王力雄 2002 年的预言:新疆的危险正逼近临界点 2002年09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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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7, 2009, 4:50:48 PM7/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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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ecretchina.com/news/24518.html
王力雄:新疆的危险正逼近临界点
2002年09月09日

中共人士可能不会同意我这种说法。他们会列举中共给新疆的种种好处,以说明得到那么多好处的新疆本土民族只会感激,而不会与北京和中国为敌。
我不否认北京给了新疆很多经济上的好处。即使对我这样多年关注新疆情况的人,有些数字也使我印象深刻。如中共新疆党委第一书记王乐泉在接受法国记者采访时 透露:2000年新疆在基础建设方面投资620多亿元,其中三分之二是国家投资;1990年至2000年国家向新疆总共投资2540亿元;2001年至 2005年,国家在新疆的投资将达到4200亿元;新疆每年的公路投资保持在60至70亿等6,都超过我的估计。

不过这不能改变我的看法,以经济情况说明民族问题,我认为是一种文不对题。但这似乎已经成了中共人士的思维定式,只要涉及民族问题的时候,它总是开口谈经 济。对此,西藏人的异议已经表达得很清楚:“如果给人钱和食物,却逼人每天骂自己的父亲,能让人产生感激之心吗?”骂父亲可以是一个比喻(对藏人来说并不 是比喻,因为北京天天逼藏人批判的达赖喇嘛,在藏人心目中的地位比父亲还高),它说明民族问题的根本是在精神文化的层次,而不是物质的层次。让人骂父亲不 会并使人有物质的损失,但让人心中生出的憎恨却远不是物质可以弥补的。

某位外国记者描写的场面让我难忘,一个七岁的维吾尔族儿童每天晚上把地方当局规定白天必须悬挂的中国国旗收回时,都要放在脚下踩一遍。需要怎样的仇恨才会 让孩子都做出如此的举动呢?

我在宁夏曾与一家从新疆迁回的当地人聊过,他们去新疆七八年,终于下决心回来。女主人跟我解释原因时说,连那么大点孩子看咱们的眼光都好像有仇,还从背后 扔石头,那地方能呆吗?从孩子最能看出民族仇恨达到的程度。如果连孩子也参与其中的话,就可以说成了全民的同仇敌忾,巴勒斯坦的暴动场面总能看到孩子的身 影,正是反映了这一点。

在我看来,新疆的民族仇恨深入的程度,远远超过西藏。西藏的普通百姓,尤其是农牧区的百姓,对汉人没有普遍的敌意,而在新疆,对汉人的仇视却是无所不见。 我将这种民族主义的充分动员和民族仇恨的广泛延伸称为“巴勒斯坦化”,新疆目前正处于“巴勒斯坦化”的过程中,如同许多从量变到质变的事物一样,存在着一 个临界点,没有达到临界点之前还有挽回的余地,而一旦过了临界点,就会落进巴勒斯坦与以色列那种既没有出路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民族战争。我无法准确地评 估离那临界点还有多远,但在七号文件的路线上走下去,毫无疑问是越走越近。

藏人对汉人民族主义情绪没有像新疆那样普遍,除了有些解释所说的两个民族宗教相同,还有一个可能更为重要的原因,即西藏的汉人移民远远少于新疆,近年虽然 有所增加(多为流动人口),主要也是集中在城市和交通干线。从人口总数上来说,汉人在西藏自治区占的比例很低,即使把所有藏区都算上,汉人比例也不高,尤 其在广大农牧区,汉人数量更是微乎其微。没有每天面对面的民族之争和互动,民族主义是不会真正进入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的。

但是在新疆就不一样了,总数将近750万的汉人已经超过新疆总人口的四成(2000年为40.61%),而新疆的主体民族--维吾尔族,在新疆总人口中所 占比例只高出汉人几个百分点(1996年为46.9%)。从刚公布的新疆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数字看,10年间新疆汉人数量增加180.23万人, 增长比率为31.64%,而新疆本土民族人口只增加了150.34万人,增长比率为15.89%。7说明汉人仍然在不断向新疆移民。汉人移民多了,就会在 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与当地民族直接面对,甚至去争抢他们的资源,瓜分他们的市场,民族之间的冲突就不再是形而上的,而是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和日常经验息息 相关。在这种情况下,就容易导致发生巴勒斯坦化的情况。

