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我的生活是落魄的,是的,每当自己冷静下来翻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杂乱而又无章。也许他们是因为看到了我经常一个多月都穿着一件衣服,从不换样,岂不知我的内衣还是多的,也是经常换,他们是看不到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听到了一位高人真的罗列了我这些缺点之后,我才认真的反省自己,我的生活真的像他们说的,落魄,而且那是相当的落魄了。
还有人说我是花心的,在学校绯闻也较多,只不过我的绯闻因为我这个人的关系而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还可以说是为了狡辩,或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我认为花心可以换一个好听的词,我是多情的,我是浪漫的。我是个呆不住的人,虽然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做的时候我可以在家里的床上躺上一天一夜,电视或是电脑会二十四小时开着。但如果给我自由,我还是愿意跑跑。从大东北跑到大西南,可以领略到蜀地巍峨的崇山峻岭,品尝丰富的川系美食,还能饱餐美丽辣妹们的秀色。从大西南再跑到江南苏杭我还是可以会会那些古代文人墨客不吝文惜字描绘的那些江南美女。
毕业后我比较难熬,每天无所事事,我常常对别人说:我这个人吧,比较喜欢总结。这下没事做了,没学上了,有的是时间给我总结,总结得我头昏脑胀。
和我一起的那些兄弟们也在奔波着,但也有花无果。
该做些什么呢,我每天都在这样像吃饭一样的鞭挞自己。结果这些这样的鞭挞也就像吃下去的饭一样,被我消化掉,但没被吸收。
闲得无聊,又没有钱的时候,我总想着这里那里的同学,然后打个电话,约个时间,死皮赖脸的去蹭一顿饭吃。然后盘算着我省了多少钱,省下的这些钱又可以活几天,这些钱有可以买多少袋方便面,多少个鸡蛋......
日子似乎过得很苦,可这都是自找的,谁让你不去找份工作做呢,谁又允许你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去搪塞一个又一个“质问”呢,呵呵,凑合活着吧,也许日子慢慢会变的,自己也慢慢会被逼疯,等自己真的被逼疯了,那时侯也不再懒了,也找不出一个有一个理由给自己开脱了。
所有的同学,朋友似乎都被我蹭了个遍,有的还被我蹭了两次大餐呢。我也没脸再查电话本一个一个打下去了。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我弹尽粮绝的时候,我接到了高中时的铁子郁溪打来的电话......
我们是初中的时候认识的,高一分在一个班,高二又和我一起分到文科班,后来转到理科班,原因是,他本以为文科班女孩多,但是后来又看到那么多“劣质品”,一气之下又转到理科班。他是个混混,也许我不该这样说他,可他那个时候真的是个混混,抽烟,逃课,和一些社会上的无业人员混在一起。 如今,我也已经大学毕业三个月零四天,他也已经是省城警官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谁能够想到,想当年无恶不作的大混混,能在销声匿迹这些年后这样令人刮目相看。这年头有很多事情都是连佛祖都无法说得明白。
我们有两年没见了,他穿着一身很精气的夏警服,头发比照上大学时更短了,但是真的很精神,笔挺的黑裤,锃亮的皮鞋,曾经一脸的叛逆和大无畏似乎荡然无存,替代它们的是人生经历充实后的成熟和那本该就有的坚毅与冷酷。
“出息了,哥们。”我调侃道。他笑笑,没有说话,只伸出一只手把我往餐厅里请。我拿出前天晚上借钱买的一包好烟,他摆摆手,“我戒了,伤身子,你也戒了吧,没什么用。”他不抽,不知哪里来的阻力,让我也不好意思将已经叼在嘴里的烟点燃。
“哥们干嘛找你出来吃顿饭啊。知道吗,我被分到南方了,后天就走。”
“你怎么没留在省城啊。”我问。“没什么大意思,我这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腻了,在龙州这几年,要不是上学,我早离开这了。”他笑着回答道。我看得出他笑的很自然,很真实。我们有相似之处,可和他比起来,我的那些目前来讲只是理想,或者说是空想,可郁溪不是......
“你女朋友呢?”他终于问到我这个问题了,“自从上大学后,她跟了你,我一直也没有找过她,也一直没有问过她的情况。”提到女友,我的心有种莫名的难过,这种难过带着愧疚,也带着我对她的感情。“怎么不说话,吵架了?”郁溪追问道。
“甭提了,她现在在龙州大学读研究生呢。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些微妙了。弄不好什么时候就分手了。我知道林蓉是个好女孩......”
郁溪叫来服务员要了几瓶啤酒,“你这泡牛粪就别不知足了。你看你什么样啊,人家是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啊。大学的时候多少男孩儿追她,那些男孩不都比你帅啊,条件不比你好啊,你说你要个子没个子,要钱没钱,你还有啥。唉,初中时候的你,叛逆个性,高中时候的你,拼搏血性,大学时候的你稳重老成,现在的你,要我说就他吗一泡牛粪,这都是高抬你。”我笑了,“你不觉得我现在幽默吗......”“你幽默个屁,你现在是没默,光幽,你就忽悠你自己吧。来,喝酒。”
我刚才的那些话似乎刺激到他了,让他很是激动。他一饮而尽,索性我也干了。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我和他都有点多,他要了几瓶白酒,又要了点花生米,一些小菜打了包,和我一起到了我住的地方。恰好,今天那哥几个都有事晚上不回来。简单的洗洗脸,脱掉外套,我们继续喝......
那晚的我是平生第二次喝得不醒人事,隐约还记得我给林蓉打了电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实在记不得了。希望我没有说那些令她敏感而又气愤的事情。
郁溪大早就已经走了,我醒的时候,饭桌上放着还温乎乎的包子,小锅里还有些豆浆。桌上还留了张字条。
“兄弟,刘瑞,我走了。桌上有豆浆和包子。有事就给我家里打,我到了南方再告诉你我的电话。对林蓉好点。”在这个信息联通这样快捷方便的世界,能看到字条,似乎有些新鲜感,但却多了份亲切感。我想不到的事,曾经文明全校的大混混,今天能以这样方式向我告别......
吃过饭,林蓉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清醒了没有,然后就是对我的一顿批评与指责。唯一的惩罚就是:今天她没事,陪她逛街。
我们在省城的大正商业街,逛了一圈,林蓉也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真的生气了。中午她挑了家生意不是很好的快餐店坐下。我仍在陪着微笑,表示道歉。
许久,她才正眼看着我:“背着我喝了多少啊。你还老和我说你胃不好,还要和那么多。你看你昨天晚上,听你说话我都能知道你当时是个什么样子。”我始终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曾经那份大男子主义精神到哪里去了,可能是因为学历高了,也理性了吧,错了就是错了。
林蓉给我买了一件外套。送她回学校的时候,我们一直没有多说一句话,初恋的感觉已经淡了许多,我总是自诩浪漫,可面对这么温柔漂亮而有体贴的女友,我却拿不出一点主意来制造浪漫。也许我的浪漫是建立在我落魄生活的幻想中。
那天晚上,一起住的哥几个都没有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考虑了许久,才点了支烟,给林蓉写了封信。
“林蓉,一直想和你说些事情,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这个人脑子不会转弯,索性我就直接了当。我想了很长时间,我是个懦弱的人。那天和郁溪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他说现在的我已经无药可救了。我也清楚我目前的情况,没有工作,也许你会说我害怕面对社会,是的,我真的是有些怕。我知道你又要气愤了。我没有钱,家庭条件也不如你,本来一个男孩子更应该有些血性,但是我拿不出......自从认识了你,成为了我的女朋友,我最喜欢的就是那首《最美》。每次逛街,每当你挎着我的胳膊走在街上,我很自豪,我那时就告诉自己,我身边的人就像是一颗珍珠,那么眩目耀眼,可她是属于我的。
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儿,文静漂亮,温柔体贴,大方本分。我求之不得的。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你,我是个落魄鬼,你知道的,我落魄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设想自己是个作家,有人说作家就是需要一些落魄。可是我现在,连当个小市民的理想都没有了......
我们分手吧......”
我的信写得很乱,书上说我这样的人是很现实的,所以我憋出的这么多字,只有最后几个字是最有用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穿好衣服走到离家很远的邮局把信寄了出去。走出邮局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卸下了自己的愧疚,卸下了自己的责任,卸下了自己的那份不安......
正文 二
晚上那哥几个也都回来了,还带了些菜回来。现在的我也只能为这些兄弟们下除做些家常菜,说白了就是个厨子,还是个没证的不地道的厨子。说实话,这些都是我自己学着的,老爷们自己一个人在外生活,怎么着也得学会自己给自己做着吃。在这里我没有钱与他们合交比较贵的房租,哥几个也没有怪我,用《落叶归根》里的一句台词叫:真他娘的仗义。我是个小气的人,因为没有钱所以我也慷慨不起,所以不喜欢欠人情,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得不欠着。我一直相信自己会有一个机会起来,算命的说我的生活靠自己奔波,可我却是个生来骨子里就有懒气的人,这一点没有取母亲的优点,属实有些遗憾。
几杯白酒下去,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有些清醒。这也许是年轻人的一个惯例,酒喝到飘的时候,习惯的拿出电话来,胡乱拨个女孩的号码聊,呵呵呵,不知道能聊些什么,酒壮怂人胆,平时不敢说的话都对她说了,喜欢你,爱你,照顾你,一生一世,屁呀,哈哈,不过说了就说了,爱咋咋地。
我也掏出手机,偏偏接了一个电话,是我叔打来的,我强做清醒,让自己的思维清楚起来,舌头也尽量去掰直了说话......
“回来!瞎接电话。你那杯酒还没还我,喝!”秦可红着脸冲我嚷到。“吵吵啥,瞅你那脸红得跟猴**儿似的。还嚷嚷,小心嚷缺氧了,到时候更红!”我的话让这个酒桌上再次起了高潮,秦可有些挂不住面子,笑过,马上端气一杯白酒,“罚!啥也不用说!”“老子不是吓大的!操!”说完我的虎劲又来了,一连干了三个啤的。
见我的情绪有些反差,他们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摇摇头,他们也不再追问,吃过喝过,我们一起要去唱歌。我被他们掺着走上出租车。
我是第一次进入那种相对我来说比较高档的场合,锃亮的地板,眩目的灯光,文明的服务生。我的歌声我自己知道,招不来狼,能招来一群熊。所以我坐在角落,不去参与,可是听到他们唱得那么痛快,心里也有一股冲动,也许是心里的不悦,长期受压抑的情绪想得到释放吧,我的激情慢慢的被他们肆无忌惮的歌声点燃了,热涨冷缩,我真的要爆了,上去抢下一个话筒,胡乱的吼起来,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样的狂放,第一次感到一种真正的快感,第一次感到是那样的痛快.....那哥几个全看着我,许久没说话,只是笑,“大哥,你真疯狂。”
日子嘛,总还是要过的,生活中总是充满这样那样的变数,刺激着我们的神经。当然对于我这样的平凡的人来说,日子大多是枯燥的。我年少的时候,也许是电影电视看多了,总是渴望以后能有一种浪漫而又刺激的生活,但是长大后,我发现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就缺少那种浪漫,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种刺激的生活,索性我就做一个平凡的人,让自己的生活平淡些,希望不要有什么大风大浪,安安心心的工作,找一个体贴的老婆照顾自己,几十年如一日,了却了这一辈子......
可每当我的对生活有些绝望的时候,生活总是会带给我一些新鲜,进而让我的激情再起涟漪,充满希望,充满信心。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和我开玩笑,我已经打算安心在省城找份销售的工作,度过自己的青春,叔叔的电话却给了我对生活的渴望和憧憬。我离开了省城龙州,离开了在那段苦日子里朝夕相处有苦同吃,有难同当的兄弟,离开了生我养我的东北大地,远赴华北。走的那天早上,哥几个还在睡觉,也许他们早就醒了,我收拾好东西将前一天写的字条留在了茶几上,站在客厅的****,我再次认真的环视了这令我难忘的地方,悄悄的推开门,像以往告别的时候一样,我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兄弟们,我走了,珍重。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坐火车旅行,上了大学之后,经常是坐着火车在学校和家之间奔波,这种欲望被充分的满足了,尽管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但也能让我过足了瘾。当我踏上火车那一刻,有一种失落也有一种遗憾。我就要离开这个将我从年少无知培养成一个本科学历的法律大学生的大城市,这个过程包含了无数的新鲜,无数的惊讶,无数的心血;可惜我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个大城市中闯荡出自己的一份事业,呵呵,也许是命运吧,“天将降大任......”这是我常常挂在嘴边并深深的刻在心底的一句自勉。
离别仅仅是在那一瞬间让我们感到无限的伤感,可那种感觉却是我们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虽然仅仅是那一瞬间,但只要我们把握住了,在将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安静的场合里我们会翻覆着记忆中这段往事,值得我们去回味。
正文 三
我刚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没有完全的融入这个城市的生活习惯和地方风俗,也或者说我习惯了大学时代的慵懒无章的生活方式,慢慢的喜欢上了那种无忧无虑无人约束的日子,但也不能不说我是个恋旧的人,我对这个城市还有些排斥感,当然要我适应这里的人,适应这里的环境,适应这里的生活和做事方式,适应这里的一切,还需要时间。
叔叔一直在忙于帮我找工作。这个城市的西郊有一家算是大型的国有炼钢厂。刚来到这里的头几天,我十分的憋闷,叔叔怕我一个人闷出病来,便劝我常出去走走。
这里离市区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炼钢厂,这里就是纯粹的农村,正是因为这个炼钢厂,才带动了这附近的经济,商贩多了,开饭馆的多了,KTV,老边饺子,市区的一些大酒店都在这里开了分部,移动,联通,电信等等这些和城里人生活密切相关的几乎都在这里开设了分部,甚至警察局在这里也由原来的派出所升级成为钢城分局,慢慢的这里被带动起来,成了人们所说的钢城区。
这个钢城不仅带动了这一片的发展,甚至还带动了这个城市的经济发展,这个城市的主要产业是旅游,有着北方甚至是全国最大的皇家园林,每到旅游旺季,总会有全国和全世界各地的人来到这个城市,拉动着这个城市的消费,所以在某个时间段,这个城市的货币流通之快,因为这里是传说中的避暑胜地,因此当地人抓住这个有利的条件和有利的时机,狠狠的在这个时间段充分利用资源把客人们的钱包榨干,然后就可以吃着这些老本过冬,明年再来。运动员吃的是青春饭,那么这里的人吃的就是季节的饭。
但是这个城市的消费水平却并不低,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钢城,钢城的职工总的加起来大概有上万,而且这里还吃着国家给的补贴,就因为这里刚刚勘探出来储量不菲的一种稀有金属。所以钢厂的职工的薪水是不低的,这样一平均下来,这个城市的人均收入水平就被抬高了一个层次,这可真是害苦了那些老百姓,因为这样一来,消费水平就高了。
这些都是叔叔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讲给我听的,不过这些的确让我感到一震,这些都是我没有想过的事情,我似乎觉得以后再这里工作好可怕,叔叔说钢厂的人都很牛,因为在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在拼了命的往这里面挤,哪怕只是个临时工,这里的老百姓的观点很明确,国企永远不可能拖欠工资。而且有机会还会托人搞个正式工的名额,这样一辈子就算是安置了。
这是第一次感到社会的残酷。虽然对于后来来说,叔叔给我讲的这些还不算是什么社会,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足以让我感到害怕和恐惧。
我走在马路上,不远处高高低低的大型的炼钢设备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我甚至很幼稚的佩服着那些工人,可以操控着这些大型设备,生产出钢材。厂区时不时的会发出机器设备的轰鸣,偶尔还会涌出一股子浓烟,慢慢的在天空飘散,日积月累,钢城的上空笼罩着一片烟气,让阳光不再那么明媚,灿烂。我望着天空,望着厂区,望着附近的建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我试着告诉自己慢慢的接受,接受这个新城市,接受这个自己刚刚接触的所谓的社会,接受这个需要自己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的地方。
算是我运气好吧。正在我要憋出病来的时候,叔叔帮我打听到了,说一家私人的冶炼厂正在新建,准备招人。叔叔托了关系帮我问了问,然后就去报了名,被告知了笔试考试的时间。说实在的,考试我倒是不怕,我刚从大学校门走出来,毕业论文和最后一学期的考试才刚刚过去不算太久,脑子还算是热乎的。加上我现在的心情还没有调和过来,根本就没有心思看书,于是就安慰自己,我还行。
和许多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大学生一样,我真的害怕走进这个社会,或者说去工作,我当然知道自己长大了要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和我的理智进行着斗争,而且这股邪恶的力量在我的意识深处占有半数的席位,如果我的脑子是个国家议会,我是总统,那么对于积极行动去找工作这个议案的投票,我想我多半会是被否决的。
理性的想想,我知道我是再自己欺骗自己,没有什么邪恶的力量,这股力量是被我的内心驱使的,说白了就是不想不愿意懒得去找工作,我还在怀念大学时代,每天早上起来,不去上课,打开电脑去下载电影看,然后等其他人起来之后一起进行联网游戏,我是不玩网络游戏的,所以每次他们都是在我的哀求下一起联机打魔兽争霸,打CS,然后再踢上几场实况足球,每天的生活无忧无虑,没有父母在耳边的唠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生活也没有一丝的规律。这种生活很随意,却很喜欢,可是内心深处总是有一种愧疚。如今让我彻底的告别那种生活,自然会感到不舒服或是抵触。
但是生活告诉我,挣钱吃饭才是硬道理。可以说,是生活逼得我去放弃那份已经结束了的安逸的生活,去为自己奔波,为自己的嘴巴挣一份口粮。当然那需要适应,需要时间。
考试的结果下来了,没有我想想的那样糟糕,不过总算是榜上有名,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毕竟还是个大学本科生。可是后来这家工厂的录用部门要复审,要榜上有名的人带上自己的学历证明,我才知道,我再一次被震撼了,一起考试的除了七八个是大学本科生,其余的都是大专,中专,甚至是技校,而且和他们这些算是同龄人比起来,似乎他们的脸上总会显得那么的成熟和一份坦然。
我拿出自己的毕业证足足比他们的学历证明大上两倍,起初我还暗暗骄傲,嘿,你们谁有我牛,龙州大学本科生,这毕业证都比你们牛。
正文 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49 本章字数:2981
这是我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份工作,我很庆幸我告别了那样的一种借钱,蹭饭的落魄生活。工厂还在修建当中,我们便被安排到了南郊的一家化工厂实习。
生活第一次给了我希望,每天的工作我都很努力的去学习,师傅的是个东北人,是我们那个班的班长,我们实行四班三倒,有时会上夜班,起初我很兴奋,因为大夜班可以上到第二天凌晨,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喜欢熬夜的人,只不过以前的熬夜是在电脑前玩游戏,看电影看过通宵,可那时安逸之余,内心还是会有一份愧疚,内心深处会咒骂自己浪费青春浪费父母的苦心的感觉。
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熬夜了,是为了工作。细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幼稚,刚刚走出校门,看到问题处理问题总是还带着些学生气,孩子气。
和我一起的是个本地人叫王亚伟,比我大一岁,我们认的同一个师傅,他是个很善说的人,和我这个低调的人刚好是个反差,除了我们是同一个师傅,都戴着眼镜,没有其他的共同点。每到上夜班他都会和我聊网络游戏,听得我一头雾水。等到后半夜两三点钟,实在是说累了,就学着师傅找个隐蔽的地方闷头睡觉,为了不让抽风前来查岗的值班厂长抓到。
值班室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我总是会不厌其烦的问他各种问题,当然都是关于工作的,一些设备原理,设备构造,生产原理和一些安全注意事项。说实话,我是学文的,那个时候接触这些大型的设备,还要了解这些设备的构造,每个设备的用途和原理,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很踏实,真的很踏实,有了这么一份工作,我有些兴奋,我的脸上时常挂着笑容,和那些混熟了的新朋友们说说笑笑,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工厂临时给我们租的旅馆的大通铺上打牌,北方的牌打起来很过瘾,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八个人,隔家的四个人一伙,然后凑上三副牌,就开战。每每打到高潮,北方牌的乐趣便来了,每个人都把压箱底的王牌打出来,一番混战,乱七八糟。
那时候我们的惩罚是,脱衣服,有的时候输的一家实在是没法再脱了,遇上那些较真儿的,干脆把门关上,脱了内裤,光着屁股也要干。后来我们都觉得这样太过不雅,于是换了个惩罚的方式。既然是大通铺,就是十几个人睡在一个铺上,枕头多得是,输的一家就扛一个枕头,我最惨的一次就是被***个枕头堆在一起,只露个脑袋和两只手。大家都觉得这样很讲人性,但是后来更加恶化了,甚至找老板要枕头,就说来了新人缺枕头,于是老板就又加了几个枕头,我们继续奋战。
这是我们在辛苦的工作之余最有乐趣的事情。
每次下了大夜班,交了班,王亚伟赶着公交车回家了,有的时候偌大个通铺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我感到疲倦,脱了衣服躺下睡觉,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失落和寂寞,甚至说是孤独,久久不能入睡。
我时常会想起林蓉,想起和她在一起的快乐,幸福。我总是会鼓起勇气,想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我现在的情况和我的孤独,但是穿好衣服的时候,那股勇气却瞬间消失了,也许是因为我的懦弱和自卑,和那份北方人特有的大男子主义,我懒洋洋的慢慢弄脱掉衣服,躺在大通铺上,盖上铺盖,慢慢的入睡,希望可以把那份孤独,寂寞和失落通通的睡掉。我想,时间会慢慢的让我淡忘,只是时间问题。
每次感觉刚刚入睡的时候,便被喧闹声吵醒,原来已经是下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那些家在本地,要上中班夜班的都来了,于是继续抓起几副已经被蹂躏得黑乎乎的牌继续奋战,当然再也没有光着屁股的了。
一个月后,我们的工厂又招了二十多个人来到我们正在实习的化工厂实习,这样一来在我这个岗位实习的已经有八个人了,刚好是两个人一班。
我实习的岗位被喻为最危险的岗位,危险系数很高。我还是有些顾忌,虽然现在和师傅在一起学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我很清楚,毕竟现在是实习,如果有问题,有我们的班长,经验丰富的师傅和他手下的那些师傅们。可如果以后回到我们自己的工厂,真的要自己去做这些事情的话,我还真是有些害怕。
人多了,打牌也就更起劲,各个岗位实习的人慢慢的也被充实了起来,感到一起的时候,大家便开始“分帮派”,司窑工一伙,锅炉班一伙,而我们那个时候有着一个我们自认为很好听的班组名称——造气。
顾名思义,造气,就是制造气体,我们通过煤气发生炉和化学原理制造出煤气供应焙烧窑焙烧,我们实习的化工厂里的有四台煤气发生炉,所以被升级为造气工段,当时的段长是个很有个性的四五十岁人,他说话有着北方人的干脆利落和大嗓门儿,每次进行大规模的停工开工,他都会在现场电话指挥,手下人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恢复生产,煤气发生炉是我认为一个很复杂的工序,每次的热备和生产都很复杂和繁琐。这更增加了我的自卑,如果以后我们单干,谁来指挥。
负责我们实习的是个姓蒋的中年男人,他的说话声音像个大喇叭,老远便能听见,但是他话不多,而且也是很有个性,总不见他的笑容,所以我们那个时候都很怕他。实习中期的时候,他要我们每个人交一份实习心得或是总结报告,这可难坏了我的那些年轻的工友们,当然对于我这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来说,算是小菜一碟了,更何况我是学文的,我还爱好写作,再不行也能憋出一千多字来,也就够了。对于这种报告我轻车熟路。
后来,他常常到我们住的地方进行检查,我很担心他这样的检查会忽然在晚上进行,因为我们常常会在吃过晚饭之后,聚在一起打牌。
但是有一次我吃过晚饭,兴致勃勃的回到旅馆准备大战一番,却老远听到了他的声音,糟了,看来今晚的大战是无法进行了。
刚进我住的房间,他正和几个工友围坐在一起,手里握着一大把的牌。好家伙,他也参战了,这可不能饶了他。
我看到了在维修班实习的老曹,正托着大肚皮,像个大佛爷似的盘腿坐在通铺上。老曹时不时会爆出一声爽朗的笑,他看了看老蒋,掂量再三说道,“蒋主任,和我们玩,我们可是有规矩的啊。”老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曹,“啥规矩,我听听。”老曹憨憨的一笑,大肚皮随着他的身体一颤一颤,“输了,脱衣服,血战到底,就算光着屁股也要打。”老蒋这才露出了一些矜持的笑容,“你们打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那你就带着我们这些小兄弟玩,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老曹继续说道。
老蒋似乎感觉到了这些年轻人来者不善,赶忙躲过老曹的眼神,笑着说,“来呗,怕你们输不起。”
老曹一听来劲儿了,大肚皮颤颤的说道,“来就来。谁输不起啊,今天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光屁股,再输我就揪毛。”
老蒋顿时感到了危机,连忙说道,“出牌出牌。”
“哈哈。”老曹把自己手里的牌一一展开,得意的一笑,“蒋主任,咱们带翻番儿的,这把牌我保准你一干二净。”
不知道是老天在救老蒋还是怎样,老蒋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摸出电话看了看,赶忙放下牌,随口说道,“是宋厂长。喂!宋厂长。”说着接听者电话走出屋子。
老曹弯下腰看了看老蒋的牌,笑得更加开心,“哈哈哈,一手的电话号码,哈哈。”
谁知老蒋这一出去,就没再回来,看来真的是厂长找他有事情。
正文 五
本来是实习三个月的,但是两个月结束之后,工厂便安排我们这些先期实习的人回厂报到。据说是厂里资金紧张,我们的实习费用要留给下一波来实习的化验室的女将们。
厂里还在进行大建,进出的人和车辆加上还未来得及使用的材料堆得到处都是,几辆铲运车轰鸣着驶过,带出一阵阵烟尘,像是一团雾,我们虚着眼睛紧闭着嘴巴走进工厂的大门。
老蒋戴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一身海蓝色的工作服,在阳光的照射下还有些闪闪发亮,我们第一批去实习的四十多人和他的衣服是一样的,因为当时说因为着急,没有给我们量身定做工作服,所以我们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大,最小的都是一米八的,女孩子们身上穿的最小的都是一米七五的,所以每个人的衣服都可以装下一个半人。只有老曹的衣服穿起来正合适,只是裤子穿不上,他还曾找老蒋问有没有一米九的衣服。
老蒋整队,站在队伍的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命令我们把衣服整理好,带好安全帽,我们的安全帽质量很好,摸上去感觉很厚实。
点过名之后,老蒋安排了我们各自的工作和各个岗位的临时负责人,我名列其中,负责造气班的包括我在内的八个人,任务就是熟悉本厂的煤气发生炉的构造,写一份报告,后天准备点火。
布置完之后,先于我们回来的锅炉班的两个人一脸油黑,疲惫的走向设在门口的工厂临时指挥部。看着两个人颓废的精神,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熬了夜班,虽然没什么事情,只是睡觉,但是这北方初秋的天气着实有些凉。
我带着造气班的七个人翻山越岭,越过沟堑终于在工厂的偏西的位置找到那台煤气发生炉。但是我们八个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心凉了。
这台煤气发生炉和我们实习工厂的煤气发生炉在总的构架上大同小异,可是我们凉就凉在了这个小异上。实习工厂的煤气发生炉的加煤装置是气压驱动和机械制动的,而我们的确是手动的,就是说,我们每次加煤的时候都要靠人拉着那个大铁砣将煤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加进炉里,我们每个人都试了试这十几斤的大铁砣。
“好嘛,这下我们可以锻炼身体了,在这干上两年,我就去参加健美比赛。”我们当中体格最壮的魏胖子轻巧的抬了两下说道,魏胖子当过兵,虽然胖,但是不像老曹那样,老曹的提醒能装下他一个半,我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个子没有老曹高,但是看上去却显得比老曹壮。林尚超在旁边嬉皮笑脸的看着魏胖子,有看了看我,“领导,跟上边说说啊,这还是人干的活吗?这连个棚子都没有,还说后天就点火起路,还起个屁呀,下雨咋办啊。”
林尚超说的是实话,实习工厂的煤气炉都是有建筑的厂房,刮风下雨不怕,可我们这个却是四面透风,无处躲雨,四周还都是被挖起来的泥土,准备铺着水管和气管的,这要是下雨天还真是个难题。
我默默的在本子上记着。其他人也不说话,文龙走过去试着端了一下那个悬着的大铁砣,“我可没那么大劲儿,赶紧让上头换个机械加煤的吧。”文龙是我们这里最聪明也最狡猾的一个,他的两只小眼睛总是提溜乱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走下操作台,在底下找了个太阳可以晒得到的地方一一坐下,我掏出一包新买的“将军”,拆开包装,正准备分发给他们,却看见林尚超和文龙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魏胖子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笑容里带着几分坏。
我笑着说道,“咋啦,今早刚买的,这烟轻,还便宜,我挺喜欢抽的。”说着抽出了几根。
“没事儿,我们不嫌烟次,次点儿没关系,咱们啥烟都抽过。”林尚超赶忙接过我递给他的眼。
文龙轻轻的吹了一下他那梳得很有型的头发,接过我的烟,应道,“没错儿,瑞哥,林尚超说的一点没错,他没烟的时候都在地上见过烟抽,他不嫌。”
林尚超见自己吃了亏,反击道,“对,你不还和一个傻老娘们抢过烟屁股吗?”
说着大伙一笑,文龙点燃了烟,吹出了一口烟气,笑着说道,“那傻老娘们还和你有过一腿。”
林尚超身子向后一撤,笑得身子直颤,“你还扒过那傻老娘们的裤衩子呢。”说着转身起来便跑。文龙站起来,他没想追林尚超,只是在原地指着林尚超笑着说道,“林尚超,你个逼人。”
魏胖子在一旁嘿嘿的笑着,接过我的烟,笑着说声谢谢,又从我手里接过打火机,慢慢的给自己点燃,眯着眼睛抽了一口,仔细的看着烟身。
几个人又坐下来,抽烟的抽烟,大伙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林尚超和文龙在一起摆弄着手机,偷偷的看着手机里的毛片儿,林尚超时不时还不忌惮的冒出一句,“我靠,真大!”
老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刘瑞,你们这弄的咋样了,都坐下了。”
林尚超和文龙赶忙收起手机,装作无事。
我站起身,掏出本子,“蒋主任,我们都看过了,构造和原理和化工厂那边基本差不多,但是加煤器是手动的,我们这也没那么大力量啊,十几斤的铁砣,加一次两次还可以,以后真要是开工了,一个班下来要加上几十次,谁也受不了啊。再说,这也每个棚子,要是下雨,对生产有影响。”
老蒋认真的听着我的汇报,回过头看了看上面的操作台。说道,“不要和化工厂比,先慢慢适应,以后再说,慢慢的我会和宋厂长说这个事情,克服一下。你赶紧把班排一下,后天点火起炉,准备倒班。”老蒋的话说得很快也很干脆,说完,他正了正帽子,双手插着裤兜走向了旁边在建的软水车间。
我看着老蒋的背影,将排班这个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啦?”林尚超抽了一口烟,烟气熏得他一只眼睛闭着。
第二天,几辆运渣车开进工厂,将两车炉灰渣倒在了煤气炉旁的水泥空地上。我知道这是为明天点炉做准备的。这是点炉的第一步。
老蒋亲自来到煤气炉问我这辆车灰渣可不可以,我说勉强。他说让我安排人上渣,做好明天点炉准备。我默默的目送他离开。转过身看着这七个人,七个人都默默的看着我,林尚超梳理了一下头发,“咋着,领导。”
我看了看这两堆灰渣,将安全帽的带子扎紧说道,干!
我庆幸,这是我第一次当可以管人的官儿,也是第一次下命令,说实话下命令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发虚,怕他们不听我的,但是我这一声,干,几个人立即起身,走开,四处借铁锨。
不一会林尚超和文龙唱着歌把队伍拉了回来,身后还拖着两把崭新的铁锨。
“我和林尚超一组先上,老王和文龙一组,老陈和老魏一组,老战和小崔一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忽然喜欢对手下的这些兄弟们说老字,我觉得这样很亲切。
我和林尚超抡起铁锨将灰渣一掀一掀的铲进小车里,老战和小崔是最后一组,我安排了他们一个人上去操作台去操作小车,将灰渣倒进炉里。
一天下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很快乐,对这身崭新的衣服他们也还是很爱惜。
正文 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2 本章字数:2622
我认识了新朋友,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同事,工友。我很开心,出来这个城市时的烦闷也随着和这些兄弟们相识相熟而荡然无存,每天还是无忧无虑,但是却和大学时的那种无忧无虑不同,我很踏实,很兴奋也很欣慰。我很希望工厂能够马上开工,我可以在这个工厂好好的工作,拿工资,涨工钱,学东西,然后就是买房子,接老娘过来,然后娶媳妇,生孩子,一直到老。
也许这一切我还想的太早,但是我确实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我甚至已经在心里细细的规划处了自己未来的人生目标和实现目标的时间。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工作,然后和这些兄弟们调侃。
我们起炉了,就是点火生炉子了。我们当然还不能够完全的靠自己,带我们的是煤气炉厂家的一个老师傅,是唐山人,一口的唐山音,让我不由得响起了令人尊重的老笑星赵丽蓉。厂家的人一直没有走,老师傅和我们说我们厂要求他们将炉子调试好之后才可以离开。
厂里给我们安排了住宿,但是我没有去住,而是继续在叔叔家住了一段时间。看他们每天来上班的时候都很开心,我就知道集体生活是相当的丰富和有趣的,这一点在大学里我就深有体会。
老陈和老战是我们中比较稳重成熟的,因为老陈已经结婚,而且在我们实习的时候已经喜得千金当了爹,和他比起来,我虽然比他大几个月,但是却远远没有他成熟。老战本就是个很内向的人,不爱说话,但是每次林尚超和文龙他们在一旁嘻嘻哈哈的时候,他总是会和我一起在煤气炉的周围转转看看,我也常常会和他探讨一些技术上和设备构造上的问题,他只是点点头,很实在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我们开始倒班了,为了安全起见,我和老蒋申请,我们四个人一班,一个班上二十四小时。第一个班当然是要我先来,白天的时候有厂家的老师傅在,我们只要听老师傅的命令,或者发现什么不对,就像老师傅讨教,倒也踏实。到了晚上,老师傅下班了,下班之前告诉了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给我留了电话便和几个助手离开了。
我们四个人一直忙到晚上。月亮只有细细的一条,没有给这个夜色增加多少光亮,焙烧窑的窑头亮起了两盏大的节能灯,其中一盏正对着我们煤气发生炉。老蒋拎着强光手电,默默的站在一旁和几个被安排值夜班的年轻工友,关注着我们。我们四个人将一切处理得当,才慢慢的走下操作台,我有些心虚的回头看着操作台,检查了一下正轰轰作响的鼓风机,没有什么异常,也便放下了心。
“刘瑞,弄完了没有,弄完了把炉子热备,带你的人赶紧到指挥部吃饭。”老蒋用手电晃了一下我。
“哟,老蒋还被咱预备饭了,有酒没。”林尚超笑着小声说道。
我们七八个被安排值夜班的来到值班室,老蒋出钱在外面叫了外卖,有炒菜还有锅仔,只是米饭是用方便盒装的。我们匆匆忙忙的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林尚超笑嘻嘻的看着老蒋,试问道,“蒋主任,我们忙到这么晚,不给提供酒啊。”
老蒋用温和的口气说道,“值个夜班还喝酒,你要知道你们那是煤气发生炉,弄不好会爆炸的,想喝酒,以后我请你。”
林尚超哈哈一笑,夹起一块肉,狼吞虎咽起来。
为了让时间得到合理的安排,老蒋允许我们轮流值班看守。我安排了林尚超和王亚伟去锅炉那边睡觉。我和文龙看守前半夜,并且约定时间后半夜两点钟接班。
今天的天气很好,晚上也不是那么冷,我和文龙找了两块大泡沫铺在操作台上躺下,这种泡沫隔潮隔冷,不至于让我们躺在冰凉的操作台上,我们望着满天的星星,不说话。
轰隆的鼓风机和心里那份忐忑让我们两个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敢睡。文龙摆弄着手机,我们两个人把他手机里的毛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的火急火燎的,差点上演一场同性大戏。好在我们两个人时不时的会轮流跑下操作台去上煤,才让各自心中的那团**没有熊熊燃烧。
“瑞哥以前搞过对象没?”文龙躺在操作台的泡沫上,翘起腿问道。
我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处过一个朋友,她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
“那怎么……分了?”文龙歪过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文龙的一句话将我带回了和林蓉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分了。”
“就因为你来这儿,她不跟过来。”
我笑了,“不是,我来这之前就分了。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
“是你不喜欢人家了?人家不挺漂亮的吗?家庭条件还好。”
“是啊,就因为她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我不想耽误人家。”
“靠。你想啥呢?现在想找这样的还找不着呢?只要家里有钱嘛。”
我笑了,没有马上回答他,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说道,“她对我很好,大学里有很多人都追过他,那些人都很帅也很有钱,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但是她都背着我拒绝了他们。我都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我也不想和她分手,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不住她。你看我这个样子,一没钱,二没房,长得又不帅,个子又不高,我能给他什么。”
文龙这次没有说话,他微笑着听着我说完,静静的看了我几秒钟,又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周围,懒洋洋的说道,“哎呀,瑞哥,你咋想的呢?”
我不想再聊起林蓉,于是便岔开话题,问他一些他的经历。文龙的经历很丰富,虽然他才二十一岁,他的确很聪明,技校毕业之后,他便跟着亲戚去学泥瓦工,搞过建筑,学得很快,他很会说话和调侃,常常把那些师傅逗得直乐,还学到了不少细活。之前我们轮流上煤的时候,轮到他和老王,虽然他没有我和林尚超那股子猛劲儿,但是抡铁锨的一招一式都是有板有眼,很想那么回事儿。
十二点过,我们两个都有些困意,我让他先眯一会,我掏出手机胡乱的摆弄着,不知不觉的翻出了电话号码本,看到了林蓉的名字,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机号码,我不知道播过无数遍,我们的号码是她在一个小商贩那里花钱买来的情侣号码,中间的四位数字是13145200和14135200。我记得把号码买回来的时候,她高兴得不得了,当即便拨通了我的号码,我们两个牵着手,面对面的打着电话走在学校外的大排档一条街上。她时不时的转过身看着我,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的笑,一双美丽迷人的大眼睛清澈透明在灯光下显得那样的清幽,让人沉醉。
正文 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2 本章字数:2802
我和林蓉常常去学校外的情侣出租房里,那家情侣出租房生意很好,这种出租房很抢手,我觉得老板也很有头脑,三室一厅的房间,愣是给隔断成了七室没厅,只留了个过道是通到卫生间的,我想如果不是卫生间里可以洗澡,是情侣们比较热衷于来这里的最大原因,恐怕,老板早就打算将卫生间也改为一室,成为八室没厅。
但是我们从来就没有做过那些年轻情侣该做的事情,每到周末的晚上,夜深了,我们两个相拥的躺在出租房的,林蓉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我的怀里,和我说着悄悄话。每到十二点过,周围的房间便开始传来了哼哼哈哈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低吼,还有那身体相撞产生的啪啪声,而且这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这个时候我的常常是沉默的,沉默的压抑着心中的欲望,林蓉抬起头看着我,撅起小嘴娇声问道,“在想什么呢。”说完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胸前。
我狠狠的咽口唾液,说没想什么。林蓉再次抬起头,我隐约的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她凑到我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想把我留到我们结婚的那天,再给你。”说完,便嘟起嘴吧,看着我,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我爱你。”
我觉得真正的爱情不是两个人在一起,聊着山盟海誓的,说着对爱情忠贞不渝的虚假,然后便脱得精光,互相爱抚,紧密的结合,在诱人的呻吟声和低吼声中得到满足,那只能叫做两个人的饥渴。
真正的爱情,是单纯的,是快乐和幸福的,是两个人的心交织在一起,相互牵挂和爱惜……
我忽然间看到了林蓉,就站在我身边,她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那份快乐,和那份纯真,她有些忧郁,眼睛红红的,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可怜的样子让人怜惜……
“瑞哥,你让我睡你咋还睡着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文龙叫醒了我,我努力的睁开眼睛,两只眼睛涩涩的,那盏强光节能灯万分的刺眼。
“几点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白天太累了,夜晚的凉意让我的身体有些疲倦,靠在温暖的加煤器上竟然睡着了,这是很危险的。
“两点都过了,我靠,我醒来,温度都五百多度了,我刚加了没,上面的小煤仓都是满的,你看一会,我去叫那俩犊子过来接班。”文龙交代完,匆匆的走下操作台,直奔锅炉房。
“我该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勉强的让自己站起来,这是才感到一身的疲倦,我伸了个懒腰,接着那股舒服劲儿,我大吼了一声。
鼓风机的轰鸣依然在继续,我忽然觉得这轰鸣声让人很烦,林尚超和王亚伟来接班了,两个人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有睡醒,走路还一摆一摆,像是在梦游,林尚超还算精神,说了句,“刚睡着就让文龙那犊子叫醒了。去睡吧,领导。”林尚超有些不情愿。
王亚伟不声不响的走上操作台,半眯的眼睛似乎还懒得睁开,他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下去,然后一头就栽倒在我和文龙找来的那两片拼在一起的大泡沫上,一动不动。
我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力气和精力说话,默默的朝下面走。“哎!”林尚超叫住我,“有烟没。”
我将剩下的半包烟丢给他,继续朝下走。林尚超捡起来,抽出一根,点燃,舒服的吐出烟气,大喊一声,“大将军!!!”王亚伟忽然直起身,看着林尚超,骂道,“靠,有烟也不给老子一根儿。”说着一把抢过烟盒。
我慢慢的走向锅炉房,操作台上,林尚超在冲王亚伟嚷道,“就属你睡的香,还他吗睡,你手机有毛片儿没?”“靠,你就知道毛片儿。”“这大半夜的干啥去呀。拿来!”
