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支援边疆建设,我出生在新 疆南部某兵团的一个县城,汉族,7岁之前,我不会讲普通话。彼时的我操一口浓郁且纯正的喀什噶尔郊区维吾尔语口音。
以至于后来,我在乌鲁木齐和维吾尔族朋友聊天时,他们会嘲笑我(当然是善意的)。
因为我的口音。
如果按照方言来划分,维吾尔语也有方言, 和田方言,喀什方言,吐鲁番哈密方言
我说的是喀什方言。哈哈。
一
儿时
我儿时的伙伴基本上是维族。现在残存的记忆是:那时候我家隔壁不远是 阿訇家。阿訇娶了4个老婆,11个子女。
我和同龄的一起玩。有时候在他们家吃饭,我最馋杏干,他们用小花帽兜着给我吃。
那时候旱厕也少,大家一般都在房后上厕所,女人们都穿艾德莱斯花连衣裙,裙子里面穿裤子,站在斜坡上,撩起裙子,脱下裤子的同时,顺势蹲下并用裙子遮住屁股,整个过程在两秒钟内完成,浑然天成,无论从左边,还是右边,更别提后边,你什么都看不到,这种上厕所的技术,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二
青少年时期
在中学,我们这一届搞民族团结民汉合校,一个汉语班,隔壁插一个民语班。我和班里一个维吾尔族哥们关系逐渐变好,他的舅舅很有势力,曾经在南疆每一个县市都有一处房产,据说时常变换住所,最厉害的一次,被围困于三层楼顶楼,跳下来断了一条腿。遁至土耳其。于是他在学校的地位也相应的高,我也沾光,可以随时叫几十个人去吓人。那时候正赶上古惑仔大热,每天都热血沸腾的。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进行过一场群架。倒是一起玩的哥们,周五是约架日。在十字街头,上百人围聚在一起,维族人之间吵架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比声音,然后像斗鸡似的,肩会耸起来,最好是鼻子贴着鼻子,彼此能够差一点亲到对方的距离,看谁的声音压过谁。往往这样就打不起来,最后被人拉开。一般周五约过架,周一来上学在大门口看见,隔壁打着绷带,就是被人砍了。于是大家都会很敬仰。如果当天第一次见到朋友,是要握手的,一般是右手。但是如果右手被砍了,用左手示意一下来握,大家会更景仰。
下课通常会去厕所抽烟,操场旁有300米长的旱厕,我基本上从这头进去,一连要和十个以上的人握手。现在想想,真不卫生。因为那时每个蹲坑有水泥挡板,维吾尔族哥们会在撒完尿之后,用手捉住鸡鸡在那个水泥板上左右摆摆,擦干尿渍。现在应该会用纸。
关于这个,我曾经问过我的铁子阿布都沙拉木同学,我说为什么要在那个水泥挡板上面擦两下鸡鸡? 不觉得脏吗?(因为每个人都在那个水泥挡板上面擦鸡鸡,那得多脏啊。)但是我只是腹诽,没有说出来,。他解释说:你知道个球,不擦干鸡鸡上的尿滴,滴到裤裆里,臭烘烘的。
三
成年
我的朋友阿卜杜热合曼 和买买提明还有阿卜都克里木阿巴斯
阿卜杜热合曼
他爷爷是汉族,奶奶是维族。等于他爹是二转子,他爹又找了维族,所以他也有一点汉族血统,中文名:贾桂林。2003年,他教我用photoshop 做一把滴血的菜刀,告诉我有wuya论坛。 听许巍,涅磐。学陈安之的成功学,因为那时候盛传一个女的,跟陈安之学了之后,三个月开上跑车,香车美女。于是他亲自到深圳去找陈安之,后来败兴而归。陈安之忽悠他买了四千块钱的成功学的光盘和书,回去给我看。那是02年,问他开饭店的姐姐借的钱。后来他做了一段平面设计师,又辞职独自骑自行车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在他位于巴莎公路边的家里常吸大麻,现在在阿瓦提镇乡村中学教书。
买买提明
买买提明是典型的维吾尔族商贩。大胡子,微胖,但是他是属于不会赚钱的那一类商贩。他在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卖过英吉沙刀,没赚到钱。因为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都让浙江人占领了。那里的民族特色铜镜,锡器、护膝、套娃等等产品都是义乌小商品生产的。也就一些不明就里的观光客会买一些,现在大巴扎很冷清。 买买提还在夜市卖过刀,在和田开过 挖玉的挖掘机,也没赚到钱。现在在乌鲁木齐开黑车,也没赚到钱,准备把车卖了,再做打算。
阿卜都克里木阿巴斯
没毕业前,我有一年在喀什,借助在他那里,那时候我没事做,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帮我找工作,回去做拉条子给我吃,有他吃的,就有我吃的,每天早上吃馕,喝茶。他那时还是清贫的小学教师。学校在喀什郊区,他很会做,鞍前马后为领导服务,适逢世界杯,我们每天晚上陪领导在学校门卫室看球。他表弟也在厨师学校学技术,也会给我们炒维族特色的炒面。我离开喀什多年,至今想起,仍然觉得这是真朋友,也是维吾尔朋友里最勤奋的,凭借自己的努力,平时没事帮别人设计店招,接活干,三年后他自己开了一个广告店,结婚,现在又进了制作矿泉水的设备,已经是老板了。
其实关于这些朋友,能写的还有很多,所思真真切切,从巴尔楚克,到喀什噶尔,到乌鲁木齐
人生轨迹不断变换,前二十年,能够让我铭记至今的,都是最真挚的情感。
今天,不去谈论汇聚美景大美新疆,雪山湖泊、森林草原、戈壁沙漠,塞外江南,辽阔地域,也不去说关于小偷,关于民族。关于麻糖和巴哈丽。
让别人去说。
来源:江湖鲜有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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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小编:梁萧 标题: 当我们谈新疆时,我说些什么 发布时间:2012/12/05, 1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