对治理新疆而言,当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只考虑眼前,并且为眼前的小得而毫不介意地丧失久远。当然这也是中国整体普遍存在的问题,权力体系上上下下无不如此。 同时这也反映当今中共统治者的权力拜物教心态,似乎只要有权力,一切就都可以恣意妄为,而无需顾忌无权者和无权民族的感情。典型一事是把王震的骨灰撒在天 山上。新疆的突厥语民族把所有水都视为是从神圣的天山流下,同时穆斯林民族特别重视洁净,不仅是物理上的洁净,而且还要包括意念上的洁净。骨灰是肮脏的东 西,连汉人都这样想,不要说穆斯林,何况是王震是他们眼中的异教徒刽子手,把他的骨灰撒在天山上,是弄脏了所有新疆人喝的水。这种事汉人可能觉得无所谓, 对穆斯林却非常严重。我简直无法想象,共产党治理新疆那么多年,竟然颟顸到这种程度,对此却既不愿意了解,或者即使了解也得先满足王震的愿望,1000万 新疆穆斯林的意愿则得让位。

不错,王震的骨灰撒也就撒了,而且还要大肆宣传,让每一个新疆人都知道。新疆人对此的确没有办法,水还照样得喝,但是当1000万穆斯林每次喝水的时候, 眼前是不是都会闪过不洁净的阴影?他们会随之非常合理地想到,如果新疆是独立的,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有那种出于短视的稳定措施,如不让新疆的清真寺自己办教授可兰经的学校。原因是发现有新疆分离主义者利用讲授可兰经进行建立东突厥国的宣传,学习可兰经 的学生也往往成为参加抗议活动的骨干。的确有这样的问题存在,我毫不怀疑,但问题是宗教怎么可能不传教。你不让他在新疆办学,他们就带着更多的仇恨把孩子 送到巴基斯坦、阿富汗、中亚国家,孩子最终可能在那里被训练成塔利班,不光接受可兰经的学习,还有圣战的思想与恐怖主义训练,最终被派遣回新疆进行恐怖活 动,为的是让新疆能够有传教的自由。这种措施带来的危险,难道不是远远超过让他们在新疆的学校学习吗?

“把一切不稳定的因素消灭在萌芽状态”,眼前看上去是有效的,骚乱不再出现,恐怖活动可以推给国际恐怖主义,只要稳定能够保持,就是新疆主政者的“政 绩”。然而,当人们请愿、抗议甚至闹事的时候,说明人们对问题获得解决是抱着希望的,当他们什么都不再说和做的时候,那意味的不是稳定,而是绝望。邓小平 先生所说的“最可怕的是人民群众的鸦雀无声”,乃是至理名言,遗憾的是他的后人谁也没有真正领会他的教导。今天的当权者甚至为此得意,维吾尔人被管得服服 帖帖,谁要敢流露出一丝不满,就会立刻遭到迎头痛击。但是,这种处处置人于死地的做法,虽然能够震慑一时,长远来看却在酝酿更大的爆发。把所有矛盾“消灭 在萌芽状态”决不是一个好的方法,因为萌芽状态并不能真实地显露矛盾的性质,很可能许多积极因素同时也被消灭掉,而且矛盾若能得到释放也就可以得到消除。 所谓“消灭在萌芽状态”并不是真地消灭了矛盾,矛盾仍然存在着,只是被压抑,同时在加深,和其他被压抑的矛盾一同形成积累,早早晚晚是被一些无法预料的突 发事件所引发,而进行要释放的。所以,当人民群众鸦雀无声的时候,其实是随时都可能听到惊雷从无声中响起的。


http://www.boxun.com/hero/wanglx/99_1.shtml
王力雄: 新疆未来的出路

   真正的高度自治除了没有外交和国防之权(也没有相应的负担),其他方面都是由新疆当地
   人民自主,与独立所达到的自主没有多少区别。新疆当地民族的地位和人民利益完全可以得
   到保证。因此,不求新疆独立,但求高度自治,是解决新疆问题一种最好的“路径依赖”。
  