锅炉房漆黑一片,接着微弱的灯光,锅炉的旁边有一个人工搭起来的架子,架子上躺着三个人有一个是厂里聘来的老师傅,一个是锅炉房的年轻的司炉工林建宇,还有一个是文龙,也许是太累了,他才刚过来没多一会,便打起了呼噜。
我想抽支烟,可是那半包烟都给了林尚超,我悄悄的在文龙身上摸了摸,失望的找个地方躺下,脱下工作服盖在自己的身上,深深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像是再梦中被人叫醒,我告诉自己是在梦里,在梦里,但是身子总是不停的晃,我试着睁开眼睛,骂了一句,“靠,别他吗动。”
“煤气炉爆炸了。”耳边响起了王亚伟慵懒的声音。
我猛的睁开眼睛,我实在不想让自己相信,面前站着的真的是王亚伟。
“咋啦。”我不耐烦的说道。
王亚伟的眼睛似乎还在睡梦中,半睁半闭,“集汽包没有水了。”我立即起身边穿衣服便问,“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集汽包没睡了,我们怎么加也加不进去,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水管根本没水。”
集汽包是我们的俗称,学名叫蒸汽汇集器,是用来给煤气炉降温和提供蒸汽的,如果它没有水了,时间长了,没有水补进去降温,温度太高,会发生爆炸。
我的脑子迅速的想起了师傅告诉我的这些危险,穿好衣服,让王亚伟叫醒文龙,脑子里又迅速的回想着师傅告诉我的一些补救措施,匆匆跑向煤气发生炉。
鼓风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林尚超皱着眉头站在下面,见我到来,焦急的嚷道,“集汽包没水了,这些水管子也没水了。”
旁边还站着两个值夜班的当初在化工厂在维修班实习的两个年轻工友。他们紧张的看着我,像是士兵一样时刻等待着我的命令,准备帮忙。
我跑过去试着打开水闸放水,但是水管沙哑的叫了两声,终于还是没有水出现。文龙和王亚伟也赶来,我有些手足无措,几个人愣在那里,焦急的看着我。
“多久了!”我问道。
“我们睡着了,不知道啊。”林尚超说道。
我有些无奈,集汽包在长时间缺水之后,无法给煤气炉的水套补水,如果不能确定缺水时间,是不能立即注水的,否则很容易损坏煤气炉,这刚刚才点火调试的新炉子,就算它再不好,也不能才两天就坏在我们手里,更何况真的因为我们损坏了这台大设备,我们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的。
我稍稍冷静一下,迅速做出决定,马上去找老蒋,今天是他值班,之前他也在这边负责,多少知道水管的走向,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有水他应该知道的。
不一会,老蒋带着王亚伟匆匆的赶来,有些怒气,“怎么回事儿啊,刘瑞。一直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水管不出水了。老蒋带着我们找到水管的出水地,原来是再水泵房里的几个夜班的建筑工人在打盹儿,嫌水泵的轰鸣声太吵,便把水泵关掉了。
该死。老蒋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几个工人。恢复了供水之后,我凭着感觉,慢慢的给集汽包补水,生怕水补急了,水产生骤然的热胀冷缩,产生炸裂。在水位计处看到水位像个娃娃一样一条一条的涌上来,我放心多了。
正文 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4 本章字数:1691
蒋走后,我们被这个突发事件一闹谁也没有困意,只是天色太晚,气温也降得厉害。几个人开始瑟瑟发抖。我们几个人聚拢在一起,抽着烟,聊天侃大山,希望能够尽快的将太阳熬出来。
好景不长,水管又没水了,我和文龙走进泵房,水泵开着。这更是让我有些恼怒,吗的,这是怎么搞的。之前看到老蒋也是没头没尾的找到了水泵的原因,我料到再找他,他也没办法,何况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几个人再一次紧张的站起来看着我。林尚超一改之前的大大咧咧,紧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看得出他有些害怕,我还不是害怕,可是看着这几个人都在看着我,我刻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疲倦的身体和紧张的神经在这一刻猛烈的碰撞着,我无奈的说了句,“淘吧。”
借着灯光我看到,林尚超的神情万分的紧张,绝望的表情写满了他的脸,他颤抖的问了句,“往哪逃都得把咱抓回来。”
我欲笑又止,让在场的人找刻意盛水的器具,从炉底的水封坑里往加水罐里淘水。几个人立即行动,经过了一个小时的奋战,终于又见到了水位一跳一跳的涌上来,这一次我再也无法将它比作娃娃了。
所有的人已经筋疲力尽,又冷又饿又渴,林尚超钻进旁边还未来得及安装的一人多粗的风筒里去睡觉,维修班的陈扬问我可不可以生火,我冻得瑟瑟发抖,点点头。
陈扬和老曹还有王亚伟四处寻找可以烧的东西堆到里煤气发生炉稍远一些的水泥地上,不一会一团篝火燃起,让深夜的寒意有些淡了,我们聚拢在一起继续谈天说地。
“又没水了。”王亚伟慌忙的说道。
“吗的。”我骂了一句,双手撑着两条腿,艰难的站起来,林尚超被我从风筒里赶出来,他有些烦躁,“不行就热备吧,省得加水。谁经得起这么折腾啊,都快二十四小时了,都没睡个好觉。”
有是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奋战,我彻底的疲倦了,身体里一点力气也没有,我终于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热备。
鼓风机终于停止了,我的心也终于放下了。踏踏实实的坐在火堆旁烤火,听着王亚伟不时的上操作台上观察传来的有水,我的心里舒服极了。
后来我把这件事情说给了师傅听,师傅说,傻小子,又没生产,热备也无妨,白天来人再说,何必累了一夜呢。
我们几个人都会抽烟,但我们都已经弹尽粮绝了,王亚伟嘟嘟囔囔的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幸好老子还留了一手。”他刚说完,烟盒里的几颗烟便被我们抢了一空。
天终于放亮了,阳光也越来越足,人也越来越多,我们像是一群在战场上和敌人殊死搏斗了一夜的士兵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层油黑,每个人的胡子都因为一夜没睡,导致内分泌增加而长出来,显得那样沧桑,我们等待着我们的援兵,等待着老陈和老战来接班。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们心里都踏实了,再也没有力气去和他们讲述这一夜发生的一切,默默的相视一笑,便离开。
我洗了把脸,去了林尚超的旅馆,林尚超倒头便睡,没一会便打起了呼噜,我点燃一支“将军”烟,房间如此的静,只是偶尔能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说话声和汽车喇叭声,鼓风机的声响,短时间是听不到了,我躺在床上,将自己无比疲倦的身体平平整整的放在床上,我忽然感到床铺是如此的舒服,睡觉是如此美妙无比的一件事,为什么大学时我没有感觉到我的床铺是那么的可爱。这一刻我第一次感到了生活是如此的艰辛。我心中感到那份给林蓉的分手信里没有说出口的承诺是如此的难以履行,这个过程是多么的辛苦。在将给她的分手信投进邮箱的那一刻,我暗暗告诉自己也暗暗告诉林蓉,等我混出个样来,我再来找你吧,希望那个时候你还在等我。
我给远在四川的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我这里很好,刚刚下班,还告诉她我被任命为工序的临时负责人,手底下有七个人,七个人都很好,都不错,母亲说好好干,不要打架,好好学些东西,我答应着,这一瞬间,我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辛苦,我才这一夜的劳累,而母亲却为了我辛苦了几十年,母亲挂断电话,我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番无比的涩痛,我下意识的揉了一下眼睛,发现是湿的。
正文 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4 本章字数:2533
没多久,所有在化工厂实习的人都回来了,工厂的建设也在有条不紊当中加速进行着,我们在被召开过一次会议自后,分了车间。
我们作为供应能源的工序被分配到了辅助车间。随着办公楼的竣工,工厂里的各个职能部门都匆匆的搬了进去。老蒋是生产车间的主任,分管我们的车间主任姓黎。
每天的工作都是那么的紧张而充满了希望,我每天的干劲儿很足,能看到工厂一天天的完善起来,心里不知道那里来的欣慰。
煤气炉的厂房还是没有盖起来,方圆二百多平米都算是我的地盘。我们也找到了临时的驻扎地点,煤气炉旁边的一个大号的鼓风机房,虽然房子没有多大,但是足够挤下我们两个人。我们开始正常的进行倒班,我和林尚超上了第一个白班。
下午四点的时候,老王晃晃悠悠的和文龙前来接班,嘴里还不停的发着牢骚,可我总是听不出他是再自言自语还是在和文龙说话,因为文龙一直在笑吟吟的打着电话。
“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成天都在嘀嘀咕咕。”林尚超说道。
“靠,咋着,我今儿这么早接班儿,让你们早点下班,还咋着。”老王的眼睛似乎永远也睁不大,但是只有在聊到网络游戏的时候,他才会有激情,他的眼睛才会放光。负责维修的四个人每天都在厂里四处转悠,熟悉各工序设备的构造和原理。老曹和陈扬这两个人的身材一个比一个魁梧,只不过老曹是胖,而且胖得很可爱,而陈扬则显得很壮,说来也怪,陈扬是第二批进入化工厂实习的人员,他们那一批的工作服和我们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工作服太小。我不知道是不是厂领导在定做衣服的时候,有点走极端了,我们第一批的人衣服都是太大了,穿起来像是唱京剧的,有的人还特意要了大号的,接过衣服穿起来,袖子还真像京剧里面甩出来的水袖。陈扬的衣服着实笑了一些,和我们相反的是,他要的是最大号的,但是穿在他身上却像是体型裤,两条粗壮的大腿被裹得紧紧的,相信如果他要做一些稍稍剧烈的运动,恐怕这裤子就穿不得了。
“靠,老曹。”王亚伟每次见到老曹都很兴奋,因为老曹和他有着同样的嗜好,就是电脑和游戏。
老曹面带着微笑,胖胖的脸蛋儿笑起来像个弥勒佛。“靠,今天哥们踩屎了。”
王亚伟幸灾乐祸的大笑,问怎么了。老曹说,白天他和陈扬一起去原料厂房转悠,他们那里正在安装滚轮皮带,接过不知道是哪位大爷,在墙角拉了泡屎,不偏不正恰好被老曹踩个正着,还是陈扬闻到味道不对,才发现的。
王亚伟继续大笑,说老曹够倒霉。我笑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因为生产上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没有和王亚伟交代太多,只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在回旅馆的路上,我刚好碰见了化验室的胡灵。她是个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可爱的女孩,说起话来嗓门很大,像是个小喇叭,听起来是那样的爽朗。我记得当时在化工厂实习的时候,我们几个下夜班的男人躺在通铺上,聊着这些女同事,我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胡灵是最可爱最漂亮的,于是我们便调侃,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追求她,她长得那么可爱,眼睛很漂亮,而且她人也很开朗,一旦和女同事们聊起天来,总能在老远便听到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只是没有机会和她接触,甚至打个招呼,说句话也好啊。
这不是,今天老天就给了我和林尚超一个机会,林尚超一脸笑意的看着我,小声说道,“阿瑞,整一句啊。”
我笑着,保持着自己的仪态,慢慢的和林尚超迎上去,“胡灵儿。”胡灵这才注意到我们,微笑着,两只大眼睛像是两朵绽开的花儿,我再次听到了她那银铃般的有些悦耳的声音,“哎,你们下班啦。”
“是啊,你干嘛去啊。”见我和胡灵打招呼,胡灵还应了声,林尚超来了精神,他似乎觉得机会来了,就借我这个桥,和胡灵搭上话。说完,林尚超还刻意的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
“我去接孩子。”胡灵继续说道。但是这句话让我和林尚超一震,但是马上又冷静下来,林尚超斗胆继续问道,“谁的啊,你亲戚的啊。”
胡灵笑出了声,那银铃般的爽朗笑声听起来真是舒服,但是接下来的话,让我和林尚超彻底的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旋,彻底心凉了。
“啊,我邻居的,他们孩子和我们孩子在一个幼儿园。”说完又和我们摆摆手,过了马路。
我和林尚超相互对视了一下。我不再说话,林尚超怎么也没想明白,长得那么小,那么可爱的人怎么能结婚了呢,而且孩子都有了,更甚者,孩子都上了幼儿园了。
第二天,这则新闻便在整个工厂的未婚年轻人中间传开了,所有人几乎都被震惊了,而且最后一句话都是反问句: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所有人都打消了之前的主意,而且是彻底打消了。
工厂开始筹备各工序联动试运转了,但是我们这前几个工序一直存在问题,原料工序的机器设备就经常无故停止运转,这让宋厂长和老蒋很是头疼,召集来了从外公司顾来负责日常维修维护的所有电工,钳工,堆在原料工序一天,也没把那台大设备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宋厂长有些召集,让焙烧窑点火,空体运转。
我听师傅说过,类似我们这种化工厂,只要焙烧窑点了火正常转起来,通常情况下,就意味着这个工厂已经算是生产了。所以这是个很重要的环节。
那天刚好赶上是我的白班,在厂家师傅的指挥下,我和林尚超跑上跑下,那道煤气管道的水闸一开,煤气通过了煤气管道,这才发现,由于气压不稳定,这煤气管道下面的水封箱是四处漏气,我和林尚超一要注意安全 ,二还要马上处理这些漏气的地方,及时的将水补满,封住煤气。
正当我们忙得团团转的时候,窑头那边噼里啪啦作响,我惊出一身冷汗,林尚超更是恐惧的看着我道,“出事了。”
我们两个匆匆忙忙的跑上操作台,走上煤气管道,直奔窑头,谁知人家是再放鞭炮。后来听说在宋厂长给钢铁厂总部的报告时,是这样写的,“试运转基本正常,焙烧窑点火一次成功。”
我很欣慰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台煤气发生炉,这个大家伙可真是害得我不轻啊。
正文 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4 本章字数:3162
我忽然想写日记。那天下了夜班,我特意去买了个日记本,我想,我要将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的一点一滴都要写下来记下来,如果以后真的能够在这里卸甲归田,那么凭我的这点粗糙的文笔,还是可以将这本日记整理成自传,到时候还是可以圆了我的出书梦。
我一直都在梦想当个作家,而且是与时俱进的作家。但是我知道我的文笔不够好,这一点在高中时就已经被验证了,高中时的语文老师说我的文章批判性强,证实了我的叛逆性强,而且我写的作文言语很新颖,而且十分的具有可造性,但是我的词藻缺乏华丽,而且在某些方面语言的连贯性和逻辑性也不够强。虽然我曾经凭着一片作文在当时的年组引起了一个不大的轰动,但是我深知,那是我的灵感,也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天赋。
我的语文老师姓党,是个很罕见的姓氏,她很欣赏我,每次交上去的作文和周记她都会认真的看,可是后来因为家庭变故的原因,我的性格有些极端,党老师说,这样不行,我很欣赏你的文笔,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任性而走极端,这样对你即将到来的高考作文的得分也不好,她说如果我想在写作方面发展的话,那么就要多读书,多写,多学。
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教育我的人都在和我说这些,我很讨厌听到这些,记得母亲就和我说过无数次,多读书,多学,多写,多练。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要多读书,多写,多学。
但是大学里,除了前两年我还在努力的认真听讲,温习功课,后两年,我便被我有些扭曲的性格又走了极端。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起了,党老师和我说过的,如果要在文学方面发展,就要多读多写多学。于是我磨着母亲买了台电脑。当时家里为了供我上学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但是我却给出了我自己的理由,让没有多少文化的母亲信以为真。
理由一就是,现在大家都在用电脑,而且电脑课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了,但是我现在对电脑还是一窍不通,同学们有电脑,但是终归是他们的,我现在连打字都不会打,我想有了自己的电脑,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学一些电脑知识,还可以练练打字。
理由二,已经快大三了,有些计算机课程要有上机考试,学校的电脑就那么几台,我总是抢不到。况且大四的毕业论文也要开始写,我需要上网查一些资料。
理由三,买电脑有助于我的学习。
理由四,我没有和母亲说,我想写自己的小说。
这三个理由,母亲听完之后,二话没说,只说了句,“只要你说行,只要你高兴,那就买,要多少钱。”
我听完这句话很兴奋,我知道母亲很容易被我说服。后来我就有了我的电脑,在当时来说配置还算得上不错的。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个畜牲,因为后来的电脑大多的时间都被我用来玩游戏看电影了。与其说是我说服了母亲,还不如说我是实实在在的欺骗了母亲。
工作的辛苦,和自己的一些心得我都记在了本子上,我也很珍惜,但是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这个本子我就再也找不到了,也就没有再记。
我清楚,工厂是在勉强的生产,现在的生产负荷只是一半。我不明白,是不是老天又在考验我。
在试运转几天之后,厂家的师傅便离开了,这一下真真正正的剩下我们这些青年军来操持了。工厂为了尽快让目前现有的设备达到全负荷生产,命令两条焙烧窑同时开火运转。不知道煤气炉是什么毛病,按照当初定制这台设备的专业人士说,这台炉子的直径和生产负荷是完全可以给两条焙烧窑提供煤气的,但是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够。
我不停的对炉子进行操作,满头大汗。早上厂里下的命令,已经到了中午了两条窑还是没有形成全额供气。林尚超从外面买了饭回来,我让他先吃,自己仍在不停的检查原因。我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事情没有做好,心里总是会有一团东西堵在那里。不知不觉的,黎主任已经带了一个胖圆的老头站在了我的身后,黎主任介绍到他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看我,低声说道,“你们的煤气现在还不行啊。”我点点头,不时的用衣服擦拭着汗水。
“你们这谁的操作最好啊。请他过来弄一下。”老头平静的说道。
黎主任,微笑着,指了指我,“他,还行,这几个人还算是他爱学。大学毕业,也爱学。”
“哦,那就操作成这样,大窑那边已经半天了,还是不见两条窑点火。”老头继续平静的说道。我有些气愤,但是一直忍着,老头丢下一句,先吃饭,吃晚饭抓紧弄。便和黎主任离开。
“刚才那个是谁呀。”林尚超嘴巴里还嚼着饭。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叹了口气,勉强的吃了口饭。
下午的时候还是老样子,我真的有些无奈了,该试的方法都试过了,也给师傅打过几次电话,师傅根据我说的情况又给我说了几条建议,但是都无济于事。
股东公司的副总经理来了,是个典型的北方人,高大魁梧的身材,高高的鼻梁骨,他一脸春意的在众多人的陪同下上了操作台,真没想到我这里竟成了焦点了。
他手里夹着烟,一只手叉着腰,两腿微分站在操作台上,那架势像足了领导。他根本就没有理我,而是直接问黎主任,黎主任对煤气方面也不是很明白,走过来要我和副总经理讲讲。可他却吸了口烟,放大了声音对黎主任说道,你不要找他,我就问你,你是车间主任。
看来这***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也没有理会他,直接和黎主任将了一下情况,黎主任有些为难,但是频频点头,于是走到那个副总经理跟前说,现在的煤气炉正在加大生产负荷,但是这需要一个调试的过程,您知道这么大的炉子不是像咱们在农村生火烧炕的炉子那么简单。
副总经理没有说话,绕着加煤器转了一圈,问道,这里怎么这么热啊。
废话,煤气的温度几百度那么高,那里能不热吗?
“这个地方是不应该热的,你知道吗?不要糊弄我,我也搞过这个。”副总说话的时候还是保持着他的笑意,但我觉得他的笑容真的很虚伪,很恶心。
黎主任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应了一声。
“哎,那个谁,你,”说着他指了指我,我故意装作没听见,黎主任轻声喊道,“刘瑞。过来一下。”
“弄点水,把这里的温度给我降下来。”说着他指了指还在散发着热量的加煤器。
我有些忍不住了,“这是加煤器,现在炉内的温度达到四百多度,这里热是正常的。”
“哎呀,你甭蒙我,我搞过这个。你赶紧。我告诉你,这里是不应该热的。”说着又抽了一口烟。
黎主任轻声提醒道,这里煤气太多,不让抽烟。副总满不在乎,谁说的,没事儿。
我慢慢的走向阶梯,看到老蒋正在下面朝上面观望,他冲我嚷道,“刘瑞!你看看谁来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我的心里那叫一个舒服,我像是找到了靠山,就像是革命年代的那些革命志士找到了党组织,见到了亲人一样。
“师傅!!!”我大喊一声,顺着阶梯的扶手一路滑下操作台,跑向师傅。
“师傅。”我兴奋异常,师傅的身后还跟着章技术员。师傅还穿着那身脏的都看不出底色的工作服,笑呵呵的看着我,章技术员扶了扶眼镜说道,“你师傅一听说你这边一直有问题,就坐不住了,找段长请了假,还把我拉上,你这个徒弟他可真是关心啊。”我笑了,拉着师傅的手走到了林尚超和两个临时工面前,对师傅说这是我班组的人。
师傅和章技术员看了看环境,相视一笑,师傅说,“你这就这样还开工哪。连个厂房都没有,还露天的。”
正文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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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操作台,副总看了一眼师傅,没有理会,继续抽烟和黎主任交谈,我给将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师傅和黎主任握了握手。
师傅是东北人,口直心快,他一眼便见到副总在抽烟,便略带微笑的说道,“这个地方你怎么还敢抽烟呢。”
副总回过头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章技术员身上的工作服,一眼便认出了工作服上的厂标。黎主任赶忙介绍,副总这才算是给了点面子和师傅握了握手,但是嘴里还在固执的说道,没事儿。
师傅知道他是副总经理之后,话语里便没有了那份直爽,多了些委婉。我给师傅和章技术员大致讲了一下情况,师傅走过焙烧窑厂房看了看煤气的燃烧情况,轻声对我说,“还是你的问题。”说着回来亲自操作了一遍。副总在一旁指指点点的对我说,“年轻人,好好的和这些老师傅学着点。”
我心想,去你吗的。鼻孔的毛都长到嘴巴上了都不知道修修,这种人当副总,悲哀。
章技术员帮我找到了供气不足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的煤加少了,汽化不够,于是我让林尚超照着操作,加了两斗煤近四百斤的煤下去,结果不一会儿窑头那边的司窑工便嚷道,受不了了,这边要把火关小点,大窑一会该烧化了。
副总一听,便笑着走上前和师傅攀谈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给师傅一支,师傅夹在手里没有要点的意思,副总亲自点燃打火机递到师傅面前。师傅摆摆手,副总还是说没事儿。师傅笑了,说道,我搞这个东西都搞了十几年了,有没有危险我还不比你清楚。
副总有些较真儿,说,我也搞过,我觉得原理都是一样的,没事儿,轻易是不会爆炸的,不信你看我把烟头丢进这个火孔都没问题。说着就要把火孔塞儿掀起,要把烟头丢下去。
师傅有些无奈,章技术员更是背过身去笑。说来也巧,他刚把火孔塞掀起,一股怒火便从炉内穿出来,吓了他一跳。
师傅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嘿嘿一笑,看了看表说没时间了,得回去了。副总面色微红的看着师傅,摆摆手。
副总看了看我,嘿嘿一笑,慢慢的走下阶梯,半路上又给自己点了支中华。
林尚超和两个临时工大姐看着我。分在我们班的两个临时工是一对姐妹,负责上煤,通过接触,觉得她们人实在,也不错。金大姐说道,小刘你师傅真够厉害啊。那个挺胖的男的是谁啊,我看他一脸横肉的。
我和林尚超都笑了,我擦了擦汗,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我时常和自己说,我很年轻,大学刚毕业,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我还年轻,有些东西需要我在这个年龄段去珍惜。
我给郁溪家里打了电话。是她母亲接的,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刘瑞,她母亲的语气立即变得和蔼了一些,因为高中的时候,郁溪很不听话,和一些不良少年混迹在一起,天天不回家,那个时候手机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普及,他父母又联系不上他,所以那个时候只要郁溪没有回家,他母亲总是会打电话到我家,问我有没有见到过郁溪。我去过他家几次,他母亲总是会拿我做榜样,发着牢骚,郁溪似乎习惯了母亲的自言自语。他母亲知道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所以有几次给我母亲打电话聊天,诉说着自己儿子的不听话,结果那段时间他们家的电话费一直超支。
他父亲是个工人,我很少见他笑,每天都会板着个脸,话也不多,但不说废话。用我们的话说,这是个非常酷的父亲。高三的时候,郁溪每天出了去学校就是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他母亲很心疼儿子,给他买了很多他喜欢吃的东西,不停的自言自语让儿子不要太辛苦。他父亲却从来不去说任何的话,父子俩像仇人一样,偶尔面对面也不会去看对方。郁溪考上省城的警官学院之后,他母亲亲自到车站去送他,见到我和母亲,她更加的高兴和放心,她对我母亲说,郁溪能和我一起在省城,他很踏实也很欣慰。
火车开动那一刻,这两个女人慢慢的跟着火车走了一段路,火车驶出站台的时候,我看到郁溪的父亲正站在铁轨不远处,直直的站着,默默的抽着烟,眼神里有些焦急的挨个车窗的观望。郁溪这个时候正双眼紧闭,一言不发,他没有看到。
我不知道高三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曾经的大混混剪掉了叛逆的长发,而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准备就考上了警官学院。
她母亲告诉我,郁溪给家里打过电话,是他爸爸接的,只留了个手机号,说自己在成都的一个派出所工作。我要来电话号码,说了声谢谢,她母亲简单的问了问我的近况,便挂断了电话。
我拨通了郁溪的手机,他的声音很干脆也很深沉,在电波的过滤下,他的声音更加的有磁性。
“刘瑞,我现在有点忙,晚上我打给你。”话语有些温和,我似乎觉得他一点口音都没有,现在他说的完完全全是普通话。
晚上的时候,我没有等到郁溪的电话。便约了魏胖子和林尚超出去喝酒,一听说是我请客,两个人脸都没洗便从被窝里爬起来。魏胖子边走边问,“老刘,啥时候发工资啊,都没钱了。”说完,嘿嘿一乐。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小道消息说是快了。
林尚超看了看天,问明天谁上班。魏胖子说他上白班,中班还要替老陈,老陈回家看老婆孩子去了。
林尚超哈哈一笑,说你看天气预报没有,明天后天有雨。
魏胖子有些沮丧的,但却依然带着笑容的发着牢骚。牢骚之余还不忘给我推荐吃饭的地方。“老刘,我知道一家儿,那的菜好吃。”
我说你带路吧。魏胖子紧走两步,林尚超一脸坏笑的看着老魏,又看了看我。这是个不大的小饭馆儿,屋子里的设施很简陋,只是简单的三张桌子紧促的摆在不大的空家里,门帘儿的后面便是厨房,一个年近三十的围着围裙的女人笑呵呵的迎上来,“来,几位。吃点啥。”说着她拿起抹布。
老魏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女人,说道,“老规矩。”女人抿嘴一笑,眼角的皱纹毫无保留的显现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脸上还冒着光,那应该不是化妆品的作用,是油。
我也看了那女人一眼,第一印象感觉这个女人还有点女人味道,只不过看上去有点老,身材也略胖,胸脯倒是不小,将上身的毛衣撑得多高。
老魏目送着女人进了厨房,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给我,大前门,我听过,但是没有抽过。林尚超也接过一支烟,愤愤的说道,“弄点儿好烟,这领导请吃饭,你也不把烟上上档次。”我笑着看着老魏,又看了看林尚超。
老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脸上还是挂着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觉得大前门挺好抽的,老刘不信你就尝尝。”
我点燃大前门。慢慢的吸了一口,大前门的味道和其他的烟的确有点不一样,但对于我这种烟民来说,只要能冒烟就行。
正文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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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三盘菜便端了上来,说实话,菜炒得实在是不怎么好看,鱼香肉丝炒得像一盘泥巴,不过好在味道还算可以,不知道放了多少味精。
老魏在女人上菜的时候,时不时的调侃几句,逗得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老魏说这个女人就是老板娘,她这个小店就只有她一个人,每天的生意刚好可以维持生计,光顾的大多是钢厂里面的一些农民工,中午是她最忙的时候,这些农民工一个个乌起码黑的,身上的衣服更是脏得不得了,因为这些天气温骤降,有些农民工甚至还挂着鼻涕,坐下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用手擦着,然后胡乱的抹在墙上和桌子底下,肆无忌惮。
“瞧你选这地方,领导请吃饭,你也选个好地方。”林尚超继续数落老魏。老魏依然是保持着他的笑容,胖墩墩的坐在那里憨笑。
我要了两瓶啤酒,老魏和林尚超要了一个口杯,一人一半的推杯换盏,就着花生,吱吱咋咋的喝着。老魏说花生是最好的下酒菜,所以炸花生米是硬菜。
女人忙完了厨房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慢慢的坐在凳子上。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除了我们没有其他顾客,外面的风似乎有些大了,我们谈天说地,在老魏和林尚超的劝说下,我也弄了点白酒,喝得身子暖呼呼的。老魏的脸有些发红,还是那一脸的坏笑,看着老板娘,“老板娘要不一起整点啊。”老板娘笑了,说吃过了,说着用那双油手梳理了一下头发。
付了钱,我们一起回到了旅馆。两个人倒是痛快,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钻进被子,打开电视,胡乱的调着台。
天气也许真的有些冷。
第二天真的下雨了,绵绵的细雨倒是让人感觉像是到了南方的梅雨季节。老魏特意多穿了一件衣服,大早去接班。
我睡不着,将枕头放高,靠在上面,点燃支烟,就这么静静的呆着,我什么也不想去想,但是我知道,刚来这个城市时的寂寞已经一点没有了,因为我认识了这么多朴实的新朋友;刚找到这份工作时的兴奋也没有了,因为我已经慢慢的感觉到了生活的艰难,这段时间我忽然感觉有些劳累,但是说不好是因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份兴奋还在,那股激情还在,只是不知道被什么封闭住了,亦或者有些东西和我想象得不一样,而将那些激情淡化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尚超醒了,骂骂咧咧的端着盆子去洗漱。而我却接到了一个令我激动却又害怕的电话。
“喂?是刘瑞吗?喂?你好?”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清纯也略带些磁性,在电波的过滤下显得更加的好听,悦耳。
我清了清嗓子,酷酷的说道,“我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女声更加娇柔的说道,“我是林蓉。”
我的脸开始发胀发烫,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林尚超哼着小曲儿洗漱完,一进门看了我一眼,一副痛苦的表情对我说道,“给谁打电话呢,看你那脸,好像猴屁股,都能当红灯了。”说着将盆子往地上一丢,拿起一把梳子对着镜子仔细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谁在说话啊。刘瑞,你怎么不说话。你没有话想和我说吗?”林蓉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温柔,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边很冷吧。注意点,现在降温了,别感冒了。”我有些哽咽的说道。
电话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林蓉再次说话时,声音变得有些走调,我知道她哭了。
“这边很冷,但是我加了衣服,是你给我买的那件羊毛衫。”
我知道那件羊毛衫,是我花三十块钱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当时我和林蓉在学校外的夜市上逛,每一次和她逛街,都是她为我选衣服,都是上百的衣服,我每次都是一试再试,试了几款,试得我心烦气躁的,但是林蓉总是不耐烦的在我从试衣间出来之后,仔细的端详着,然后又挑选了一件让我去试。每次我看到她那美丽可爱而又认真的表情的时候,我心里的烦躁就被一扫而空,然后乖乖的拿起衣服再进试衣间。
所以那天逛夜市的时候,我很想给她买件衣服,但是又怕她嫌寒酸或是不上档次。摆地摊的老板很会买东西,不停的称赞林蓉漂亮,并且说那款式的羊毛衫很适合她。林蓉相中了一件米黄色的高领,认真的和老板砍价,从一百降到二十五,老板说就四十,实在是不能再少了。我刚要掏钱包说拿下,林蓉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站起来挽着我的胳膊,说去别处再看看。老板看了看我的动作有看了看林蓉,当即说道,“丫头,这大晚上的,我们摆摊也不容易,你就让我挣点吧。你再给添点儿,真的太少了。我们划不来。”林蓉抿嘴一笑,我说行了就这样吧,说着伸进怀兜准备掏钱。林蓉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我的胳膊,赶忙对老板说道,“这衣服我在五爱市场见过,都才三十块钱一件。”老板皱皱眉头,沉默片刻,一咬牙,“成成成,三十就三十。拿走。”林蓉笑着看着我,我摇摇头,掏出三十块钱给老板。林蓉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我看到老板哭丧着个脸,朝我们摆摆手。
回去的路上我说,你砍价也砍得太狠了吧,差不多得了。林蓉歪过头,嘟起小嘴说道,“那件衣服我和刘歆在五爱市场看过,刘歆花三十五块钱买的,当时那个老板很痛快的就卖了,所以我觉得三十块钱就能拿下的,这个他们还挣这钱呢。”
我真是想不到,看上去一向都会去专卖店买品牌的林蓉,在地毯上买这种便宜货,砍价也砍得那样的熟练。
但是那件羊毛衫我只看她穿过一次,说实话,那件衣服虽然便宜,但是穿在她的身上真的很美。
“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件衣服。我记得你只穿过一次。”我轻声说道。
“我舍不得穿。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的衣服。”林蓉的话让我陷入了无限的回忆,心里被她的话无情的打击着。
林蓉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说道,“你在那做什么?”我总觉得林蓉似乎有话要和我说,但不是这句。
“工人。”我想了想又说,“是不是郁溪告诉你我的电话的?”
“你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呢。你到底怎么了?我说过无论出现任何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度过。”
也许之前大学时,林蓉的这些话真的让我感到幸福,但是现在我却感到万分的惭愧,而这份惭愧却完完全全的是因为我自己的自卑和迷茫而产生的。
“对不起。”我强忍着眼泪。
林尚超梳理完头发,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的看着我,不时的发笑。
“我和我妈说,过两天去找你。你的电话是郁溪告诉我的,他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他很忙,说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让我如果打电话给你的话替他问候。”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想这个问题,我觉得郁溪真的是一个好兄弟,我还记得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曾和我说过很喜欢林蓉,而林蓉那个时候是班里各科老师都很喜欢的好学生,他确实个混混,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郁溪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记得我和林蓉当时被分在一个班,我仅仅是个学习一般的学生,除了语文老师对我十分欣赏,其他的老师对我都像对其他人一样,没有特殊照顾,但是却都很周到。所以我们并没有说过几句话。我们相知相熟是在高三时班里的春节联欢会上,我们被一致推举为主持人,她是因为她的气质,样貌和身材,而我则是因为语文老师的推荐,说我的声音很有男人的磁性,听起来很舒服,所以,我们两个人在联欢会之前私下里交往多了,当时的“导演”班长因为要忙于筹备一些联欢会上的采购和借音响设备,所以班里同学出节目的任务就交给我和林蓉。我们两个人的家不在一起,她的家住在盛隆小区,那里是被当地称为“富人区”,后来我才知道,林蓉的妈妈是政府公务员,父亲是建筑公司的总经理。当林蓉和我说了这些之后,我忽然觉得刚刚和她拉近的距离似乎又被家庭的差别拉远了。
她每天都会骑着自行车上学,她说她爸爸总要送她,但是她觉得骑自行车可以锻炼身体还可以保持身材。我则以一起研究主持的方式和言语,约她放学一起走,虽然只能走上一段路,但是我很开心。后来我们又约着一起上学,在一个地点相互等着对方,无论天气多么冷,我都会先到那个地点去等她,而她也不管天气多么寒冷都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来和我会合,然后一起去学校。
那段时间,我们还真的赶上了时髦,在班里乃至全年组全校产生了绯闻,因为林蓉在学校里可以说就是男孩子心中那朵完美的校花了,所以关注她的人非常非常的多。对于低调又有些害羞的我来说,听到这些绯闻,真的让我感到难为情,我甚至有一天没有约她一起放学和上学,结果有一天早上她迟到了,到了班上就写了纸条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有等她一起放学,今天早上又为什么没有等她,害得她昨天很晚才走,早上又在那个地方一直等我,都冻感冒了。我看过纸条,悄悄的瞥向她,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就像个农村姑娘,两片红脸蛋。
我回给她的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晚上我等你。”
后来,高考越来越近,她就帮我复习功课,我们又一起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不仅仅是专业不同,级别也不同,她是被提前录取的,而我仅仅是个二本挂着边。
上了大学,高中时那份紧张和压抑似乎一时间被猛的释放了,我开始接受新思想,接受新生活,她总是来找我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去图书馆。她和我说很多他们系和外系的男生总是找机会和她搭腔,很讨厌。当时我本想试着追她,但是听到这句话,我退缩了。
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刚好路过篮球场,几个高大帅气又阳光的男孩叫住她和她打招呼,她一把就牵住我的手,笑呵呵的迎上去,几个男孩诧异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们牵在一起的手,莫名其妙的抱着篮球,简单的聊了两句。我能感觉到,刚刚那几个人肯定在回头看我,而且肯定在心里是一片翻江倒海的苦思。
也就在那几个男孩过去之后,我们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在图书馆旁的“书香林”里,我鼓足了勇气,轻声的问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林蓉站在我面前微微低下头,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就是不说话。我一股勇气猛的冲上头,抓起她的另一只手,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林蓉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脸羞得通红,撅起小嘴,嘟嘟囔囔的说道,“试用期三个月。”
正文 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5 本章字数:2680
“你怎么不说话了。”林蓉在电话那头问道。
林尚超哼着歌去其他房间找锅炉班的人聊天。我顿了顿,说,“我比较忙,工厂安排我当了个小头头,没日没夜的……”
林蓉打断我的话,话语里略带了些欣喜,“我不用你照顾,我可以慢慢的熟悉那里,然后再那里找工作,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们可以慢慢来。”
聪明的林蓉一下子便想到了我想说什么,也知道了我到底为什么要给她写分手信,我忽然觉得我是多么的卑鄙,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懦弱,多么的没有志气。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在作怪,也许朋友们都说我是太过自尊,而导致极端自卑,加上我的大男子主义,我很欣慰能有这样一个女孩可以为我放弃优越的条件,跟着我这个穷光蛋,哪怕就是只有这句话也让现在的男孩子万分万分的感动,可是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我的口气忽然变得十分的严厉,“我说了,你不要来找我。你犯得上吗?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了,你不用安慰我,我也不用你来管我。”说完我挂断电话,狠狠的将电话砸在墙上,用被子把头蒙起。
孤独的城市,孤独的房间,一个孤独的人在孤独的哭泣。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长这么大流泪最多的一次。
晚上,老战来到了宿舍,准备在我们这里玩到半夜然后去厂里接班。老战叫战海涛,比我小两岁,因为工作的原因,和未婚妻在离工厂不远的镇子上租了一间平房,未婚妻在市里打工坐柜台,所以他并没有享受厂里为我们租住的旅馆。又因为他有一辆摩托车,是那种大的,比较普通的那种,有一次我们接老战的班,林尚超因为着急忘记穿工作服了,又怕回去再回来迟到被抓,就让老战送他回旅馆再把他送回来,按道理正常情况下坐公交车要十分钟,结果老战一来一去只用了五分钟,林尚超从老战摩托车后座下来的时候,他那每天都梳理得很有型的头发来了个朝天立,像是七龙珠里的孙悟空,又像是街霸里的美国大兵,林尚超脸上的肌肉被风吹得有些痉挛,歪着嘴巴勉强的说道,“这骑得也太快了吧。”再看老战,潇洒的将车掉头,酷酷的说了句,“老刘,我走了啊。”
后来我们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战神”。
老战也在问我什么时候发工资,他说他媳妇刚找到工作没多久,还要等半个月发工资,咱们的工资已经快两个月没发了,虽然是在实习期一个月才六百块,但总比没钱的好,现在他那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老战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一字一句的和我说。
我说我明天帮你问问黎主任,我觉得应该快了。
果然,我再上班的时候,黎主任便找到我,说工资卡下来了,以存折的形式发给大家让我去领。我有些兴奋,将所有工作交给林尚超,大步流星的向办公楼走去。
财务科门外站着几个人,都是来领工资折的,衡欣昇和王跃明今天应该是休班的,而且按照班对班,衡欣昇应该是今天早上下夜班,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下夜班的疲倦样。后来才知道,他们生产车间已经分了工段,虽然这个工段规模和所辖范围不能和我们实习的化工厂相比,他们两个人已经被厂里下了文件正式聘用为工段长,实行全日制八小时工作。这个消息倒是让我有些沮丧,因为我到现在名义上还是个临时负责人,还是当时老蒋口头任命的,虽然老黎接手后也默许了,有事情都会找我,但是没名没分的,日子长了恐怕还只是个带班倒班的班长。
拿到工资折,里面有一千二百块钱,是两个月的试用期工资,林尚超高兴得不得了,说这下终于可以把之前欠下的一千块钱的债还了,两个临时工大姐顿时笑作一团,说小林你还完钱就剩下二百块钱,还要等一个月发工资,你拿什么生活啊。林尚超不以为然的说道,“再借。”
我也很高兴,也很兴奋,要知道这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桶金。虽然辛苦了两个月才一千二百块钱,但是我可以向天宣布,向生我养我的父母宣布我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下了班,回到旅馆,老陈也从家里回来了,老战老魏,造气班的所有人都堆在我的房间里,等着我的好消息。林尚超推开门,紧锁着眉头,眯着眼睛望着如饥似渴的几个人,咳嗽了两声,“你们非把这屋给点着了不可。”
我紧跟着进屋,林尚超说得没错,我刚进门,便退了出来,一屋子的烟气混杂着脚臭口臭,味道真是难闻的很,更严重的是,屋子里像是刚下了一场雾,隔得这么近根本就看不清前面坐着的是谁。
“你们也不开开门放放烟,咳咳。”
老魏微笑着吸了口烟,不断的呼出烟气说道,“开门怕冷。没事儿,为了等你的工资卡我们可以忍受。”
一向老实的老战也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就是,忍得住。”
我从怀里掏出工资折按照名字发下去,老战拿了工资折看了看,和我们又聊了一会便走了。老陈拿着工资折看了看便塞进自己挂在床头的外衣兜,躺下继续睡觉。老魏这下更笑得开了花,悄声对林尚超说,“尚超,走啊,找小姐去。”林尚超对着镜子,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你请啊,你请就去。”
老魏一撇嘴,“我这给自己留点钱,剩下的还得给老婆孩儿呢。”
“那你还叫我去,我还欠着外债呢。”
老魏又笑嘻嘻的劝文龙,文龙盯着老魏,一脸坏笑的说,“门口小卖部的老娘们儿不错,我推荐给你,离得还近,下楼就是。”
老魏眯着眼睛,收起笑容,“快拉到吧,那老娘们儿忒他吗肥了,脸上还长痣,长麻子,忒恶心。”文龙说,那刚好是美人痣,上次买东西我看到她对你服务态度相当好。
魏胖子没趣的回了一句,躺下继续摆弄手机。
当天晚上,我们打完牌,便躺在各自的床上看电视,已经十点多了,房间外面,旅馆的老板娘似乎是来了生意,带了人来到我们住的二楼。我们知道二楼的房间已经被我们包了,只剩下靠走廊里面的一间,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听说话声像是一对年轻人,一男一女。老魏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悄声的对林尚超说,“尚超,是一男一女嘿,你说晚上有没有行动。”林尚超有些要睡着了,闷声的回了一句。文龙早已进入梦乡,我还没有睡,但是在闭目养神,只有电视的微弱的声音还在告诉外面这房间有人住。老魏无趣的自言自语一句,倒头继续摆弄手机看小说。
因为那天林蓉的电话,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深更半夜,睡意全无,隐约的听到微弱的电视声,像是催眠曲一样,我慢慢的有些困意。这时,只听隔壁传来了几声女人的叫声,魏胖子又一屁股坐起来,没有说话,爬过去将电视的音量调到静音,细细的听着。
正文 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6 本章字数:2535
“啊,啊。”声音慢慢的有些大,而且时断时续,魏胖子越听越起劲,我抬起身子看了看他,魏胖子见我没睡,虚着眼镜看了看我,他有些近视,看了几眼之后,他便笑了,轻声说道,“老刘,好戏上演了。”
我笑了,躺下闭上眼睛。隔壁的声音时断时续,女人似乎很疯狂,叫声响彻了狭窄而又空旷的走廊,这个声音的确是太诱人了,让人春意大发,我似乎有些顶不住。老魏干脆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不时的还发出一句感慨。几分钟后,在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呻吟声,而且还夹带着男人的一声嚎叫之后,战斗结束了。不一会便听到隔壁的门响了,几声凌乱的脚步声经过。老魏说,“老刘,他们上厕所了。真他吗的不爽啊,听得我火急火燎的。明儿我也请假回家一趟。嘿嘿。”说完倒下便睡,呼噜声立即响起。我心想,你老魏真是个直爽人,睡觉都这么快。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疲倦,乏力,似乎昨天晚上在隔壁让那个女人疯狂呻吟的那个男人是我。老魏的鼾声如雷,文龙翻了几个身,骂道,“**老魏,别打呼噜啦。”说完将被子蒙在头上。说来也怪老魏的鼾声忽然停止了,伴随着大喘气,老魏憨憨的说了句话,“啊?咋了。”文龙闷在被窝里喊道,“没他吗事儿。”“哦。”老魏答应了一声,便又睡去,随之而来的又是鼾声如雷。
三个月的试用期终于过去了,我们也按照程序成了正式工人,说是正式,但是我们并没有得到一份用工合同。但是好在我们的工资已经提升为了正式工人的工资。我们欣喜若狂,发工资的那天,我非常高兴,买了些水果去了叔叔家。
下午我接到了许姐的电话,许姐是软水车间的临时负责人,和我一样在辅助车间,也是有名没分。她说老蒋要请我们几个吃饭,大家叙叙旧。我向叔叔辞行,一路走到了镇子上的一家中档饭店。
我走进许姐告诉我的包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正喝着茶水说说笑笑,老蒋坐在圆桌对着门的位置,见我进来,热情的冲我说道,“来,刘瑞,就等你了,都没敢点菜。”许姐说就是,你看蒋主任多照顾你,非要等你来才点菜,我们都饿坏了,一会得好好招呼蒋主任。我笑着点点头,说一定一定。
在这里有个规矩,菜未来,酒先上,上了第一盘菜的时候,要由做东的提议第一杯酒。老蒋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我不会喝白酒,老蒋故意拉下脸来,在做的工友们开始了山呼海啸般的谴责,我抵挡不住,索性说道,“今天破例,陪蒋主任。来!给我倒上。”众人一听,呼应到痛快。许姐在一旁乐呵呵的说,这才是东北爷们儿。
老蒋端起酒杯,打着官腔,“大家都是我一手挑选出来的,算是精英中的精英,通过这两三个月加上在化工厂实习时候的两个多月,进一步证实我的眼光是没有错的。在座的有的已经名正言顺当了工段长,有的还只是临时负责人,但是工作归工作,不要有任何的想法,这只是个头衔的问题,同时,也是时间的问题。我已经和黎主任商量过了,下一步,黎主任准备成立煤气炉工段,这工段长就不用说了,刘瑞的。在这里不多说工作,希望大家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努力工作,共创辉煌,你们的明天无比光明,灿烂。来。”说着喝了一口酒。
大伙都按照自己的量小心的喝着。许姐坐在我的旁边,不住的用手捅我,示意我和蒋主任喝一个,我禁不住她的轮番挑拨,终于端起酒杯。其实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能听到这个消息,一直是我的梦想。虽然像老蒋说的,这仅仅是个头衔的问题,但是我即将名正言顺了。“蒋主任。”我端起酒杯,笑呵呵的盯着老蒋。老蒋正夹着花生豆送进嘴里,抬眼看着我,说道,“咋着,这东北爷们儿要发威了啊。”说着,面带微笑的端起酒杯。
我说,感谢您对我的赏识,我希望您看中的不是我的学历,而是我的能力。
老蒋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深沉的说道,刘瑞,有你这句话,更证明我没有看错人。说着喝下了大半口酒。许姐在一旁小声嘀咕道,你看人家蒋主任多赏识你,你也不表示一下。我明白她的意思,将酒杯端过头顶,将剩下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好!”老蒋喊出来,“东北爷们儿就是痛快,等你当了工段长,下一步就给你找个对象,你还没女朋友吧。”
老蒋的话再次让我想起了林蓉,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摇摇头。
大家伙推杯换盏,个个喝得有些晕乎乎的,老蒋似乎还可以,叫来服务员要主食。
结了帐,我们走出饭馆,已经是华灯初上,我们几个围在老蒋周围,想听听老蒋下边是不是还有什么节目,只听旁边“哇”的一声,何家昌便吐得不成形,一地的还未消化的食物伴随着浓烈的酒味飘了过来。
“晚上谁有活动?都没有活动我就安排了啊。有活动的,给家里打个电话请个假。”老蒋说的是许姐和衡欣昇,他们两个都结婚了。
两个人说来之前就已经请好假了,听从蒋主任安排。
老蒋带着我们走到了“自由者”KTV,要了间中包房。衡欣昇一进屋抓起话筒,对着话筒便喊道,“来首逼上梁山。”许姐一屁股做到了点歌台前,操作起电脑。
音响的震撼声加上歌曲动感放荡的节奏感,让人的酒劲儿直冲大脑,我们几个人抢着话筒撕心裂肺的跟着衡欣昇唱着这首逼上梁山。也许是近些日子工作真的有些累,我忽然发现唱歌是个很好的释放压力,缓解疲劳的方法。
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跟着老蒋默默的坐在那里抽烟,身体不住的跟着歌曲的有节奏的打着点。
老蒋说,每个人都得唱一首拿手的歌,然后大家自由组合,唱不爽不许走。
老蒋的话再次让我们几个年轻人沸腾了,欢呼着。老蒋笑呵呵的看着这些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青年精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他舒服的吸了一口烟,慢慢的享受着烟带给他的刺激。
那一夜,我没有过于疯狂,也没有唱歌,只是将自己完全的沉浸在一个肆无忌惮,放荡洒脱的环境之下,我觉得很开心,将所有的心事忘得一干二净,老蒋叫了几瓶啤酒,我们继续喝着,不时的为唱歌的人大声欢呼。老蒋再三让我去选一首歌,我摇摇头,每次都会端起酒杯说,唱歌不如喝酒。
从那以后我爱上了啤酒,爱上了KTV。
正文 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6 本章字数:3098
工作还在继续,大家似乎没有留恋昨天晚上在KTV的那种放荡。我也第一次见证了一向给我感觉沉稳老成的衡欣昇竟然还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自从出了上次的供气不足惊动了副厂长和股东公司的副总经理之后,我们造气班的信任度大打折扣,领导们给的解释说,经过冷静的考虑,认为煤气炉是个技术活,而且缺乏管理,和技术后盾,不能完全依赖这些年轻人,于是厂里在外面聘请来了一个老师傅。
他姓秦,叫秦清泉,有五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的,个头足有一米八,宽宽的肩膀厚实的肌肉。我们第一批职工的大号工作服穿在他身上正合适。
他是个很高调的人,记得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他上来便问谁是负责的。那天我当班,我说我是班长。他看了看我,回过头指了指操作台,“上面的温度不准。”
真是好笑,那是之前经过检验的,虽然电路有些简陋,但是电子的东西只要程序对了,电路对了,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他摇摇头,说,现在炉内的温度比温度表上的要低,所以要我马上调整温度,在温度表现有显示的基础上再提升五十度。
我有些不屑的看着他,真是这么老了还这么轻狂。我有些不情愿的给林尚超使了个眼色,林尚超皱着眉头站起来,慢慢的走上操作台。
秦清泉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两条眉毛始终皱着,将眉心的那道皱纹深深的显现出来。他掏出一包白沙递给我一支,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继续说道,“我干了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哪里有问题。”说着从大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气。
我嘿嘿一乐,秦清泉瞥了我一眼,继续抽烟。
几个班的接触,大家都发现秦清泉有些自以为是,但是碍于是老师傅,有那么大岁数了,我们彼此还保持着尊重。
秦清泉也在休息的时候经常给我们讲述他以前的辉煌,只不过听起来似乎是那样的玄乎。他说我们的股东公司的总经理常常给他打电话,副总经理,就是那天在操作台上抽烟的那个大块头也经常请他吃饭抽烟聊天。
日子在无聊中度过,之前的那份激情和兴奋感被每日的紧张而疲倦的工作慢慢的消耗着。
那天下班,母亲给我打了电话,问了我的近况,而且最最关键的,他问我了我的个人问题,还问我林蓉的学习怎么样了。我没敢告诉母亲我和林蓉已经分手了,而且是我现提出的。母亲很喜欢林蓉,我和林蓉在高三那次联欢会开始相熟相知之后,我每天的心情很不错,后来她在我放学的时候特意去学校,说天气有点凉,她吃完晚饭又没什么事情,那天的天气真的有些冷,母亲在微微的寒风中耐心的等待着,在路灯的微弱灯光下,那个矮小的身影不住的抖动着身体,让自己动起来。我和林蓉下了晚自习,相约一起走出了校门。母亲笑呵呵的迎上来,虽然在和我说话,问寒问暖,眼睛却不住的看着林蓉,林蓉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母亲大方的问道,“姑娘啊,天冷,你咋没多穿点啊。”林蓉笑着回答,“阿姨,我穿得挺暖和的,不冷。”母亲微笑着上下打量着林蓉,看得林蓉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家,母亲给我冲了一碗油茶面,送到我屋里,悄悄的站在我身后,看了看我正在做的地理卷纸,我抬起头,说,妈,你还不睡啊。
母亲看着我,柔声说,“瑞瑞,我和你说啊,现在正是复习的关键时候,你也知道你妈没文化,也帮不了你什么,就靠你自己,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松懈啊。我可是再三和你说。”我似乎听出了母亲的话里话,说,您放心,我会努力的。母亲说你知道就好。
后来的一摸成绩我比之前提升了近十名,母亲很高兴,于是开始试着问我林蓉的情况,我说我们就是同学,朋友。
上了大学母亲隔三差五的就打电话问林蓉,她知道我和林蓉考在一所学校,而且后来听我说是因为林蓉的帮助才有了现在的学校,母亲更是非常的关心林蓉,让我下次回来的话带她来家里吃饭。
第一次到我家的时候,母亲非常热情的拉着林蓉的手问寒问暖,林蓉更加不好意思。而那个时候的我确实非常的高兴,因为那时我已经进了林蓉说的“试用期”的最后一个月,很快就可以转正了。
母亲说,我后来也不听话,说我是个闷孩子,不知道和林蓉说说让她爸爸帮帮忙找个工作。我没有说话,听着母亲的唠叨。我知道我那天的话已经和林蓉的关系无法挽回了,听着母亲有些疲惫的声音,我忽然感到那天对林蓉说的话有些过分,我有些后悔。
母亲挂掉电话,我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给林蓉打了个电话,电话还在嘟嘟的等待接通中,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电话终于接通了,可是让我意外的是,接电话的是个男声。
“喂。”我的脸涨得通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但是我立刻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是不是打错了。我迅速挂掉电话,重新拨了号码。
还是那个男声,我磕磕巴巴的试着问道,“你…好,我找一下……林蓉。”男声还没有回答,我已经听到了电话那头远远的传来了林蓉清纯可爱的声音,“谁呀。”听到这个声音我非常激动,但是内心却有着无比的难过。
男声说道,“不知道,你来接。”
林蓉似乎心情很好的走过来,“喂,你好。”那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瞬间钻进我的耳朵,映在脑子里,我感到了头皮一阵酥麻,非常的舒服。
“喂?”林蓉的声音平静下来,也许他看了来电显示,“刘瑞……”
我猛的挂断电话,心里的调味瓶被那个男声打翻了,有愧疚,有愤恨,有苦涩,也有伤心。我觉得我放弃林蓉是对的,那么多的优秀的男孩子追求她,她何必在我这个什么都没有,有毫无志气的落魄小子身上浪费时间浪费青春呢。
我的电话响起,是林蓉,我长出口气,接通给了电话,心里似乎有了一份坦然。“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刘瑞,打过电话来,为什么不说话。”
“蓉蓉,一会我们去喝咖啡怎么样。”电话那头远远传来了那个男声,这个男声如此的没有男人气,让我有些恶心有些厌恶。
我尽量让自己沉静下来,“恭喜你有了新生活。”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或者说我的浑身都在颤抖。
林蓉诧异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她刚要说什么,我立刻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又没有志气,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幸福,但是我祝福你能有你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将这些话说出来,我不是要打电话和她好好聊天的吗,我这样会不会刺激到她,在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么多的男孩子追求她而感到一丝的危机感,我知道林蓉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孩,也不是容易被诱惑的女孩儿,虽然吃醋的感觉是有的,但是我无论在任何的情况下都没有用这样的话来刺激她,从来没有。
林蓉哭了,她哭着不说话。我也哭了,我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苦的是那样的伤心。电话那头,那个恶心的男声再次响起,“林蓉,怎么了?是谁呀。”说着他一把抢过电话,厉声说道,“你是谁呀,干嘛把林蓉弄哭了,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在哪?我非要教训你一顿。你是谁呀。啊。你是谁!”男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咬紧牙关,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的伤心被他的声音止住。“你是谁呀。啊。”男声还在追问。林蓉哭着向他要电话,男声似乎没有给,说你放心林蓉,我非要问出这个人是谁。接着他又用他那恶心的声音问道,“你说,你到底是谁?”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对着手机的话筒大声嚷道,“我是你爹!!!”