   新疆实行递进民主制的好处,和前面所说西藏实行递进民主制的好处一样,相同之处无需重

   复。新疆多的是西藏所没有的多民族共处,而这正是递进民主制最能体现优越之处。递进民
   主制的“全细胞自治”保证任何社会单元的自我管理,没有一个单元是被统治的。如哈萨克
   族自治州是在维吾尔族自治区之下,但却不会受到维吾尔族的压制,因为它也是高度自治
   的。哈萨克族三个自治地区的行政首长由其本地区管理委员会选举,服从本地区管理委员会
   意志。当选的行政首长同时成为新疆自治区管理委员会的委员,与其他地区的首长一道制定
   整个新疆大政方针和选举全新疆的行政首长。如果说哈萨克族自治地区也要服从整个自治区
   管理委员会的决策,那不是受到压制,而是服从自己参与制定的决策,仍然属于自治。
  
   同时,在哈萨克族自治州内部,还有以其他民族为主的社区。如有些城市可能以汉人为主,
   有些村庄是蒙古族村庄。在递进民主制中,那些单元也一样是高度自治,不会受到哈萨克族
   压制。新疆的民族分布被形容为“大杂居,小聚居”——即每个地区都有多个民族,但往往
   以单一民族的小聚居区或社会单元分布。这种格局特别适宜发挥递进民主制的长处。首先在
   单一民族的小聚居区或社会单元实现以民族划分的自治,然后在更高层块实现多民族的共和
   ,最终达到整个社会的和谐统一。
  
   从保存民族文化的角度,以民族划分社会单元是有利的。再以递进民主制对异质民族的单元
   建立同构,这种“异质同构”将是既有利于民族,又能维护国家统一。因此递进民主制是在
   一个国家之内解决民族问题的最好方式。
  
   但从长远看,我认为不应该以民族名称对自治区域进行冠名,也不应该再以法律方式规定必
   须以哪个民族的人担当何种职务等。新疆多数地区都不是单一民族,很多地区甚至没有一个
   民族的人口能超过半数,强行规定以哪个民族为主导,由哪个民族的人担当主要领导都不会
   合适,反而容易引起不同民族之间的隔阂。只要有了递进民主制,愿意保持民族特性的人可
   以按照民族单元凝聚,保证民族单元内以本民族占据绝对多数。在那种民族单元中,当选者
   一般也会是本民族人士。再由当选者进入上级层块,组成更大的本民族单元,或者到达一定
   层次时和另外民族的单元组成共同委员会。在委员会中,由每个民族单元的当选者充分表达
   和争取本民族单元的意志,在委员会中进行矢量求和,最后得到各民族单元的和谐相处与共
   同满足。
  
   每个民族都会有一些人,他们并不一定非要聚在民族单元,而是根据个人的工作需要或生活
   状态与其他民族人士共处于一个单元,相互融合。对于这些人,他们追求的主要已不是民族
   特色,而是共同利益与兴趣。他们在一起,主要是按照利益和兴趣的需要相处,并按照这样
   的原则从事共同管理和进行选举。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再制造硬性规定去突出民族因
   素,那反而会人为地制造矛盾。其实很多民族矛盾本来可以没有,正是因为有意“照顾”民
   族的人为因素,才被突出和制造出来。
 
   王力雄系列政论随笔:
   《递进民主—中国的第三条政治道路》
   第三篇 递进民主制可以实现中国的平顺转型
   第三章 不同民族与族群的共赢
   第四节 以递进民主制保证新疆多民族和谐共处(之四)


http://www.epochtimes.com/gb/1/7/21/n111697.htm
王力雄《新疆追记》(24):新疆问题的出路——自治是关键

作者:王力雄

我和E用了很多时间讨论如何避免未来新疆发生流血冲突。让我感到欣慰的是E也认为追求独立是不现实的,同时对新疆当地民族也不见得有利。我们之间的共识 是,新疆问题的出路是当地民族实现名副其实的自治。
维吾尔人有一个政治笑话,说李鹏管理经济遇到了困难,去请赵紫阳复出继续为党工作,赵问让我担任什么,李说管经济的副总理,赵立刻拒绝说,我又不是维族! 这笑话是讽刺不让维族掌握实权的状况。讲这笑话的维族朋友解释说,上海人到北京去当官你们都要骂"上海帮",新疆的实权都被汉人把持,我们又怎么会满意?