正文 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6 本章字数:2685
十六
也许现在,当我和朋友说起我和林蓉的时候,他们都不明白,到底我为什么要提出和林蓉分手。在刚分手时,朋友和同学问我的时候,我常常会说,我配不上她,或者说我是因为虚荣心,因为我要是靠着林蓉的话,那么就是吃软饭的,我偏偏是个极端自尊的人,所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我也曾在内心问过自己,我是不是一时的兴起,因为刚毕业时候那段迷茫的生活让自己晕了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真的是错过了一个好姑娘,一个号女孩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机会错过了就不会重来。
人们都说上天不公平,命运不公平。
其实我觉得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但是上天是公平的,他在无意之中给了一些人机会,如果那个人珍惜了,就有可能获得一笔财富,或许是金钱,亦或许是一份财富是无价的。
不记得是谁说的了,他说,上天在让你失去一些别人有的东西的时候,肯定会给你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
所以,我丢掉了爱情,获得了落魄和颓废。我也没有珍惜上天给的机会,所以我就失去了一笔无价的财富。
不久,黎主任正式找我谈话,准备提升我当工段长,准备让我带个徒弟,然后上全日制的八小时。
我的生活和工作再次出现了变数,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很高兴,不时的还会想起林蓉,也许她一直在祝福我,在她的祝福之下我才有了如此的发展。从黎主任的办公室走出来,走在厂区,我望着湛蓝湛蓝的天空,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林蓉能找到一个体贴她爱她的人。
新来的小伙子叫李志伟,第一次见面他还有些扭捏,不好意思。我大方的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黎主任向他介绍道,“这就是你们的班长。有什么不就明白的多问问他。”李志伟点点头,笑着喊了声班长。
黎主任和我说,他从第三批录取的十个人中精心挑选的李志伟,在几天的实习观察中,他发现李志伟很稳当,很踏实。他想到煤气炉的岗位需要这样的人,于是便抢先给他安排到煤气炉来了。在后来的工作中,我觉得李志伟应该感谢黎主任,也应该感谢他自己。
工作永远不是那么顺心如意。原料车间的设备常常出问题,据说几百万的设备就是因为无法适应生产负荷而瘫痪在原料车间,原料车间的工作改为重新上了一台新设备,并由人工来操控。
厂领导原来设想的在原料车间实现全部机械自动化,工人只负责巡视和维护的梦想破灭了,随之而来的就越来越向领导们相反的想法发展。
原料车间是供应原料的。从钢厂拉来的铁粉经过破碎细磨之后经过一道道工序输送进长达二十几米的焙烧窑内进行提炼。铁粉在被磨成了-100目之后,成了铁沫,这种铁沫堆起来和相应的铁一样重,但是抓一把在手里,用手指捻一捻,却和烟灰一样细。所以在输送过程中,时常会因为焙烧窑内产生的略微强大的负压,而导致大量的粉尘。这给原料车间带来了极大的污染,生产不到一个月,当初修葺和粉刷一新的原料车间的大楼,便有粉色变成了黑色,粉尘四处飘散,每到下班的时候,原料车间的兄弟们个个都像是从煤窑里出来一样,脸上挂着粉尘,因为汗水和粉尘的混合,眼睛看起来像是被化了妆,鼻子底下一团乌黑,还伴着不住的咳嗽。这个问题一直到后来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我总能听到原料车间的兄弟们不住的漫骂,他们不知道该骂谁,骂领导,骂设备,骂老天不公。我为自己没有被分到那个岗位而感到庆幸。
新生的事物总是要度过一段新鲜期,就像一对恋人,总要度过一段热恋期,然后一切或归于平静,或更有升华,亦或产生矛盾。
我们的工厂,年轻的工厂向着后者发展了。
锅炉班的锅炉也出了毛病,任凭锅炉班的兄弟们再奋力的加煤,勾火,锅炉产生的蒸汽却远远不够压力,蒸汽质量也不合格,那个时候那些要用蒸汽进行生产的车间都在说,蒸汽不叫蒸汽,叫蒸水。后来锅炉班的兄弟说是煤不好,厂里给换了煤,结果搞得锅炉班的厂房每天都乌烟瘴气,灰色的浓烟从锅炉班的厂房里四处弥漫,有一些附近的百姓甚至以为着火了,便好心的打了119。呼啸的消防车赶到的时候才知道是一场误会,副厂长和黎主任不住的向亲自带队的消防中队长道歉,中队长狠狠的瞪了一眼副厂长,带着手下人又呼啸着离开。
那个事件的第二天,厂里又为锅炉班的弟兄们换了煤。但是蒸汽的供应和质量却一直得不到提高,锅炉班的弟兄们每天都很累,搞得一身脏兮兮的,那里一直被全场的兄弟们认为是仅次于原料班最最脏的地方。但是那里确是全厂最受欢迎的地方,因为那里为全厂供暖,是最暖和的地方。
王跃明每天都会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奋战,因为他们工段的辖区面积相对较大,技术要求也相对较高,也最容易出问题,王跃明那段时间常常是没日没夜的加班。
细想起来,我们煤气班应该算是后来全厂最最幸福的了。厂里为我们建了厂房和休息室,操作台上也安置了简易的小操作间,虽然有些狭窄和简陋,但是总比我们露天冒雨受冻要好得多。
我们的煤气炉也很争气,除了还是供应不了两条焙烧窑的煤气用量之外,其他的生产一切正常。
所以我常常和我的弟兄们说,不要抱怨太多,和其他车间比起来,我们幸福得多。
度过了那段磨合期,我们对工作也都熟悉了,每天按时的交接班,我也已经开始了自己短暂的工段长生涯,李志伟很聪明,和我当初在化工厂拜师一样,好问好学,和其他班的同事也尽快的熟悉,还时不时的开起了玩笑。
每天下班我都会约王跃明一起买半只板鸭,买两瓶啤酒,到他的房间去喝,两瓶不够,又买两瓶,喝得醉醺醺的,他倒头便睡觉,我则借着酒劲儿各个房间乱窜。
生活总不会一成不变,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永远也不会安于这种程序式的生活。
我也是,在镇子上唯一的一个小酒吧里,我被林尚超和魏胖子带了进去,他们说里面的感觉很不错,而且还有不少靓妹。
我不觉得林尚超和魏胖子这种大大咧咧的人也会喜欢酒吧这种适合比较时尚的年轻人的地方。他们每天都大大咧咧的,肆无忌惮的骂着粗口,只是偶尔的去KTV嚎上两声。
酒吧这种地方,我一直认为是那种穿着时尚,前卫,比较喜欢寻求另类刺激的时尚青年应该或是喜欢的地方。而向我和林尚超他们这种年轻人,一说要去酒吧,从穿着和气质上就显得格格不入。说得难听一点就像是农民进了城市,精神生活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正文 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7 本章字数:2530
酒吧里灯光昏暗,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堆儿,没有饭馆里的嘈杂,每个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悠闲的聊着天,身前放着一杯酒,时不时的抿上两口,然后继续轻声的聊天。柜台上的服务生有些生疏的摆弄着酒瓶调酒。这里听不到我们平时喝酒时的大吵大嚷,更难听到和看到老魏和林尚超他们喝酒时大声的行酒令。这里的氛围似乎被这里的老板刻意的营造成了一个相对高尚的娱乐场所,为人们提供另类的精神娱乐。
我们坐在柜台上,老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尚超。林尚超上去就问服务生要一瓶二锅头,服务生诧异的看着我们三个,老魏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林尚超。我看着林尚超欲笑又止,对服务生说,“要三瓶啤酒。”
服务生转身拿来三瓶啤酒,帮我们起开。老魏说,林尚超你傻呵呵的,这哪有卖二锅头的。林尚超则不以为然,说酒吧酒吧就该什么就都有。服务生听了他的话,一边笑一边继续的摆弄着酒瓶,看着他生疏的手法,我估计他还在练习。
我们三个人各自喝着啤酒。林尚超和老魏两个人似乎体会不到酒吧的快乐。两个人只会凑在一起,悄悄的谈论着哪个女孩漂亮,却又不敢采取行动,他们自己也感到来到这里是个错误,还不如窝在旅馆里看电视。
酒吧里忽然想起了有些欢快的节奏,给酒吧里的幽静添加了一份悠闲。这个节奏我似乎在哪条大街小巷听过,是一首讲爱情的,就是一些不懂爱情的年轻人,胡乱的播放着这首歌,来诠释他们那些所谓的爱情的。所以对这首歌我似乎并不感冒。但是在这里,我似乎觉得这首歌是如此的动听,我顺着歌声看到了小舞台上一个披着头发,穿得很性感,身材姣好的女孩正坐在麦克面前十分投入的唱着。身旁的鼓乐手们也沉浸在这首歌的旋律中,动情的演奏。
我看不到她的脸,也不敢去想象她长成什么样子,此时此刻我忽然想到的某位歌星被喻为天使的声音,魔鬼的脸蛋儿。我猛的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转过头,继续享受着这美丽的歌声。
我们三个出了酒吧,两个人还在不停的抱怨,“这他吗什么地方,三瓶啤酒就花了几十块钱。”出门的时候是林尚超结的帐,他不停的翻弄这钱包,细细的数着那几张红色大钞,那是他刚刚借来的。
生活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的工厂刚刚投入生产才三个月,便大大小小的有了不下几十次的全线临时停工,我记得在化工厂实习的时候,造气工段的段长和我们说,类似这种化工厂最怕的就是全线临时停车,一旦停车就会影响到各个工序的正常运作,而且会影响各个工序的生产指标,产量会大大的下降。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们入冬的第二个月,2007年的第一场雪过后,宋厂长召开了全场工段长级以上的会议,宣布经过仔细研究和慎重考虑,并请示股东公司和钢厂领导,决定工厂暂时停产,因为这种工厂如果没有产量的话,每天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同事们听综合管理部的人说,我们工厂每天的电费就要一万五千块。
接到命令,各个工序有条不紊的开始停产准备,在将防冻工作做好之后,我们煤气炉也停止了工作,那台一直轰轰作响两个多月的鼓风机终于在我按动“停止”之后,慢慢的停止转动。
这个世界清静了,终于清静了,这两三个月,每天除了要听着几个小时的鼓风机的轰鸣声,下了班还要听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回到旅馆里还要听着林尚超他们经常大声的打牌,然后将电视声音放的多大,似乎我的耳朵从来就没有休息过。我的世界似乎就只有睡着的那几个小时才是清静的。
我安排完工作。老战带着自己班组的人处理停炉的一些必要工作。我坐在后来在我再三要求之下为我们在煤场旁边修起小屋子里,我为自己点上一颗烟。
这个小屋有十几平米,摆上两张桌子和椅子就已经显得很挤了,在天冷的时候,偶尔会过来一些其他工段的工友过来取暖,一下子就把这个小屋挤得水泄不通了。墙上,贴着我亲自写的造气工段安全规章制度,其中一条就是,严禁抽烟。
老战带着手下的三个人将周围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个人还冒着寒气走进屋子。老战脱下手套和安全帽,满脸是汗的坐在椅子上。
下午的时候,老蒋亲自来到我这里视察情况,他不懂煤气的设备和生产,但是他是个比较好学的人,他曾经偷偷的找我借师傅传给我的那本被我喻为“葵花宝典”的讲煤气炉设备和生产工艺的书,那本书早已经破烂不堪,我看了看封底,出版日期是1991年。师傅说现在在书店基本上是买不到的。
老蒋说让我安排明天全体上白班,对煤气炉进行全方位的检修,对做好停产准备。我有些欣喜,因为自从我们开始倒班之后,我的这些兄弟几乎从来没有聚在一起过。
第二天,我来得很早,爬上操作台仔细的观察者显示表和各个设备,伴随着几声野狼嘶吼般的歌声我知道大队人马已经到了。
我还是照例拿着笔本去开会,会上宋厂长亲自安排了各个工序的停产和检修任务。煤气炉是辅助车间的重中之重。
我回到我的小屋,里面早已经乌烟瘴气,这个小屋好像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大伙见我进来,都安静了下来。我正了正安全帽,扶了扶眼镜儿,拿起本子像模像样的说要点名,林尚超狠狠的吸了口烟屁股,说,“还点毛啊,就这么几个人都在这了。”我看了看他,心里狠狠的谴责了一下他。
“说一下今天的安排,分两组,甲丙班一组由陈志德负责,将煤气炉周围的卫生彻底的打扫一遍,包括水封箱里的那些灰泥,把水放掉,清干净。乙丁班一组由战海涛负责,将煤气炉的人孔打开,将煤气炉的相关设备的所有密封点打开。两组密切合作,要求,注意安全,早干完早休息。开工。”
每每这个时候,都是我比较欣慰的时候,也是比较有成就感的时候,我布置完任务,开工一句话刚落,几个人迅速的戴上安全帽和手套,两组人在老陈和老战的带领下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作片区。
我走出小屋,老蒋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也许他刚刚听到了我布置工作,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欣赏。
老蒋说,给你们三天,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包括防冻防盗的工作。听他的口气要想生产恐怕就要等来年了。
正文 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7 本章字数:4124
几天的检修完毕。我提议每个人凑些钱去吃饭。大伙听到我这个提议都有些兴奋,我还特意邀请秦清泉来参加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聚餐,秦清泉面带微笑的说要先回家请个假。于是当晚,我们便去了镇子上还算得上中档的一家饭馆。
男人们的聚餐最少不了的就是酒。那天晚上,林尚超和老魏都十分的高兴,因为近些天都不用去熬夜值班,大家又因为几个月没有好好的这么完整的聚在一起,所以心情都很放松。菜上齐了,秦清泉也匆匆的从市区的家里赶回到镇子上,老魏说,老刘,人齐菜齐,打个官儿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秦清泉,老秦憨憨的坐在椅子上,先端起了酒杯说道,“我先说两句。和大伙接触快一个多月了,你们小哥几个给我的印象非常不错。小刘是个好领导,你们呢都很拥护小刘。说实在的啊,我也非常的拥护也非常的喜欢小刘,小刘一个大学生不怕脏不怕累,脏活累活肯带头,你们得感到欣慰。来吧,我就先提一杯,敬小刘。”在老秦的提一下,大伙都高高的举起酒杯。
我抿了一口杯中的白酒,浓烈的白酒猛烈的刺激着我的咽喉,呛得我猛咳嗽了两声。老秦说,小刘,你得学会喝酒,特别是白酒。我当时并没有理解老秦话的意思,后来我才知道,老秦的话浓缩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内涵。
一杯白酒下肚,我也有些昏昏沉沉。我向来是不会去结账的,好在稳重的老陈和老战酒喝得不多,才不会被老板收钱时多收。
出了饭馆儿,顿感清爽的凉风迎面扑来,十分的舒服,我昏昏沉沉的在小崔的搀扶之下歪歪扭扭的站在饭馆儿门口。林尚超近乎疯狂的喊道,走啊,去唱歌。
那个时候的我们,下班之余最放松最能释放自己的就是唱歌。我觉得唱歌可以让我们暂时忘记疲惫,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在“自由者”,林尚超和老魏抢过麦克,点了一首摇滚歌曲,不着调的唱着,放肆的林尚超唱着唱着觉得没劲,狠狠的将麦克砸在地上,包间顿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林尚超冲着门口撕心裂肺的喊道,服务员,那几瓶啤酒来。
不一会,几瓶哈啤和一个果盘被一个服务生端了进来。林尚超用牙要开一瓶递给我,自己又咬开一瓶,重重的和我碰了一下瓶,用他那破落嗓子吼道,来,阿瑞,吹了他。
我本来就已经有些醉醺醺的,再加上在这种肆无忌惮的环境下的刺激,我内心的一股激情顿时被激发出来,对着瓶子一股脑的仰起头,将那瓶酒灌了下去。林尚超灌了一半,猛的放下瓶子,嘴里喷着啤酒,不住的咳嗽。
我骂道,看你那个逼样,就这样还想和我拼酒。
这时老魏也放下麦克,加入了进来,他倒了一杯酒递给我,然后自己端起瓶子,笑呵呵的说,兄弟,来,哥哥陪你喝一个,秦师傅说得对,我们都是年轻人,你没有摆大学生的架子,跟着这些穷哥们一起吃苦受累,仗义。说着他一仰头,灌下半瓶酒。
我越喝越高兴,索性又叫服务生端来几瓶啤酒。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我是如此的轻松,我什么都不想,不想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不想我依然惦念的林蓉,不想和我共度四年的大学同学,不想我的未来,不想我的过去。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很不听话,那个时候流行那种大型的台式游戏机,我对那种游戏机很上瘾,常常骗母亲说去买零食,要来五毛钱就飞奔至离家不远的一个小游戏厅里,买上两个铜板币,满足一下自己的欲望。后来母亲发现了,就不再给我钱,我便用中午吃饭钱在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去玩,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是很有原则性的,我没有逃课。后来母亲又发现了,便不再给我钱,每天她都会早起给我做饭,买了饭盒,中午给我带饭吃,渴了又给我买了个水杯,给我灌上前晚凉好的白开水。我的欲望是无法被遏制的,我开始偷家里的钱,开始是五毛一块,后来就是三块五块,十块,到最后我甚至偷了家里的一百块钱去玩,那个时候的一百块钱还是那种老头票。我看着手里的百元儿,觉得四个老人家是那样的亲切,游戏厅里的一些小混混们知道我有钱,于是便开始围着我转,忽悠我买铜板币。
母亲忍无可忍,在不知打了我多少顿之后仍然不能剃掉我这个恶习,便告诉了父亲。父亲在母亲不再家的时候,打断了家里三根木板,我的身上也因为和这些木板的碰撞而变得红红绿绿。晚上母亲心疼的看着我的伤,轻轻的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哭泣,悄声说,下次不要再玩了。
我委屈的团缩在母亲怀里轻声答应。
说不去想,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哥几个唱得正高兴。李志伟点了一首姜育恒的《其实我真的很在乎》,他轻声的唱着,尽力的去模仿姜育恒那忧郁的声音,老魏和林尚超在旁边划拳,我却傻傻的愣在那里,旁若无人的认真的听着李志伟把这首歌唱完。我的电话响起,我觉得这个时候的我有些反应迟钝,文龙替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便大喊道,“瑞哥的老婆来电了啊,大家不要吵。”哥几个正玩得疯狂,哪里还听得到文龙的说话。我摇摇晃晃的走出包间,走出“自由者”,借着清爽的凉风长出口气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喂。”我刻意的让自己的声音很深沉。林蓉说他很喜欢听到我的声音,他说听到我的声音感觉有安全感。
“刘瑞。”
“什么事。”
林蓉沉默片刻,没有说话。我只听到电话那头的林蓉在不住的喘息。
“咋不说话啊。你不说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哈哈哈。”我笑着,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我想了很久很久。我配不上你,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懂吗。我都已经落魄到底了。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可取的地方。郁溪说我现在就是一泡屎,我现在承认,我就是泡屎,你这朵花插在了我这泡屎上。我不想耽误你了,我希望你能幸福。”我打了个酒嗝,继续说道,“林蓉,忘了我吧。”
林蓉抽泣着问我是不是喝酒了,我说没有,就是和了点尿。
林蓉说,“我们之前说过,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要走在一起。”
“不要再说了,林蓉。算了算了,我们在一起,我一没和你上床,二没坏过你的名声,追你的人一大把,你何苦和我较劲呢。”
林蓉不再做声,我似乎来了酒劲儿,继续变本加厉,“我啥都没有了,父母离婚了,母亲一个人回了老家四川,父亲也给不了我什么了,一个家我都没保住。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这份苦,我不想。你就别再让我感到内疚了。你听到没有!!!”我的狂喊,引来了过路人异样的眼光,也许是因为大喊导致脑缺氧,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的,感觉这个世界天旋地转。文龙一把搂住我,接过我的电话,“姐啊,瑞哥喝多了,我是他一起工作的。你是他女朋友吧。”
林蓉嗯了一声,文龙笑着说道,“姐啊,别生气,瑞哥就这样,他现在是我们的段长,也常常这样损我们。”
林蓉说,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辛苦你们了。文龙说你放心吧姐,没事儿。
文龙挂断电话,搀着我踉踉跄跄的回到包间,把我甩到沙发上。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嘴巴十分的干渴,我眯着眼睛,忍着头痛,晃晃荡荡的走到桌前,杯子是空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儿。我晃了晃暖水壶,是空的。我骂了一句,狠狠的咽了口唾液看了看表,才六点多,便回到被窝里继续睡觉,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忽然想到了昨晚李志伟唱的那首歌,虽然是首老歌,我却是第一次听,便回忆着,慢慢的哼唱起来。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了歌声,我听得出是用手机放的。我仔细的听着,正是这首姜育恒的《其实我真的很在乎》,我再次沉浸被这首歌营造的那种氛围包裹着,心情跟着这首歌的旋律飘飘忽忽,姜育恒有些沙哑的嗓音将这首忧郁的歌演绎得如此忧伤,我不知道能否用这首歌来表达我对林蓉现在的感情,但是那首歌的旋律让我的眼前浮现出了林蓉和我在一起时的那段时光,她的笑,她的哭,她那委屈的眼神,和那善解人意的微笑。
我越听越难过,索性穿好衣服。哥几个还在轻声打着鼾声,老魏因为昨晚和锅炉班的人打牌就睡在了他们的房间,所以没有鼾声如雷。
我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望着远方,静静的听着隔壁传来的歌声,轻轻的闭上眼睛。这时隔壁的门响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穿着松垮的睡衣,手里握着卫生纸走了出来。我看着她,她微微的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脸,她是个很清秀的女孩,似乎在哪里见过。我轻轻的敲了敲脑袋,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到了上班的时间,哥几个陆续的被闹钟叫醒,懒洋洋的发着牢骚,穿着衣服。林尚超伸了个懒腰,伴着那股舒服劲儿大喊了一声。见我站在门外,摇摇头说,“你也太猛了。你知道昨天哥几个费了多大的劲儿把你弄回来的吗?”我笑着走进房间。
“嘴里还说个不停。”文龙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我说什么了?”我问道。昨天我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后来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许那个时候哥几个把我扒光了撩在大街上我都不知道。
“说,我还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文龙抬起头看着我。
我苦笑道,“谢谢你们。”我做了个深呼吸,说走吧该上班了,今天是检修的最后一天,早点干完活看看厂里有什么安排。
“放假。”林尚超不假思索的说。
“怎么可能?你以为这是学校呢,还给你放个寒假不成?”我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支甩给文龙和林尚超。
“还真他吗说不定。工厂停产了,大冬天的怎么干活?就他吗原料车间那帮兄弟都不干,脏点累点无所谓,吗的,冷可受不了,到了三九天那些原料沾不了水,沾了水就冻上,你说咋办,取暖现在都是问题,还生产。”
文龙的话有道理这些问题我这两天也考虑过,但是我总觉得工厂不比学校,工厂是要靠生产挣钱的,真要是停了,每天的损失那是无法计算的。
我带着满心的忧虑和弟兄们迎着清晨的寒意去上工,我感觉到我刚刚看清的前途又有些渺茫了。
正文 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7 本章字数:4592
走出房间的时候,隔壁的那个女孩儿已经穿戴整齐,凌乱的头发已经被她梳在脑后,露出了她那张俊秀的脸。
“嘿!”女孩快步的经过我们的人群,林尚超紧盯着女孩的脸,毫无顾忌的喊了一声。女孩没有抬头继续快步的走过去,下了楼。
“这不是那天咱们去酒吧看到的那个唱歌的那妞吗?看着她有一种想嗯的感觉。”林尚超抽着烟,活像个小流氓。
我知道他所说的那种想嗯的感觉,不自然的笑笑,快步走在他们前面下了楼。
对的,她的的确确就是我和林尚超,老魏他们那天在酒吧里时唱歌的那个女孩儿。我还记得那天她唱的是《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真的很孤单》,那歌声很美。我们快步跟在女孩儿的身后,她买了包子和豆浆便转身想旅馆走来。我们几个人用狼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她穿得很时尚,上身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下身穿着短裙,一双毛绒绒的筒靴套在她那双修长的美腿上,她没有穿丝袜,落楼的腿上隐约的看出那些被冻起来的鸡皮疙瘩,即使感觉上有些落魄,却觉得她的落魄也别具风情。
“这妞就住隔壁。是卖的吧。”林尚超将烟屁股狠狠的甩在一边,翻了翻兜,看了看文龙,“文龙,你饿不。”
文龙笑着说不饿,你别想顺我的包子吃。
林尚超见这招已经对文龙不灵了,便转过头对我说,“领导。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这上大学的,知识学得比我们多,你该懂。”
我打住他,说甭说了,不就是几个包子吗,我请。谁知这时老魏和老陈也跟了上来,我就顺带着买了五屉三十个包子和五杯豆浆。哥几个乐呵呵的唱着歌走向了公交车站点,林尚超拼命的挤着公交车,在我们之前先挤了上去,对售票员说,后边有人买票。女售票员不停的张望着,叫住老魏,老魏说有人买票,我和老陈迅速的找个位置坐下来,文龙最后一个挤上车,售票员叫住她,说买票。文龙看着一脸坏笑,正故意将目光甩向窗外的林尚超,对售票员说,他买。女售票员是个新手,转过身又来到林尚超跟前,林尚超说我没钱,说了是他买,说着又指了指老魏,老魏笑呵呵的看着林尚超说你就缺德吧。我掏出五块钱说我买吧。三个人在一起互相的嬉笑怒骂。
秦清泉先于我们到了,他穿着那身已经脏得不能再脏的工作服,在煤气炉周围转来转去,他从来不戴安全帽,因为发给我们的安全帽他戴不进去,林尚超曾经给他出主意说把安全帽里面的缓冲带卸掉准能戴,于是老秦便听了他的话,卸下缓冲带,将光秃秃的安全帽扣在自己脑袋上,这下还真戴上了,还大了不少,就是看起来不像个工人,倒像个二战时的老兵。我们几个笑得不行。
检修就要接近尾声,我有些轻松的双手拄着顺着操作台的楼梯扶手,将身体腾空,一溜滑了下去。文龙见状感到有趣便过来也想试试,可是怎么也不像我那样舒舒服服的滑下去。老秦托着他那硕大的身躯走过来说,这个容易,你们到下面看着,学着点,你们年轻人这个都学不来。说着双手拄着楼梯扶手试着滑下去,结果不成功,他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其他人这时都忙完了,驻足看着老秦的表演,文龙不住的用言语刺激着老秦,“秦师傅,你也不行啊,牛吹大了吧。”老秦说你看着,说着将两条腿吃力的搭在扶手上,身子成仰卧状腾空,那样子活像个将双腿劈开等待嫖客的**,老秦觉得这姿势有些不舒服,将两条腿又在两边的扶手上动了动,只听“噗”的一声,老秦不仅放了个屁,还把裤裆撑开了半米多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红毛裤,在场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文龙更是搂着我笑得喘不过起来,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文龙更是不时的指指点点,嘴里上句不接下句的说着,“哈哈哈哈,秦师傅,裤裆,红毛裤,哈哈哈。”
林尚超忙完了手里的活,摘下手套,弯腰看了看老秦的裤裆,皱着眉头,似笑非笑的说,“秦师傅,你这是干哈玩意儿啊,裤裆咋还扯开了呢?”哥几个顿时又是笑声一片。
下午,两个车间主任召集了我们几个工段长和负责人开了一个长会,会上提到了我们最关注的问题就是,停产之后的工作,老蒋说根据厂里的指示,工厂生产不顺利,为了节约成本和更好的开展生产,准备对全场设备进行大检修,不需要我们参与,所以我们的职工除了安排人员值班,其余的放假,放假职工的工资按基本工资的一半发放,放假日期和时间待定。
老蒋和老黎特意将我们四个年轻的段长留下来。两个人碰了碰头,悄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老蒋点上一支烟,又抽出两支丢给我和原料车间的更年轻的才20岁的段长何家昌。老蒋用他那清脆利落的嗓音说厂里计划要安排我们四个段长在放假期间轮流值班,每个班加上我们十个人,工资按全额发放。
我的心情随着老蒋的话语起起伏伏。因为放了假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去哪里,一听到他说要安排我们值班,我倒是有些放心,好赖这段期间有事做。
老蒋用商量的口气和我们讲了些班次的安排,并且准备安排各工段班组的班长留下。散会后,我和老黎单独碰了一下,我是他这个车间唯一的段长,老黎说考虑到我这个工段的人员特殊情况,准备特殊照顾一下,不安排手下的四个班长值班,由维修班的四个家在市区的人安**即将开始的四个值班组。我点点头说谢谢黎主任。老黎正了正安全帽说,赶快回去把后续工作做好。
我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我手下的四个班长中除了王亚伟之外其他三个人都不再市区或是周边,家都离得相对较远。而且老陈和老战还有老魏他们都有老婆孩儿,工厂放假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去陪陪他们,尤其是老陈,女儿生下来还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帮着老婆带带女儿。
当我把这个消息公布的时候,小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李志伟把我拉出屋子,说瑞哥,能不能安排我值班,我回家实在是没什么做的,再说我也不想回家。我说好吧,我和黎主任说一下就行。李志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将军”烟递给我,“知道你喜欢抽大将军。”我看了看他说兄弟之间甭来这个,于是我打开包装只抽出一根点燃。
当晚哥几个再次凑钱请我吃了一顿饭,吃过饭我们又去“自由者”疯狂了一下。
我们从自由者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小镇子上还很热闹,一些在钢厂上夜班的职工提前来到小镇和工友们逍遥,等待着午夜十二点去接班,所以这个小镇上的一些餐饮娱乐场所和那些烧烤摊常常会在后半夜两三点钟才打烊。
我们互相搀扶着,胡乱的唱着歌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旅馆外面的一条直通小镇主干道的小道上漆黑一片。林尚超大声唱着阿信的歌,用他那破落嗓子将阿信的那首离歌的激情唱得淋漓尽致。
“操你吗的!”
不远处传来了一句骂声。我们几个顿时都停止了嬉笑,林尚超收起笑容,看了看我们,问道,“谁骂的,骂谁呢。”
我们都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忽然不远处又传来了“啪”的一声,像是谁扇了谁一嘴巴,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女人的呻吟声传来。
那个声音又传来,似乎是感觉到有人经过,故意压低了声音,“骚娘们儿。我兄弟为你出手,你他吗的还溜了,害得我兄弟被几个人群殴,你他吗的,他现在还躺在钢厂医院里呢。”说着又是啪的一声。
文龙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说赶紧走是打架。
我们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经过一个已经关门的小烧麦馆儿,我们终于看到了之前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一个女孩团缩着坐在角落,两个身材粗壮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其中一个站在一旁抽烟,另一个正对着女孩指指点点。抽烟的那个男人紧盯着我们,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紧张。
我们回到旅馆各自洗漱,老魏和林尚超匆匆的在水房用凉水冲了一下脚,便打开电视钻进被窝。我和文龙拿了洗澡的东西,在旅馆的洗澡间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一个女孩披头散发的低着头等在外面,我看了看她,她身上的衣服和刚刚在外面被打的那个女孩穿的一模一样。
她见我在看她,刻意的躲避着,文龙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出洗澡间,“真他吗舒服啊,瑞哥。”我笑笑,继续看着这个女孩匆匆走进洗澡间。
“咋啦。”文龙问道。我说好像是刚刚在外面那个女孩,她就住咱们隔壁。
我的同情心又一次萌发,我的另一面在告诉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问候一下这个女孩。我躺在床上,文龙和林尚超,老魏正借着电视的话题讲着黄色笑话,不时的还发出一阵阵的笑声。我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经过,接着隔壁的门响了。
“老刘,睡着啦。”老魏问道。
文龙不等我答话,说,“瑞哥正想着隔壁那个女孩儿呢。”
林尚超悠闲的抽着烟说,嗨,隔壁那就是个鸡,充其量年轻点儿,是个小鸡。
我思虑再三,问文龙拿了那瓶红花油,文龙说瑞哥,你干嘛去啊。林尚超和老魏不约而同的坐起来看着我。
我说,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咱们一屋子老爷们,该同情一下。林尚超说,阿瑞,你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我笑笑走出房间。
来到隔壁那个女孩的房间门口,我深吸口气,深夜有些冷,我只穿了睡衣,凉风袭来已经感觉不到那股清爽,而是瑟瑟发抖。
我轻轻的敲了三下门,生怕吓到屋里的女孩。屋里面没有说话,我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了拖鞋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女孩轻轻的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我笑着看着她,女孩小心的把门开了一条缝,声音有些嘶哑的轻声问道,有事吗。
我说我是隔壁的,当我把这几个字说出来之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语塞的尴尬的站在那里,女孩看到我手里的红花油,又看了看我的眼睛,因为我当时戴着眼镜,也许这幅眼镜和手里的红花油让我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女孩这才把门开得稍大了一些,我清晰的看到女孩清秀的脸上挂满了一块块的淤青。
“我……我给你拿了瓶红花油,你擦擦。”我带着十万分的不好意思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女孩带着感激的神情驻足看了我半天,伸出手说谢谢。
我把红花油放到她手里,另一只手不自主的挠挠后脑壳。
女孩看着我,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似乎笑容带动着肌肉的活动,挤压了脸上的瘀伤,她轻轻的咧着嘴,我继续保持着笑说,“早点睡,有事……我们就在隔壁。”
女孩微微点点头,慢慢的将门关上,似乎对我还有些忌惮,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直到门被关上。
我回到房间推开门,哥几个都穿着秋裤光着膀子,林尚超还就只穿着小裤头,堆在门口。我说你们干嘛啊。
三个人吸着凉气,哈赤哈赤的钻回被窝,老魏问道,老刘,那妞儿咋样。
我笑笑没有回答他,把被子盖在身上。文龙接着问,瑞哥,是咱们在外面看到那妞儿吗?我说看她脸上的伤,肯定是。
林尚超嘿嘿一乐,抬起身子看着我,说,是不是人家没让你进屋啊。
我说我本来就没别的意思。林尚超说知道你还是个雏儿,这样的女孩有经验,你可以把第一次献给她。我笑笑没有说话。任凭哥几个再三的拷问,我只简单的回应一下,或是笑笑。哥几个觉得没趣便各自睡去。
正文 二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1:59 本章字数:6737
放假的前一天,老蒋和老黎在厂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召集了全厂一百多名年轻的职工开会,正式宣布了放假的一些具体安排,听到放假的年轻工友各个面带喜色,那些被留下来值班的班长们则有喜有忧。
哥几个再次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我想他们肯定还保持着年轻的心态,对于这种工作还无法短时间内适应下来,这个工厂一百多名年轻职工里,出去那几个返聘回来的老师傅之外,只有两个人超过了三十岁,剩下的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我这个25岁的年轻人都算是个老人了。
我的心里是不喜欢放假的,因为我最刚开始是抱着美好的希望和憧憬来到这里的,我希望这个工厂能够顺利生产挣钱,然后我就可以涨工资,慢慢的朝着自己想象的未来发展,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复杂,似乎我的那些梦想真的就只是个梦一样。但是我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来年工厂可以顺利的运转起来。
这个工厂是由私人出资控股,钢厂占了一部分股份,在钢城周围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工厂里,钢厂都多多少少的渗透了自己的股份,钢厂就像是太阳,周围这些零零星星的工厂就像是围绕着太阳公转的行星,因为这些工厂无不需要钢厂这个强大的支柱的支持,工厂的老板们都希望能借着钢厂的实力挣钱,而钢厂就因为这里特殊的矿藏和产出的特殊的钢材,而受到国家的鼎力支持,所以,这里的老百姓们认为,国家不垮,钢厂就不会垮,钢厂不垮,他们就有饭吃,有钱挣。
快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大学同学秦可的电话,他的声音很低沉,他说他在营口,我说你跑营口干什么去了,去找宋智吃海鲜啊。
宋智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同系同班还同寝室,他是个很爽快的人,家里开了一家海鲜楼,他不只一次的说过要请我们寝室的兄弟们去他们家吃海鲜,但是都阴差阳错和各自的事情错过,从来没有在他家聚齐过,我和秦可还有老薛老邢就从来没有去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常常说他像个运动健将,有着壮实的身体,合适的身高,虽然他身上没有运动健将的肌肉,但是我很喜欢看他打篮球时的运球动作,当时他是我们班上篮球队的控球后卫,他很张扬,总是笑眯眯的,两只眼睛似乎就是为了他的表情长的,他一笑的时候眼睛总是会迷成一条线。他常常和我们说笑,他说话带着口音,声音却尖尖的,我们常常开玩笑的说他去演古装片最适合演太监,大家都说他的口音像是海鲜吃多了,带着海腥味儿。他听了总是笑眯眯的用他那带着口音的话语,嬉皮笑脸的迎合着我们的玩笑。他从不记仇,他经常喜欢在熄灯之后来了精神,在我们每个人的床铺上钻来钻去,动手动脚,有的时候把我们惹毛了,只要有一个人说上,大伙便一拥而上,将他扒个精光,然后抬到走廊上,走廊上顿时传来了他那尖尖的声音嘴里不断的骂着,其他寝室的都跑出来看,有的还幸灾乐祸的为我们助威。
毕业之前,我们都在忙着考公务员,当时省里有一批招考公检法和监狱劳教系统的公务员,我们每天都在熄灯之后商量着报考的可行性。宋智从来不去管这些,有时候见我们都在讨论,便无趣的躺在床上,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时常会引来我们的谴责声。他接到他母亲的电话,说让他第二天赶回家一趟要他去考公务员,宋智随口便答应了,闷闷的关掉正玩得高兴的游戏,对老邢说你玩吧,我妈让我回去一趟。老邢问干什么?他说他妈让他回去考公务员。当时离公务员考试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考试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宋智榜上有名,后来顺利的通过了面试。我们这些之前为考公务员奋战的人,到最后是名落孙山,虽然心里有些不平衡,但是我们都替宋智高兴,他又说要邀请我们去他家吃海鲜。
毕业之后,宋智去了大连接受了为期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被分到了离家几十里的监狱当狱警。我们的联系也渐渐少了,他偶尔会打电话来慰问一下我们这些还在为找工作愁掉头发的老同学,他把我们几个在省城租的那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叫“省城大本营”。后来他来过一次,那时他刚刚从大连的警训基地培训完,便先赶到了省城我们的“大本营”。匆匆的聊上几句话,我们一起吃了顿饭,他赶了晚班车回家了。
秦可顿了顿,没有说话,我说怎么了?秦可说宋智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出了意外。我赶忙问严不严重,秦可又顿了顿,说,已经在殡仪馆了。
我的心顿时像是沉到了海底,我望着天空,任凭刺眼的阳光将我的眼睛刺出眼泪,我放下手机,慢慢的摘下安全帽,在空旷安静的工厂里慢慢的走着,电话里秦可不住的喂喂,此时此刻我似乎感觉这像是在做梦,像是老天给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文龙他们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唱着歌迎面走来,欢呼着放假了放假了。见我有些沮丧的走来,他们问怎么了?我摇摇头,老魏搂着我,陪我走了一段问,兄弟,怎么了?我说没事,老魏从工作服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面巾纸递给我,我这才意识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涌出眼眶流了下来。我接过面巾纸,清了清嗓子说魏哥,没事儿,你走吧,我一个人走走。老魏拍了拍我,说有事儿说话兄弟。我点点头。
我擦干眼泪,做了个深呼吸,走进老黎办公室,老蒋正抽着烟和老黎商量着安排值班的事情,见我进来,老蒋说,来,刘瑞,有事儿啊。
我说我想请两天假。老蒋和老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老蒋轻声问怎么了。我说我一个要好的大学同学去世了。老蒋看了看老黎,老黎说行,早去早回,我把班次给安排到最后。我说了声谢谢,走出了老黎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我踏上了回省的火车,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给秦可打了电话,说我在车上,晚上能到省城,秦可说他和几个同学都在封南家,告诉我在省城要转的车次,说到了省城再打个电话,我们好安排时间和人去接你。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快速走动的树木,脑子一片空白,车上的人不是很多,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农民工,皮肤黝黑,满脸的褶皱将他的疲惫和沧桑完完全全的写在了上面,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直直的看着窗外,从不东张西望,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一双长满老茧的手自然的搭在腿上,瘦小的身体被衣服裹得结结实实。中午的时候他站起来去了趟厕所,他的裤子穿得很窝囊,鼓鼓囊囊的吊在那里,用北方的话说,就是水裆尿裤的。我猜想他是故意的,那裤裆里鼓鼓囊囊的肯定是钱或是一些值钱的物件,我真想不出当他回家之后把这些钱拿出来的时候到底会是一种什么味道,更何况他肯定要买东西,这些钱肯定要在市面上流通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紧紧的夹着双腿,看我的眼神还有些谨慎,我心里不屑的笑了笑,心想办张卡不就解决了,现在这么方便的。
傍晚的时候,火车驶进了龙州北站,这个东北最大的交通枢纽站。我跟着人群挤出站台,我站在出站口,做了个深呼吸,这里的天气比我工作的地方要冷得多,之前在这里呆了四年从来没有感觉到,但是现在终于有可比性了。望着站前广场熙熙攘攘,拖着大箱小箱匆匆忙忙的人群,我对自己说,我终于又回来了,虽然只是路过,而且是以这样一个名义回来的。我再次走进了售票大厅买了最近的一张到营口的火车票。
上了火车,我再次给秦可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的车次和大致到达的时间,秦可点点头说到时候封南回去接你。
车窗外已经是已经是漆黑一片,火车驶出龙州站,头几分钟我还可以略微欣赏一下省城的夜景,几分钟之后便是黑洞洞的,偶尔远处会闪过几盏微弱的灯光。这一次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我只看了她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她不知道在自己的那张老脸上擦了多少护肤品,将黄种人的黄皮肤弄得像个电影里的吸血鬼,说她是吸血鬼一点不夸张,因为她将头发做成了跟个贵夫人一样的,那张大嘴上血红血红的,和她那张白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可气的她的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还不时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这短暂的旅途因为这个让我恐惧的女人而觉得十分漫长,我有些困了,也许之前时刻紧张的神经在此刻在车上变得轻松了,眼皮像两片磁铁,不住的想粘在一起,我知道这趟车是开往大连的,我要在中途下车,决不能睡着了,我叹了口气,走出座位,在拥挤的车厢连接处点了支烟,给自己提神。连接处站满了和我一样的烟鬼,有的望着窗外默默的吸着烟,有的靠在一边端着拿烟的手盯着过往的人们,有的在一起聊天,有的像拉屎一样蹲在角落享受着香烟带给他们的刺激。
火车驶进营口站,我一身轻装的下了车。这次来我加上车票钱只带了四百块钱,工厂因为资金困难,已经拖了一个月的工资。走出站台,这里和省城比起来,少了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封南在出站口一把将我搂过来,狠狠的拍了拍我。我笑着锤了他一拳,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奔十几里外的封南家。
封南家的家境还算富裕,他和他女朋友经过了一系列的分分和和的坎坷之后终于在毕业之后见了双方的父母。他们两家住得不是很远。
路上我低声问封南。封南给了我一支“人民大会堂”,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摇摇头,说,“和他们劳改队的人带着老犯儿们去干活,没赶上他们队里的汽车,就骑了个摩托车去追,谁知道队里的车坏了停在路边,他为了追车,一头撞上了队里的卡车,在省城的医大医院住了几天院……”封南忽然顿住了,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眼泪。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说一会到了他家别谈这件事,后天大早宋智出殡,外地的同学都呆在他家,大家伙难得毕业这么长时间聚在一起,就让大伙好好的聚聚。我点点头,给自己点燃烟。温暖的出租车里,我的浑身却在发抖,拿烟的那只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不住的打颤。封南拍了拍我,没有说话,继续抽着烟。
出租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封南付了车钱领着我摸着黑走过小镇来到了他家。
门开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人都注视着封南,不住的问,人呢,让你接的人呢。封南一闪身,满脸疲惫我的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大家好。
秦可,老薛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秦可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老薛还是那一脸**的笑看着我,用他那浓重的省城口音说道,把哥忘了是不,自己一个人,还出省了,活得挺滋润啊。说着他轻轻的捅了捅我的肋下,我笑着看着他,不说话。老薛盯着我看,继续说道,看也不好使来晚了必须要脱光,俺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忍无可忍,猛的冲起来将他压在身下,不停的掐着他的肋下的,老薛笑个不停说哥错了错了。
封南给我拿了罐可乐,我问他父母呢,他说没事儿,他们去我奶奶家了,让我们好好的聚聚。
于是我和老薛,秦可,封南还有宋智的好朋友刘亮,还有两个女同学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两个女同学中,我和南雪的关系不熟,韦婷婷倒是因为我的关系和林蓉成了好朋友,他们时常会一起出去逛街。韦婷婷问我林蓉呢。我笑笑不说话,韦婷婷做了个顽皮的表情说,待会儿你不说也得说。
游戏正在进行中,老薛已经脱得剩下背心 ,肥胖的身体裸露在外,他像个被糟蹋的小媳妇将双手挡在胸口,我笑个不停,老薛说哥太热了,故意大冒险脱了几件。
我谨慎的跟着他们玩,但是还是中了奖。韦婷婷笑着朝我的方向坐正,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看着老薛,他正幸灾乐祸的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的笑容。我看着他的惨状,我实在是没有他那么好的身体,但是我觉得这次失误是因为我的注意力不集中,所以才侥幸中奖,于是我选择了大冒险,他们的惩罚却不是脱衣服,韦婷婷说那你就给林蓉打个电话说,老婆我要娶你。
我忽然觉得韦婷婷似乎知道些什么,而故意出了这么一招,我依旧保持着笑容说还是选择真心话。韦婷婷有些失望,一说到真心话,老薛来了兴趣说我来。说着他张嘴便问,你什么时候才会**。
一听老薛抛给我的问题,其他人都笑了,看来这是他们之前用来整老薛的问题,这次轮到我了。我皱着眉头看着老薛,说这里还有女士,你怎么随口就问这个问题啊。老薛无辜的大笑道,这正是刚刚南雪问过他的。
我看了看南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我,但是随后便说,对,我问的,这个问题已经让很多人难堪了,你也不例外。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在几个人的威逼之下,我说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并且对天发誓这句是我的真心话,几个人才肯罢手。
游戏玩得有些腻了,几个人都说要自由活动,秦可,刘亮去和封南一起玩电脑,南雪和封南的女朋友在一起聊天,韦婷婷偷偷的打了个电话,眼神不住的飘香我。
“刘瑞在我旁边呢。你要和他说两句不。”韦婷婷忽然冒出的这句话,着实让我的脸瞬间变得通红通红。
韦婷婷嗯了几声之后,把手机递给我,我看着他,摇摇头,站起来去了封南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封南做东在离他家不远的小镇上的一家火锅店请我们吃羊肉,吃过之后,我们各自平静了心情,搭上两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封南说,大批同学今天上午到,和他们约好在站前广场等。
今天的风似乎有些刺骨,东北深秋的天气让大街的地上满是树叶,上早班的清洁工们握着扫帚辛苦的将那些窝在路边的枯黄的树叶扫在一堆。今天白天的气温比昨天晚上要低得多,大街上人不多,显得有些萧条。
八点钟,两列分别从省城和大连开来的火车到站了,我们焦急的望着出站口,在团支书的带领下,大部队到达了。同学们在将近一年没见之后有太多的话想说,都有些兴奋,但是想到此次来的目的,大伙的内心又都有些悲伤。几个之前和宋智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抱着韦婷婷痛苦不已。哭过之后,封南接到了一个电话,立即组织同学们打上几辆出租车,车队开向了殡仪馆。
我们同寝室的凑钱为宋智买了花圈,排着队慢慢的步入殡仪馆。当我和秦可步入宋智的灵堂,当我真真正正的看到宋智的黑白照片就摆在面前的时候,我终于相信这是真的,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眼眶,老邢是我们系里公认的那种大男人,他哭丧着脸走进灵堂,看见宋智照片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在宋智的相片前,轻声的哭泣。我走出灵堂,立即给自己点燃一支烟,那双手又在不住的颤抖,在凛冽的寒风里,我似乎感到了深秋的寒冷。女同学们相互拥抱在一起在灵堂外嚎啕大哭,泪水染湿了她们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纸巾。
封南说,明天一大早宋智要出殡,我们最好早点在这里集合。下午的时候封南和陈尚武又接到了班长刘楠的电话,他现在在电业公司工作,经常出差很忙,所以抽出了一些时间赶来,当晚又匆匆的回了省城。
当天晚上我们在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刘亮和封南还有韩尚武做东一起宴请了这些宋智的同学和朋友们。
我和老邢住在一间房,两个人迟迟不能入睡,半夜的时候隔壁又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呻吟声,可是我和老邢却根本无心去仔细聆听那诱人的声音,伴随着隔壁偃旗息鼓,我们也慢慢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凌晨,我们相互提醒着起床,叫了七八两出租车,车队一辆跟一辆直奔殡仪馆,又坐着宋智家里找来的车直奔火葬场。
宋智家里为宋智搞了一个遗体告别仪式,在此之前,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仪式的开始。火葬场里,一些失去了亲人的人们披麻戴孝,每个人都绷起脸,在他们脸上我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宋智的仪式开始了。我们排着队走进遗体告别大厅,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司仪拿着麦克用低沉而又平静的声音开始了告别仪式,她煽情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宋智的亲朋好友和同学们无不潸然泪下,团支书刘菲趴在了我的肩膀不住的抽泣。宋智生前,和韦婷婷这些女同学的关系很好,时常和她们开玩笑,但是她们从来不生气,而且宋智的仗义和幽默,让不少女同学都很喜欢他。
人群慢慢的蠕动着,大厅的正中摆着的宋智的棺材,他静静的躺在里面,他穿着那身藏蓝色的警服,紧闭着双眼,头顶上还放着一顶戴着警徽的大沿帽。此时此刻的我,猛然想起大学时,宋智常常在前一天晚上对我说,让我第二天早上叫他起床上课。可是我每次叫他的时候,他都是睡得正香,带着均匀平稳的呼吸,在我叫醒他之后,他常常会懒洋洋的翻个身说,不去上课了,然后又呼呼的睡去。而现在的宋智,也像睡着了一样,但是现在任凭我再怎样去叫他,也听不到他那懒洋洋的声音……
我们走出大厅,不约而同的将胸前的白花系在院子里的那棵叶子已经掉光了的树上。
宋智被葬在当地的公墓里,我们围在墓碑前迟迟不肯离去
正文 二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0 本章字数:3892
我和秦可还有老薛,老邢赶了当天下午的火车回省城。我们和封南陈尚武相拥告别,却只简单的说了句再见。
回去的火车上,我和秦可老邢没有买票,知道到达省城的前一站才去各自补了一张票,车长看了看我们说在哪上的车,老邢说出了省城之前的一站,时间来不及,没买票。车长看了看我们三个,收了我们的钱,给了我们三张票。
老薛郁闷的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他很希望我们被车长抓到逃票,因为他是老老实实的从营口买了票,比我们多花了十块钱。老邢故意一脸沮丧的做到老薛身边,老薛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们,说咋样,被抓了吧,哥还是明智的。老邢再也忍不住笑,狠狠的捶打这老薛,老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老邢将手里的票完整的展开在老薛的面前,老薛更加郁闷的说了声,操,哥这回真郁闷了。
到了省城,老邢立即买了回家的票,他现在在他家县上的国土局上班。我们又告别了老邢,借着省城大街小巷的灯光,坐着公车回到了秦可租住的那间房子里。
“我又回来了。”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和我一年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又让我想起了那一段短暂而又漫长的落魄生活。
秦可说你终于知道回来了,还知道大伙在这里一起吃过苦啊。
我点点头,的确,在我和秦可手头宽裕的那段时间,我们的钱是按照十块计算的,每天买烟买饭,出去上网,秦可和女朋友还养了只狗,他还要腾出些钱来买狗粮,秦可的狗是那种斑点狗,他女朋友给它起了个名儿叫“艾尔莎”,说是日本名,我一听,那不是电脑显卡的名字吗?还是那种很不错的牌子。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我们便开始蹭饭吃,刘楠,便被我们蹭了两顿烧烤。刘楠是我们的班长,家在省城,那段时间他和我们一样都在忙着为自己的前途而发愁奔波。我们常常在一起说笑话,当时我的那台电脑就是让刘楠托了他的朋友买的,用起来还不错。
秦可给了我一支十二块钱的人民大会堂,我说你小子还升级了,他说他在我走之后接到了华晨公司的电话,并且顺利的面试成功,去华晨汽车当了销售代表,日子正在慢慢的发展,事业也在蒸蒸日上。我问他和他女朋友怎么样了,他说准备过段时间准备准备,让他女朋友和他家里说,准备正式见家长,我说不错,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他说,你不打算给林蓉打个电话吗?那天和女朋友在大正商业街碰上她了,她一个人,有些瘦了,而且显得有些憔悴。我低下头,默默的抽着烟。
老薛洗完澡,用手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你小子就是装屁,那么好的姑娘,你还不要。我说你懂个屁,别在这和我胡咧咧。
秦可给了老薛一个手势,老薛闷闷的打开电视,静静的坐在那。
秦可说,要不我给你打。林蓉之前给我和刘楠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们你的情况,你小子在那边也不知道是工作忙还是咋地,也不给我们打个电话,我和刘楠约好了就说你挺好的,让她别担心,你说你这个人,当初为什么分手,你也不和我们说,不拿我们当朋友当兄弟了?我不停的吸着烟,一口一口,顿时感到头有些晕,我静静的听着秦可在一旁的教训。
秦可见我有些动摇,便说,“要不,我给你打。”说着掏出手机。
我说还是不要了。秦可说那你得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啊。
我又向他要了一颗烟,秦可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两包没开封的大会堂丢给我。
我又给自己点燃了一颗烟,慢慢的和秦可说着我的感受。
“你知道,我父母离婚之后,我便一无所有了,这件事情对我打击很大,父母为**劳了几十年,到头来,我这个当儿子的却无法挽救这个家,我很伤心,母亲一个人去了四川,她来东北这么多年,身体遭了一身病,当我想到她回老家之后看到兄弟姐妹们都和和睦睦的,该怎么想。我的那些姨妈舅舅们家里都生的是儿子,她看到那些侄子,能不想到我吗?我又是个极度自尊的人,我不想靠着林蓉家里的关系帮我找工作,说道以后,我现在连娶她的聘礼都拿不出来,我拿什么去养她。我知道她的个性,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吃苦。”我边抽烟边和秦可说着,不知不觉又一支烟燃到了尽头,我立即又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秦可为我打燃打火机送到我嘴边。
“我觉得林蓉并没有在乎你什么,也没有要求你什么,她要的就是你这个人,你都和我说了,你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主持节目,点点滴滴她都知道,你是个厚道老实的人,我想林蓉的父母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整天油腔滑调,满天虚夸的人吧。她喜欢的就是你的踏实。”秦可说完倒了杯热水给我。
老薛关掉电视也静静的听着,在秦可倒水的时候,他走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哥劝你,给她打个电话,见见面,你这半年多快一年了,电话也没有几个,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把这些话当着她的面和她说。”
我摇摇头,说,“薛哥,你兄弟我就是个倔脾气,说实话,我想打,但是我怕我本来已经让她慢慢的将我淡忘,这一见面又会让她想起我。”
老薛说,“你当你是谁哪,你还真把你当成个人物。人家该忘的时候自然就忘了。”
这一次我没有反驳老薛,只是默默的抽烟。
晚上,我和秦可挑战了几场实况足球,在大学的时候,算是我教他玩这个游戏的,但是他进步非常快,我的王牌是荷兰队,他刚学的时候,我常常用一些弱队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宰他个几比零,但是后来连我的王牌都曾被他血洗过,当时我们俩加上封南,联合起来应战了计算机系的挑战,但是最终在那场关乎法律系名声的生死战中,我的荷兰队吃力的以二比一取胜。
第二天一早,我要赶八点钟的火车回我工作的城市,老薛因为接到一个面试通知没有来送我,刘楠因为出差,特意打来电话说,哥们儿就不送你了,有时间来龙州请你吃烧烤。秦可特意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来车站送我,在候车室,秦可不住的看着表,不时的还望着候车室门口,看样子像是他要走,我来送他似的。
“看什么呢?我看你咋还比我着急呢?走抽根烟去。”我问道。
秦可又看了看表说,“算了,你看吸烟室里那么多人。”
“没几个人啊。”我望了望吸烟室。
“你看着候车室人山人海的,至少有几百个烟民,你看吸烟室没几个人,那是因为里面的人被烟雾笼罩了,所以你看不见。”
不一会,播音员播出我要乘坐的那列火车就要开始检票了,秦可看表的频率更多了,甚至将目光就只在手表和候车室门口轮流交换。
我身旁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人们开始托着大包小包朝着检票口涌动。我站起来说,“我走了,你快去上班吧。”
秦可说急什么,又望了一眼候车室,这才不情愿的跟着我往检票口挪动。
秦可买了站台票,跟着我进了站,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袋牛奶和几块面包,这辆车大早发车要到晚上才能到,所以这些就是我的早饭和中午的点心。
秦可站在站台上还在看着表,我挥挥手说回吧,别耽误你上班,这是他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他有些着急的说,“3站台,快点。”
我问,“谁呀。”
秦可挂断电话说,“一个重要人物,想要见见你。”说完露出了笑容,也不再看表。
我不假思索的说,“刘楠吧,在营口我就没看到他。”
秦可说人马上到,到了你就知道了
火车发车的铃声响了,我说快开车了,人还没到。秦可焦急的回头望了望,眼睛一亮,赶忙挥动着手臂。
顺着他眼看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可爱美丽的身影,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在冬日里将她的双腿包裹得很结实,她的双腿笔直,脚下穿着一双粉红色的运动鞋,上身穿着一件淡红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围脖漂亮的打了个花搭在下颚。胖乎乎的脸上那两枚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儿显得那样的楚楚怜人,她把头发扎在脑后自然的梳着马尾,随着她身子的跑动而左右摇摆。
是林蓉。
“刘瑞!”林蓉喊道。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一次涌出来,我不顾旁边人的反对,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林蓉跑上前,摘掉手套深处那双纤细的小手。我也伸出手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林蓉咧着小嘴哭出了声,那哭声让我的心像是刀绞一般,我狠狠的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泪说,“回吧。”
林蓉依旧站在那里哭,我觉得林蓉的哭声是那样的好听却又是那样的让人心疼,我努力的将身子又往外探了探,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蛋儿,替她擦去眼泪,林蓉抓着我的手,不说话就是哭。
站台的工作人员开始拿着小喇叭让送亲友的远离火车,因为火车就要开了,林蓉的哭声没有停止,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上前劝阻,林蓉这才擦去眼泪抬头看着我,在我的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的手臂上顿时刻下了两个半圆形的小牙印儿,我忍着疼痛,林蓉依依不舍的松开我的手,我将身子缩进车厢,在火车开动的那一霎那,我又用我拿标志性的告别方式,轻轻的抬起右手向在站台上的林蓉和秦可行了个军礼。
秦可不住的挥手告别,林蓉泪眼汪汪的看着我,小嘴紧闭,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也伸出右手向我行了个军礼。我看着那个行着军礼的美丽身影,直至她离开我的视线。我关上车窗,靠在靠背上,眼泪像是温泉的泉眼不住的涌出。我看了看手臂上的那两枚半月形的小牙印儿,那两枚可爱的小牙印不仅印在了我的手臂上,更印在了我的内心里……
正文 二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0 本章字数:4555
年少时,同学们都说我有些早熟,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过内向,不爱说话,而且说起话来声音低沉。看起来像是个看破红尘的人。
那个时候的我和大多数经历过那个阶段的人一样有些叛逆,但是和别人不同的是,因为我的性格极端,所以叛逆得有些过了头。以至于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只有两面,人分男女,事分好坏,天气分阴晴,人情分冷暖,连生活都被我简简单单的分成了白天黑夜。
列车轰隆隆的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景色就像是相片一样,一张接一张,一幕接一幕的在我眼前闪过,偶尔看到美丽的风景,但是却转瞬即逝,我却无法将它停在我的眼前,哪怕多停几秒钟,让我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个美丽的大自然。
我忽然明白早先听到的那些描述生活的,流传在老百姓当中的那些打油诗或者是俏皮话儿。
生活像是一场戏,我们每个人都是这部没有结尾的大戏中的角色,每天都会不由自主的为了这部戏而努力的饰演着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生活又像是我现在这样,坐着火车,窗外的风景就像是我们生活中的一幕幕,有荒凉的山脊,也有郁葱的树林,偶尔还会有让你眼前一亮的风景,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没看到就没看到,这些就像是生活在无意当中给你的机会,你抓住了就抓住了,没抓住就继续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
这一次坐在我旁边的还是没能出乎我的意料,我的座位一直空着,我幻想着这一次能有个美女坐在我身边,但是我回过头却看见了一张中年大脸也正望着窗外,他梳着中分,脸上的皮肤就像是鳄鱼皮一样,一身的烟气。他看了看我,露出了很不情愿的微笑说,我站累了,坐会儿。
火车经过两个小时的行驶,过了三四站,这个座位也没有一个拿着票的美女过来寻找座位。我失望的继续望着窗外。
临近中午,不知道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的售货员又一次推着装满了百货的小车挨个车厢的叫卖,坐在我旁边的中年大脸叫住他问酱鸡翅多少钱,卖货的硬生生的回道,“十五。”
中年大脸一惊,问,“咋这么贵啊,超市都卖十块。”
卖货的听了有些不屑,“那你就去超市买去。”说完又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嗓音叫买道,“来来来啤酒香肠鸡翅鸡脖饮料香烟烧鸡扑克牌了啊。”卖货的肺活量着实让我羡慕,让我更羡慕的是他的那辆装得满满的小车,应有尽有。可我听不明白,为什么要把烧鸡和扑克牌连在一起说。
中年大脸见他要走,赶忙叫住他说给我来只烧鸡。
卖货的停下脚步,看也没看说,“二十。”
中年大脸脸色又一变,“这咋又二十了呢。”
卖货的嘿嘿一笑,“烧鸡多大啊,你吃着不也爽吗?你想爽他能不贵吗?”
中年大脸无奈的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奇脏无比破烂不堪的二十块钱递给卖货的,卖货的见他掏钱了,就从小车里拿出一袋儿烧鸡丢在小桌上,看了看中年大脸手里的钱。
“你这钱也太破了吧,给我换一张呗。”
“真没了,就这二十块钱了。”
“那你这也太破了。”
卖货的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认出了钱上海依稀可见的花纹和阿拉伯数字,他接过钱,有些不情愿的放进兜里,又问,“来瓶啤酒不。吃烧鸡不喝啤酒啊。”
这句话倒是让中年大脸眼睛一亮,立即看了看卖货的小车问有没有小烧。
卖货的这次答得痛快,“有。东北老龙口。”说着从小车里拿出一瓶比红星二锅头的瓶子还小的老龙口。
中年大脸一乐,心想这小瓶儿肯定便宜。
“八块。”
“这咋还这么贵呢?超市红星二锅头才……几块啊。”中年大脸似乎忘记了红星二锅头的价钱,在他准备说出价钱的时候,怕说便宜了引来嘲笑,又怕说贵了被卖货的抓住把柄。
“我知道几块啊。我这没二锅头。”
“来瓶来瓶。”中年大脸还是经不住诱惑,又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
“你这不还有钱吗?”卖货的见这次的十块钱比较新,立即将钱放进包里,随手又拿出了两张比中年大脸给他的二十块钱还破的一块钱递给他。
“你这也太破了吧。”
“哎呀,知足吧。我这还有比这破的,要不。”说着卖货的又掏出几张几乎看不出花纹的一块钱。
中年大脸再次无奈的点点头,拿着老龙口,朝卖货的摆摆手。
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中年大脸回过身又朝我笑了笑说,太贵了。随手扭开老龙口的瓶盖儿轻声问我,“小兄弟,整点儿?”我笑着摇摇头,继续望着窗外。
中年大脸吃得满嘴是油,吱吱咋咋的喝着酒,又去车厢连接处抽了支烟,这才舒舒服服的回到座位上,不一会靠在座位上呼呼睡去。
晚上的时候,列车缓缓的停在了终点站。
我随着人群走出了车站,站前广场上堆满了人,出租车司机们热情的上前对着走出站台的人挨个问道,“要车不。”还有的司机便守在自己的车旁,像买菜的一样大声叫喊道,“钢厂钢厂的啊,差一位。走了啊。”这些都是有经验的司机或者是采用另一种方式招揽乘客的,他们早已经摸透了人们的心理和列车时刻表。这个时候,除了市区的几路公交车还在营运之外,开往钢厂的12路22路32路公交车早已经收车了,而且,那些要去钢厂的乘客们做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坐都坐累了,即便是公交车还在运营业懒得去挤,所以这些狡猾的出租车司机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就是拼车。四五个人拼一辆车,先叫价二十块一位,有经验的人便开始和司机讨价还价,司机终于抛出底价,十块一位。这还算是比较容易接受的。
我就是其中一位。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奔驰,司机将我放在了旅馆门口。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二楼,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没锁,但是屋子里却没人,电视里正放着不孕不育的广告,我叹了口气,一头栽在自己的床上。
“哟,瑞哥回来啦。”文龙穿着秋衣秋裤回来了。
我说,“你去哪了?”
“厕所。你回东北了?咋样,看着你女朋友没?”文龙丢给我一支“将军”烟。
我说我回去办事情,没看着。
文龙笑嘻嘻的看着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我说,“昨天隔壁的女孩找你来着,说是还你的红花油。”
我抬起头看了看文龙说,“说什么了?你怎么和她说的?”
文龙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就说找个戴眼镜的,我说我们这没有戴眼镜的,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出差了,过两天回来。我说我不认识,是来这借宿的,让她改天来还。”
我看着文龙,他带着狡猾的笑容看着我。我笑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已经开了封的人民大会堂。
“没抽过吧。这边卖的大会堂都是八块的,还是软的,这是我在东北买的,硬包的十二块钱。”
文龙乐呵呵的接过烟,将手里还未来得及点燃的将军换掉,拿起火机点燃,抽过第一口之后,便吐着烟边说,“十二块钱的就和这五块的不一样。”
我问他怎么没回家,他说明天回,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过有可能要跟着亲戚去工地。我暗暗的佩服文龙,都说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这城市的孩子被父母娇养惯了,只要一休息就会整天的坐在电脑旁,从此就告别了北京时间,而是跟着游戏里的时间过白天黑夜。
我们正聊着,门被轻轻的叩响了,我和文龙不约而同的说道,“进来。”
门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声响,闪出了一条缝,门外一个声音问道,“你好。”最初我还以为是那种推销产品的,但是转念一想这都晚上十点钟了,那个推销员还有这精力继续跑业务,即便是那些传销的,也到时候该唱着歌曲睡觉了。
文龙偏着脑袋借着门缝看了看,抿嘴一乐,朝我打了个手势,轻声说道,“来啦。”说着穿上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隔壁的那个女孩,她穿着红底碎花的睡衣,脚上套着一双可爱的卡通拖鞋,油黑的头发直直的垂下,遮住了半边脸。她见到文龙,微微一笑,又小心翼翼的朝屋里看了看。文龙把门大敞开说,“你来得正好,他刚回来。”
女孩笑眯眯的看着文龙,又踮起脚朝屋里看了看。我这才起身,说,“进来吧。”女孩低着头,一步一稳,扭扭捏捏的走进屋。
我站起来,笑着说道,“都是老爷们,屋子乱了点,我们工厂停产了,他们两个都回家了。”女孩微笑着点点头,眼睛在屋子里四处的看。
文龙把门关好,和我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这女孩儿。我呆呆的注视着她,她的脸部线条是那样的柔顺,两只眼睛又黑又大,脸上隐约的还能看到那天被打的几处淤青。我能想象得到她是那个在酒吧里唱出动听歌声的那个女孩,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那天晚上在我们隔壁让我和老魏彻夜难眠的发出呻吟声的那个女孩,我更想不到她就是那天晚上被两个矮胖的男人一番打骂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见我和文龙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下头,她忽然抬起手,手里握着那瓶红花油,笑着对我说,谢谢。
我说客气客气,有事说话,反正是隔壁,人不常说远亲不如近邻吗?