其实不光官位多数被汉人所占,像新疆气象局那样的单位,一千多职工中维族只有三十多个;如果强调气象局是技术部门,需要懂专业,那么不需要专业人员的基层 单位,如维族聚居的阿克苏地区,行署粮食处三百多职工中也同样只有二三十个维吾尔人……当然,用哪个民族的人只是自治含义里的最低条件。在西藏的各单位 中,藏人干部职工经常是占多数的,但同样不能叫自治。即使民族地区的官员全部都由当地民族担任,并且掌握著实权,也不一定就是自治,因为关键要看那些官员 是怎么产生的。如果都是由北京任命,自治就依然徒有虚名。只有官员是自下而上地产生于当地人民,自治才算开始具有真实的基础。

在民族地区走得越多,我越感到民族地区实行自治的好处。那种好处是对双方而言的。以往经常谈的只是自治对当地和少数民族的好处,对此需要改变一种错误看 法,似乎地方所得就是中央所失,少数民族所得就是汉族所失。事实并不是这样,自治带来的不是零和结果,而是双赢。

目前北京每年给西藏和新疆一百多亿元的拨款,还有各种其他好处,却换不来相应的感谢,反而无论是经济发展慢,城市建设差,道路不好,商品缺乏,生态恶化, 犯罪增加,只要有问题,责任似乎就都在北京。给钱不但成了该给,如果没有不断增加,或者是增加幅度不够大,得到的就会是抱怨。少数民族地区的官员一谈有什 么要求就是要钱,问他们何以能够伸手张口就要钱,他们反会对这种问题感到奇怪,如此要了几十年,已经是理所当然。

官场是这样,民间也有类似情况。乌鲁木齐的山西巷是维族区,那里的居民不执行政府的扫雪规定。家家户户只是把自己门前的雪往路中间扬,说路是共产党的地 方,不归自己扫。每年临开春由军队进行"爱民劳动",把路上一冬的积雪运走。一位新疆农业银行的维族干部告诉我,有些维族懒汉生活非常贫困,但是政府拨款 为他盖了房子,他却立刻又会把房子拆掉,为的是卖木料换酒喝。新疆农村有相当数量给个人的贷款发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然而在我看来,这种现象的产生很大程 度正是政府包办一切的结果,无论是个人的懒惰和无责任感,还是官场的懒惰和无责任感,根源都在这里。

如果让当地人民进行自治,推举自己的政府,选择自己的决策,他们就会是而且只能是自己负起责任,出问题也要由自己承担,再也怨不著别人。这样一种结果,当 地人民高兴,中央政府省事又省钱,何乐而不为呢?

以一个例子说明。1991年我在拉萨,因为原有电力跟不上拉萨规模扩大和用电增加,几乎天天停电,人们怨声载道。当局那时决定在离拉萨不远的羊卓雍湖建设 一座新电站。然而羊卓雍湖是藏人的神湖,藏人认为建设电站对神湖造成惊扰和破坏,反对的呼声很高。对此,当局认为自己做的是好事,藏人的所说的神湖是迷 信,于是坚持把羊湖电站建成了,前后施工8年,花了18亿元。今天的拉萨再也没有停电问题,然而藏人一边享受著羊湖发电带来的光明,一边骂著花了钱搞建设 的汉人统治者,民间还流传汉人借施工之名挖走了埋在羊湖下的宝贝,国际上也把羊湖电站当作北京不尊重西藏文化的实例。在这种问题上,为什么不能把思路变一 变呢?何必由北京决定什么对藏人是好事或坏事?对于少数民族的选择,是迷信还是科学并非最重要,那是人家的文化,关键看人家愿意怎么样。如果让我考虑羊湖 的问题,莫不如让拉萨人以投票方式选择究竟是愿意忍受缺电的不便,还是愿意建设电站。投票结果若是不赞成,那就省下18亿元;若是赞成票更多,反对意见也 就没有理由再把矛头对准北京,而中央政府那时拿出18亿元建设电站,也就成为对藏人的真正帮助。