女孩抿着嘴笑,如是的点点头。她一眼便看见了我丢在床上的手机,轻声问我,能不能借手机打个电话,我说可以。
她拿过手机拨了号码,放在耳朵上听,好像是没人接,她又拨了个号码放在耳朵上,好像还是没人接,她把电话递给我说,没人接。
我笑笑说,你手机没费了吧。她点点头。我想了想又问,“呃,今天没去酒吧唱歌吗?”她诧异的抬起头看着我,那两只大眼睛充满了孩童的天真。
我嘿嘿一笑说,我听过你在酒吧里唱歌,很好听。她有些不好意思。
电视屏幕上显出了时间,我说你早点休息吧,女孩子太晚睡觉对皮肤不好。她点点头,站起身告别。
文龙关上门对我抱怨道,“瑞哥,你着什么急啊,再聊会儿。她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啊。”
我说我坐了一天的火车了,这两天回去也没好好的睡上一觉,累了。
我洗漱完毕,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却发现手机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我看了下手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的,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晚上还有一章,如果你觉得这本书海值得一看的话,就不要吝惜你的收藏啦,我已经和网站就这本书签约了,所以我肯定更要努力的写。当然我希望的是能有更多的人来支持我鼓励我。我现在每天就只有两件事情,做好每天的工作,写好这本书。大家在收藏的同时也可以给我提提意见,我会虚心接受。我现在只有区区的3个收藏,有些可怜。但是我会继续写下去,因为我要为那些每天都看这本书的读者负责。感谢“诞生诗派”的收藏,我看到了你的收藏,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和鼓励。也感谢目前的一千多个读者朋友的点击。再此张瑞真诚的说声,谢谢,我会加油。)
正文 二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0 本章字数:437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厂里报到。老蒋见我回来十分高兴,我从兜里掏出秦可给我的一包没有开封的“人民大会堂”递给他,老蒋笑呵呵的接过来让我赶快去找黎主任。
工厂里还有不少人,都是一些建筑和维修工人,正在为工厂停产顺利过冬紧张的忙碌着。在锅炉房我找到了老黎,他从兜里给了我一张值班表,我是最后一个班,明天正式值第一个白班,一同值班的班组成员他都已经通知了,我点点头,谢过黎主任。
我望着昔日机器轰鸣,人际兴旺的,我报以无限希望和憧憬的工厂,如今却显得有些荒凉,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绝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希望我的理想在动摇,我也不知道我当初投入的无限的激情在不久的将来,或者说是在工厂恢复生产的时候能否继续给我机会浇灌着我的理想,到底我的辛勤浇灌能否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结果。
在我告别二位主任走出工厂门口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陈扬。
他说他被分在了甲班,能不能换一下班,调到我这个班来。我问为什么。他想了想反问我现在在做什么,有时间的话就来市区里,他请我喝酒再细聊。
我有些莫名其妙,我看了看表,回去我也没什么事情做,现在做公车到市里,差不多也到午饭的时间了。白吃的午餐,何乐不为。
我坐上公车,在车子的摇摇晃晃当中,我像个躺在摇篮里的婴儿,沉沉的睡去,还好,在我到达终点站之前,陈扬及时的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到哪了,我这才发现如果我再睡下去,我就要再花一块钱往回坐。
我们在商业街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见面了。陈扬魁梧的身材像一尊铁塔一样伫立在那里,腆着大大的肚子,时不时的扶一下眼镜。见我到来,便迈着沉重的大步迎上来笑着说,“瑞哥。”我笑着点点头。
他把我带进了一家位置比较偏僻,不太引人注意的一家小饭馆儿,我觉得这个老板实在是太不会做生意了。饭馆要么开对地方,要么就开出特色,这样才能赚钱,看着这个饭馆,和一般的饭馆没什么不一样,女服务员门也长得一般却化得像妖精一样。一个涂着红嘴唇的女服务员轻声招呼道,“来,几位。”那声音像是我们欠了他们一块钱却几十年没还一样,显得那样的不热情,那声招呼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却非要装出很热情的样子。
陈扬让她拿菜单来,女服务员转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来油腻的菜谱本放在桌子上,陈扬把菜谱忘我跟前一推,说,“瑞哥,来。”我皱着眉头,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要是换班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搞得这样大场面,搞得我好像是个多大的官儿,有多大权利似的。”
陈扬憨憨的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人民大会堂”,我一看正是八块的那种。他抽出一支递给我,然后又抽出一支塞进嘴里,这才打开菜谱,还看了看我,“那瑞哥,你就客随主便吧。”我说,好,就来点实在的,没那些客套。
陈扬又嘿嘿一笑,和上菜谱,对女服务员说,“一盘拌花菜,尖椒干豆腐,一盘花生米。先上两瓶啤酒。”女服务员不停的在手里的本子上记着,然后硬生生的说了句稍等,便转身走向厨房。陈扬点完菜,拿起火机为自己点燃那支烟,抽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我,那表情像足了一个历经世事,看破红尘的老者正看着一个还在迷途当中,轻浮狂妄的年轻人。
我不说话,笑着看着他。陈扬拿过烟灰缸放在了我们中间,轻轻的掸了掸烟灰,他还是嘿嘿一笑,这一笑真的让我有些心惊胆战,乱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间浮现在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是不是有病,或是精神不好。
陈扬见我的笑容有些僵硬,又悠闲的吸了一口烟,我发现他的每个动作都是不紧不慢,而且一举一动都透出那么点儿儒雅气质,而且他现在的神情颇让我感到有些盛气凌人,再想到他可能是精神不好,我心里便犯了嘀咕,当初工厂招人的时候不是体检过吗?那他是怎么通过体检的?再一想,进工厂体检的时候是没有精神科检查的,所以他有可能漏过,我暗暗的谴责工厂招工制度的不健全,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招进来,他是维修班的,要是在工作中犯了病,我估计那机器在他修过之后,恐怕比没修过还要糟糕。
见我若有所思,陈扬这才说话,问道,“瑞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精神病。我们交往不深,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一起值过夜班,聊过天,为什么今天要请你吃饭,到了饭桌上还一声不吭的对着你笑。”
我在电视里和小说里见过这样的人,在现代社会,一般情况下的变态杀人狂都会先说自己是变态,但不会承认自己是变态,就好像喝醉了酒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喝醉了一样,我听着他语气舒缓的一字一句的慢慢悠悠的说出刚刚的那些话,这更让我印证了刚刚对他的怀疑。
我笑着说,“没有没有,不过我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请我吃饭,如果是为了换班的事情,我估计你也用不着给我打电话,请我吃顿饭,我想你该知道了,班次是黎主任排的。”
陈扬没有说话,还是保持着他那儒气十足的笑容,又轻轻的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他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哈哈,瑞哥,你挺有意思的。”说完又喝了一口身前的茶水,咂砸嘴,“我那天走在商业街上,看到前面有一个身材完美,而且穿着性感的女人,头发自然的垂下,随风还飘来淡淡的清香,看那女人走路的形态非常优雅,我料定她定是气质非凡,我就想她的背影都如此让我迷恋,若是看到了她的正脸,那岂不是让我如痴如醉,神魂颠倒。我就快步向前,非要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不可。”
我认真的听着陈扬讲故事,脑子里也在想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一般来说,心理变态者都是有些心里疾病的,有可能是因为受到长期的虐待导致情绪压抑,所以很少和外界接触,所以说起话来都是难以让人理解,我越想越害怕,凭着我对心理变态者的简单了解,陈扬的表现正一步一步的印证着我对心理变态者的理解。不过他的这个故事我倒是想继续听下去,听他到底最终要和我说什么。
我问,“然后呢。”
陈扬抿嘴一笑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快步的走过那个女人,回头一望,好嘛,那女的一脸络腮胡子,长得跟张飞似的。”
我正喝着茶水,被他这个故事的结尾吓得差点呛住,一口茶水刚到嗓子眼儿便全喷了出来。陈扬哈哈一笑,熄灭烟头,叫服务员再从新拿一个茶杯过来。
服务员端来一盘拌花菜,和两瓶啤酒和两个酒杯,问还要茶杯吗?陈扬说那就先不要了。然后起开一瓶给我倒满。他端起酒杯说,“来,瑞哥,先走一个。”说着和我碰了一下杯,便一饮而尽。
他舒服的砸砸嘴巴,拿起筷子伸手让了让我,此时的我就像是个弱智,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的担心更加深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菜叶。陈扬眼睛一亮说,“哟,瑞哥,你还是个左撇子。”
我笑笑说是啊。他见我随便夹了一个菜叶,看了看,便说,“这是苦菊,吃起来有些苦,但是败火。”
我点点头,将那叶苦菊送进嘴里。
陈扬拿起酒瓶又给我倒上一杯酒,说,“瑞哥,是不是把你吓着了。哈哈哈,刚刚只是讲了个笑话。我刚刚认识瑞哥的时候,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后来听说你是个大学生,当时有些不屑,但是后来我们在煤气炉值夜班的那一次,完全改变了我对你的看法。一个大学生不怕脏不怕累,还带头干活,这个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实属不易。后来我要了你的QQ号码,看到了你在空间里写的一些文章,就觉得你真的与众不同,你有思想,我当时就特崇拜你。想找机会和你坐下来好好的聊聊。嘿嘿,刚好安排我值班,你还是带班长,嘿,这不是老天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偶像好好的畅谈一番吗?”说着他又举起酒杯,我说我酒量不行,他说我干了,你随意。说完又一饮而尽。
“知己难寻,我在你空间里看到那些文章之后,我觉得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算是志同道合的人了。我心里这个高兴啊。”
我心想你至于嘛,就好像中了五百万似的。不过长这么大我还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崇拜我,这倒是让我听了心里甚是舒服。
菜上齐了,两瓶酒也差不多了,陈扬问了问我,还喝不,我说随便你吧,他又叫了两瓶啤酒。他就一直在那里说,我就一直在听,偶尔应上一句,但是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来,他确实是想和我交个朋友,但是既然他在这之前研究过我,那么应该知道我是个东北人,做事情不喜欢太过用脑,喜欢直来直去,他却为了和我交朋友,又打电话,又请吃饭,还讲了那么一个故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犯不上。
三盘菜被我们用四瓶酒杀得干干净净,陈扬又叫服务员上两份蛋炒饭。吃过饭,他结了帐,我站起来,忽然感觉到身体有些晃,按道理两瓶酒应该不会让我成这个样子,上次老蒋请我们吃饭,我还喝了一杯白酒外加四五瓶啤酒,才感觉到有些难受,看来喝酒真的要看心情,就像下雨一样,天干地燥,就想多下点雨;那边大河都决堤了,这雨还非下不可,你说还下个什么劲儿呢。
陈扬说我们去商业街走走吧。我还真想去逛逛,来到这里还没有逛过这里的繁华闹市街,但是转念一想两个大老爷们逛商业街,有什么逛头,而且陈扬的身高比我高出半头多,魁梧的身材都能把我装下,比例太不协调,看上去像是个两兄弟,他倒是成了我哥了,要是说我们是同性恋的话,外人看上去,身材有些弱小,还戴着副眼镜留着短发文邹邹的我肯定是扮演女人的那一方。想到这里,我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如果我真的跟着他去逛街,到了晚上,他再说去开个房,就他那身材往门口一站,我不用想逃,往我身上一压气都喘不过来,我一准被他**了。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说,“还是不了,我昨天晚上刚从东北回来,今天一早又去找黎主任报到,也没怎么休息好,明天白天还要早起去值班,调班的事,你随便找个我这个班的人说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到时候再和黎主任说一下。”陈扬眨眨眼睛,又递给我一支烟说,“好吧,来日方长,到值夜班的时候再和兄长促膝长谈。”我心想还是别促膝长谈了,万一他真是个同性恋,值夜班的时候把我打晕,拉到工厂的角落给我**了,我这处男之身不禁名节不保,还落个第一次献给了一个爷们儿,我心里也不舒服。
我告别陈扬,在街口拐弯的商店里买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全喝下去了,我希望可以中和一下胃里的酒精,让它们可以尽快的排出,让我走路不再摇晃。这个城市的闹事街只有这条联营大街,不比龙州的大城市。联营大街纵深近三四里地,和每个城市的闹市街一样,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高档的商场超市和林立的个体门市错落在整条街上,坐公交车都要坐上几站地才能算是驶出商业街的繁华。
(刚刚网络一直有问题,所以迟了些。记得收藏啊。)
正文 二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0 本章字数:3553
数码大厦前摆了一个小舞台,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正在拿着麦克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主持。他身后的巨幅海报上贴着今年某公司最新出的笔记本电脑。台下,老老少少都不顾初冬的寒冷站在那里傻呵呵的听着男人在上面废话连篇,还有几个人穿梭在人群中散发着传单。这些人里男人居多,男人里面年轻人居多,我总觉得他们冒着寒冷似乎不是在等待听这个一说话就歪着嘴的男人讲那些可能他们听都听不懂的电脑方面的专业术语。
我也好奇的站在人群外停了一会,如果不看人,这个男人的声音着实可以骗不少女孩子的感情,他的声音有着成熟男人的稳重,也有着年轻人的激情,并且充满了磁性,显得是那样的悦耳。
就在我觉得没什么可听的,想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的一句话激起了台下的骚动。“下面我们休息一下,欣赏一段歌舞。”
哟,这个我喜欢。之前在龙州的时候,我常常在周末的时候约上老薛去离租房不远的三好电脑一条街,虽然对于电脑数码我和老薛都是外行,但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去看电脑和数码产品。电脑一条街有两处常年在那里搭建起来的简易舞台,每到周末的时候便会有省城的音乐学院或是艺术学院的女孩被邀请到那里跳舞,她们不分春夏秋冬都会穿着性感裸露的舞蹈服装,尽显她们火辣的身材,并且通过性感火辣的舞姿将他们青春阳光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经销商们请她们来无非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驻足观瞧,这样不仅能够提高他们产品的宣传力度,让更多的人在观看性感舞蹈的同时也多多少少的对他们的产品有了一些认知,哪怕记住名字也可以。就拿我来说,每次看完回去的时候,我总会和在屋里玩电脑的封南说我们去了电脑城看跳舞,是某某公司请的,大家都知道是宣传新产品,这样一来对那些喜欢电脑数码产品却不喜欢或是懒得到现场的的人来说也是在做宣传广告。可见这些经销商们是何等的聪明。
看来这种方法是全国都适用的,那只能说全国的人民或是全国的男人百分之九十都喜欢美女,都喜欢看美女,每个喜欢在台下看这种表演的人,看的不仅仅是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儿那火辣性感的舞姿,更多的时候是在看他们裸露在外面的肌肤,而且这些女孩的舞蹈服大多是一些穿上去给人无限遐想的,充满欲望的,偶尔有个舞蹈动作需要弯腰,你看台下的那些垂涎欲滴的人们都会紧紧的盯着她们那充满弹性的胸脯,大概那个时候,观众们都希望她们谁的衣服没有穿好,或是衣服的质量差,忽然的松垮下来,满足他们的欲望。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今天的天气算是这两天来比较不错的了,太阳虽然还是有些昏暗,但是总算是没有了风。
音乐忽然想起,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扭着腰身随着音乐的节奏迈着舞步依次上台,台下的观众们这才打起了精神,他们也不再将手放在嘴前哈气,也不再不停的跺着脚,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三维美女。
正中领舞的那个女孩,让我眼前一亮,她化着淡妆,两只眼睛充满了妩媚的神情不住的勾引着台下的观众们。她的舞蹈动作做得幅度都很大,也很到位,优美的舞姿完全的将旁边的两个伴舞的女孩比了下去。人们的眼光也都被她这风情万种的舞姿和眼神所吸引。我挤进人群,仔细的看着领舞的女孩,忽然觉得她是如此的面熟。
在经过认真的辨认并寻找她身上的一些特征之后,我下了结论,她就是住在我们隔壁的那个女孩。
一曲舞蹈过后,人们似乎意犹未尽,没有马上散去,男主持人又一次走上台,赞扬了一下三位女孩的漂亮和舞蹈的优美之后说下面要做个互动,他要借着刚刚舞蹈带给人们的余热继续做宣传。我装作是去数码大厦买东西,慢慢的走到了与舞台背后平行的台阶上,三个女孩早已经穿好衣服,看来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其中一个女孩穿着羽绒服,还没有来得及卸妆着急忙慌的走出来,她还在往自己的钱包里塞钱,那应该是老板当场给她们的报酬,她回过头朝着另外两个女孩说有事先走了。
我站在那里,另外两个女孩也穿好衣服慢慢的走出后台,两个人相互告别,我小心的走上前,对站在那里正在整理挎包的女孩说了句,嗨。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傻,我也承认自己的思想有些龌龊,我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上前和她打招呼。那个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在这。”女孩问道。
“没事儿随便逛逛,都说这里是这个城市美女最多的地方,就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碰上了。”我忽然觉得我变得贫嘴了。
女孩灿烂的一笑,收拾好挎包,问我,“吃饭没有。”
我说吃过了一个朋友请的,但是好像一逛街,又逛得有些饿了。
女孩说,“我还没吃饭呢,累死我了。要不……”
“要不你就再请我吃点。”
“呵呵,走吧。”
在肯德基女孩买了两个汉堡两杯可乐一包薯条和两个大鸡腿,就花去了一百多块钱,当然这钱是我死乞白赖要自己付的,女孩刚开始和我推辞了一番,但是在我再三的要求之下,她不再说话,找了一个角落的两个人的位置静静的坐下来。
这一百多块钱花得我真是心疼,因为工厂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们发工资,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一百块钱我还可以糊弄着,可以对付两个礼拜,这样一来,我这两个礼拜又要过着清苦的日子了。
女孩并没有顾忌和我这样一个还不算熟悉的人在一起吃饭需要注意形象,她狼吞虎咽的吃着汉堡,两腮被汉堡添得鼓鼓的,紧接着喝上一口可乐,又往嘴里加了两条薯条。我默默的喝着可乐,看着她这副吃相。虽然她的吃相的确有些吓人,但是美女和丑女们的不同就是,美女们做出任何的不雅都会显得很可爱。
女孩将手指放在嘴里唆着上面的盐粒和黄油,又喝了一口可乐,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便看着我笑,说,“早上就没吃饭,真的有些饿了。”
我笑了,说没关系,不够我再去买。女孩摇摇头,说不要了。
我问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刘瑶。名字很普通吧,你呢。”
“我们本家,我叫刘瑞。现在叫这个瑶字,很受欢迎啊。”
“名字是普通了点,但是字不普通。你读过李煜的词吗?”
她这么一问,倒是给我问住了,李煜,我只知道他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唐的后主,是个成天喜欢舞文弄墨做些诗词歌赋不理朝政的皇帝,我当时就后悔晚生了,要是生在那个年代,你李煜喜欢作诗写词,我来替你管理国家,就凭我这种好战的心里,非把这南唐军备治理的兵强马壮,然后灭掉其他小国,再和大宋赵匡胤来个决战,经过艰辛一举攻进大宋都城汴梁,再好好想个国号,就叫民朝,我的国家以民为本,然后自封皇帝,死之前还给自己封上一个谥号,民太祖或是民高祖,我这也算是名垂青史。在日后的中学课堂上,历史老师们拿着历史课本对我滔滔不绝,“民朝的民太祖刘瑞是个功高盖世的皇帝,他充满了雄心抱负,统一了当时四分五裂的中国,后来还打败了入侵的西方列强,统一了亚洲。”后来的国家还成立了民太祖刘瑞研究会,专门研究我。想到这里我嘿嘿一乐。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看着刘瑶说,“没有。没读过,我只知道他的一首《虞美人。春花秋月知多少》还是从一部电视剧的一首歌里知道的。”这倒是真话,不记得那是那部电视剧了,当时只是觉得那部片尾曲的词曲很好听,又来看字幕词作者是李煜,我心想没听过这个词作者啊,上网一搜才知道,这个李煜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刘瑶说,“李煜虽然治国不行,但是却是个出色的词人,他有一首《浪淘沙。往事只堪哀》,我觉得写得不错,里面有一句‘相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我的这个瑶就是这句里面的这个瑶。”我一知半解的点点头,低头往嘴里送着薯条。
我们走出肯德基,女孩说要去逛逛,问我有没有事情,我断然的不假思索地说,没什么事儿。
人啊,有的时候真虚伪。而且虚伪得那样的自然,我刚还和陈扬说要回去睡觉,现在却答应一个美女去逛街,虽然我最最讨厌的就是逛街,也许这是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之一。一只猫,有时候会献殷勤的轻声的走到你身边不停的用身体和你轻轻的摩擦着,虽然它不会说,但是它会叫,温柔的叫,那是在告诉你它饿了或是有事求你;一只狗,时常会跑向另一只异性狗,闻着它的屁股,它不会说,但是它却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我爱你;一只猩猩,在特别讨厌你时候,它会用手拉开下眼皮,它也不会说,但是却在骂你,你个傻逼。
(今天工作特别忙,所以才这么晚更新,希望不会误了大家的雅兴。今晚上传两章。记得收藏啊。)
正文 二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1 本章字数:4739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秋风庭院藓侵阶。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锁已沉埋,壮气蒿莱。
晚凉天净月华开。
相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李煜
在回钢城的公交车上,刘瑶两手空空默默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脸上的淡妆让她显得是那样的秀气,她和林蓉在身材来说是两种类型的女孩,林蓉略胖,但胖的匀称,是可爱得让人很想在她脸上轻轻的掐一把的那种,她虽然没有傲人的身材,但是却有着和刘瑶一样较好的面容。
刘瑶说她算是我的老乡,我当时搞不懂这个算字是什么意思,她和我一样在省城上学,去年毕业于龙州音乐学院,这倒是让我之前对她的种种猜测自然而然的找到了答案,她优美的声音和动人的舞姿。
在回旅馆的路上,我去逛了逛书店,特意买了一本唐诗宋词,因为在听了刘瑶对我将的那些诗词歌赋之后,我觉得我像是个新时代的文盲,对一切都是一知半解。一个长辈曾经这样和我说,世间任何的事物都是一门学问,钻研一门学问就要刨根问底,不要自以为是之后便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然后又去钻研另一门学问,否则就会样样精通,到头来却样样稀疏。
我觉得我就是这样一个人,高中时的语文老师党老师常常在课上不厌其烦的说,年轻人对世界对事物的轻浮狂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正处在青春期,对一切都有着一丝叛逆心理,等我们对这个社会,对世间万物看得多了,了解得多了,我们的叛逆心理就会被现实的心理所取代,渐渐的我们的轻浮狂妄就会被这个社会的大潮冲刷干净,这个过程,就是我们成长的过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或是处理方式变得冷静理智,在想问题做事情的时候会过过脑子,那么就证明,你长大了。
大学的时候,我常常以自己的写作水平在全系出众而常常在上课的时候高昂着头漫步走到一个空的座位坐下独自一个人认真的听课做笔记。那个时候系上的同学们都叫我“大作家”或是“小文豪”,在我向他们炫耀了自己高中时写的一些带有批判性的周记和作文之后,他们又叫我“小鲁迅”,说我没有出名是因为被埋没了。后来,韦婷婷让我替他她一个哥们的乐队自己写的歌曲作词,就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词穷,我整整憋了一堂课的时间,才歪歪扭扭,胡乱的写了几句还算押韵的词递给她。在她说了声谢谢,我回到座位上之后,我的脸涨得通红,我生怕她看到那些略没有逻辑,并且缺乏华丽的语句的时候感到失望,对我投来“愤怒”的目光,那目光好像在说:“徒有虚名”的一个“名副其实”的骗子。我觉得我根本配不上同学们给我起的那些绰号,所以在后来,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别人夸我的时候,非常谦虚的和他们说,“我只不过是喜欢文学而已。”
刘瑶去了酒吧,她说晚上还要去哪里唱歌,要提前去准备一下,我拿着这本唐诗宋词,边走边看,我才发现现在恶补真的有些晚了,上学的时候,无忧无虑,那个时候的事情就只有那么几件,除了吃饭睡觉,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所以做学生的那段时间之所以要多学多写多看,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人思想相对是最最单纯的时候,也最容易被灌输一些思想和知识的时候。而现在到了这个年龄,虽然还年轻,但是脑子里已经逐渐的被事业,婚姻,和金钱所取代,真正想沉下心去学一些东西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之所以说有些,是因为我还算年轻,还可以亡羊补牢。
李志伟因为要在放假期间值班,就搬到我的房间和我一同住,这样最好,我总算是有个可以说话的对象,不至于一个人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我夹着那本唐诗宋词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坐上两站地的公车到了厂里。厂里的人似乎比昨天还要少,景象也比昨天还要萧条,办公楼前的停车场已经不见了厂长们的轿车,显得空荡荡的。王跃明和他的班组成员们在给我们值班人员临时安排的值班室里喝茶聊天,见我进来,立即站起来朝着手下的弟兄们挥挥手,“接班的来了,各自找各自岗位的接班人员交接一下,就撤吧。”说着递给我一个本子。
“这一宿,头半夜还可以,后半夜锅炉坏了,没有暖气,给我这帮哥们儿冻坏了。”
“锅炉怎么又坏了。修好没有?”
“修好个屁,估计明天都修不好。”
“我明天值夜班啊。”
“锅炉班那帮哥们也冻了一宿了。好在调度室那边有饮水机,可以喝点热水。看看吧,要是运气好,没准今天能修好呢。得了,我走了,回旅馆洗个澡睡觉。昨天晚上冻得我一宿没睡。”
“哎,值班都做些什么啊。”
“嗨,带人在厂区逛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没事儿了,就偷摸的玩会儿,交班之前写好记录就得了。就这么着,我走了,困死我了。”
我点点头,看着王跃明发黑的眼圈,我笑着和他告别,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希望维修人员可以在明天白天之前把锅炉修好。
我在交接班记录本上签了字,又叫过班组成员签了到。老黎走进屋子,头上还带着安全帽,不停的搓着双手,看了看交接班记录。
“昨天锅炉什么时候坏的?”老黎问。
“不知道。”我说。
“王跃明记录上也没写时间啊。”老黎又翻了一下之前的几页交接班记录,衡欣昇和何家昌的记录上都写着基本正常。老黎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走出了值班室。
看着十个人到齐了,我拍拍手招呼大家一起去厂区逛一圈,大伙正在聊天,听到我这么一说,懒洋洋的站起来,有的还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锅炉房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烟气,三个维修工正穿着奇脏无比的衣服蹲在地上仔细的查看着锅炉的零件。由于工厂放假期间,有值班领导和值班工人,锅炉房的生产负荷已经大大减轻,只需要为办公楼和软化水车间供暖。软水车间作为为锅炉提供软化水,同样也没有放假,这倒是让我们有些欣慰,因为软水车间都是女工。
我走到当班的锅炉班班长跟前,递给他一支烟,问他什么时候能修好,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让我踏实的答案,但是他摇摇头,说,早呢,我今天早上接班,昨晚值班的哥们被冻得感冒了,早上淌着鼻涕就下班了。
我越发感到情况的严重,失望的点点头,带人离开了锅炉房。软水车间应该说是全厂地理位置最好的,除了早上的阳光因为建筑物的遮挡无法照进来,其余的时间阳光都会透过窗户照进他们的值班间。而且她们的地理位置和生产性质,让她们这里是冬暖夏凉。
许姐正在和自己的女工们聊着天,我带着陈扬走进来。许姐微笑着说,“咱们刘段长来了。”我笑笑说,“许姐,你又糟蹋小弟了。我带人来看看,没什么异常吧。”
许姐见我有些严肃,便收起笑容说没事儿,锅炉没生产,所以他们这里也停了。
我点点头,招呼陈扬要走,陈扬正和两个女工聊得火热。
许姐说,“着什么急啊,待会儿啊。”
我说,待会就待会儿谁怕谁啊。
许姐哈哈一乐,给我让了个凳子,自己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没事儿,昨天白天何家昌在我这儿呆了一天。现在又没什么事儿。”
我说,“不行,老蒋和老黎都上班了,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来查岗,看到我们在这,说不过去。”
“那就晚上来,你可真胆儿小。”
我嘿嘿一乐,“呵呵,晚上来倒是可以,可是晚上许姐你不上班啊,我来个什么劲儿啊。”
“那我就申请上晚班。”许姐笑着说。
“你要真申请上晚班,我就弄张床来,晚上在这住。”
许姐又嘿嘿一乐,“行,那我就把锅碗瓢盆全从家搬来。晚上在这做饭。”
我说,“成啊,咱们姐俩就在这过日子吧。”
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许姐说他特别欣赏我们几个段长,年轻又能干,尤其是我。许姐说老蒋特别欣赏我,觉得我一个大学生不怕脏不怕累,脏活累活带头干,说话做事还有魄力。
我被许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许姐继续说,“你看看你们造气班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林尚超和文龙还有老魏一上班,没事儿就偷偷往我们这跑。说他们又不听,可他们却听你的。一看就知道你小伙儿有魄力。”
面对许姐狠狠的夸奖,我真的觉得在他们面前光彩四射,两个女工都向我投来了欣赏的眼光。我说,“许姐,甭夸了,再夸我,我就冲动了,一冲动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许姐又是哈哈一笑,拍了我一下肩膀,“小伙子还挺幽默。”
“不是幽默,我觉得这儿的人嘴巴都挺贫的,我都是跟你们这儿的人学的。你说我一东北人嘴巴又笨,以前哪这么贫啊。”
许姐说小伙子嘴巴贫点儿没坏处,能逗人开心就最好了,女孩子都喜欢幽默的男孩。
我点点头,这时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是老蒋打来的,我冲许姐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不要说话。
“刘瑞,你在哪呢?”
“我带人转转,刚到软化水车间。”
“马上把你的人都带到调度室,宋厂长来了。”
“好。”
我挂断电话,对许姐说老蒋找我有事要先走,说着招呼陈扬离开了软化水。
其他人此时都在焙烧窑车间,我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到调度室集合。我来到调度室,宋厂长和两位主任正坐在那里喝茶。
“宋厂长,蒋主任,黎主任。我的人都到齐了。刚巡逻了一圈,锅炉还在维修,其他的没什么异常。”
宋厂长点点头,和老蒋对视了一下。老蒋说,“宋厂长今天来呢,有一个指示,和一个好消息。你们先听哪个?”老蒋微笑着看了看宋厂长,宋厂长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我说,“先听指示吧。”
宋厂长嘿嘿一笑,看了看我。老蒋继续说,“厂里面要大家提高警惕,尤其是夜班的时候,昨天晚上咱们旁边的工厂丢了一捆电缆线,现在咱们门口虽然有保安,但是厂内也要注意防盗,要求有两个,个人安全第一,厂内安全同样重要。宋厂长也看了值班记录,觉得你们的记录太过应付,这样不行,你今天是值第一个班,就从你们班开始,要增加每班的巡厂次数,要认真,值班记录要记得详细,我建议你们在今天交接班的时候开个交接班的短会,把这件事情相互传达。”
我点点头,说放心,我会的。老蒋点点头,又笑着对宋厂长说,“好消息就由宋厂长来说。”宋厂长笑着看了看老蒋,喝了口茶,抬起头看着我们,用他那男低音深沉的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厂里由于资金问题,已经两个月没有给大家发工资了,我和咱们董事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挤出一部分资金,给职工将这两个月的工资补上,大概这两天就到账了。”
宋厂长的确是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在厂的人都兴奋异常,但是碍于在领导面前不能太过放肆,都将这股情绪压在心里,写在脸上。宋厂长看着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茶。
不知道谁大胆的问了一句,“宋厂长,今天就给到账算了。”大伙会心一笑。
宋厂长也笑了,说,“我也想早点把工资发给大家,但是今天是星期天,银行对公业务不上班。”
(承诺兑现,我可是写得很晚啊,看看更新时间,晚上11点45分了。记得收藏啊。)
正文 二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1 本章字数:3118
下午交接班的时候我特意将今天的事情交代给衡欣昇,我们两个班组二十个人在值班室里开了个短会。
衡欣昇的人陆陆续续的呆着满身的寒气到达,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寒暄,再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打火机的声音,等人到齐了,这满屋子都是烟雾缭绕。我和衡欣昇坐在前面,回过身看着大家。当我们把那个好消息公布的时候,二十多个人一阵欢呼,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打火机的声音,前面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紧接着来的烟雾又在房间里弥漫。我笑着开了个玩笑,“这可真是值班室抽烟一根接一根,烟气是后烟更比前烟呛啊。”
周一的上午,我去了银行,工资已经到账了,我兴奋的取出五百块钱做日常花销。高兴的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我接到了郁溪的电话,他说他过两天要来我这里,我说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喝羊汤。
我的第一个夜班来临了,当我在交接班记录本上签下我的名字的时候,何家昌拍了拍我,“瑞哥呀。”我知道他肯定是在安慰我今天晚上没有暖气,要受冻挨饿。
我说,“兄弟,你们已经受过冻了,今天晚上就让哥尽情的挨冻吧,哥挺得住。”
何家昌嘿嘿一笑,“瑞哥你可真是走运啊,今天下午锅炉就修好了,你就不用再受冻了。”
“哥诚挚的谢谢你。”
何家昌笑着和我告别,当我向手下的弟兄们说锅炉修好了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的高兴,陈扬高声的对大家说,跟着瑞哥总有好事儿,信瑞哥,得永生啊。
半夜的时候,我拿着手电筒带着人在寂静的厂区里逛了一圈,然后便让他们各自找地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半在值班室集合,再巡逻一圈之后等待接班。
我真后悔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九个人里有四个家都在附近,于是打了辆出租车回家了。我问陈扬为什么不去睡觉,陈扬泡了杯茶递给我说,夜色如此美丽,好事如此爽心,我实在是难眠啊。刚好能和瑞哥两个人单独的聊聊,我甚兴。
我又想起了之前对他的那些猜测和怀疑,不禁在温暖的值班室里打了个冷颤。
陈扬喝了口茶说,“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我顿时觉得浑身的毛孔竖立,下意识的将双手护住胸口。陈扬见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支。
“瑞哥你真的挺有意思的。”他点燃烟卷,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眯着眼睛看着我继续说道,“术业有专攻。瑞哥你是学法律的,为什么改了行来搞化工了。”
我说,“工作不好找,母亲大人让我来这里找叔叔,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在目前的中国,老百姓的法律意识还不够强,所以我觉得法律工作者很难开展工作。”
陈扬翘起腿,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非常认真非常投入的听着我说。
我抽了一口烟说,在上学的时候我的那些老师们都是教授,他们基本上都有兼职工作,大多是一些大型公司的法律顾问或是法律研究院的名誉研究院,我不能说他们的工作只是单纯的为了赚钱,但是我觉得赚钱的目的多了一些,中国的法律还处于发展阶段,而且我觉得中国的国情比较复杂,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靠那些真正投身于法律研究的那些社会工作者去完善。我认为我是那种真正喜欢投身于法律研究的人,但是外界给我的环境却让我无法将这个理想实现,而且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一个善于将两种物体寻找相同因素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人,所以我无法将法律和社会这两个抽象的东西很好的融合在一起。那么我还不如该行了。
陈扬点点头,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他说,“每个人的命运都有他的必然性也有他的偶然性。瑞哥你学习法律也许是你生命中的必然,但是真正学了法律之后,你发现你并不适合,但是还是学了下来,毕业之后面对社会的就业压力,你又不得不远离家乡,改了行,这就是你生命的偶然性。”
陈扬说,他小时候有很多理想,那个时候他很迷茫,他去找老师说了自己的心事,老师说在他这个年龄有这种想法应该算是正常,只是在他这个年龄想这些问题有些为时过早。老师只能告诉他,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自己的思想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道路自然会渐渐的清晰起来,自己也就知道该选那条路。但是现在他依然迷茫着,虽然他才二十一岁,自认为已经长大了。
我说也许还要再过两年吧,世事见得多了,阅历丰富了,就好了。
他摇摇头,说,现在的社会发展得太快了,摆在年轻人面前的道路太多了,他有些无从选择。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小伙子,家境虽然不是那么丰裕,但是也不至于食不果腹。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做事也很踏实,有三个姑娘同时喜欢他。姓赵的姑娘,大方得体,温柔体贴,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对他百依百顺;姓钱的姑娘,活泼开朗,娇小可爱,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让他很开心;姓孙的姑娘,德才兼备,聪明睿智,很多事情都会把他安排得非常周到,对他的事业也常常提出一些好的意见。他的父母对三个女孩子都很喜欢,三个女孩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父母的孝顺。当小伙子到了婚嫁年龄的时候,他有些发愁,问父母自己应该和那个姑娘结婚,父母一时难以做主,他们恨不得将三个女孩子都娶回家,但是国家的法律只允许一夫一妻,父母面对幸福的烦恼,让儿子自己做主。陈扬问我如果我是这个小伙子,该怎么办。
我说,我谁都不娶,就这样和她们三个人接触。
陈扬摇摇头说,婚肯定是要结的,但是媳妇只能有一个。
我说,娶姓赵的姑娘吧。
陈扬说姓娶了姓赵的姑娘,当然能够将他和他的父母伺候的舒舒服服,但是他总觉得不开心,因为他和姓钱的姑娘在一起时才能感到开心。
我说,那就娶姓钱的姑娘。
陈扬说姓钱的姑娘很阳光很开朗,但是她非常任性,常常会让小伙子感到头痛。
我说,那就娶姓孙的姑娘。
陈扬说姓孙的姑娘太露锋芒,什么事情都会给小伙子想周到,但是小伙子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什么事情都要听女人的。
我不屑的笑笑,说,吗的,这小子又是个什么人啊,很完美吗。
陈扬嘿嘿一笑。我反问他,要是他的话会娶谁,陈扬说他也不知道。
他又点燃一支烟,说这个问题要我们自己私下里去体会。继续开始了其他话题。那一夜我们抽光了身上带的所有烟,喝光了调度室里的两桶水,一夜没有睡,直到第二天天亮。
陈扬望了望窗外蒙蒙天色,喝了一口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和瑞哥这一夜聊得真是痛快啊。”
我们两个人从地上捡起两个还没有抽完便被我们踩熄的烟屁股,擦了擦过滤嘴上的尘土,又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早上六点钟,其他人都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的赶到值班室。八点钟,王跃明来接班的时候才和陈扬托着疲惫的身体离开工厂。
在公交车上,陈扬说,瑞哥,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点酒再聊会吧。我说你饶了我吧,大早上的我还不想让我这一夜为休息的胃受到太大的刺激。陈扬嘿嘿一乐说,那就一起吃早饭吧。我说算了吧,我脑子昏沉沉的,就想睡觉。陈扬点点头说好吧,你这比我大了几岁的人身体真的不行了。我说是啊,我这身体各部位的零件比你多运转了几年,到了折旧的时候了。陈扬又是哈哈一笑。我坐了两站地,想跟陈扬打个招呼说先下车了,却见陈扬早已憨憨的睡去。
(今天工作上的事情特别多,我可是起了个早赶出来的啊。为了读者,我是不辞辛苦。记得收藏啊。)
正文 二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1 本章字数:3310
在旅馆外的一家小包子铺里,我闻着冒着热气的包子散发出来的香味儿,顿时觉得胃在向我无助的呼喊,我叹口气,钻进包子铺,准备吃饱了好好睡上一觉。
一进门,便看见刘瑶正在那里吃着包子。
“我能坐在这里吗?”我走到刘瑶跟前,很绅士的问道。
刘瑶鼓着腮帮子冲我笑笑说,当然。
我问她,怎么起得这么早,刘瑶说她压根儿就没睡,昨天在酒吧唱歌唱到两点,回来的时候旅馆一片漆黑,整个楼层一个人都没有,她害怕又没地方去,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天亮。我听着她沙哑的嗓音,知道她昨晚在酒吧应该唱得很辛苦。
她问我今天晚上在不在旅馆,我说在,我昨天晚上上夜班,李志伟昨天早上下夜班之后回家取东西了,所以我们房间没有人。刘瑶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兴奋,点点头。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赶忙将嘴里的东西紧嚼了几下咽了下去接听电话。
“谁还在睡觉啊。我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在我住的这附近一酒吧唱歌唱到两点……今天不想去了,我想好好的睡觉,晚上估计还要去酒吧。……昨天酒吧老板给我打了电话我才过去的,不知道今天打不打……要是打呢?反正我不想过去了。好......好,我挂了。”
挂断电话,她冲我顽皮的一笑,说是一个朋友,让她今天白天去市里,说是那个酒店开业,要去跳舞,但是她太累了,不想去。
我笑着说,你干嘛那么紧张啊,我又没问你,再说你也不用和我解释啊。
刘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笑着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我们两个一起回到旅馆,在她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屑的看了看我,对刘瑶说,“你行啊。现在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听得出男人是因为我的存在在故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否则如果我没在场,说不定他的语气会比这更严厉甚至会给刘瑶一巴掌。
刘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胀得通红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看到了一只老鹰一样,显得那样的无奈又无助。
“跟我进去。我有事和你说。”男人拉着刘瑶的手,看了看我,刘瑶被他拉着进了房间。
我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看样子不像是刘瑶的父亲,也许是她哥哥。
我脱掉外衣,去洗澡间洗了个澡,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胡乱的调台。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了刘瑶的喊声,接着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你他吗的想分手?没门。”紧接着又是刘瑶的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些昏昏欲睡,隔壁似乎也安静了,我关掉电视,翻了个身准备蒙头大睡。但是隔壁又一次传来的声音让我睡意全无。
这一次是刘瑶的呻吟声,那声音有些沙哑,伴随着床板有节奏的吱嘎吱嘎的声音,接着又是那个男人肆无忌惮的吼声。我翻身坐起来,感觉浑身发热,一种莫名的难过涌上心头,我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觉得有些酸。我觉得我现在该做些什么,但是当我穿好鞋子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我扪心自问,刘瑶和我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去管这件事情?如果两个人是情侣,那么我就更没有理由去管这件事情。既然刘瑶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并且没有反抗,那就更说明,我现在过去是在打扰两个人的快乐,我是在自讨苦吃,自讨没趣。
想到这里我慢慢的脱掉外衣,钻进被窝,蒙头大睡,克制自己不去听那种声音。但是当我想到这个诱人的声音是刘瑶发出来的时候,心里不由的难过,也许林尚超说得对,她就是个鸡,一个年轻的鸡。我给了自己一个心里安慰,于是心中那种难过消失了一半,脑子里也开始有了一些龌龊的想法。
……
这一觉让我一直睡到了下午,李志伟也正躺在被窝里看电视。见我醒来,李志伟甩给我一支烟。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没多久,见我睡着了没打扰我。他看了看表,说,“瑞哥,去吃饭吧。”我拿出电话看了看,已经5点过了。
还是在我们上次吃过的那个地方,刘瑶和那个男人也在,老板娘似乎认出了我,笑着说,“来啦,今天吃点什么?”
我和李志伟坐下来,老板娘拿着那张挂在她腰间的抹布擦着桌子,“你们那个小胖子怎么没来啊。”我说他最近有些事情,老板娘笑着点点头,说,“你们先点着。”
那个男人坐在刘瑶的对面,在我们进来的时候回头瞥了我们一眼。他面前摆着两瓶啤酒,桌子上摆着两盘菜,刘瑶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那个男人歪着头看了看我们,想了一会,拿起酒瓶走过来。刘瑶抬起头,两眼无辜的看着我。
“兄弟。”男人很大方的和我打着招呼,毫不客气的坐下来。
我笑着问,“有事吗?”
男人不屑的一笑,脑袋撇向一边,又歪着嘴撇回来,继续看着我。“你挺牛逼啊。”听罢,我的笑容立刻消失,我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有事直说,我劝你嘴巴干净点。”
“嘿嘿?”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还挺倔啊。”
“你有话直说。我没工夫在这和你扯皮。”
男人慢慢的站起来,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咬牙切齿的说,“别太装逼,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他满嘴的酒气还带着他的口臭,让我闻起来有些恶心。
我也嘿嘿一笑,说,你这样的我也见多了。
男人一把揪起我的衣领,目露凶光,“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我不屑的一笑,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你最好给我放开。”
“就不放,就不放,哎,我就不放。”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化,像是一个泼皮无赖,又像是一个酒喝多了胡乱耍酒疯的王八蛋。
李志伟站起来,揪住他的衣服,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男人回过头,皱着眉头,一脸猥亵的表情瞪着李志伟,“有他吗你什么事儿啊。”
我是个不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人,这又两点原因,第一是我的武力指数也解决不了问题,第二是因为我向来老实,很少在外面惹事,母亲常常和我说,不要惹事,要忍要忍。
但是父亲却交给我一个底线,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现在已经被人家莫名其妙的骑在脑袋上拉屎了。在他和李志伟说话的时候,我大吼一声,“你给我放开。”
其实我最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家揪着衣领,我认为这是对我的一种巨大的侮辱。男人又转过脸来,笑嘻嘻的看着我,“哎,我就不放,怎么着,怎么着吧。我就他吗不放。”
“砰!!!”一声爆响,男人带过来的啤酒瓶被我抄起来毫不犹豫的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男人似乎一瞬间被我砸晕了,放开手捂着脑袋,后退了两步,李志伟被我的举动惊呆了。我紧跟着上去一个前踹,男人踉踉跄跄的坐在地上。刘瑶赶忙站起来,哭着喊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对我说,“不要打了。刘瑞。对不起,他喝多了。”
男人还没有庆幸过来,两只眼睛不停的看来看去,一句话也不说。我走到男人跟前,“你逼我的。”
说完走出了饭馆儿。老板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欲言又止,默默的走上去收拾残局。
当晚,我从外面找来了一块砖头,和几瓶我们之前喝完的啤酒瓶放在床底下。李志伟说,瑞哥,没事儿,这小子今天晚上不敢来。我说,以防万一,这种人不能不防。
当晚,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屋外每一个动静都会让我提高警惕,直到屋外又恢复平静。半夜的时候,隔壁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又在打骂刘瑶,不停的呵斥着她,有几次我甚至想拎着酒瓶走过去再给他一瓶子,但是,我没有。打骂声消失之后,紧接着又是那诱人的呻吟声,此刻男人正在刘瑶身上,**裸的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中的闷气。我紧咬着牙关,压制着自己的冲动。我不知道内心的这股冲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为了什么。
(今天有些累了,所以更新得晚了些,大家见谅。为了我的努力付出,收藏收藏啊。)
正文 二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1 本章字数:3333
中午的时候,我被郁溪的电话吵醒,他说他正在本市,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今天刚好休班。他想了一会,问了我的具体地址,说三十分钟后到。
我和郁溪在小镇主干道的公交站上见面了,他穿着便装,和我们上次见面相比,他更精神了,深邃的眼神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我问他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他笑笑,问我和林蓉怎么样了。我说分了。郁溪摇摇头,似乎对我的所作所为和表现出来的满不在乎有些愤怒。我们来到旅馆,郁溪脱掉了外衣,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
“你们单位还可以啊。给你们安排了住地方,这地方不错,还有电视看,又不用你们掏钱。小伙子攒了不少钱把。”
“嗨,不说了,这个旅馆我听我们主任说是经过再三要求才安排的。工厂生产不顺利,工作也挺累的。”
郁溪笑着从我手里接过水杯,轻轻吹了吹,又问,“听说你当官儿了?还是什么段长。”
“什么官儿啊,刚开始我还挺高兴的,后来一了解才知道,人家真正钢厂里面的段长每个月工资加奖金就能拿几千块,年底还有将近十几万的年终奖。我这,充其量就算是个工头,你想想一个月就一千来块钱,还不能按时发放,怎么比啊。”
郁溪没有说话,笑着看了看我,继续吹着杯里的热水,撅着嘴巴小心的吸了一口。
“慢慢来吧。我刚开始也差不多,工作还不顺利。”
“当警察还不好啊。国家给发衣服穿,没事儿还可以捞点外快,对人吆五喝六的。”
郁溪正要吸第二口,听我这么一说赶忙把杯子放下,指着我说,“别人行,我不行,我有时候觉得我还真不适合当警察。我刚分到派出所的时候,我师傅告诉我,当警察和当兵一样,做事情要干脆,说话要有底气。可后来我跟着师傅处理过几个事儿,都是小青年打架的,好家伙,我怎么也硬不起来,好容易吼了一嗓子,回去还被师傅骂,说处理这种事情,就该嘁哩喀喳,痛痛快快的,还说我那一嗓子不叫说话硬,叫嗓门高。有时候看到那些同事们对那些来报案的爱答不理的,我觉得我真的不行。”
我看着郁溪,这个曾经充满霸气充满个性算是威震一方的混混这些年竟然有了这样巨大的变化,记得高中时有一次午休,我去校外买午饭,在一个小胡同里围了一群年轻人,每个人都溜里流气的,他们将郁溪围在当中,领头的是一个染着一缕黄毛的年轻人,他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看着郁溪,外八字脚就那么自然的站着,一只脚叉出去,还不时的颠上两下。他指着郁溪不知道说了什么,郁溪没有说话,他没有就此罢手,也许他还不知道郁溪是这里的“老大”,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大”。在他得寸进尺般的对着郁溪愈发猖狂的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眼前的这个看似不起眼儿的年轻人在稍后却做出了让他五体投地五脏六腑都屈服的举动。
郁溪说,差不多得了,别没完没了的,我很给你面子了。黄毛没有意识到郁溪这句话正是给他一个台阶,他笑了笑,一脚将丢下的烟头踩灭,抬手给了郁溪一个嘴巴。郁溪没有动,只是笑笑,说,这回算是够本了吧。黄毛不屑的一笑,看了看周围的小兄弟们,回手又是一巴掌。
此时的郁溪已经到了他忍耐的极限了,他二话不说,一手揪起黄毛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黄毛对这突入袭来的进攻完全没有防备,他觉得他今天的士气已经足以让郁溪俯首帖耳,屁都不敢放。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郁溪紧紧的咔住喉咙,几乎要窒息,说不出口。手下的小兄弟们骂骂咧咧的要动手,郁溪松开揪头发的手,指着周围这些黄毛的小兄弟,大声说道,“谁敢动!试试!”