国际社会一直有关于北京正在消灭西藏文化的批评,流亡藏人更是以此作为对北京的主要控诉。然而传统文化的衰败是一个世界性问题,哪个民族都无法回避,包括 汉族自己也不例外。西藏传统文化是否能抵抗得住全球现代化进程,即使是达赖喇嘛亲自统治西藏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那么北京何必要去自己背这种骂名,成为费 力不讨好的挡箭牌呢?让西藏自治,让藏人去面对两难,进行选择,承受来自各方面的矛盾,自己旁观评论,岂不是藏人高兴,国际满意,自己减轻负担,又可以充 当仲裁者?这才是对中央政府而言最聪明的做法。只要是国防和外交在中央政府手里,主权能够得到保证,少数民族地区无论怎样自治,都不会有大碍。

有人可能担心资源的问题,真给了少数民族地区自治权,当地的资源——如新疆石油——国家是否就没有权力开采了。对此应该认定一个前提,即开采资源是需要对 当地人民给予合理补偿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起国家旗号就可以无视一切。然而对资源补偿并不会使国家难以承受。现在国家每年给民族地方的拨款,在那时就可 以转换成这种补偿。双方变成了明算帐。以后就不必一个说我无偿给了你多少钱,另一个说你无偿拿走了我多少东西。一切都按交易规则来做,那对双方的关系肯定 是更有利的。至于国家和地方的权益怎么分配和保证,可以在历史基础上通过协商以法律确定。国家拥有武装力量,掌握著最大的资源,根本无需担心民族地方真正 自治后会发生失控。只要严格遵守和执行法律,一切都不会脱离掌控,中央政府完全可以有这个自信。

不过所谓自治还只是一个概念,到底什么是自治,具体内容是什么,在新疆怎么实行,都需要有十分深入的思考和设计。新疆实施自治的复杂性在于它是一个多民族 混居地区,尤其是近七百万汉人怎样融和进新疆的自治中是一个大难题。新疆本地民族之间虽然也有诸多矛盾,但若不考虑汉人,他们之间共同的伊斯兰因素和突厥 因素可以用来进行整合,然而有七百万汉人在新疆,强调伊斯兰和突厥因素就会导致以汉人为敌和排斥汉人,成为民族冲突的根源。

我和E在这个问题上花的时间最多。监狱里有无数的时间,人的耐心因此特别强,可以不厌其烦地在每一个细节上反复质疑、讨论和推敲,并且乐此不疲。目前世界 上那些现成的模式——西方民主制、政党政治、议会选举等,都不能应对新疆未来的局面,甚至会加剧矛盾。在这方面我们的看法一致,只有找到一条不同以往的新 路,才能使新疆问题走出困境。

E对我提出的"逐层递选制"表现出很好的理解和接受,这使我感到欣慰。和目前的其他自治概念都不同,逐层递选制是一种"全细胞自治"结构,它的自治是一层 套一层的,自治之中还有自治。其实以往各种自治形式都非真正的自治,只是地方相对于中央的自我管理,对内仍然保持著统治结构。一般来讲,统治结构只能容纳 一个统治集团,如果一个社会存在相互对立的两个阵营,不管哪个阵营把握了统治权力,都意味另一阵营是被统治的,因此这样的结构特别容易发生冲突。而在逐层 递选的结构,任何一个单元、任何一级层块都是自治的,不存在一个自上而下的统治集团,也没有一方对另一方的压倒优势。各方因此比较容易保持宽容和平的心 态。同时,这种自治也给不同族群的自行组合提供了可能。在每个自治体内部,相互都不用担心对方干扰,也无从发生冲突。每个自治体可以奉行自己的原则,流行 自己的文化,保护自己的成员。而自治体之间的交往则是在逐层递选的更高层块上由当选者进行的。那种高层交往富于理性并善于妥协。直到时间提供了足够的过 渡,造成异质与分裂的根源已经淡出,社会就会逐步进入到相互融合的状态。

我无法在这里详细论述我们那些具体讨论。我当时尽可能地做了一些笔记。因为监狱当局经常搞突然袭击式的检查,为了防止笔记被他们当作"反动思想"的现行反 映,我把笔记冠上了一个"古希腊城邦制度讲义(复习提纲)"的标题。看上去,似乎是我在默记过去上过的什么课,以及写下的一些心得。所用词汇都经过变形, 谈的似乎是遥远的古希腊。