小兄弟们看着黄毛一张一合的嘴巴,双手不停的抓扯着郁溪,顿时泄了气。黄毛似乎不甘心,用手抓着郁溪的脸,郁溪手又是一用力,“老实点。”他凑近黄毛的脸,轻声对他说,“你他吗的说了那么多,该我说几句了吧。这次的事儿是我兄弟不对,我替他出头,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就你这样的还嫩了点儿。”说完他松开卡住黄毛的手,黄毛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缠郁溪,不住的咳嗽。
“你想什么呢?”郁溪又吸了一口热水,见我呆呆的看着他。
“没什么,在想你的光辉历史呢。”
“嗨,过去了就过去了。”郁溪放下水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继续说,“还别说,当初啊,如果不是我痛改前非,说不定我就成了我现在这个职业所要对付的对象了。”
我们有说有笑,聊着我们的高中生活,郁溪刻意不去问我和林蓉的事情,我问他这次来是不是公干,他还是笑笑不说话,然后立刻将这个话题岔开。
临近中午的时候,外面吵吵嚷嚷的来了一群人,我下意识的以为林尚超和魏胖子他们回来了。我们房间的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子站在门前,身后跟着几个留着短发的年轻人,其中就有之前和刘瑶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而他的怀里,正紧紧的搂着刘瑶。
刘瑶看着我,紧咬着嘴唇,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但是却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她刻意的和那个男人保持着距离,但是那个男人似乎在刻意的将刘瑶紧紧的搂在怀里做给我看一样,脸上泛着让我厌恶的猥亵笑容。
胖子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个人,大声问道,“谁叫刘瑞!”
我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就是。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看到那个男人,我也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涌上一丝恐惧。
“是他吗?”胖子回头问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点点头说,就是他,兔崽子。
胖子挥拳就要上来,郁溪站起来大吼一声,“干哈干哈!”说着亮出了警官证,在众人看到了警官证上那枚银色的警徽之后,又迅速收起。
胖子见状,慢慢的放下拳头上下打量着郁溪。
郁溪上前两步,也打量着胖子,“你干嘛的?”胖子的气焰没有刚开始那样嚣张,“找他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小事儿。”
“什么事儿!!!”郁溪大声问道。
胖子被郁溪这样的追问,不知道如何作答,但是在后面那些兄弟面前,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于是强作镇定,反问道,“你警察了不起啊,你这又不是执行公务。”
“甭跟我废话。”说着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陈儿,过来一下,我这儿有点事儿。”
胖子见状,知道事情不好,在郁溪挂断电话之后,笑着说,“没事儿,就想找他吃饭去。”
“吃饭用得着这么多人像打架似的吗?”郁溪瞪大了眼睛,和他身后的兄弟们一一对视了一眼。
胖子点点头,不屑的看了看我,好像在对我说,来日方长。接着他转过头对郁溪说,“我们这就走。呃,刘……瑞,我们晚上来啊,请你吃饭。呵呵。”说完对郁溪嬉皮笑脸的一点头,朝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手势,一群人就这样不知趣的灰溜溜的离开。
郁溪目送着他们离开旅馆,回到房间,把门关好。刚刚的事情让我惊魂未定,郁溪递给我一支烟,轻轻的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坐下,然后为我点燃,他自己也点燃一支,边吸边盯着我看,许久才笑着说道,“没事儿,一看就知道是一群小混混,晚上你也别怕,他们不敢来。”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他怎么知道晚上他们不敢来,刚刚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去派出所。
郁溪摇摇头,继续抽烟。
中午的时候我们去了饭馆儿吃饭,郁溪和我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叫我不用怕,问我晚上有没有人陪,如果没人,他就和队长请假过来陪我。
我再次问他此次来的目的,他悄悄的和我说这次是任务,来抓人的。我顿时有些兴奋,又问他什么案子,郁溪摆摆手,说秘密,来喝酒喝酒。
说是喝酒,其实只是我在喝,他在喝茶,他说这是纪律。我们的饭还没有吃完,他便接到了他们队长打来的电话,让他立刻赶过去。他结了帐抬起屁股说,着急,等完了任务有时间再来。
看着郁溪匆匆而去的背影,我将剩下的半瓶酒喝完,起身回了旅馆。
(收藏收藏收藏啊)
正文 二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1 本章字数:3478
我发现自己渐渐的忘却了林蓉,心里多了一份踏实,也多了一份悲伤。我不知道林蓉现在过得如何,我希望她能每天都过得快乐,都有笑容,林蓉的笑容很可爱,她笑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大一的时候她还戴着牙套矫正牙齿,说话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略带着大舌头。后来她加入了校园广播,每天下午和她一起吃过晚饭,她便去广播站播音,我则换上球衣球鞋和那些素不相识的学哥学弟们以球会友,常常跑得筋疲力尽,一身臭汗。我听着林蓉通过电波发出的那甜美的声音,踢得越发疯狂。以至于那个时候我每到球场上,那些曾经一起奋战过的球友们都不住的和我打着招呼邀请我加盟,他们当时给我起了个绰号叫“拼命三郎”。我很喜欢这个绰号,因为我比较喜欢当时已经有些年华老去的球星吴承瑛,他的绰号就是“拼命三郎”。但是后来,这些人为了省略,便直接叫我“三郎”,也不知道哪位大哥带头,喊了我一句“武三郎”,接着这个绰号便在球场小小的流行开来。
每次都是林蓉完成了广播站的播音,怀里抱着资料在球场边默默的看着我,而我在长时间没有听到林蓉的声音之后,身体的激情也基本上耗光了,习惯性的向场边看看,看见林蓉,我便和那些球友们告别,托着疲惫的身体跑到场边。林蓉笑着看着我向她跑来,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我。我们走在学校的甬路上,四周绿树丛因,时而也会看到一些踢球认识的朋友们,见了面都会打个招呼叫我声,回去了?武三郎。我尴尬的点点头。林蓉问我他们怎么叫你武三郎?我支支吾吾的说,他们说我向武松的弟弟。
回到旅馆,我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脑子里翻覆着和林蓉在一起的日子。我觉得那段日子很浪漫,母亲说我是个懒人,老师说我是个散漫的人,但是和林蓉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却十分的勤快。有一次林蓉悄悄的化妆被我带到了我们宿舍,宿舍里的几个人有看书的,有聊天的,还有蒙头大睡的,林蓉一进门,便皱着眉头咳嗽了几声说什么味儿啊。我说男人味儿。林蓉说,是够男人的。她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头,觉得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咯得慌,掀开褥子一看,好大一滩臭袜子,林蓉捏着鼻子问,这就是你的男人味儿,说着拿着盆要给我洗。薛哥正躺在被窝里,一脸猥亵的笑,对林蓉说,“弟妹啊,我这褥子底下全是,要不你就连带帮哥一起洗了吧。”我说你真能耐,腆个脸还说。林蓉笑笑说,好啊,薛哥,拿来吧。薛哥一听来了精神,起身要掀起褥子,我边推林蓉边说,快走快走。林蓉说怎么了?只见宿舍的兄弟们纷纷捏着鼻子跑了出来。
我说,薛哥的臭袜子是出了名儿的,他几乎是每天一双新的,没钱的时候就从那些穿过的袜子里挑一双干净的继续穿,有一次他打篮球回来,一脱鞋,奇臭无比,臭味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并且向走廊扩张。刘楠实在是无法忍受,捏着鼻子去了别的宿舍。一个外寝室正在吃晚饭的哥们端着饭缸,嘴巴里海嚼着饭菜,站在门口向里面四下张望,“刘楠在不?”薛哥说出去了,啥事儿。这个哥们慢慢的走进来,鼻子不住的嗅来嗅去,说你们屋谁带的咸鱼?要点咸鱼吃,嘴巴没有味道,吃饭不香。
老薛抬起脚,一只手拎着袜子问,“吃不?”哥们一看顿时恍然大悟,默默的走出寝室,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哇,哇”的呕吐声。
林蓉听我讲完,笑得前仰后合,说薛哥真有意思。我见水房没人,轻轻的在后面搂住林蓉的腰,林蓉扭着身子挣扎,说,这是男生宿舍,一会有人进来了。我说没人,这个时候正是大伙吃完饭的时候,早已经排净了身体的废物,要么去打球了,要么就踏实的坐在电脑前奋战,男生是不会再这个时候洗衣服的。
林蓉侧过头问我,那什么时候洗?我说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放假的时候大家都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回家,多半都是脏衣服臭袜子。
林蓉被我逗得合不拢嘴,继续帮我洗着袜子,我看了看水房门口,又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便在林蓉的脸上亲了一下,林蓉停下手里的工作,瞪着眼睛看着我,我得寸进尺又在她的嘴巴上亲了一下,林蓉咬着嘴唇,将手里的泡沫抹在了我的脸上,我觉得味道不对,这才意识到这泡沫是洗我的臭袜子的洗衣粉产生的,林蓉看着我的表情又笑得前仰后合。
“砰砰砰。”房间的门被轻轻的叩响,我从回忆中醒来,看了看门口,问,“谁?”
“是我。”是刘瑶的声音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打开门让她进来,还是几句话回绝她。
门带着吱嘎声开了,门缝里露出了刘瑶那张漂亮的瓜子脸。
“有事吗?”我的表情很平静。
刘瑶有些胆怯的看着我,见我躺在床上,似乎没有开门让她进来的意思,便摇摇头说,“没事儿。”说完轻轻的关上门。
没过多久,隔壁的门响了,刘瑶慢慢的走出来,在我的门口停了片刻,继续走下了楼。
晚上,李志伟下班回来,说瑞哥,走啊,喝酒去。我说中午刚喝完,头有些痛,懒得动。李志伟说那我就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李志伟带回了一只板鸭和两瓶啤酒,说,“瑞哥,陪我喝点,一个人喝没什么意思。”我爬起来,他用牙起开一瓶啤酒递给我,和我一碰瓶,“来,瑞哥。”
今天晚上的酒,我喝得很慢,好像是喝了很多,但是还剩了半瓶就有些晕晕乎乎的,李志伟喝了口酒吃了块鸭肉说,瑞哥,甭想太多,那小子不敢来找咱们。
我说他上午已经来了,还带了人来。李志伟举着酒瓶看着我说,“还真来了。”
我说我一个警察哥们从外地刚好来看我,他们没敢动。
李志伟灌了口酒,说,没他吗事儿,再来就和他们拼了,怕毛啊,咱这有的是酒瓶,来了就可劲儿招呼他们。
我笑着看着李志伟,他的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觉得我的命还算是不错,母亲很护着我这个儿子,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和人争吵,更不要打架,但是我在大学却遇到了一群好同学,好哥们儿。现在我又来到异乡,同样遇到了一群好哥们。
我举起酒瓶,说,来,吹了。李志伟愣了一下,笑着和我碰了一下,仰起头灌了下去。
李志伟说回来的时候看到老板娘在收拾隔壁房间,那个女孩是不是搬走了?我猛的一惊,想起了之前刘瑶敲门的时候,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要走了,是特意来和我告别的,但是我却没有给她机会说告别的话。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起早,准备上班,在包子铺碰到了刘瑶,我默默的走到她身前的座位坐下。刘瑶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包子。
“你,你不是走了吗?”
刘瑶点点头,但是并没有看我,说,“她换了家旅馆。那儿的房价便宜。”
“你既然要在这里长期呆着,就租个房子,毕竟,旅馆的房间太贵了。”
刘瑶点点头,却将头埋得更深了。
“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没什么,我又没怎么着。”我顿了顿又问,“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刘瑶点点头,不说话。
“他脾气够大的,也够小气的。”
刘瑶一直不敢抬头看我,低声问我什么时候下班,晚上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那么客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男朋友出差了。”她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他。呵呵,我还真怕他。”
刘瑶彻底的不说话,桌子上的那盘包子也没有动。
吃完包子,我付了帐向刘瑶告别,她这才抬头看了看我,她的眼睛带着一份愧疚和一份深情,我说好吧,晚上下班我给你打电话。她点点头。
陈扬来得很早,正和上个夜班的工友们抽烟聊天,见我进来,便笑呵呵的和我打着招呼。我看了看王跃明,问他昨晚有没有什么事情,王跃明大大咧咧的说,没他吗什么事儿,就是又冻了一宿,锅炉又坏了。
我在交接班本子上签了字,让他早点下班。王跃明一挥手,手下的弟兄们一哄而散。
锅炉班的当班长林建宇正带着手下的两个小兄弟鼓捣着潜水泵,我问他怎么了。他的声音像个太监似的,有些玩世不恭,“操,排灰器堵了。”看着他鼻涕拉瞎的无助的站在那指挥,我摇摇头,心想明天夜班的寒潮终于要降临在我身上了。
(晚上有点事情要做,所以没有更新,我补上。看了要收藏啊。)
正文 三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2 本章字数:3625
我是幸运的,在我一次次自卑的咒骂着自己运气不佳的时候,老天总是会在无形之中给我一些小恩小惠,而我却无法感觉到这小恩小惠带给我的刺激和快感,在我下班之前,林建宇打来电话说锅炉修好了。我兴奋的说辛苦了,然后飞快的在本子上记下:15点45分,锅炉恢复正常运转。
可是一分钟之后,林建宇又打来电话说,又坏了。我的表情像是被**了的良家妇女,一时间感到了绝望。于是我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哆哆嗦嗦的写上,15点46分,锅炉停止运转,正在排除问题。
衡欣昇带着手下人轰轰烈烈的来接班,他兴奋的看着我说,“刘瑞,听说锅炉修好了?”
我苦笑着说,“衡哥,那已经是历史了。”说完,我的手机又响了,林建宇说是电路的问题,锅炉正常运转了。我喜出望外,对衡欣昇说,“历史正在被改变。”衡欣昇嘿嘿一笑,看了看交接班记录本,“操,怎么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我说,千锤百炼方成器,咱们的锅炉还年轻,爱耍脾气,欠练。
于是我又在记录本上写下:15点55分,锅炉电路修复,恢复正常运转。我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夜间可供暖。衡欣昇笑着看了看我。
下班前,我正要带着兄弟们离开,林建宇的电话又来了,说,又坏了。衡欣昇似乎听到了什么,冲我摆摆手,“行了,我继续完成你的记录工作。”我对林建宇说,下班吧,让下个班继续完成你们未完成的工作吧。
我坐在公交车上给刘瑶打了电话。她有些兴奋的和我说,听了我建议,在我们租住的旅馆附近租了间房子,挺便宜,比旅馆租房间便宜很多。我说这么快啊,需要帮忙吗?她说都收拾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是需要帮忙找个人来庆祝一下。
我们还是在那个饭馆儿,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我们,这个时候还没到吃饭的高峰期,那些农民工还没有下班,我们两个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些东西。
刘瑶说,喝点酒吧。我说,这两天喝得太多了,一听到酒字就想吐。刘瑶说,庆祝怎么能没酒。我说那我就舍胃肠来陪你吧。
我们喝了四瓶酒,我只喝了一瓶,刘瑶很能喝,但是我看得出她心情有些不好,三瓶酒之后,脸上有些微红,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了。
在农民工的吃饭大军到来之前,我们结了帐离开。华灯初上,我们走在小镇的主干道上,刘瑶不停的四下观望,似乎怕碰到什么人。
我说你今天不去酒吧唱歌了?刘瑶摇摇头说,酒吧正在装修。我就这样陪着她在小镇上走来走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们在一个小公园的座椅上坐下。
刘瑶很规矩的坐在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顺直的头发自然的垂下,在微弱的路灯照耀下显得又黑又亮。我试着打破我们之间的尴尬,问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儿,还挺香。”
刘瑶说你用什么?我说我头发短,洗发水儿太贵,所以就用香皂。
刘瑶张着嘴巴看着我说,“不会吧,香皂碱性太强很伤头发。”
“都几年了,没见我头发怎么伤。”
我们又陷入沉默。公园的人越来越少,我看了看表,已经十点过了,想叫她回去。
刘瑶忽然说,“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挺喜欢的。”
我说好。于是她轻轻的哼唱起了一首旋律很古典的歌,歌声淡雅却很悦耳,我仔细听着歌词,觉得这歌词好熟悉,猛然想到,这是南唐皇帝李煜的《虞美人》。
刘瑶用她那带着女人磁性柔美的声音,轻轻的哼唱,她的歌声带着自己的感情,让人觉得她唱得是那样的投入,她的歌声又是那样的动情,透着忧伤。
春花秋月何时了,
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
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望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刘瑶美丽的歌声,今天的天空比每天都美丽,漆黑的夜空,仔细看去还带着些暗蓝,弯弯的月亮像是一张正在微笑的嘴巴,两颗星星恰到好处的在月亮船的上方顽皮的一眨一眨,我歪着头看去像是一张娃娃乖巧的笑脸。
不知不觉,刘瑶将头靠在了我肩膀上,我指着月亮让她看,说,“你看那张笑脸。”刘瑶微笑着和我一起看着夜空,看着月亮,她轻轻的抱住我的胳膊,头有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许久,她说,“你的肩膀真舒服。”
半夜的时候,我和刘瑶漫步回到了她租住的房子,那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房子,但是却被刘瑶归置得十分温馨,我暗暗赞叹女孩子们对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认真。
刘瑶打开灯,灯光昏暗,让这个小屋的气氛显得有些忧郁。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我,我摇摇头说我从不喝这个,觉得像中药,小的时候得过一种病,家附近的人们都叫这种病为“肿痄腮”,后来才知道医学上的术语叫做“流行性腮腺炎”,这个病传染,多是儿童容易患,得了这个病非常难受,我记得那个时候生不如死的,后来不知道谁说把这个病传染给别人,自己就会好了,也许那个时候香港的古装武侠片看多了,于是就去学校暗暗的发功,后来终于有个同学被我传染了,我高兴极了,以为明天病就会好了,可是没想到越来越严重,母亲当时给我弄了板蓝根冲剂,说是治这种病的,还骗我说是甜的,结果在父亲的威逼之下,我硬是喝了几天,这板蓝根的味道便被我牢牢的记在心里。后来喝可乐的时候,猛然的将这个味道从心底里翻了出来,就大骂外国人用中药冒充可乐。不过如果外国人真的用中药来冒充可乐倒是好了,现在的年轻人就都会喝着“中药”养生。
刘瑶笑着坐在我身边,我环顾了一下小屋的四周,说还不错,还不错,只要冬暖夏凉,屋子小点儿没关系,毕竟还便宜。
我仰着头看着屋顶,心想这房主还他吗知道吊个顶棚装修一下,还算有良心。忽然我的嘴巴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的贴住,面前出现了刘瑶的漂亮的脸蛋儿,她的那双眼睛神情的看着我。我不得不说她的那双眼睛真的很迷人,是和林蓉不同类型的那种迷人。她的嘴唇轻轻的与我的嘴唇摩擦着,我的**在心中猛烈的燃烧,一时间不知所措,任凭刘瑶随意的亲吻。她轻轻的搂住我的脖子,伸出舌头舔着我的嘴唇,这一下像是给我心中的**添了一把干柴,让那团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刘瑶,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刘瑶站起来,慢慢的走到门前,轻轻的关掉灯。借着窗外柔和的月光,我看到了刘瑶完美的体型在我的眼前,她轻轻的解开外衣的拉链,慢慢的褪掉,露出了里面的紧身毛衣,身前的毛衣被鼓起了两个胸包。她双手交叉,继续慢慢的脱着毛衣,而我却不住的咽着口水,可是心中的**已经无法被我熄灭,欲望和理智在此刻正在我的脑子里激烈的交战。
刘瑶只穿着内衣站在我面前,她身体柔顺的线条让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上下欣赏着她,她轻轻的将内衣的肩带顺着胳膊慢慢的滑下去,这一举动,让我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液,呼吸似乎已经不由我控制正在变得越发急促,她的两枚香肩就这样毫无遮拦的展现在我的面前,在窗外月光的影透下,像是两枚洁白无暇的碧玉,她双手伸到背后,解下内衣的扣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年轻女人的**,刘瑶**着上身,走近一步,抓起我的双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胸前。此刻我的理智已经被欲望打败,全军覆灭,我抱着刘瑶将她压在身下。
刘瑶散着头发,娇羞的看着我。
我轻轻的在她的胸前揉捏,她也轻声的发出诱人的喘息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猛的放开双手坐起来,像是刚刚踢了一场激烈的足球赛,急促的呼吸。我看着窗外,紧闭着双眼。
刘瑶躺在床上,将被子遮住胸前,轻声问我,是不是嫌弃她,我摇摇头,她又问,是不是想起了女朋友。
在回来的路上,她曾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分了。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觉得配不上她。她又说,那个女孩一定非常体贴,也非常幸福。我说她很体贴,但我觉得她不幸福,因为我不能给她。她又问为什么,我没有回答。
刘瑶起身搂住我,在我的脸上胡乱的亲吻着,将我那团刚刚被我控制了火势的欲望之火又添了一把干柴,让它继续燃烧,然而这一次的燃烧却是轰轰烈烈。
刘瑶努力的配合着我,我第一次在耳边听到了刘瑶的呻吟声,我觉得这次她的声音和之前我们在隔壁时听到的不一样,这一次我能感觉得到,她的声音是享受的,是幸福的。在我要进去之前,刘瑶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避孕套,然后便指引着我配合着我完成了我的第一次,让我在这个美丽的夜晚告别了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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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2 本章字数:4005
我有些筋疲力尽,躺下来闭上眼睛,刘瑶**着上身躺在我的怀里。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处男。我说你好像经验很老道。
我的这句话有些刺激到了刘瑶,她不说话了。
我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女孩。
刘瑶擦了一把眼泪,在我的胸前亲了一下,接着又是第二下,我有些舒服的喊了出来,刘瑶看着我,笑了笑,继续亲着,她的头发在我的胸前滑动着,让我感到无比的舒服。刘瑶翻身坐起来,她说我们再来一次,这一次她在上面,我傻傻的问道:你在上面?刘瑶娇声的笑着,说完将头发理到脑后,轻轻的坐了下去。
这个美丽的晚上,我不仅告别了我的处男之身,还让我不止一次的享受到了之前和别人看那些毛片里面的男女主角的快感。但是我单纯的认为我们的区别是,她们那是**,而我和刘瑶的叫爱情的升华。
刘瑶躺在我的怀里,我的一只手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摸着她胸前那柔软的部位。刘瑶和我说,她父亲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母亲辛苦的供她读完大学,又嫁给了一个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农村人,忠厚老实,却是个典型的重男轻女,他有个小儿子,正在村小学上学,他能够接受母亲却不能接受她,后来因为她,那个男人打了母亲,她一气之下偷了那个男人的钱跑了,还给母亲留了字条说等以后再回来看她。她知道她这一走,那个男人肯定是最喜欢的,但是母亲却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她觉得只要那个男人对母亲好,她可以离开。
而她的那个男朋友叫张进,是她大学时的同学,家就在这里,毕业之后她便跟着张进来到了这里,张进找不到工作,两个人曾经商量过,刘瑶说去龙州,因为那里他们比较熟悉,但是张进却说他讨厌龙州,不喜欢在龙州生活,后来两个人又去过北京,刘瑶在酒吧里唱歌,多少还能挣些钱,但是张进却总是找不到工作,后来因为生活的压力,两个人又回到了这里,刘瑶四处去找酒吧唱歌,或是哪里有活动要找跳舞的,她就去挣些外快。但是她并不知道张进在这里却有着这么多不三不四的哥们儿,于是张进开始跟着他们混,每天晚上都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张进的家不在市区,也不是钢厂附近的人,他家在外县,在农村。张进不去找工作,刘瑶常常劝他,但是张进似乎变了,变得不可理喻,他开始打她,打过之后便哭着向她道歉,刘瑶知道张进心里有苦衷,于是开始安慰他。
但是后来张进脾气越发的暴躁,几乎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回来就要和刘瑶上床,开始几次刘瑶没有反驳,但是后来,张进甚至每次和刘瑶上床之前都会打刘瑶,这让刘瑶觉得不能接受。她觉得张进变了,后来,张进向他的哥们儿们介绍了她,她的几个哥们对她贼眉鼠眼的,她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是好人,就劝张进不要再和这些人混,但是张进不但不听,甚至打骂刘瑶,之后便哭着道歉,然后继续和刘瑶上床,她在这里无亲无故,又无处可去,无亲可投,只能继续依附着张进在这里生活。
刘瑶哭着和我讲述着她的遭遇,我的胸前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刘瑶紧紧的抱着我,将她的胸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体。
她说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因为一个顾客喝多了,对着刘瑶嬉皮笑脸的,张进恰好在酒吧,于是和他打了起来,谁知几个人上来就对他拳打脚踢,有一个人甚至上去抱住刘瑶又亲又摸,刘瑶挣扎着跑出酒吧,张进被打得进了医院,他的那些哥们儿后来才赶到,不由她分说,把她拉到了角落打骂,将责任全怪在她身上。
当那天晚上我给她送红花油的时候,她有些害怕。后来又在市区见到我,知道我是个好人。她说她喜欢听我说话,喜欢听我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很厚重,很踏实,很有安全感,她是今天早上在包子铺时听到我说的那些话,才有些感动。
我紧紧的抱着她,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
刘瑶在我胸前蹭了蹭,我说,“你怎么把眼泪全蹭在我身上了?”刘瑶破涕为笑,看着我不说话,然后慢慢的将嘴巴贴在我的嘴唇上,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又拿出了一个避孕套……
我的爱情在这个我刚刚熟悉的城市有生根发芽,甚至结果。我觉得这似乎有点太快了。快得让我无法去体味这个过程的美妙与浪漫,我能体味的就是刘瑶那每天微笑的面容,上面写满了幸福,写满了欣慰。
郁溪给我发了信息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赶回成都,碍于纪律,他不能给我打电话,他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给我母亲带的。我回信息说没有了,带个好吧。郁溪说,好吧,他最后说,那天白天在我们旅馆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女孩,问我是不是有故事。我回给他说,没有。郁溪说,好,如果你有了新开始,别忘了告诉林蓉,她还惦记你。
我最后只回给他:一路顺风。
又一个夜班,陈扬特意拿来了两包烟,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说,你不会是又要让我陪你聊一夜吧。陈扬嘿嘿一笑,“能和我偶像秉灯夜谈,其乐融融。”我说,我是其苦融融。
锅炉又在我接班之前修好了,何家昌说,瑞哥,你可真是走运啊。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放心,时来运转。
晚上十点过,我还是按照老规矩让其他人回去睡觉,陈扬还是说什么都不走,非要我陪他聊天。我点点头。
这一次的话题我们是从皇帝说起。
陈扬最先提到了明朝的亡国皇帝明思宗朱由检。朱由检是明朝的末代皇帝,他上位的时候明朝已经是内忧外患,内有李自成的大顺军,外有东北的后金女真部落。但是他却是个很有能力的皇帝,他决事果断,雷厉风行,但是有些事情的处理上也是过于心细多疑,优柔寡断,这正是因为当时的明朝国家戡乱,国务繁杂,他不得不在处理有些事情上被这些事情阻断了他的思想。
我说我比较喜欢隋炀帝杨广。
陈扬会意的一笑,用手指了指我,“瑞哥,你有想法。”说着递给我一支烟。
我说,我喜欢杨广的生活作风,既然当了皇上,有这个万人之下的权利,那么我就要好好的享受生活,好色不如说多情,即便是天天都那么荒淫,每天就是倒在龙床上看美女,摸**,即便那是现在人所说的**,可那也是爱。
陈扬哈哈大笑说瑞哥没看出你还是个这么有思想的人。
我说我很单纯。
这一夜又是平安无事,我们从皇帝聊到了农民起义,又从起义聊到了我们现在的生活和工作。我们两个人喝光了调度室里的一桶水,泡白了陈扬带来的二两茶叶。下班的时候,刘瑶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包子铺等我吃早饭,我说好,我正在交班,交了班就过去。
王跃明带着自己的人来接班,他第一眼看到我,就可劲儿的挖苦我说,“刘瑞啊,我的瑞哥,你的运气实在是无法阻挡啊。”我说要不哪天咱们换个班吧。
我怂恿王跃明赶紧在交接班上签字,王跃明说怎么着,这大早上的还有活动啊。我说我着急去吃饭,吃晚饭去睡觉。王跃明在记录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旅馆外的小包子铺里,刘瑶满脸欣喜的看着我,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桌子上摆着两盘包子和两碗粥。见我进来,刘瑶兴奋的朝我招招手,“快快,来得正好,我估计着你也快到了,就让他们上了。”说着她拿起勺子在她对面的那碗粥里舀出一点粥放在嘴边试了试,“嗯,不烫,刚好,快吃吧。”
我笑着坐下来,看着刘瑶,问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昨天晚上睡觉没害怕?她顽皮的一笑说,没有,昨天晚上睡得很香。她说今天要去市里,有个活动。
我说,吃完了我陪你去吧。
她噘着嘴巴,看着我说,“瞧你的黑眼圈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又是一夜没睡,算了,不用你了,回去洗个澡,早点睡觉吧。我下午回来给你带些好吃的。”
我忽然感到了一丝的幸福感。
吃过早饭,刘瑶说先陪我回旅馆看着我睡觉再走。于是我们两个人回到房间,李志伟还在蒙头大睡,见有人进来,睡眼惺忪的抬头看了看我,懒洋洋的和我打了个招呼,继续蒙头大睡。刘瑶从我身后悄悄的溜进房间。
刘瑶轻轻的抱住我,轻轻的吻了我一下,悄声说道,“早点睡觉。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我微笑着点点头。刘瑶做了一个顽皮的表情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呆了片刻,接着又看了看表,“我该走了。”
我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看着我,又不敢大声说话。
我和刘瑶又缠绵了一会,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我躺在床上,一身的疲惫似乎被刚刚美人的一吻,吻得踪迹全无。
正当我要好好的回味一下刚刚的幸福时,母亲打来电话,我跑出房间,接通了电话。
母亲说好久没有听到我这么清爽的声音了,问我工作是不是很顺利,我说,嗯,相当顺利,她问我冷不冷,我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母亲唠叨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有了刘瑶,我开始慢慢的忘记了林蓉,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永远给她留了个位置,我觉得我重新得到了幸福,重新找到了爱情,我也在祝福着她。
那天早上,我怎么睡也睡不着,心里翻覆的都是些美好的事情,我看任何东西都觉得很可爱,甚至是被我藏在床底深处的那双臭袜子,我偶尔问到味道都会觉得那味道是香的。
我想象着刘瑶在舞台上露着幸福的笑,在音乐的节奏带动下翩翩起舞,像个美丽的精灵般惹人喜爱,娇美的面容让台下观看的人们垂涎欲滴,任凭他们心里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我都不会觉得不自在,因为这个美丽的精灵已经是我的了。
下午的时候我被刘瑶的电话叫醒,我兴奋的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刘瑶却低声和我说,“刘瑞,张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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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2 本章字数:3383
电话那头,刘瑶不住的喂喂,我的脑子像是被高压电电了一下,这一刻我脑海中的那些美好的憧憬美好的未来,被我视之甜蜜的爱情瞬间变得灰暗,我终于意识到,在我和刘瑶之间还有一个张进。
刘瑶没有联系我,我知道也许她带着张进去了她租住的房子,而张进不知道又会对刘瑶做些什么。我的心里翻江倒海,犹如刀绞般,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像个男子汉一样为了捍卫我和刘瑶的爱情,为了保护刘瑶的幸福,拎上个啤酒瓶子去和张进干一架。
我没有,我想那边的刘瑶此时肯定在期待我的出现,期待我能够保护她,期待能够依靠着我。我越想越烦心,不禁大喊了一声。
还在蒙头大睡的李志伟猛的一起身,看了看四周说,“咋啦咋啦,瑞哥,没事儿吧。”我没有说话,长叹了口气。
李志伟懒洋洋的倒下去,说了句,“做噩梦了。”又睡去。
我把手机捧在手心,想给刘瑶发个信息,但是我觉得这样做更显得我的懦弱。在忐忑中,刘瑶打来电话。
“喂。”我有些着急又有些紧张。
刘瑶沉默了片刻说,“他回来收拾了些东西,从我这里拿了些钱就走了。他走得很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我迅速挂断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门,猛的关上门,李志伟又一次被我惊醒,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是我做梦还是他做梦呢。”
在刘瑶的小屋,看着床头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刘瑶披头散发的无助的坐在床上,她脸上还带着演出时画的妆,眼神里充满了忧伤。
我走过去,轻轻的搂住刘瑶,静静的看着她。
刘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慢慢的抽泣。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就这样静静的呆着,谁也不说话。
许久,刘瑶停止了抽泣,对我说,“我给你买了些吃的,全被他拿走了。”
我说没关系,我们这就出去重新买。刘瑶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这个时候的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可怜,我轻轻的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说,“我们这就出去买。”刘瑶点点头,她说,今天是她生日。
我们在致爱饼屋里做了一个小巧的生日蛋糕,营业员在一旁不停的为我们介绍着其他的蛋糕品种。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瑶,接着对我说,“您可以看一下这一款,这是我们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特意制作的。”刘瑶眉头一动,脸上又泛起了那幸福的微笑,顽皮的看着我说,“对啊,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营业员接着刘瑶的话继续说,“是啊,您可以为您女朋友订一块,我们这是请市里的面点师做的,限量的,您现在就可以预定,我们到时候可以送货的。”
刘瑶撒娇般的摇着我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出声。我看了看她,对营业员说,订!
营业员达到了她的目的,万分高兴,帮我们把生日蛋糕装好,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恭敬的对我们说,慢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刘瑶满心欢喜的又蹦又跳。而我此时却被营业员的那句“圣诞节”惹来了思绪。
我第一次知道要过圣诞节,还是林蓉告诉我的,她非要我陪着她过平安夜,说平安夜必须要过了十二点才可以睡,我说又不是过年,这外国人的节日,中国人过个什么劲。林蓉说,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太单调,所以大大小小的节日都过,这样可以让生活充满一些快乐。林蓉给我买了双袜子,又让我给她买了一双,然后在人山人海的校门口的夜市上各自朝着另一头走,为对方买礼物塞进袜子,然后在十二点的时候打开。我有些无奈,跟着人流走走看看,好的东西又太贵,便宜的东西对林蓉来说,我又感觉不上档次。在一个女孩子的摊前,我看到了一面精致的镜子,外形是可爱的叮当猫多啦A梦张着大嘴高兴的笑,身前托着一面镜子,女孩子很会做生意,见我蹲下来拿起多啦A梦看,便滔滔不绝的向我介绍,说我有眼光,这个她也觉得特别的可爱,她进货的时候自己还留了一个。她说,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买个这个送给她,她一定喜欢。我看了看女孩儿,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我笑着说,买了。
于是我把镜子塞进袜子里面,回头在人海中找寻林蓉的身影。
她见到我的时候,见我手里被撑得扁扁的袜子问我里面是什么,我说不知道,你不是说到时候再看吗?接着我又禁不住好奇心,不由自主的随口问她袜子里面装了什么,她同样说,不知道,就不告诉你。
我说到十二点我就知道了。她嘻嘻一笑。
“你想什么呢?”刘瑶问我。
我被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对她笑笑说,没想什么啊。
刘瑶若有所思的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陪我走。我说今天李志伟他们上夜班……
刘瑶眯着眼睛,似乎知道我在说什么,然后悄悄的对我说,“那也不行,他明天早上要下班的。”哦,这一点倒是被我忽略了,明天大早李志伟下班回来看到刘瑶在我们房间里,我无法解释了。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刘瑶又说,“给我过生日就要去我那。”
……
我为刘瑶点燃蜡烛,这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我对她说,许个愿吹熄蜡烛就正式二十三岁了,该懂事了。刘瑶说,我早就懂事了。说完闭上眼睛许愿。
我静静的看着她的脸,那张洁白无暇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美丽,此时的她就像个天使一样美丽可爱,她睁开眼睛说,好了,然后看了看我,顽皮的一笑。
我们两个人吹灭了插在小蛋糕上的大小几根蜡烛,我打开灯说切蛋糕吧,赶快给我一块,我饿死了。
刘瑶默默的坐在蛋糕前,安静的看着蛋糕上的字,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我问她怎么了?她扑进我的怀里,大声的哭泣,我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长长的头发。
她擦干眼泪说 ,她第一次这样过生日是和他父母一起过的。那个时候,他们一家非常的温馨,她爸爸是个非常和蔼的人,那个时候她觉得她生活在了一个无比幸福的家庭,她的家没有万贯家财,但是这种幸福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她说她父亲第一次给她买蛋糕给她过生日,后来她上了大学,她父亲就非常的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她知道他父亲在拼命的挣钱为她攒学费,有一次放假回家,家里没人,她有些饿了,去厨房找吃的,却发现厨房的橱柜里都是咸菜,父母连个鸡蛋都舍不得买多了。
后来和张进在一起,张进是个低调的人,在公共场合还有些腼腆,每到过生日,她说要约同学聚餐,张进总是说不去,为了不让张进为难,刘瑶总是顺着张进,所以张进从来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我笑着安慰她说,那咱们以后每个生日都过,我给你过。
刘瑶含情脉脉的看着我,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她说,也不知道她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我说等有时间我陪你回龙州看看,我正好也想回去看看同学。
在我的安慰下,刘瑶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拿起塑料切刀开始切蛋糕。
我说我给你唱首歌吧,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说等一下,说着翻箱倒柜从墙角的一个编织袋里掏出了一把吉他,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我说,你太难为我了,我不会弹。
她笑着说,我弹你唱,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了?
我猛然想起,她是龙州音乐学院毕业的,对乐器那是大学时的必修课。我笑笑说,那就你弹我唱,唱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啊。
刘瑶点点头,熟练的把吉他架在身前,轻轻的拨了一下琴弦,又调了一下音,又试了一下,觉得合适了,于是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万万想不到刘瑶一个女孩子,吉他竟然弹得如此的好,她跟着吉他弹出的节奏摆动着身体,长长的头发跟着摆动,眼前的刘瑶真的就像是个精灵般的可爱,她的笑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乖巧,那样的有魅力。我看着刘瑶,认真的唱着生日快乐歌。刘瑶也微笑着看着我,娴熟的弹着吉他。
一曲过后,我傻傻的看着她,她瞪大了眼睛冲我做了个奇怪的表情,然后架起吉他,又弹奏了一曲。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欣慰。
(已经和网站签约了,有些兴奋,但是随之带来的就是一些压力,可以说是幸福的压力。希望各位读者读过之后点一下收藏,给我一些评价,让我每天都有动力去继续创作)
正文 三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2 本章字数:3947
第二天一早,在我还在睡梦中体味着这幸福的时候,刘瑶已经买好了豆浆和包子回来,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我。
我睡眼惺忪的看着她,见我醒来,刘瑶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轻声说,“起来吧,我买了早饭。”
“今天你休班,我们去市里玩玩吧。我刚好也没什么事儿。”刘瑶把包子装到盘子里,端到我面前。
我随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嘟嘟囔囔的问,“去哪?”
“嗯?”刘瑶皱着眉头,嘟起嘴巴想了一会说,“去山庄吧。来了这么久咳没去过呢。看看皇上避暑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山庄夏天去才有意思,你现在去去看什么?湖也冻了,草也枯了,人也少了,一点气氛都没有。”
刘瑶听我这么一说,有些失望,慢慢的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
我说,“不过和美女一起去,何乐而不为?”
刘瑶笑着看着我,“嗯,我这就去换衣服。”
“你才吃了一个包子啊。”
“不吃了,我在减肥。”
我穿好衣服,给陈扬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给我弄两张山庄的游览年票。山庄的门票要99块钱一张,而这种年票只有本地人用身份证花五十块钱才可以办理,全年免费。陈扬想了想说,我给你想想办法,明天给你吧。我说我今天就要去,明天我上班。陈扬说好吧,一小时后山庄门口见,他有一个朋友就在售票处,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在山庄外,我独自和陈扬见面,陈扬问我,“怎么那么着急啊。今天怎么想起来山庄玩了。”我说,你别废话,说着给了他两张一寸照片让他赶紧去找他朋友。
陈扬看了看照片,眼睛一亮,“哟,这还一美女哪。谁呀谁呀。”
“你甭问那么多。赶紧去就对了,帮哥哥一把。”
陈扬嘿嘿一笑,眯着眼睛看着我,“哥哥诶,你就学坏吧你,我还拿你当偶像呢。得,等着,我去看看。”
说着径直朝办理年票的地方走去,边走还边打着电话。
不远处,刘瑶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问我怎么样了。我故作镇静,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她会意的一笑,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不一会儿,陈扬一脸严肃的走回来,看了看我,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诶,事儿没成,他们主任在那呢。咋办吧。看来今天你就得和这美女花钱进去了。”
“你闹哪,一人儿一百块钱,俩人儿就二百块,又那钱我干点啥不好。”
“那你就和那美女说说,去别处玩玩吧。”
我皱着眉头,思考着。陈扬递给我一支烟,说,“甭愁,我瑞哥,这样,我给你找个地儿,保准你们玩得开心。”见我不说话,又继续说,“要不我和你那美女说说吧。省得让人家觉得你没能耐,这个事儿今天肯定是办不成,但是今年我肯定能给你办了。上班的时候我一准儿能给你。”
“好吧。”我朝远处的刘瑶招招手,刘瑶扭扭捏捏的走过来,对陈扬一笑,大方的打着招呼,“你好。”
“我同事,陈扬。这是刘瑶,我一朋友。”我介绍道。
陈扬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着刘瑶,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眼神,这时他从兜里掏出了两张打了塑膜的年票递给刘瑶。“姐姐,和瑞哥好好玩。我就不讨扰了。”
我诧异的看着陈扬,陈扬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连忙解释,“别别,瑞哥,要不这样,我怎么能见到美女真人啊。得,见着了,我也就死心了。哈哈。”他一笑,整个身子都跟着上下颤。
我笑了,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陈扬,轻轻的拍了拍他,“谢谢。”
“甭谢,小事儿。记得请我吃顿饭就行。大酒店我不嫌太高档,小饭馆儿我不嫌菜不好吃。”
“别贫了。行,有时间请你吃饭。”
陈扬嘿嘿一乐,向我们告别。
我和刘瑶目送着他离开,刘瑶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兴高采烈的,大大方方的通过了门卫的检查,走进了这个北方最大的皇家园林。
虽然现处旅游淡季,但是里面的布局还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一眼望去,远处的湖泊虽然已经上冻,但是依然很好的衬托了周围的树林,树木,山包,人工湖泊,还有架在湖上的小桥,弯曲的甬路上偶尔有些老年人悠闲的散步,更有年轻人相拥在一起观赏着冬日山庄的景象,好一派清幽啊,我想即便是旅游旺季时,人山人海的甬路上,人们接踵摩肩,但是这里的布局丝毫不会被人们的嘈杂声破坏这里的清幽,这里真的很适合养生啊。
“罗锅桥。”刘瑶一字一句的念道。说着慢慢的走上去,站在桥拱的顶端,回头冲我笑,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她显得是那样的青春美丽。
她从兜里掏出相机让我帮她拍张相,她摆了几个可爱的姿势,问我,好看吗?我点点头,咔嚓一下按下快门。刘瑶的身姿和笑脸就定格在了数码相机的图像上。
这里的确适合在夏天来游玩,因为这里有荷花,之前我听陈扬说过,山庄的景色之一就是荷花盛开时。看来,我们要再等夏天的到来了。
“哎,快来看,这里就是烟雨楼。还珠格格就在这里拍过。”刘瑶兴奋的绕过烟雨楼前的小湖,径直跑了过去。
烟雨楼前,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有洞口,刘瑶回头看了看我,做了个鬼脸,转身跑进山洞。我收起相机追了进去。
这个人工的假山并不是很大,而且里面的山洞是四处相连的,很适合玩捉迷藏,我绕了绕去怎么也找不到刘瑶,而刘瑶却似乎知道我的行踪,时不时调皮的说道,“笨蛋,找不到我吧。嘻嘻。”我兴趣大起,心想小时候捉迷藏我爬过谁啊,“你等着。”说完又绕着山洞跑来跑去,还是找不到刘瑶的身影,有几次听到刘瑶的开心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却怎么也抓不到她。
“认不认输。”刘瑶继续调皮的在暗处问道。
我喘着粗气,“没那么快。”接着又是一阵乱跑,在假山里钻来钻去。
我站在山洞里,刘瑶的笑声环绕在周围,那声音就像是天籁之音,让人觉得像是个仙女在你周围开心的和你玩耍。
我换了战术,悄不作声,安静的藏在了假山光线较暗的地方。刘瑶见我没了动静,问了几声,我没有作答,她有些着急的又问了几声,“刘瑞?你在哪?说话啊。你别吓我啊。”这一下轮到刘瑶在假山的山洞钻来钻去,我看准时机,在她跑过我身边的一煞那,猛的抱住她,她尖叫着在我怀里挣扎,不住的喊着,“耍赖耍赖。”。我却越抱越紧。刘瑶转过身面对着我,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有些害羞的笑了。
她说这里就是还珠格格拍摄的外景地之一,她还记得有一幕是容嬷嬷躲在这个假山里偷听小燕子和紫薇的说话,于是她兴趣又起,非要我扮小燕子和紫薇说话,她扮容嬷嬷。说完她像模像样的躲在假山洞口,我则躲在假山的外面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刘瑶见我不配合,有些生气的说道。
“小燕子和紫薇去皇上那儿了,没在家,你偷听什么啊。”我说。
“不行不行,说好了演戏的,你得说话。”刘瑶有些撒娇的说道。
“好好好。”我笑着说,“重来。”
刘瑶嘻嘻一笑,又夺回到洞口,说了句,“Action!”