在监狱里,我得到了很多新的想法,对新疆问题的认识有了新的角度,对当地民族也有了新的理解。从这个角度,这次坐牢倒成了一个收获。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开 始真正走进了维吾尔民族的内心世界。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做到的,即使在入狱之前,我专程来新疆结识维吾尔族朋友,自以为和他们有了很多交流,其实还是在他 们之外。因为那时我还是以一个研究者的心态来看他们,把他们当作对象来观察。是监狱使我和他们的心贴到了一起,卷进了他们的共同命运,与他们承受起一样的 苦难,和他们产生了血脉之间的融和。是的,自从我的血流在了新疆,新疆就不再是一个概念,当地民族也不再是隔岸相看的对象,而是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机 体,会让我感到疼痛,让我感到目眩,也会让我感到情深意长,绵无绝期。

E的名字用维吾尔语发音,声音很像是一种气体和液体混合起来在耳边发出的汩汩流动,我用他的名字做了一首小诗赠给他,不过这里只能暂时隐去他的名字:

我割断了血管
血流轻快地歌唱:
××××
××××
你好!
××××

7/21/2001 3:47:00 PM



http://www.duping.net/XHC/show.php?bbs=11&post=982979
王力雄:维吾尔新疆的“巴勒斯坦化” 2009-07-06 11:08:30  [点击:222]

獨立中文作家王力雄獲紐西蘭<新報>“傑出文化人物獎”並作主題演講


新疆的“巴勒斯坦化”/王力雄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7月07日 转载)
王力雄更多文章请看王力雄专栏

王力雄有关新疆问题的文章:
新疆独立是新疆继续分裂的开始
维吾尔族没有能力控制新疆全境
新疆未来的出路
《新疆追记》全文

昨天,7月5日,乌鲁木齐出事了,因为韶关仇杀。

但很快,当局就有了结论,即“事实表明,这是一起由境外遥控指挥、煽动,境内具体组织实施,有预谋、有组织的暴力犯罪。” 

饭否上,有网友讽刺说:“官方这次的效率值得狠狠表扬,仅仅几个小时就查清了境内外勾结的全部事实,因此有理有据地说‘事实表明,这是一起由境外遥控指 挥、煽动,境内具体组织实施,有预谋、有组织的暴力犯罪。’强烈呼吁官方立刻公布全部证据,用铁的证据擦亮屁民不明真相的眼睛。”“官方报道提到:‘世维 会’头目热比娅公开讲,七月五日乌鲁木齐会发生一起大的事件,要求境内关系人关注和搜集事件的相关情况。——咦?如果人家都公开说了你怎么还不防着?”

其实官方说辞,听着多么耳熟,去年西藏事件时也是这么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把达赖喇嘛换成了热比娅,把拉萨换成了乌鲁木齐,把3月14日换成了7月5 日(其实是3月10日变成了6月26日),都是精心策划的打砸抢烧骚乱事件,接下来,当局的严酷镇压就成了理所当然了。 


王力雄:新疆的“巴勒斯坦化”

有位外国记者在报道中写的场面让我难忘:一个七岁的维吾尔儿童每晚把当局规定必须悬挂的中国国旗收回时,都要放在脚下踩一遍。怎样的仇恨才会让孩子做出如 此举动呢?我在宁夏遇到一家人,他们去新疆七八年又迁回宁夏。女主人这样解释:连那么大点的孩子看咱们的眼光都好像有仇,还从背后扔石头,你说那地方能呆 吗?的确,从孩子身上最能看出民族仇恨达到的程度。如果连孩子也参与其中,就成了全民同仇敌忾。巴勒斯坦的暴动场面总能看到孩子的身影,正是反映这一点。 我将这种民族主义的充分动员和民族仇恨的广泛延伸称为“巴勒斯坦化”。在我看来,新疆目前正处于“巴勒斯坦化”的过程,虽然表现上不似巴勒斯坦那样外在, 但在民族内心中却不断发展。

哪怕从最小的事上都能看到民族对立。新疆地理位置和北京相差两个时区。1980年代新疆人民代表大会颁布新疆实行乌鲁木齐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两小时。但是 新疆汉人对此从来没有执行,一直使用北京时间。以汉人为主的新疆官方也不用乌鲁木齐时间。而当地民族人士的表几乎都是乌鲁木齐时间。所以在新疆约时间,一 定要视对方的民族身份认定是什么时间。当地民族与汉人约时间,双方也必须先说清是北京时间还是乌鲁木齐时间。这种区别反映出双方相互的排斥。当地民族以此 强调自己与北京的不同,汉人则要和北京保持一致,不把当地法令放在眼里。

新疆汉人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镇压者的位置。就连兵团那些临时从内地农村招的农工,平时受尽贪官欺压,一旦需要镇压当地民族时却兴致高昂,摩拳擦掌 地请战。中国内地大量发生的民事纠纷或刑事案件,若是发生在新疆,往往就会被那些企图从一切事物中发现“不稳定萌芽”的人政治化,提升处理层次,导致事情 越弄越大,最后会使普通的刑事案件变成政治案件。民族之间原本没有那么大隔阂,就是因为不停地念叨分裂,结果会真地发生分裂。新疆当地民族把三四十年代统 治新疆的汉人军阀盛世才视为刽子手,从而把在新疆实行强硬政策的中共书记王乐泉称为王世才。然而乌鲁木齐一位汉人计程车司机看见我手拿刚从书店买的《塞外 霸主盛世才》,立刻热情地表达对盛的敬佩,夸赞“那时的政策才好”。新疆当地民族对屠杀过大量本地人的王震恨之入骨,新疆汉人却对王震崇拜有加。这种彼此 完全相反的认识眼下似乎没有多大影响,然而在历史观点上的对立从来就是冲突与分裂最深处的根源。它表现的是民族之间人心的分离,比其他分离更为本质。

目前中国对新疆统治表面稳定,症结却在日益失去当地民族的人心。失去人心的稳定只能维持一时,是以失去长远稳定为代价的饮鸩止渴。所谓“失人心者失天 下”,今天的表面稳定正在为未来埋设炸药。未来的冲突可能会非常暴烈,继续沿着今日中共的道路加深新疆民族关系敌对,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掉转回良性互 动的可能,唯有恶性循环,矛盾不断激化,把双方越推越远。而一旦进入那种不可逆的进程,新疆就可能成为下一个中东或车臣。

一位维族青年的话一直让我无法忘怀。当我问他想不想去麦加朝圣的时候,他回答梦寐以求,但是他现在不能去,因为古兰经中有这样的教导,当家园还被敌人占领 的时候,不能去麦加朝圣。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已经不言而喻。为了他梦寐以求的愿望,他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为把汉人赶出新疆而战斗。

而汉族知识分子——包括一些最高层次的知识精英——则更让我感到震惊。平日他们是一副改革、开明和理性的形象,但是一谈到新疆问题,嘴里竟可以那样轻易地 迸出一连串“杀”字。如果靠种族灭绝就能够保住中国对新疆的主权,我想他们可能会眼看几百万维吾尔人被杀不动声色。

(摘自王力雄关于新疆问题著作《我的西域,你的东土》,2007年10月由台湾大块文化出版)
最 后编辑时间: 2009-07-06 11: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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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新疆说成是维吾尔族自治区是历史错误,那是个多民族聚居区 民愤 [604 b] 2009-07-06 11:36:32 [点击: 68] (982983)

作者: 民愤   把新疆说成是维吾尔族自治区是历史错误,那是个多民族聚居区 2009-07-06 11:36:32  [点击:70]
十几种不同民族共同居住的地区。这个地区在历史上从来就是政治势力拉锯的地方,但这块土地的最后一次的合法统治权是属于中国的(清),所以从主权来看这是 毋庸置疑的。生活在该地区的中亚各民族应该和平相处,而汉人应该说做得算公平。维吾尔族只是居住在该地区的一个民族,而且并不占多数,历史上也没有维吾尔 族在该地区统治的历史。所谓的东土耳其斯坦到底在哪?与其说维吾尔族是该地区的主人,还不如说他们是游牧民族迁移到新疆的中亚侨民。

除非民运为了自己客居美国,日本,或欧洲找民族自觉地借口,否则我不知道他们支持这种暴乱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一个政治人物,总不能通过报复社会或自己的民 族来为自己的政治遭遇泻愤吧?那样就太拙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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