我还是不说话。刘瑶走出洞口,撅着嘴巴看着我。我嬉皮笑脸的看着她的样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这次保证说话。
于是,戏正式开演了。
我装腔作势的在假山下用假声装作紫薇和小燕子在说话,在那里自言自语。
“小燕子,不要着急,事情要慢慢来。”
“慢慢来?我可是等不及了,那个皇后整天都和我过不去,故意让那个容嬷嬷来教我这个教我那个,我是受不了了。”
“你这样和他们作对也不是办法。我们可以问问尔康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哼,那个尔康,每天都和刘瑞混在一起,哪还有时间照顾我们。那个刘瑞喜欢上一个姑娘。”
“我也听说了,那个刘瑶是个好姑娘,尔康和我说刘瑞每天都很惦念她,希望能给她带来幸福和快乐。我们应该支持尔康去帮助刘瑞。他们的爱,是纯美的,和我们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瑶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两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微微的闪着泪光。我捏着鼻子正在装腔作势,见到刘瑶,嘿嘿一笑看着她。
刘瑶慢慢的走上来,我静静的看着她,轻声的说,“我一直觉得爱情是单纯的,我的生活一直是充满了杂乱无章,但是有你的出现让我感到了幸福。我希望这份快乐和幸福能够好好的保持它的纯洁。你愿意吗?”
当我后来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之下说出了这番话,也许那个时候的刘瑶真真正正的给了我幸福给了我快乐,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忘记了林蓉,忘记了那个同样顽皮可爱的林蓉,忘记了她在我手臂上留下的小巧的牙印。当我回忆起这些的时候,我感到深深的愧疚,我对不起这两个女孩儿,对不起这两个深爱着我的女孩儿。
刘瑶像是要哭出来,她赶紧眨了眨眼睛,用手轻轻的拭了一下眼角,默默的看着我,打量着我的面庞。
“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刘瑶一字一句的,就像电视剧里紫薇对尔康在幽幽谷里说的一样,那言语,那神情。
在那一刻我体会到了浪漫,一种在言语中的浪漫,一种在浪漫的电视剧里浪漫的环境下真实的言语的浪漫。
正文 三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2680
三十四
离此不远,有一间小庙宇,里面供奉着观音大士,香火旺盛,但是却不见生气,我想这样最好,佛家本就将就清修,所谓清,就有清静的意思。而现在大多的寺庙都以旅游来招揽所谓的烧香求佛者前来拜祭,蒲团之前摆放着钱箱,所谓捐些香火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佛的本意,真正烧香拜佛求功德的,靠的是一颗心,一颗虔诚的求佛之心,而不是靠捐钱来赚取功德。
我和刘瑶在清静的佛堂内四下张望,我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观音大士,忽然有了一种想三跪九叩的念头,于是我让刘瑶拿着东西,正准备要跪在蒲团上。身旁的一个身前挂着证件工作人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止住我,问我要香火钱。
我不屑的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拿着东西和刘瑶走出佛堂。
刘瑶说,你怎么不拜了?我说他管我要香火钱。刘瑶说,香火钱才几个钱啊,给他就是了。
我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真心求佛者,当以一颗虔诚的心,而非钱财。佛家说,四大皆空,钱财更不在话下。有些寺庙说香火钱看求佛者自己,有则给,一万不嫌多一毛不嫌少,这好赖也算是颗心,但是刚刚那个人却腆着个脸主动的向我来要香火钱,我还真没见过。”
刘瑶笑着说,“这很正常啊,很多这种地方都是这样的。”
“我偏不。”我说,“我是来拜佛求诚的,又不是来花钱拜佛的,这两个概念不一样。我想我佛看到此番景象也会黯然神伤的。”
刘瑶笑着看着我,“你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那以后就找个清静的地方,真正清修的地方去拜佛吧。”
在离蒙古包不远处的一块已经枯萎的草丛中,我们两个人四仰朝天,看着天空的淡蓝,将自己完全的丢给大自然,草丛中的草虽然有些枯萎,却还略微的散发着一股子青草的芳香,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飞,我闭上眼睛,冬日里温暖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泼洒在我们两个人身上,这种感觉很舒服,让人心旷神怡,而且我的身边还有美女相伴,这种感觉是我今生都无法去复制的,我多希望能够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让我奢侈的去享受这份安逸。刘瑶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我身边,陪着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自然带给我们的无忧无虑。
“嘿!小伙子,赶紧出来。”草丛外,一个老头正朝着我们招手。我从这份安逸中清醒过来,懒洋洋的支撑起身体看着他。
“草坪不让踩,你还进去躺着。”我看到老头的胳膊上挂着个红袖标,无奈的看了看刘瑶,她也有些失望的看着我,做了个鬼脸站了起来。
我们两个人慢慢的走出草坪,老头似乎要追上来对我们继续进行教育,我给刘瑶使了个眼色加快了脚步。
山庄里有一个游乐场,现在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游乐场里倒是有不少人,大多是本地人利用周末带着孩子来玩儿的。
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些刺激,我和刘瑶站在海盗船的外面,海盗船上正坐着几个人,海盗船来来回回的大幅度摆动带给他们的刺激让他们不停的发出尖叫声,有女孩子的,也有男人的熊一般的吼声,那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人猿泰山在森林中穿梭时的兴奋,只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却比人猿泰山憨厚,而且是相当的憨厚了。我忽然觉得女孩子发出的尖叫很好听,而那个男人发出的声音倒是让人感到浑身发抖,越听这个男声越不像是人猿泰山了,更像是机器猫里面的那个经常欺负大熊的胖子,又像是神龙斗士里面的施巴拉古大师。
在刘瑶的再三要求之下,我们在下一波的游客中登上了海盗船,准备体验一下刚刚那个熊一般叫声的刺激。
海盗船缓缓启动,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我们眼前的景物瞬间移开又瞬间移回,海盗船到了他的最大的摆动幅度,到了九十度的顶点,海盗船借着惯性向下俯冲,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我的荷尔蒙正在呈几何的分泌,刘瑶坐在我身边,紧紧的把着护具,大声的闭着眼睛尖叫,我的内脏感到了一些不舒服,脸色苍白,旁边不知道谁喊道,“大喊,喊出来喊出来就不害怕了。”此时的我像是到了生死边缘,在海盗船又一次向下俯冲的时候,我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从胃里,从肝里,从肺里,从大肠小肠里瞬间汇聚了一股力量涌到了嗓子眼,我张大嘴巴,就像是火山口一样,将这些力量喷发出来。
在那一刻,似乎游乐场里所有人都被我的叫喊声惊吓住,一些游客朝海盗船这边走来,不时的发出会心的笑声。
我觉得我的声音似乎比刚刚那个男声更加憨厚,就像一头老牛饿了要吃草,可眼前的食槽里却一叶草叶没有,饿得心慌。
海盗船缓缓的停下,工作人员帮我们卸下护具,我和刘瑶慢慢的走下海盗船,我的腿似乎有些不听使唤,不住的哆嗦。刘瑶整理了一下头发,还在回味着刚刚的刺激,还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我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站在平地上,回头望着海盗船上下一波的游客。刘瑶问我怎么了,我不说话,摇摇头。刘瑶看着我笑,我苦笑着看着她,说,“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在游乐场,刘瑶玩得很开心,她很幸运在投球的游戏中亲自操刀主罚,投来了一个毛绒娃娃,是叮当猫。她开心的抱着叮当猫,在它笑着的大嘴巴上亲了一下,高兴的挽着我的胳膊继续下一个游戏。
天色已晚,游乐场手工了,我们借着暮色慢慢的走出山庄,山庄外一片灯火通明,山庄马路对面的大大小小的酒店,门市都打开灯,马路上车来车往,我问刘瑶饿不饿,她摇摇头,说不饿,去买些好吃的回去吃吧。
我们和站台上的人们静静的等待着公交车。刘瑶不停的晃动着身体,她的面目有些僵硬,咧着嘴巴,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的捂住冻得通红的脸蛋儿,还不住的抽着她同样也冻得通红的小鼻子。
“冷吧。”我问。
刘瑶不说话,点点头。
我紧紧的抱着她将自己的脸贴向她。
“你的脸怎么这么暖和啊。”刘瑶瞪大了眼睛,诧异的问。
“我的阳气重,所以身体热啊。”
“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气壮啊。”
我嘿嘿一笑,问她,“你听谁说的啊。”
“都这么说。”刘瑶的声音已经不那么颤抖了。
我们一同上了驶往钢厂的公交车,我们幸运的占到了两个位置,随着车子的颠簸,窗外的灯光不停的在我们眼前闪过,刘瑶有些昏昏欲睡。我轻轻的将她的头按在我的肩膀上,刘瑶闭上眼睛,直接趴在了我的腿上甜甜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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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4355
和刘瑶一起在山庄里玩了一天,手提袋里还有早上我和刘瑶在超市里买的一些当做午餐的没有吃完的零食。我也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拥挤,我望着窗外的漆黑,偶尔闪过一丝灯光,我知道,公交车已经开出了市区,正向钢厂进发。此时的我虽然有些疲惫,白天也和刘瑶玩得很开心,但是脑子却特别的清醒。
我看着漆黑的夜,想到了明天还要上班。工厂不生产,留下我们只是为了所谓的值班看厂子,可是我们每次都是喝茶抽烟聊天,然后下班,到了值夜班的时候更是聊到困了,找个地方小睡一觉便到了早上,我在交接班上签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这些似乎都已经成了一种形式,生活似乎是在和我开玩笑,当初的理想在工厂宋厂长宣布停产放假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搁浅了,我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应该留在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现在除了那些手下的兄弟们还有刘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牵挂的。
有人说,年轻有的是激情和梦想,缺的就是一个机会和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但是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也给了我这个舞台,但是却在我的人生大戏刚刚开场便让我停止了演出。我有些不甘,但是却无能为力。前两天听老蒋在调度室里和调度聊天的时候说来年钢厂可能会介入,不仅会为这个年轻的工厂注入资金,还会安排一些人员进来。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喜,我希望钢厂的介入可以让我继续在这个舞台展示着自己的能力,挥洒着激情。我不想让刚刚开始的有着美好憧憬的生活再一次陷入落魄和困境。
我看了看刘瑶,她似乎已经睡着了,正甜甜的做着美梦。看着她娇美的脸庞,我的内心忽然又有一些愧疚,这份愧疚是林蓉给我的。
其实我是幸运的,真的是幸运的,在我人生的二十四个年头,有三个女人让我刻骨铭心,母亲,林蓉和刘瑶。她们三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深深的爱着我,她们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爱的定义。
这个世界上母亲是最爱我的人,我这个她唯一的儿子,她把所有的爱都灌注在了我的身上,她期望着我可以奋发图强,有个好工作,工作一切顺利,还要有个好的伴侣可以好好的照顾我。爱是自私的,母爱更是自私的,它自私在一个母亲的心里,更自私在母亲为她的子女所作的一切。
而林蓉,这个我生命当中的第一个女朋友,她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顽皮,虽然有的时候会很任性,时而耍些小孩子脾气,但是她毕竟生活在一个安逸幸福的家庭里面,有着父爱母爱,类似这种女孩几乎大多会娇生惯养,而且大多都会摆出一副公主大小姐的娇气,但是林蓉没有,她喜欢笑,很喜欢笑,她的笑很甜,很可爱,我常常会在她胖乎乎的脸蛋儿上轻轻的掐一把,她最多会生气的说一声讨厌。她常给我洗衣服,上学的时候还常常买好早餐在楼下给我打电话,然后静静的等待着我,有时候冬天特别的冷,她也会站在楼下静静望着我的宿舍的窗户,见我不出来,看看表,然后再去楼下的IC电话机上拨通我们寝室的电话。虽然每次拿回来的早餐都会被寝室的兄弟们剥削,林蓉知道了之后,便每次都会多买一些让我带上去。她也很少去那些贵的专卖店,她说专卖店的东西太贵了,所以我们每次都会约好放假时回到家乡的城市去买衣服,买东西的时候她还会和老板讨价还价,口气很温和,但是言语却很犀利,让老板招架不住。
刘瑶在我的生命中算是一个偶然。我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城市以这样一种方式遇到这样一个女孩儿。在现在的现实生活当中这就像是一个故事,一个让人感觉稍微有那么一点浪漫的故事。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以后会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和她在一起很快乐,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我的生活再一次陷入了茫然,我的爱情却在此刻以一种然给我想象不到的方式再次起航,我不知道我的这艘爱情之船可以驶多久,我也不想去考虑,也不敢去考虑。任凭它在一片茫然的汪洋大海中随波逐流。
刘瑶有些累了,在我叫她下车的时候,她还有些疲惫的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窗外小镇上还没有打烊的店铺的灯光。
在回去的路上,刘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安静的挽着我的胳膊,陪着我慢慢的回到她租住的房子。安顿她躺下,我准备回旅馆,刘瑶叫住我,“刘瑞。”
“什么?”我又坐到她的床前,她的身上散发着特有的芳香,被子上,衣服上,头发上,到处都有。
“明天上班小心点。”
“没事儿,现在不上工,我们只是值班看厂子。聊聊天就下班了。”
刘瑶微笑着点点头。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刘瑶幸福的笑着,静静的看着我,“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
……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工厂调度室。老蒋和老黎已经在我们的值班室了,王跃明班组人员整齐的坐成了一个圈,围在了两人的周围。
“正好。刘瑞来了,把你们班组人员召齐。开会。”老蒋说道。
老蒋是个很喜欢开会的人,生产车间经常在他的主持之下,大会小会开个不停,每次老蒋都会拿着本子,在桌子上摆上一包烟和一杯茶,然后面对着手下的年轻的工段长们滔滔不绝地讲着。
我也很喜欢开会,虽然说开会有的时候就是一种形式,但是我就是喜欢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但是对于老蒋,他的会真的是太多了,有的时候随便一件小事情他都会立刻打电话到各个岗位找到工段长,约定一个地点开个碰头会。会开多了,也真的是有些烦。
这一点上,老黎倒是和老蒋是两个极端,任何事情,除非是比较正式或是非常重要,他都不会给手下的工段长和负责人打电话。每次他都会亲自的到自己管辖的各个岗位,亲自传达,然后简单的问上几句生产情况和设备运转情况,再在车间里看看设备,之后便向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八点钟,我的人员才算是正式到齐。按照厂里的规定,八点钟上班,七点四十五是必须要到厂报到,剩下的十五分钟就是给你做准备接班的。
老蒋有些生气的看了看我,又点燃一支烟,和老黎对了一下眼神,这才拿起本子翻开。
“好久没开会了啊。”老蒋说道。
是啊,我心想,你是好久没开会了,幸好我不是在你的手下,要不然我肯定会被大会小会搞得晕头转向的。
“今天开会有……”老蒋想了一下,继续说,“两个事情。”
“第一个,就是关于值班的时间。今天早上,刘瑞的班组接班的时候有三个人是七点四十五之后到的,还有两个是八点过一分到的。你们交接班是不是都没有按照厂里的规定,交接班,来了就交班,接班的来得又晚,根本就没有一个时间概念,这样是不行的。可能有的人说,值班嘛,没什么事儿,不用生产,所以晚点没关系。我和你们说,就从你们这样的一个想法,我就知道你们在值班期间的态度是怎样一个态度。这个问题,我和黎主任不打算向厂长汇报了,我希望大家能够自查,各个班组长也要认真履行你手里的权力,严肃上班时间,如果我再发现,扣工资。”
老蒋说话的口气很硬,似乎让他生气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遵守上班时间,而只是让他更加的生气而已。
老黎点点头,用温和的口气说道,“蒋主任说得很对啊,虽然啊,现在厂里没有大规模的生产,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放松警惕性。我知道大家都还年轻,有些事情呢可能还不能够严格的要求自己。”
“就是散漫,我跟你们说。你们就是散漫。”老蒋抽着烟,插了一嘴。
老黎继续说道,“各个班组长啊,要从你们自身做起,并不是说你们按照厂里规定按时上下班就可以了,你们手底下还有班组成员呢,这需要你们去要求。今天刘瑞的班组接班就是个例子,有四个人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来接班,有的还是八点过才来的,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刘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才来晚了。有事情啊,要提前说。我想啊,从今天早上我和蒋主任查看你们交接班的情况,就暴露出了问题,这个问题我想是你们四个班组都存在的。交接班记录也写得很简单,已经是趋于形式了。所以今后,对于这个事情,各班组尤其是班组长要严肃起来,今天是我和蒋主任,如果哪天宋厂长或是其他领导来查,那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老黎说完又看了看老蒋。
老蒋紧吸了几口烟,坐正了身体,怒视了我们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昨天晚上,厂里的配电室丢了近五十米的电缆线。我在这里就不说是谁的责任,昨天是王跃明班组值班,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值夜班的过程中认真的按时的去巡逻。我和你们说,早上六点钟宋厂长开车来厂里巡视,发现了锅炉停止运转,询问原因,是因为停电,经过电工检查发现了是配电室电缆线被截断,并且丢失了一段电缆线。宋厂长很生气,我告诉你们,在这里我不能说是因为王跃明班组没有认真的值班,但是你们肯定是有责任,什么责任,你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你们值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这也不用我多说。”老蒋怒发冲冠,嗓门越来越高,他喝了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我的要求还是你们自我检查。王跃明写一个情况说明,一会儿交到我手上。我今后会不定时的抽查夜班的值班情况,发现你们没有认真值班,我严惩不贷。”
听到老蒋怒气冲冲的讲完,我有些害怕,我觉得我真的算是幸运的了,不管其他班组在值夜班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总之,我的这个班是相当的散漫了,而且我还斗胆在半夜的时候放手下人回去睡觉。其实最该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我,但是我却幸运的避开了这件事情。我也在自私的暗暗感谢着偷电缆的贼们没有选择在我的夜班来做这个事情。我看着王跃明,他一脸的颓废和委屈,默默的听着记着。
老蒋在自己的本子上翻了翻,然后让王跃明班组的成员下班,将我和王跃明叫到调度室,单独给我们两个重申了一遍,又定制了一个值班工人职责,要从我这个班开始执行。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职责”,大致总结下来就是三点,第一是再一次提出了严格上下班的时间,第二就是值班班中要每小时巡逻一遍,特别提到了夜班,安排班组人员在后半夜轮流守夜巡逻,每两小时一次,班中不允许打牌赌博。第三就是认真规范记录交接班记录本,不允许在本子上写“一切正常”的字样,记录要仔细认真,体现班中出现的任何问题。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三点主要内容,老蒋愣是给条条框框的列了十条。我暗暗佩服老蒋的心思之细腻,和条理之清楚。
王跃明写完了事情经过和情况说明,交到老蒋手上,老蒋看了看,让王跃明下班了。于是老蒋再次组织我的班组人员对他提出的这十条新规定进行学习,整整用了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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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3728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瑶给我打了电话说等我下班吃饭。而此时的我正带着手下人在厂区里来来回回的到处乱转。
我们来到昨晚的案发现场,配电室。
我蹲下来仔细看着案发现场。配电室的门锁是坏的,这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也就不难说盗窃者会轻而易举的进入配电室,配电室的电缆沟只是用几块铁板盖着,其中地沟两头的两块铁板已经被移开。我看了看被盗的那根电缆,粗大的电缆切口很整齐,说明是用专业工具切割的,而且盗窃的长度刚好是人可以接触到的。这根电缆时电缆沟里最粗的一根,配电室里没有灯,老蒋说宋厂长早上来的时候是发现锅炉停止运行,经过电工检查才发现是电缆被盗,我刚刚在经过锅炉班的时候看了他们的交接班记录,发现在夜班的2点钟的时候停过一次电,因为太晚了,电工临时接了其他的工业电暂时维持生产,在早上5点半的时候锅炉的风机突然停止,电工这才仔细的检查了电路。
这一切让我对这起电缆的盗窃事件大致有了一个还算清晰的轮廓。
第一,电缆被盗窃切割的长度刚好是电缆沟的长度,而且切口很整齐,这说明盗窃者是用专业工具并且是经过仔细计算过的,加上配电室的门锁早已经坏了,证明了盗窃者应该是之前经过勘察踩过点儿的。
第二,既然是用专业工具切割的,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锅炉在2点钟的时候忽然停电,说明这根电缆是动力用电,现在工厂里除了软化水和锅炉之外都停止了生产,所以正在运行的锅炉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么动力用电的电压是380伏,如果盗窃者直接切割的话肯定会被电个半死,甚至命丧当场,那么这就说明盗窃者是懂得电工的知识的。
第三,即便是他们有工具,为了以防万一,盗窃者也不可能冒险在这根粗大的380伏电缆上直接切割,那么分析出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有人配合,在2点钟的时候切断了动力电源,供盗窃者在这个时间里进行切割。要么就是盗窃者知道动力电源的电闸,在切断电源之后迅速进行切割作案。
总结起来就是,对工厂很熟悉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懂得电力知识的人或是电工在早期经过踩点儿之后作案。简单的说就是:熟人,电工,多人有组织的作案。再大胆的推测一下就是,本厂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电工里应外合进行盗窃。
陈扬见我蹲在电缆沟旁边发愣,轻轻拍了拍我,“嘿,哥哥,咋啦,想什么呢?”
我站起来,看了看门锁,让人找来铁丝将配电室的门和旁边墙上的一个钉子缠了一道又一道,然后在门槛上不起眼儿的位置立上一块儿玻璃。陈扬皱着眉头问道,“瑞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门上缠着铁丝,如果再有人来偷,这铁丝就够他们忙一阵子的,以后我们会按时巡逻,这样我们就可以比较及时的发现电缆被盗的时间,甚至会当场发现盗窃者。之余这块玻璃片儿,如果盗窃者直接用工具在我们巡逻的间歇剪断了,推门而入,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在这里立了一块玻璃,只要他们开门,这个玻璃片肯定会落到门里面,这样即便我们抓不到现行,也能知道被盗时间,总算对上头有个交代。”
听我这么一说,陈扬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所设置的一切,然后眉头松开,笑呵呵的看着我说,“瑞哥,牛逼。如果是我们自己人要进去看呢?”
“我可以在交接班的时候告知他们。”我说。
陈扬点点头,这时他的电话响了,那铃音着实让我觉得可笑。相声演员郭某幽默的用嘴打着节奏:“爸爸来电话啦,腾儿嗒儿,嗒嗒呤嗒呤呤嗒,爸爸来电话了……”
陈扬笑嘻嘻的看着我,见我有些诧异的眼神,便哈哈大笑的接通电话。
“谁打来的?”陈扬挂断电话之后我问。
“老妈,让我买点东西回去。”
“你这铃声够个性的啊。”我说。
陈扬憨憨的大笑,“你要不,我给你传过去。”
“得,我可不敢要。这要是哪天在公交车上来了电话,就这铃声,全车人都得用看动物的眼光看我。我可不想成为这样的明星。”
陈扬又憨憨一笑,说,“我觉得郭挺有才的。”
他说有时间可以去听听郭的相声,别有味道。我点点头,组织人员回到值班室。
衡欣昇早已经带着自己的人马在值班室坐着喝茶聊天,他正查看着交接班记录本,见我进来便问道,“咋着,刘瑞,听说老蒋发脾气了。”我点点头,“火气很大。”我将昨天晚上的事情和今天早上老蒋的交代一一的复述给衡欣昇,衡欣昇不屑的一笑,“加强巡逻管屁用啊,真要是遇到贼,就靠咱们,谁敢上啊。”说着在交接班记录书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说,“行了,老蒋不在,你们下班吧。”
手下人刚要走,被我叫住,“回来。我还没说走呢。”
这时陈扬的手机又响了:爸爸来电话啦,腾儿嗒,嗒嗒呤嗒呤呤嗒……
“下班下班下班。”我实在是受不了这个铃声,挥了挥手。全屋子的人都笑开了,陈扬眯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我,“以后这就是下班的铃声。”
在公交车上,陈扬问我那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儿是谁。我摇摇头,“朋友。”陈扬诡异的看着我,“不像。”我说你爱信不信吧。
刘瑶在自己的小屋已经做好了饭菜静静的坐在床上翻弄着手机等着我回来。我推门而入,一股饭香毫不客气的钻入我的鼻子。
“回来啦。看看,我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刘瑶说完咬着下嘴唇得意的笑着,她的眼睛不停的瞥向我,似乎在等待我的赞扬。
“真看不出你还会这一手啊。”我真的被面前这个女孩儿震惊了,我闻了闻桌上的饭菜,虽然还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这香味儿足以证明,她的手艺不一般。
刘瑶听到我这么一说,小嘴笑得像花儿似的,“看不出吧,震惊了吧。”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嗯,味道不错,虽然有些淡,但是却很美味可口,肉炒得很嫩。
“我可是亲自去买的菜。”刘瑶继续炫耀着。
“我更没看出来,要说这买菜也是艺术啊。”
“就是。”刘瑶依旧保持着笑容,毫不掩饰的说。
这一顿饭,我吃得很舒服,也吃得很多,刘瑶看着我狼吞虎咽,她非常高兴,因为这是我对她最实在的赞扬。
我越来越觉得刘瑶就像是我身边的一个宝贝,她不仅弹得一首好琴,还做得一手好菜,这样的女孩在我身边,那是上天赐予我的福气。想到这里,我心里总是美滋滋的,虽然工厂的停产让我多少有些心灰意冷,但是刘瑶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出现了变数,让我在那段时间充分的体味着什么叫做幸福,什么叫做浪漫。
刘瑶洗完碗筷,把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用她那张带着芳香的天蓝色毛巾擦干净。我有些疲倦,静静的躺在床上抽烟。刘瑶坐在床边看着我,“今天看样子好像很累。”我点点头,轻轻的从嘴里呼出一口烟,“厂里丢了东西,幸好不是我这个班出的事儿,领导要我们加强巡逻,明天晚上更累。”刘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等我把烟抽完,她用手从我手里拿过烟屁股丢到地上踩熄,然后平静的说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点吧。”然后转过身笑着看着我说,“你把外衣脱了。趴着。”
“干嘛?”我不解的问。
“脱了。”刘瑶娇声说道,边说还边帮我。
我脱掉外衣,疑惑的翻了个身,稳稳的趴在床上。
刘瑶一双小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恰到好处的用力,轻轻的为我捏着。一时间,似乎浑身的疲乏在这一刻开始在体内激烈的攒动,从头到脚,我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股自生的气流涌便全身充斥着每一个神经细胞,我完全的瘫软在床上,任凭我的脸和床面挤压成一个胖嘟嘟的鬼脸。
刘瑶笑出声来,然后张开手掌,轻轻的在我的背上拍打。
“哇。”我不禁轻声的叫了出来,这种舒服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我不禁暗暗的告诉自己真的是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砸在了我的怀里,砸进了我的生活。只是这个林妹妹可没有书里那样的娇气。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刘瑶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我身边,用她那美丽的微笑对着下面的亲戚朋友,我身旁的母亲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刘瑶恭恭敬敬的走到母亲的对面,有些害羞的轻声喊道,“妈。”母亲顿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用手擦拭着泪水,然后握着刘瑶的手,还在哭泣的点点头。
一阵手机铃声将我从美梦中叫醒,我脑子里下意识的想到了陈扬,也想到了他那个搞笑的手机铃声,不禁嘴里便跟着意识中的音调唱到,“腾儿嗒,嗒嗒呤嗒呤呤嗒。”我睁开眼睛,刘瑶正表情严肃的看着手机屏幕,我猛的坐起来问她怎么了。
刘瑶不说话,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儿号码,号码上面还有一个名字:张进。
(这两天网站不知道为什么登录不了,所以隔了一天没更新,SORRY。收藏收藏啊。)
正文 三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4406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切幸福感荡然无存,一片空白,我看了看刘瑶,此时的刘瑶脸色铁青,天色有些暗下来,屋子里光线不好又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灯光映在刘瑶的脸上显得她面目狰狞,像是见了鬼一般。
铃声停止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未接来电的符号。我的心也随着稍稍平静了下来。可谁知紧接着铃声又响起来。我就想鬼来电里的主人公一样,被这铃声吓得一哆嗦。
刘瑶眨了眨眼睛,刻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哆哆嗦嗦的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张进呼吸很急促声音很紧张,他好像是哭着对刘瑶讲话,“刘瑶,我现在在南方,和我几个哥们儿,我们杀人了。我们杀人了。”当他说杀人的时候,他近乎要哭出来,旁边似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傻逼,还他吗敢打电话,你他吗的个孬种。”接着电话被挂断,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刘瑶面对着屏幕呆了许久,才慢慢的转过头看着我。此时的我也已经被张进刚刚的那句话吓到了,他杀了人,现在似乎正在跑路,而且他很有可能跑回刘瑶的身边,如果再被他看到我和刘瑶在一起……也许他会一不做二不休,杀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死,顺便就把我一起干掉,然后再拉上刘瑶继续跑路,就算他不敢,他还有那些哥们儿,毕竟我仗着郁溪让他们那个大哥样子的人物丢过所谓的面子。
我的脑子从一片空白开始变得一团乱麻,所有的可能发生的猜想都在拼了命的往我的脑子里钻,我一头倒下去,身子在床上颤了颤。
我忘记了,我真的完全忘记了,或者我被刘瑶带给我的温馨和幸福冲昏了头脑,我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张进,刚开始我还可以不屑,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个杀人犯了,我不敢再对他不屑了,甚至我该躲着他,对他产生畏惧。我就知道这幸福和温馨来的太快了,这爱情也来得太快了,上天让你得到一些宝贵的东西,总是会让你付出的,这就像是做生意,老天都知道不做亏本的买卖,可是这代价来得太突然了。
我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的吸着,烟气的刺激让我的头脑略微的冷静下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离开刘瑶,彻底的和他断绝关系,从此不相往来,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不想我的生活出现这样的一种变数,我也不想为了刘瑶而将自己陷入一个即将发生危险的境地。我承认我是懦弱的,我胆子很小,平静的生活永远都比浪漫的爱情更实际。
那么第二条路就是我站出来,坚定不移的和刘瑶在一起,保护着这个带给我温暖和幸福的女孩儿,在我们相处的这有些短暂的时间里,她给了我快乐,给了我体贴,有的时候她像个精灵般的围绕在我身边,有时候会撒撒娇,她常常会跳舞给我看,还弹得一手好吉他,这点点滴滴无不让我体味到了现实生活中爱情的浪漫,而她更像是个贤惠的妻子,我能够想象得到她高兴的去菜市场溜溜达达的转来转去,然后和人讨价还价,精心的挑选着新鲜干净的菜,然后回来围上围巾在锅台前有些手忙脚乱却又有条不紊的炒菜,她很体贴,我累的时候还为我捏肩捶背,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微不至,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但是她所作的无不让人感觉到她是个好女孩儿。我又怎么忍心让她刚刚找到幸福,刚刚品尝到她认为幸福的味道而再一次让她去面对那个让人恶心的现在又成了杀人犯的张进。
我的头脑一片混乱,胡思乱想让我的情绪有些失控,我冲着刘瑶大叫,“他怎么现在还要缠着你!!!”刘瑶被我的吼声吓得一抖,她哭丧着脸,轻声的说道,“你别生气,刘瑞,别生气。”
“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我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胡乱的冒出了一句。
刘瑶不在说话,只是小声抽泣,她的眼睛里除了泪水还有委屈。听到她的哭泣声,我越发的恼怒,我不知道是什么在作怪,我就是冷静不下来,“你还哭!!!哭!!!”刘瑶被我的叫嚷声吓得低下头,哭泣声也小了许多。
我一把揪过刘瑶狠狠的将她摔在床上,伴随着刘瑶的一声委屈的叫声,我近乎疯狂的骑在她的身上,撕扯着她的衣服,她身上穿着宽松的毛衣,在我撕扯下露出了她那白嫩有人的肩膀。我张开嘴巴狠狠的咬上去。
刘瑶轻声的叫着,她双手捧起我的头,轻喘着气看着我说,“刘瑞刘瑞,我给你我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怎么了……”她哭着继续说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这样的。”
刘瑶的这句话像是给我泼了盆冷水,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我喘着粗气,慢慢的直起身,坐在床边,我又拿出一支烟,静静的吸着,希望可以让自己冷静一下。
是啊,我怎么了?我刚刚怎么了?刘瑶刚刚的叫声和我在旅馆时听到的她在隔壁发出的那个声音是一样的,她是那样的无助,又是那样的委屈,那叫声中充满了忧伤,充满了哀愁。我不是还痛恨过那个让刘瑶发出这样凄哀叫声的那个张进吗?我这样做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我大口大口的吸着烟,身子不由的颤抖着。刘瑶抽泣着坐起来,我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我难以想象她现在的这个样子是我造成的,刘瑶默默的看着我,双手慢慢的交叉,缓缓的脱去毛衣,只穿着内衣,半裸的看着我,她哭着将手伸向背后要去解开内衣。我摇摇头,狠狠的丢掉烟卷站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眼角也渗出了眼泪。
“你让我冷静冷静。”说完,我径直的走出了小屋,屋里的刘瑶发出了一声哀嚎。
夜色朦胧,小镇上却是热闹非凡,人们经过了一天的劳累,各自选择着自己的放松方式,那些退了休的老工人们牵着自家的宠物狗慢慢悠悠的走在路边,碰上熟人便停下来聊上几句,小狗就听话的在主人周围的树根下,墙角下嗅来嗅去,然后抬起后脚洒上几滴尿,毫无羞涩的走开继续下一个目标。小镇上的酒店一到这个时间生意非常的火爆,服务员和厨师们几乎是手忙脚乱还要刻意的保持着微笑为新上桌的顾客送上菜单,然后在一旁恭敬的站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准备记下客人点的菜。公交车更是一辆接一辆的抵达小镇中心的公交站点,拥挤的人们继续拥挤的下车,然后公交车空荡荡的开向下一站,留下了一群刚刚从市里或是玩耍的年轻人或是刚刚下班的中年人。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小镇上钢厂投资兴建的体育场,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绕着塑胶跑道闲庭信步的聊着家常,有的快步的绕着跑道走着,篮球场上经常是一些年轻人,有时候还夹杂着一些爱好篮球队中年人嘻嘻哈哈的或是练习者投球,或是打着对抗赛。我坐到看台上,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正在运动的人们,一阵微风吹来了一丝凉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我下意识的裹紧衣服,抱着怀儿。
直到体育场里的人群慢慢的散去,管理员开始招呼一些还没有玩得尽兴的人们离开,我站起身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气,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出体育场。
我轻轻的旅馆房间的门,李志伟正在看着电视,听见门声猛的转过身看了一眼,电视的灯光映在我的身上,李志伟这才看清楚放心的躺下,随口问道,“瑞哥你去哪了?这两天飘忽不定的。”我苦笑一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抽出一支烟甩给李志伟。
“李志伟有女朋友没?”我问道。
李志伟笑着回过头看着我,“还没有,瑞哥你要给我介绍一个啊。”
“我自己都没解决呢。”我躺在床上没有动。
“现在找个好女孩儿太难了。”李志伟玩世不恭的说道。
我脱下衣服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我似乎有些身心疲惫,不一会便有些昏昏欲睡。
手机在枕头底下发出了震动,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刘瑶发来的信息。
“别生气。”
“对不起。”我回道。
“说对不起的该是我。”
我没有回,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打了几个字,觉得不好,又删掉了。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刘瑶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不累。”
这一次轮到了刘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没有回信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和张进一样,而且还很懦弱。”我问道。
“没有。你和他不一样。”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平淡生活中的幸福。”
“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刘瑶又无言了,这一次很久没有回信息给我,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李志伟已经微微的有些鼾声。
我将手机键盘锁定,塞回了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可是心里却是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的想一些事情。
许久,手机又一次震动,而且震动了几次,我迅速的掏出手机,查看了刘瑶发来的新信息。
“因为一瓶红花油,我对你有些好感,但是我却不敢去触碰。后来在包子铺,你很绅士很幽默,又很大方。我后来给文龙打过电话,他说你是他们的段长,很照顾他们,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文龙和我说你有女朋友但是好像分手了,我从失望中找回了一丝希望。在饭馆儿里你和张进大打出手,我觉得你像个男人。在我搬出旅馆的那天,我真的想离你远一些,我不想再让那天早上的事情再发生,但是我发现我已经有些爱上你了。于是我在旅馆附近租了这间房子……那天晚上……当我决定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我发现你很温柔,而且……之后还像个孩子,张进是从来不会这样的。那个时候我知道我真的爱上你了,后来在山庄……”
我的双眼有些泪水模糊,我不再去看下面的文字,猛的翻身,拿起衣服踩着鞋子,猛的拉开门冲了出去,还好我冷静的门里面的门插按下随手带上了门。我的身后,李志伟在房间里大声的叫喊道,“瑞哥!我明天上白班!可怜可怜兄弟吧。”
我迫不及待的敲开刘瑶的房门,刘瑶打开门,我一路上只穿着秋衣秋裤抱着外衣跑来,深冬的寒气早已经将我的身体浸得冰冷。我毫不客气的钻进了刘瑶的被窝,不停的哆嗦,刘瑶插好门,慢慢的走过来,轻轻的拉开被子躺了下去。
“傻子,那么冷还跑过来。”刘瑶搂着我,将整个身体贴在我的身上,顿时她身上的热量迅速传递给了我。
“还冷吗?”刘瑶问。
“冷。”我还在打着哆嗦。
刘瑶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终于露出了笑容,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将身上的冷气驱赶出去,慢慢的平静下来,看着刘瑶,看着她标志秀气的脸庞。
刘瑶笑着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点了一下,然后将手伸到背后,缓缓的脱下了内衣……
(今天周末,又是圣诞节,张瑞祝这么晚还看书的朋友圣诞快乐。敬请收藏。)
正文 三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4434
生活总是在你觉得平淡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带给你一些刺激,就像平静的海面时而也会掀起大浪,波涛汹涌。自从我知道张进说在南方犯案之后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埋下了一层阴影,面对刘瑶我又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内心真正的冷静下来。
一转眼圣诞节到了,刚好赶上那天我值夜班,刘瑶眼神里虽然透着失望,但是她还是勉强的笑着对我说,“工作要紧。”为了能多陪她一会儿,我冒了个险。
我先给上白班的何家昌打了电话,得到了我最想要的结果,厂里除了调度没有领导来值班。随后我又打给陈扬让他先替我签个字,组织好班组人员。
吃过饭后,我和刘瑶说请了会假晚些过去问她想去哪里逛。刘瑶摇摇头,靠在我怀里说,“哪也不想去,陪我说说话吧。”我感觉到刘瑶的声音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我说那我再打个电话不去上班了,让陈扬帮我带班。刘瑶抬起头看着我,“不行。工作归工作。”然后见我点头,微笑着又靠在我的怀里。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许久刘瑶轻声问我,“我想找个工作。”
“嗯?你不打算去酒吧唱歌了?”我问。
“那也不算是个正经的工作。而且这两天小镇上的酒吧又在装修,我总不能去市里的酒吧去唱吧。下班晚了,我又不敢回来,我又舍不得让你那么累的去接我……”刘瑶的声音像个小猫一样。
“接你怕什么啊。”我说。
“你现在是值班,上班没那么累,要是日后你们工厂开工了,工作忙了,你就根本没时间了。”
刘瑶的话再一次让我感动,她的体贴,她的温柔让我暂时忘却了张进带给我的不快,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能唱会跳还会一手吉他,随便找个工作岂不是浪费了你的艺术细胞。”
“不浪费,我能给你跳给你唱给你弹就很满足了。”
“那你准备找什么样的工作啊。”
“我刚刚在致爱饼屋对面的超市里看到要招人,我已经把电话号码记下了,想回来和你说一下,然后明天就去应聘。”
“你眼睛倒是挺好使的,我都没看到。”
“那是,我想这个想了几天了,当然对招工感兴趣了。”刘瑶抬起头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了看刘瑶,皱着眉头装作思考的样子,“嗯,既然你这么勤奋,那么好吧。但是我只要求一点。”
“说。”刘瑶有些兴奋的坐直了身子。
“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如果超市的工作真的很累,就不干了,找其他的。”
“嗯!放心吧,我会努力的。”刘瑶像个孩子一样使劲儿的点着头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
在刘瑶再三的催促下,我终于在上班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有些依依不舍的坐上公车。刘瑶乖巧的像个公主一样直直的站在路边静静的向我挥手。
……
我刚踏进工厂的大门,陈扬便给我打了电话,而且声音很急促,“瑞哥,赶紧过来,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啊。”我有些惊慌道。
“我们刚刚巡逻回来,配电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不对啊,昨天我用铁丝缠得那么结实,我还告诉衡欣昇了啊。”
“你赶紧过来吧。”陈扬有些焦急。
我跑步到了值班室,屋子里乌烟瘴气,陈扬手里夹着香烟正和班组人聊得正兴。见我进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怎么回事儿。”我问道。
陈扬大致的给我讲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
陈扬在替我签了字接了班之后,准备去巡逻,何家昌说他们刚刚巡了一圈,没什么异常,所以陈扬也就没有在意,便和班组人员喝茶抽烟聊起天来。直到五点钟,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陈扬还是有些警惕的呆着人出去巡了一圈,配电室自然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昨天被我们封锁了的配电室门微开,用来缠住门锁的铁丝也被丢在一边,我立在门槛儿的那块玻璃无辜的躺在了门槛里面。陈扬顿时不知所措,他当时没有带手电所以里面的情况他还不是很清楚,他本就不是班长,所以拿不定主意,这才给我打了电话。
我皱着眉头静静的听完陈扬的讲述,陈扬是个心细谨慎的人,所以我没有过多的问他其他的,我拿起桌子上的强光手电叫上班组的所有人,直奔配电室。路上我让几个人捡了几块砖头,又从工厂的破烂堆儿里挑了几根趁手的钢筋棍握在手里,气势汹汹的来到了配电室。
我仔细的勘察着配电室门外,和陈扬说的一样,被我用来当做作案痕迹的那块小玻璃片掉在了门里面,几个人围在我身边,我轻轻的推开配电室的门,塑钢门的合页发出了吱嘎的相声,在安静的夜幕下显得有些慎人,我用手电对着配电室里面照了照,轻轻的走了进去,几个拿着钢筋棍的也慢慢的跟了进去。
我查看了一下电缆线,似乎并没有被再次割断的痕迹,但是在电缆沟的周围我却发现了印在厚厚尘土上的有些凌乱的脚印,这里面除了上次我们来勘察现场时留下的之外,又多出了不少花纹不同的鞋印。
除此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可疑之处。我带着疑惑走出配电室,再一次将配电室的门重新找了根铁丝缠紧,又将那块玻璃片立在了门槛上。
在回值班室的路上,其他人似乎恢复了平静,有说有笑,可是我却有些担心,仔细想着,看来那伙贼的再次光临并没有拿走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他们觉得电缆线已经不值得他们再冒险了,而去其他的地方寻觅了?不会。这个想法立刻被我否定了,何家昌的交接班记录上写的很详细,按照他们的巡逻时间一一列在了上面,工厂刚刚出了偷窃的事情,他们按道理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顾忌的继续散漫下去,更何况他们是白班,我想这伙贼是绝对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摸摸的在工厂里偷东西的,他们上一次是非常成功的,所以按照他们的思维,晚上应该是最安全的。
但是……没理由啊。
陈扬递给我一支“将军”,“瑞哥,还想哪。”
我抽着烟,继续思考着,对这件事情我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这何家昌的记录上写的是正常啊。”陈扬翻着交接班记录说道。
对,何家昌。
我掏出手机给何家昌打了个电话。
“哦,对对对。瑞哥,我忘了,今天你没来,就忘了说了。我白天带人进去过,可能出来的时候忘了关门了。呵呵。”何家昌不好意思的笑笑。
“唉,你小子可把我吓惨了。行,没事儿了。”听到何家昌的这句话,我心中的石头是舒舒服服的落下了。然后当即宣布这是虚惊一场。
这是出事之后我值的第一个夜班,我没有再敢大胆的让手下人回去睡觉,而是让他们在深夜的时候,自己找个地方解决睡觉问题,并且手机开机,随时保持联络。
陈扬陪着我在值班室里坐着。我们两个人又开始了畅谈。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喜欢在上夜班的时候和陈扬单独的在一起喝茶抽烟聊天。
陈扬的知识很丰富,而且动不动的就会冒出一句类似论语里面的古话来,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默默的点着头表示我听懂了。
今晚的聊天,我很轻松,就是因为那场虚惊让我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我们的话题这一次聊到了女人。
陈扬说现在的女孩子太现实了,他说他之前交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而且也很谈得来,陈扬说他当时的脑子完全被幸福和甜蜜填满了,交往了半年之后,陈扬才大胆的和那个女孩发生了关系,之后的日子陈扬越发感觉到幸福,年轻的他似乎提前感觉到了一种大男人的责任感,于是他把那个女孩带回了家,见了父母,女孩子很腼腆,他的父母觉得这个女孩很老实,看上去也很本分,心里非常高兴。
照这样发展下去,似乎结婚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但是当陈扬在情人节那天去找女孩儿的时候却发现女孩儿和另外一个男孩儿在一起,那个男孩儿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看上去很时尚很年轻,而且他的脸上还透着一种非凡的气质。陈扬只是默默的跟着他们到了电影院,眼巴巴的看着女孩儿高兴的挽着男孩儿的胳膊买了一大堆的零食走进电影院。陈扬给女孩儿发信息说有急事不能陪她过情人节了,好在女孩儿还很客气的回道,“那你忙吧,我也有些事情。”
“你就没单独找她谈谈,到底是为什么?”我问。
陈扬丢掉烟头,自然的吐出一口烟,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给自己点上,看着我说道,“找了。她问我父母能不能给我弄一套房子。”
“房子?”我皱着眉头问。
“对。她说,上次去我家的时候也看出我的家境一般,她估摸着我父母也不能给我在市里买一套房子。”
“首付你总能拿出来吧。”
“那倒是能,但是她说她不想为了几十万的按揭费,和我一起奋斗个十几年,到了孩子长大了还要还钱。”
“**。”我有些不屑,陈扬给我将的这件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着实让我感到了愤怒。
陈扬平淡的笑笑,说,“其实现在的女孩子就是那么现实。不过我没有怪她,如果换位想一下,我估计我也会这么做。后来我了解到那个男孩儿家里有钱,爹妈给他在市区的一个新楼盘给他买了一栋一百多平的房子。”
“那她就是嫁给了房子,而不是爱情。”我继续委婉的发泄着不满。
陈扬嘿嘿一笑,抽出一支将军烟递给我,“消消气,瑞哥,没什么大不了,你不用气成那个样子。这很正常。”
我点燃烟,慢慢的吸着,思考了片刻对陈扬说,“我想的是那种唯美的爱情,真正的爱情就是两个人的心彼此交融,脱离了世俗的那种。”
陈扬又是嘿嘿一笑,眼神里透出了像是一个成年人在看着一个满嘴天真的孩子,他摆摆手,“我不能说这种爱情没有,但是我觉得几乎是零。”
“我现在的女朋友就很好啊。她就没有和我提过任何的物质方面的要求。”我争辩道。
陈扬继续笑着说,“那是你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知道你说的是那种脱离了物质的爱情。瑞哥也喜欢浪漫。但是瑞哥,浪漫是要有物质基础的。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年代了。你说说,现在做什么事情不要钱吧。你出去玩就算是你不买东西,去免费的公园,那也要公交车钱吧,就算你走着去,还得费鞋底呢。”
我对陈扬的观点大为不赞同,我始终认为我,刘瑞在这个世界上时可以寻找到真正的爱情的,真正的那种不需要物质基础的爱情的。
当然,后来的生活证明,我错了,我真的还很天真,就像《天下无贼》里面的傻根儿一样,活在一个被自己主观理想化的世界里。
正文 三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4 本章字数:3796
后半夜的时候,陈扬似乎有些累了,靠在了暖气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懒懒的睡去。我继续抽着烟,冷静的思考着一些事情。
刘瑶还没有睡,她给我发了信息,问我现在在做什么。我说值班。许久她才又发来一条信息,这条信息让我刚刚恢复平静的心再一次泛起波澜。
“刘瑞,张进给我发了信息,他说他准备来找我。”
……
“他来我就和他拼了。没事儿,你放心吧,不要胡思乱想,早点睡吧。”
我把这条信息发出去的时候,我有些后悔,我冷静的想了一下,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去和张进,和这个刚刚犯了案的杀人犯去拼,我没有资本。我不知道刘瑶眼中的张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以为了刘瑶去改变我的生活,放弃我的平淡,但是我却不敢去和这个在我看来像是有些变态的男人真刀真枪的所谓的决斗。
我的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是因为我的那条短信让刘瑶心里多了一份踏实还是其他的,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发信息过来。
第二天一早,我依旧是一夜没有睡,精神也有些萎靡,王跃明接了班之后,看了看我座位旁的桌子上放着的烟灰缸,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儿没少抽啊。”
我笑笑,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我发现我的嗓子已经沙哑了。
回到刘瑶的小屋,她还在床上熟睡,我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她,看着她柔顺的脸蛋儿,听着她均匀甜美的呼吸,她睡得很香。我想也许正是因为我的那条信息才会给了她一种安全感,让她能够踏踏实实的睡觉。等我身上的寒气渐渐散去之后,我慢慢的凑到刘瑶的脸旁,在她的脸蛋儿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刘瑶被我惊动了,她知道是我,便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回来也不叫醒我。我还没有买早饭呢。”刘瑶懒洋洋的说。
我摇摇头,说不饿。
“你嗓子怎么了?”说着她在我身上闻了闻,皱起眉头,“好浓的烟味啊,都告诉你少抽烟了。”
“昨晚几点睡的。”我带着沙哑的嗓音问道。
“不知道,反正特别晚。”刘瑶闭上眼睛,似乎还想继续睡。
“你睡吧,我去买早饭。”
“等我,让我再眯一会儿,陪你去。”刘瑶懒洋洋的哼道。
不一会儿,我再次听到了刘瑶那甜美匀净的呼吸。在她的枕头下面我看到了她的手机,我悄悄的拿过来,翻看了她的信息。
在信箱里面,我找到了张进昨天晚上给他发来的信息。
“瑶。我在北上的火车上,我没有再和我的那些所谓的哥们在一起。他们去了沿海,是我非要和他们分开的,因为我心里还惦念着你,我不想失去你。过去,我知道我错了,我有太多的不应该,我应该听你的话,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但是我没有,正是因为我没有,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现在成了通缉犯,我现在见到穿制服戴大沿帽的,心里就发慌,我害怕,我决定来找你,我希望能和你好好的呆上一段时间,好好的陪陪你,弥补我过去的罪过。瑶,我爱你。”
我倒是觉得这个张进还算是有点良心,就凭这条信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份真诚,看来他是真心悔过了,但是他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晚了,一切都晚了。
在短信箱里,我没有发现刘瑶回给他的信息,但是我细心的发现在刘瑶的枕巾上有一片已经干涸了的痕迹。
我悄悄的将手机放回去,装作无事,脱了衣服躺在床边上,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
邻近中午的时候,我醒了,翻了个身,顿感浑身的不自在,刘瑶睁着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什么呢?”
刘瑶笑笑,没有说话,用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游走。
“看你的眼睛都是血丝。”
刘瑶还是不说话,然后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怎么了?中午了,你不饿啊。”我也懒洋洋的说道。
“没怎么,就想好好的看看你。你饿了?”刘瑶轻声说。
我是有些饿了,早上就没吃东西,昨天晚上抽了一宿的烟,又喝了一宿的水,早上下班之前又去了躺厕所,算是胃里肠里都是一干二净了。
“我们去吃面吧,这附近好像开了一家刀削面,生意还不错。”
“嗯,吃什么都行啊。走吧。”我伸了个懒腰,强挺着坐起来穿好衣服。
已经是中午了,钢厂里的农民工都放工休息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找地方吃饭。刘瑶说的那个刀削面馆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菜香酒香和农民工身上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从面馆儿的门口往外涌。
“去别的地方吧。”我看着这么多人就有些眼晕,更何况是一些农民工在饭馆儿里肆无忌惮的大声说话,有几个还伸着脖子在向外看这我们,我知道他们是在看刘瑶。
“去哪儿?”刘瑶问。
“走走看。”
我们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没路过一家小饭馆儿都是生意火爆,而且多数都是农民工。“真是的,要不咱们就溜达着,等这些农民工吃完了,咱们再去吧。”
刘瑶有些无奈的点点头,挽着我的胳膊继续走着。
终于我们找到了一家位置比较偏僻的一家小餐馆儿,里面人不是很多,刘瑶兴奋的说,就这儿吧,我懒得走了。
正当我们要进去的时候,我接到了郁溪的电话。
“你先去点菜吧。我接个电话。”我说。
刘瑶点点头,答了声,哦。
“喂?郁溪。”
郁溪的声音很深沉,而且他让我感觉到一丝的恐惧。
“身边没人吧。”他问。
“没人,就我一个。啥事儿,说。”
郁溪沉默了片刻说,“我说你听,没听明白就问,听明白了就嗯一声。”
“怎么那么神秘啊,什么事儿。”我有些不耐烦。
“还记得上次我去你那儿碰上的那群人吗?”
“嗯。”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那个领头的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直截了当和你说了吧。前两天我们这发生了一起案子,入室抢劫,还杀了人,一家三口,现在就一个孩子还活着,还没度过危险期。通过监控摄像头和小区保安的描述,我认为他们就是我在你那儿碰到的那伙人当中的几个。”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郁溪,我想到了张进,又联系郁溪刚刚和我说的事情,我的神经在带动着我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说话也有些哽咽。
“不…不会吧。”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当时那个女的?”
我知道他在问刘瑶,我下意识的回过神看了看饭馆儿里正在点菜的刘瑶,“怎……怎么了?”
郁溪沉默了片刻,继续说,“没事儿,问问。”
“不会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吧。”我有些害怕的问道。
“没,我只是随便问问,行了不多说了,同事催我一起去吃饭呢。再聊啊。”说完,郁溪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我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事情似乎有些严重。虽然郁溪没有和我说得太多,但是我自然而然的将张进和郁溪说的案子联想到一起,再加上之前张进给刘瑶打电话说在南方杀人了,这更让我感到了恐惧。
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进餐馆儿。刘瑶打着哈欠,从兜里掏出了纸巾擦了擦眼睛里渗出的眼泪,“昨天睡得太晚了,感觉好疲惫啊。我点了两个菜,你肯定喜欢吃。”然后回头看了看,用手挡着嘴巴悄声说,“他们这儿的菜还挺贵的,难怪那些农民工不来。”说完还笑了笑。
我始终在思考着刚刚郁溪打来的电话,没有听到刘瑶和我说的话。
“你想什么呢?接了个电话怎么接傻了啊。”刘瑶伸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我说。
我如梦方醒,赶忙笑着应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有点发呆,太累了。呵呵。”
……
吃过饭,我问她还想去哪里转转,刘瑶说想回去睡觉。于是我们两个人慢慢的踱步回到了小屋。
刘瑶调皮的扒在我身上,用手玩弄着我的脸,嘴里还不闲着,“你看看你又抽烟又熬夜,这皮肤都有些松垮了。”
我闭上眼睛不做声,任凭刘瑶将我的脸扭来扭去,时不时的还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刘瑞。”刘瑶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你想不想……”
“想什么?”我懒洋洋的问。
“哎呀,就是……”刘瑶的声音带着羞涩。
“累了,你不是说睡觉吗。我都快睡着了,又被你弄醒了。”
“哼。”刘瑶翻了个身,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不一会便睡着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刘瑶,看着她甜美的睡姿,她的脸上略带着微笑,只是细看上去,眉间有些哀伤。
我静静的望着天花板,思来想去,拿出手机给郁溪发了个信息。
(签约作品,必完本。敬请收藏。)
正文 四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3206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春节了,小镇却和往常一样,除了深冬的寒意让人们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多,多多少少让人们在意识中感受到了春节的临近之外,似乎年味儿并没有那么的浓厚。
我依旧每天提心吊胆的上着班,掐算着张进到来的日期,刘瑶每天也是强作笑容,让我能够感觉到她很放松,但是我知道,她的心情其实比我还复杂。
我算计了一下排班,大年三十我刚好那天上白班,算是老天照顾我让我能够不在工作岗位上度过三十夜。
这天下班,我问刘瑶,快过年了不回家去看看吗。
我这么一问,刘瑶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对我说,“我没家,我不想回到母亲那里,那个男人让我感觉恶心,只要他能对我妈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是你妈妈不想你吗?”我继续问。
刘瑶苦笑了一下,她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她摇摇头,不说话。我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刘瑶将头靠在我的怀里轻声的抽泣。
“我也老长时间没见到我妈了,我们隔了这么远,我们母子见一面都那么难。每次她给我打电话总是不舍得挂,可是又担心电话费,人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能够体会一个母亲想念儿子的那种心情,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
“别说了,刘瑞。”刘瑶哭着说道。
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希望能给给她一些安慰,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才用有些哭哑的嗓子娇声说道,“刘瑞,我想我妈了。”
我叹口气,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等过了年,我请几天假陪你去。对了,你妈现在在哪儿。”
听刘瑶说,她母亲是年轻的时候嫁到东北来的,她父亲那一辈就她父亲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这倒是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是少见的。刘瑶有叔伯,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很少往来,刘瑶说,她的叔叔伯伯们都很有钱,只有他父亲是个穷人,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家每一个人都不招亲戚待见。她母亲是四川人,这倒是和我的家庭一样,看着刘瑶我能够想象得到,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一样,是个勤劳善良的女人。什么样的父母生出什么样的孩子,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也有一半的四川人的血统?”我问道。
刘瑶已经不再哭了,听我这么一问,破涕为笑,“我说了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说完用手擦了一把眼泪。
我笑了,故意用不正宗的四川话说道,“原来我们还是个老乡哦。”
刘瑶被我逗得开心的一笑,站起来,撕了一块纸擦着鼻子,也用四川话对我说,“你地四川话不正宗。”
我们相视一笑。
“刘瑞,你在哪儿。”我接通给了郁溪打来的电话。
“休班,在我住的地方。”我看了看刘瑶说道。
“就是上次那个旅馆吗?那个女人在不在?”
“呃,嗯,什么事儿。”我用诡异的眼神又看了看刘瑶,反问道。
郁溪声音有些深沉的说,“急事。我和同事在车子上,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那,你别走开。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有问题,但是不要问,等事情完了,我细细的和你说,现在你只要配合我,知道吗?”
我莫名其妙的答应着,然后挂断电话,继续看着刘瑶。
二十分钟后,郁溪打电话震了我一下,我对刘瑶说李志伟忘记带东西了,他没带钥匙,我先回旅馆一趟。
刘瑶正在切菜,没有在意,“嗯,我这就好了,你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我穿上羽绒服若有所思的离开刘瑶租住的小屋,外面的伴着北风,气温有些低,风刮在脸上有一些刀割似的疼。这短短的路程,让我的脑子里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快放一样,我不停的想着任何不好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瞒着刘瑶所作的这件事情到底对不对,我是不是应该直接告诉她,但是心里却安慰自己,相信郁溪不会太难为我。
在旅馆的门口停着一辆有些旧的桑塔纳2000,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郁溪,见我过来,摇开车窗冲我打了个手势让我上车。后面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半睁着眼睛打量着我。
郁溪笑着递给我一支烟,介绍道,“我高中同学,刘瑞。”我笑着看了看胖子和驾驶员,驾驶员面无表情的在后视镜里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胖子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没有说话。
“这是本地刑警队的王哥。”郁溪介绍驾驶员。
“这是我成都的同事,庞云峰。”
“你什么时候调刑警队了。”我抽着烟问道。
郁溪笑了一下,没有理会,转过身来对我说了他们此来的目的。
张进是承德人,家在郊县,在案发之后只身北上。之前他们已经在龙州走访了张进的同学,从他的同学口中得知,张进在大学期间与一个叫刘瑶的女孩儿相恋,而且感情很深,并且两个人在毕业之后离开龙州回到承德。通过之前郁溪在我这里见过张进一伙和我之前给他发的信息,他们认为张进很有可能回到承德来找刘瑶。所以他们要借助刘瑶,来个守株待兔。
“你们就那么肯定张进真的会回来?”我有些气愤的看着郁溪。
“不是肯定,是很肯定。”郁溪拿出一包娇子分发下去,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继续说,“张进在案发之后曾经给刘瑶打过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似乎来了兴趣,不解的问道。
“你告诉我的啊。”郁溪轻松的说道。
我?我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着,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我是什么时候和郁溪说过。
“通过这个电话我们查到了张进的通话记录,在案发当日,可以说就在案发的那段时间,张进给一个承德的号码打过电话,我们知道了刘瑶。”郁溪看了看胖子继续说,“我们现在虽然不能肯定张进一定会回来找刘瑶,但是这是一条线索,我们要跟。”
胖子看着郁溪说完,又扭过头来看了看我。我斜了一眼他,有些生气的说,“你能不能拜托你这个同事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现在算是协助你们,我又不是罪犯。”
郁溪看了看胖子,笑了笑。胖子没有说话,只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着?你皱什么眉头。”
“你爪子诶。”胖子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中还带着不屑。
“我不爪子。”看着胖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我也不屑的笑了一下,“怎么着?我也是懂法律的。想把我拷起来啊。你试试。”
郁溪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你这小伙子,火气还挺大啊。我告诉你,你懂法律,配合警方办案是你应尽的义务,知道吗?”驾驶员位置上的王哥用承德话继续对我不屑的说道。
我刚要反驳,郁溪笑着对我使了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冲动。
“这个案子对社会影响很大,我们头让我们限期破案,王哥也是着急,我们压力都很大,所以……”郁溪赶忙做着和事老。
“现在你带我们去看看刘瑶,我们有点事情要和她说。”
我做了个深呼吸,“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还谈条件!!!”那个王哥猛的回过神冲我吼道。
“你少冲我嚷!!!我有义务配合,但是你没权利这样对我。”我毫不示弱。
郁溪笑着点点头,“你说。”
“我希望你们说话要和气点,这事和她没关系,她和我一样只是有义务配合,你们对我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不能对她那样。”
王哥撇着嘴,嘿嘿一笑,从郁溪那里要了一支娇子吧嗒吧嗒的抽着。
“好好,放心。”郁溪回过身,小声和王哥说了两句,然后对我说,“走吧。”
正文 四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3873
“回来啦。”见我进来,刘瑶高兴的笑着,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几盘菜,又看了看刘瑶。
“怎么了?”刘瑶睁大了她的那双眼睛。
“呃,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
郁溪等人慢慢的走进房间,刘瑶诧异的看了看他们,又看着我满脸疑惑的问,“这是……”
郁溪等人亮出了警官证,“刘瑶是吗?我们是刑警队的。”
刘瑶似乎被吓到了,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然后强作镇静的回答道,“你们……有什么事。”
郁溪朝后面的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把门关上。郁溪继续用深沉的声音说道,“能坐下说吗?”
郁溪大致的将在车里和我讲的那些话又给刘瑶复述了一遍,然后略带微笑的说,“我们希望你能配合。”
刘瑶的眼神在我和郁溪之间游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刘瑶。”我说,“对不起,我……我没有和你说。”
郁溪笑了笑接道,“这个不能怪他,是我们不要他告诉你的。”
“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胖子用有些饶舌的普通话低声说了一句。
“你最好配合。”那个王哥嘴里冒着烟,冷冷的说。
“你们这是在利用我。”刘瑶的声音有些无助,她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利用,这是你的义务,知道吗?”王哥厉声道。
你他吗就知道义务义务,知道个**。我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并且我近乎用我自以为最为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王哥。
刘瑶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我,似乎在问我什么。可是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读懂她的心思,我也这样默默的看着他,此时此刻面对她有些求助似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刘瑶见我不说话,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她忽然变得冷静下来,看着郁溪做了一个深呼吸,“好,我配合你们。”
……
接下来的几天,郁溪在我的旅馆里租了我们隔壁的那个房间,每天他们都会轮流秘密的守在刘瑶租住的房子外面,她要是出去,胖子或是郁溪就会很专业的悄悄跟在她的身后。但是三天下来却没有张进的一点消息。
“你是不是在偷偷的和张进联系没有告诉我们。”王哥恼怒的冲进刘瑶租住的小屋指着她嚷道。
刘瑶面色平静,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出去,除了每天出去买点菜回来做给自己吃,剩下的时间就这样默默的坐着,眼睛暗淡无神,目光呆滞,充满了失望也充满了无助。
“我问你呢!”王哥发狂的问道。
刘瑶还是不说话也不去看他。
今天是该胖子盯梢,他慢慢的走进来,看了看王哥又看了看刘瑶,嘴巴不住的嚼着口香糖。王哥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胖子,“盯着她!”说完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胖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木糖醇,哗哗的作响,他走到刘瑶跟前伸手递给她。刘瑶不说话也不去看,继续保持着沉默。
我下班之后,郁溪找到我,单独的和我谈了谈。
“你劝劝刘瑶,她这样不说话,完全是不配合。”
郁溪选了一家比较清静的饭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们那个王哥和那个胖子什么态度啊。”我发着牢骚。
“好好好,别生气,他们就那样。我刚来这儿,那个王哥我还不太熟悉,那个胖子其实挺有意思的,他和我还是校友,家就是成都的,你别看他不爱说话……”
“是啊,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喷粪。”
“哈哈哈,好了好了,就当是配合我行不。已经三天了,她一句话也不说,我可不想大老远的就这样空手而归,我可是跟我们队长打了保票的。”
“看在你的面子上。”
“好好好,我的面子,以后我还你就是了。”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包未开封的骄子丢给我。“没给阿姨打个电话啊。”我说没有。
郁溪给自己点了一颗烟,眯着眼睛继续说,“前两天我去了雅安,顺便去看了看阿姨,她现在在大学里面给人家打扫卫生呢。”
“她没和我说啊。”我有些惊讶。
“你呀,啥叫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吗?”郁溪埋怨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身体还好吧。”
“嗯,好。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好像有些疲倦,那天看到我的时候,她很高兴。”郁溪说。
“那是,你是我最好的哥们儿。见了你就像见了我似的。哎?你之前去龙州没回家看看啊。”我反问。
“哪有时间啊。就这案子头都大了。哎……”郁溪四下张望了一眼,饭馆儿已经过了高峰期,早已经没有了人。
“你知道这群犊子多不是人吗?我之前去过那个男孩儿的学校了解过,案发前两天,张进他们和这个男孩儿在学校外面打过架。那个男孩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父母听附近的邻居说倒是个还算本分的人,除了他爸好打个麻将。这男孩儿在学校的口碑那是相当好了,这么和你说吧,还记得咱们高中时,我常常和你说的那句话吗?”
“什么?”
“泡妞上马子扒老太太裤衩子。简直就是一流氓,才十七岁,你知道那天和张进这群人打架,这小屁孩儿喊来多少人吗?”郁溪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四十人。都是些小年轻的十七八岁的。最吓人的,手里还都拿着西瓜刀。张进这群人还算识相,当时服了个软儿,两天后张进一伙就把这小子家灭门了,这小子命大,身上遭了三刀,没死。他一个上大学的姐姐……”
“怎么了?”
“还怎么了,让这群犊子给轮了呗。”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郁溪拿出筷子,“哎呀,常常这北方的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啊。”说着用筷子撮起一块带着葱花的豆腐送到嘴里抿着,还不住的点头。
吃过饭,我买了些零食去了刘瑶的房子。这两天心情很乱,她吃晚饭早早的睡觉了。我在桌子上看到了一瓶儿老干妈没有发现其他菜,电饭锅里煮了点饭,没有动过。
刘瑶没有睡着,她只是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盯着她的警察,但是却发现有人靠近,便警惕的翻过身用手电照过去。
“是我。”我轻声说道。刘瑶看清楚我的面目,关掉手电翻过身继续睡觉。
“你,怎么没吃饭?”我问。
刘瑶不说话。
“我买了点零食,你不是喜欢吃零食吗?”
还是不说话。
我坐下来点了支烟。
“还抽烟。”刘瑶忽然冒出了一句,吓得我冷不丁的一哆嗦将手里的烟掉在了另一只手上,烟头嘬在皮肤上,有些火辣辣的疼,我赶忙站起来拍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刘瑶翻过身坐起来用手电照着我,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我,但是看我对她笑,便恢复了平静,关掉了手电继续睡觉。
“你怎么了?前两天他们来的时候你就变成这样,不说话不吃饭。”
“没怎么。”刘瑶没有动。
她终于肯说话了,这倒是让我有一些欣慰。“你该和他们合作的。”
“呵呵。”刘瑶冷冷的一笑。
我不再做声,只是默默的坐在黑暗的屋子里,静静的听着我们两个人的喘气声。
夜半三更,我却是困意全无,呆呆的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
我忽然感到后悔,并不是后悔郁溪他们的介入,而是我应该将这件事提前告诉她,郁溪他们的调查我是无法阻止和干涉的,但是我应该让她有一个心里准备。我看着刘瑶,她微皱着眉头,已经没有了之前甜美的睡容。
我轻叹一口气,站起来,轻轻的拉开门走到小院子里,正屋住着房东,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为人还算和善,老头的身体不好,每天都靠老太太出去捡些破烂卖钱来维持家计,我接着夜色看了看小院子里堆得到处都是的破铜烂铁,墙角还有一大堆的矿泉水瓶。我做了个深呼吸,慢慢的坐在了墙角点燃了一支烟默默的抽着。
晚上的气温格外的低,冻得我浑身颤抖。
不知道做了多久,夜色似乎比以前更加暗淡,有些伸手不见五指,我抬眼望了望夜空,灰蒙蒙,隐约还能看见层层的黑云正在大肆的将晴朗的夜空吞没,知道最后一颗星星无奈的闭上眼睛。
我刚要站起身活动一下,忽然觉得刘瑶住的小屋的房顶上似乎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我屏住呼吸,悄悄的挪动着身体将自己隐藏起来。
房顶上的人影蹲下来静静的呆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便小心翼翼的走到边上,试图下来。
略有些笨拙的动作让他下来的时候费了些力气。
“砰!”一声闷响,那个人尽力的想让自己的脚顺顺当当的踩到地面,但是他的手臂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吊住自己的身体,当脚面里地面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还是掉落到地面。
他蹲了好半天,眼睛还在警惕的四下张望,刚刚的那一下让他的脚腕受到了冲击。他慢慢的站起来,有些一瘸一拐的轻轻的敲着刘瑶的门。
(非常抱歉,昨天晚上和同事一起聚餐,喝多了,今天赶了早写完了一章立即更新,晚上继续。收藏收藏啊)
正文 四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2711
敲了几下,门微微的虚开了一个缝,他警惕的又回头望了望,悄悄的推开门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呆了片刻随后便推门而入。
毫无疑问,这么鬼鬼祟祟的闯进来进了刘瑶的房间,肯定是张进了。我暗暗的骂着今晚负责盯梢的警察竟然让张进如此“费劲”的就进来了。我掏出手机,隐藏在背光的地方拨通了郁溪的电话。郁溪懒洋洋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我料定今天晚上肯定不是他来值夜。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挂断电话,将手机的光线调到最低然后调成静音,立即用最短的语言向郁溪通报这里的情况。
郁溪倒是很有效率,立即给我回复:不要惊动他。
我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夜太冷了,我默默的注视着刘瑶的房间,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里面忽然发出了刘瑶的闷声,接着传来了张进用嗓子眼冒出的声音,“嘘,瑶,我回来了。你跟我走吧。”
刘瑶冷静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她仔细的看了一眼张进,在确认无误之后,才悄声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他们正在抓你呢。现在都还有警察在盯着我。”
“没事儿,为了你,我肯冒这个险。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仔细看过了没人。你快穿好衣服,我们这就走。”
刘瑶迟疑了片刻,愣愣的看着张进。
“怎么了?”张进想了一下,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在惦记旅馆那个小子。”
刘瑶不说话还是发愣。
张进蹲下来捧着刘瑶的脸,“听我说,跟我走,我以后会好好对你,我会痛改前非的。相信我。”
刘瑶此时此刻看着疲惫的张进,脸上由于多日的紧张略显得有些沧桑感。现在的张进似乎是经过了一场他这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风波之后,眼神里多了一份常人所没有的那种诚恳。她眼里含着泪,轻轻的摸着张进的脸,平静的说,“让我跟你亡命天涯?”
张进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愧疚,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显得越发的暗淡无神。他知道此时此刻才知道悬崖勒马已经晚了,他想到了以前和刘瑶在一起时的快乐的日子,想着在他去南方之前刘瑶多少次和他说让他远离那些所谓的兄弟,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他的内心绞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涌出眼眶,他低声的抽泣,将一个男人的悔悟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
刘瑶泪眼汪汪的看着张进,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着并且也深爱着她的男人,她一把抱住张进忍不住哭出声来。
外面的我似乎冷得不行,我仔细的听着屋子里两个人悄声的对话,心里一片混乱。
房顶上又闪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身形健硕,动作敏捷。他仿佛发现了我,下意识的蹲下来看了看,然后又站了起来,和张进不同的是,他的身手非常的轻盈,一声不响的爬下房子,站在原地听了听,然后轻步走到我的面前。
是郁溪。他一只手握着枪另一只手冲我打着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并且需要我帮忙。我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点点头。
郁溪轻步走到门外,静默片刻,忽然猛的踹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房间,“别动。”
惊慌失措的张进瞬间从那份悲伤和愧疚中清醒过来,刘瑶也有些害怕的看着郁溪。郁溪摸了摸墙角,想要开灯。这时,张进趁郁溪稍有不备,抄起身旁的一个东西砸向他。郁溪冷不防一闪身,张进已经冲到跟前,猛的一撞,郁溪一个趔趄,但是反应还算迅速,在摔倒那一刹那,伸出一腿绊倒了正要冲出门口的张进。
刘瑶惊慌的大叫了一声。张进一个前趴摔倒在地,他不顾疼痛迅速起身,这时郁溪也已经站了起来,立即举起手中的枪再次发出了警告,“别动,动我就开枪!”
张进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绝望,他大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抓我吧。”
郁溪没有放下枪,小心的向前挪动着脚步,一只手慢慢的伸向后面准备掏手铐。
“张进!快走!”就在郁溪掏出手铐挪动到张进身前的时候,刘瑶随着她那一声大喊用身体撞开了郁溪,张进愣了一下,迅速拔腿跑向大门拉开门拴。门外的王哥正守株待兔,见张进冲出来,挥拳将张进DD。
张进感觉到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但是心里却爆发出了一种本能像是求生一样的欲望,他爬起来继续跑,王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骂道,“还你吗跑!操!”
谁知张进却异常灵活的转过身,用头照准王哥的脑袋猛的撞去。王哥顿时眼冒金星,龇牙咧嘴的用手捂着脑袋,趁势,张进摆脱了王哥继续向胡同外跑去。郁溪此时端着手枪追了出来,看了看王哥,王哥继续捂着脑袋,嘴里说,“追追追!”
我已经被刚刚的这一切吓傻了,完全忘记了郁溪之前用手势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愣在小院里,呆呆的望着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打哆嗦了,可是却感觉更冷了。刘瑶哭着走出自己的小屋,悲情的望着门外。
房东被刚刚的声音惊醒,一个老头披着棉衣走出来,见到眼前的一幕又看了看我,惊慌的问,“你干什么的?”
这句话虽然将我惊醒但是却问得我无语。老头见我不回答,随手拿起了立在他们房门口的一根棍子,一手抓着我的衣服,大喊道,“抓贼抓贼呀!!!”
“别他吗吵!警察!”王哥已经站了起来,疼痛虽然减缓,但是他还是龇牙咧嘴,他看了看我,由于太黑了,我不知道他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光看着我,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无奈。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些踉跄的跑出胡同口。
老头似乎没有听到王哥的话,死死的拉着我继续不要命的大喊,“抓贼呀抓贼呀!!!”
刘瑶回头看着我被老头死死的抓着不放手,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这一刻却没有说话为我解围,她哭丧着脸悲情的望着我。这样一来,老头更以为我不仅是个小偷,还是个色狼。我僵硬的站在原地,老头的力气似乎不足以将我拉到,只能让我在原地晃来晃去,老头有些胆小,喊声也有些颤抖,手里的棒子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放下,好像在告诉我只要我稍有反抗,这一棒子就要砸下来。
老太太拉开外屋的等,怒气冲冲带着一种大无畏的表情大步流星的走出来,从老头子手里一把夺下棒子,二话不说,照着我的脑袋一棒子削下去。
这一次轮到我眼冒金星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堆了下去靠在墙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刘瑶。老太太手里握着棒子,对老头子骂道,“喊他吗什么喊。这不就完事儿了!?大半夜的邻居都让你吵醒了!个老不死的。”
(昨晚网站不知道为什么进不去。今天早上来更新,见谅见谅。收藏收藏)
正文 四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3002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钢厂医院住院部的病房里。病房里空无一人,我慢慢的转过头望着窗外,天色已经放亮了,隐约还可以听到早起的人们的说话声。我的头感觉很疼,我暗暗庆幸我还能辨别一些事物,而疼痛仅仅是那种皮肉的创伤带来的。我试着坐起来,但是只要一用劲,脑袋就像是被灌了药一样胀痛。
病房的门开了,我赶忙闭上眼睛,还故意的半虚着想看看进来的人到底是谁。
刘瑶端着饭缸慢慢的走到我的床前,她的面部表情很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很自然的将饭缸放到床头柜,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塑料盆,里面放着一张印着卡通人物的洗脸帕。那都是刘瑶平常洗脸用的。
我用鼻子紧吸了几口气,是香味儿,确切的说是饭香。说来也怪,刚才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很饿,但是闻到了这饭香,肚子倒是毫不客气的叫了起来。
不一会儿,刘瑶端着洗脸盆进来,她的眼圈发黑,感觉像是没有睡好。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见我醒来,刘瑶并没有一丝的惊喜之意,还是平静的将手巾放到洗脸盆里浸湿扭干展开,然后又在脸上试了试温度,铺天盖地的盖到我的脸上,轻轻的擦着。之后她还是面无表情的拿起饭缸,又从兜里掏出了一袋榨菜要开倒在了饭缸盖子上,然后拿起小勺,撮起一条榨菜放到饭缸里搅了搅,再捞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用嘴唇碰了一下稀饭,送到我的嘴边。
“你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刘瑶不说话只是端着小勺。虽然我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但是肚子却被这饭香挑逗得咕咕乱叫,我张开嘴巴,刘瑶的小勺慢慢的送了进来。
“你怎么了……”我边吃边说。因为我是躺着的,稀饭进到嘴里顺着嗓子就滑了下去,呛得我连话都没有说完便不住的咳嗽。
“先吃饭。别说话。”刘瑶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多了一份深沉,她始终没有看我的眼睛,只是专注的做着事情。
我听话的吃着稀饭就榨菜,直到我的肚子告诉我饱了,我才对刘瑶轻轻拍着肚皮转达了道,“它说它饱了”
这个玩笑并没有让刘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她还是平静的放下饭缸,用盖子盖住,然后端起洗脸盆走出了病房。
“唉。”我叹了口气,望着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冬日早晨的太阳懒洋洋的将自己的光芒吝啬的释放在这片土地上。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吵杂,我躺在病床上猛然想起今天要值班,但是在我起身的那一刹那,脑袋的胀痛似乎在告诉我今天肯定要旷工了。
郁溪在刘瑶的身后走进病房,他的身后还跟着胖子。
“好点没。”郁溪问道。
我皱着眉点点头。郁溪叹了口气疲惫的做到了旁边的床上,胖子还是半睁着眼睛看着我似乎还带了一丝愤怒。
“抓到了吗?”我问。
“哎。”郁溪失望的说,“跑了,这小子跑得还真快。”说着指了指胖子,“这小子昨天晚上饿了,去旁边的一个烧烤摊儿卖烧烤去了。哎,这一趟算白来了,闹得王哥还负了伤。”
“王哥负伤了?”我诧异的问道。“他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
“嘿,说得轻巧,这一下撞得可不轻,比你这个还严重,脑门上肿了那么大一个大包。”郁溪用手比划了一个土豆大小的形状。
他看了看刘瑶,充满了抱怨。刘瑶并没有心思去听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是默默的做着她的事情,随后她抱着我的衣服拿着洗脸盆走出了病房。
“哎,胖子,帮我买包烟去。”郁溪掏出十块钱递给胖子,胖子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又斜了我一眼晃晃的也走出病房。
我知道郁溪有话对我说,便在胖子出门之后问道,“什么事儿。”
郁溪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将最后的两支分出一支给我,“我可能要把刘瑶带走!”
“什么?”
“你别急。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没有抱怨你不帮忙,但是刘瑶……这事儿要是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但是王哥那儿没法说,他当时就在门外,虽然没看见刘瑶撞我,但是他都听到刘瑶喊了,而且脑门上还被撞了那么大一包,就算我不带刘瑶走,王哥那边也不会饶过她,弄不好还要向我们领导反告我一状。”郁溪抽了一口烟不让我说话,继续说道,“于公来讲,她这是帮着嫌疑犯逃跑,法律上构成了包庇了吧,我要带她回去调查,我回去也要有个交代噻,这法律上的事情我就不和你多摆了。”然后他又回头望了望门口,凑到我身边轻声的说,“于私来讲,我这也算是帮她,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这么多年的哥们儿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郁溪说完继续抽烟,看着我,似乎在告诉我他要说的说完了,你有什么话就说。
我咽了口唾液,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奈的点点头。
“昨晚上你怎么不开枪?”我忽然想问这个问题,于是随口便说了出来。
“嘿嘿,这枪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开的,何况我们还是秘密抓捕,周围都是住户还是晚上,我可以鸣枪示警,但是如果真惊了那小子,到时候来个狗急跳墙,到各家各户乱窜,事情更糟,影响就更大了。我当时掏枪就是想吓唬吓唬他。”郁溪漫不经心的和我解释道。
我不再说话,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不一会,胖子买烟回来了,递给郁溪一包“钻石”。郁溪拆开包装递给胖子一支,自己又点上一支。
“昨天……我没帮上你忙。”我有些愧疚的说。
“嗨,玩命的差事,你又不是警察,行了行了。”郁溪似乎不想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看起来有些窝火,又好像对我有些不满却不说出来。
烟抽了几口,郁溪拿着烟仔细看了看,又掏出烟盒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一圈,问胖子,“哪儿买的。”
“医院买外的小卖部。”胖子用四川话答道。
“吗的假的,抽着一股子柴火味儿呢。”郁溪骂道,然后又看了看我,“你们这儿的烟就这味儿啊。”
我拿过烟抽了一口,立即递给郁溪,“假的,钻石不这味儿。”
两个人就这么陪着我坐到中午,刘瑶洗完衣服帮我晾在了窗外,用手挽了一下头发,这才和我两眼对视。
“我下午要和他们去四川。”刘瑶平静的说道。
我点点头,“郁溪和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和她说些什么,离别的话似乎被什么锁在了我的脑子里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么我该和她说去了四川那边好好的交代问题,好好的配合郁溪他们尽早的把张进抓捕归案?还是说早去早回,我等着你。我想现在的刘瑶在经历了之前的这些事情之后对我的感觉应该是又爱又恨吧,她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见我不说话,她用忧伤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紧眨了几下眼睛,用手在眼角拭了一下,平静的对郁溪说,“走吧。”
郁溪站起来,冲我打了个手势,然后让胖子跟在刘瑶身边,三个人走出了病房。
在走出病房的那一霎那,刘瑶慢慢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我,眼泪不住的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来,她使劲儿的咬着嘴唇,有些恋恋不舍。郁溪和胖子少停了一下,似乎在成全刘瑶再看我一眼,然后郁溪轻轻的推着刘瑶出了病房。
(敬请收藏)
正文 四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3802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将内心的那股心酸和愤懑通通的用眼泪来发泄出来。我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静静的听着刚刚还很热闹还有些人气的病房,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有一种孤家寡人般的感慨。和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我的这段感情可以说是夭折了,那段让我铭记在心的幸福在此刻荡然无存,又一次在我人生的道路上留下了一段记忆。
中午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我晃了晃脑袋,虽然还有些疼,但是没有早上醒来时那样的难受了。找护士办了出院手续走出了钢厂医院。我拿着大夫开的一些药直接坐上公交车去了工厂。
老蒋正在给我班组的人员开会,他坐在讲桌前翘起二郎腿,身旁的桌子上放着水杯和一包云烟,手里拿着拿着本子夹着烟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
见我进来,老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没有说什么只是冲我使了个手势让我找地方坐下。我默默的挑了个靠后的座位。
“我们现在的职工都很散漫,包括你们在座的,虽然你们都是班组长,但是,你们都还年轻,自我约束能力不强……”
老蒋似乎越讲越起劲儿这些话在我们还没有分车间他给我们开会的时候不知道反反复复说了多少遍,我本来就有些心烦,更听不进去老蒋讲的这些话。我悄悄的拿过陈扬的本子,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还给陈扬。陈扬看了看,然后在本子上也写了几个字,让我更加的烦躁: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老蒋还算开恩,这个会只开了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也就是说,我在值班室闷闷地坐了一个小时。老蒋让其他人出去巡厂,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他丢给我一支烟,然后给自己点上一支,“怎么来晚了。”老蒋不看我,只顾抽烟。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难道我要说昨天晚上配合警方抓贼,然后被误打了住进医院了?这对于老蒋来说可能有些离谱;说我起来晚了?前两天刚刚强调上班时间,我还是带班长,老蒋肯定更加生气。
“今天我给你们班组开了个会,又强调了一次上班时间的问题。”老蒋没有直说,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上班迟到了。
“我……”我支支吾吾的是在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老蒋没有难为我,之后的时间里我们都各自沉默着,老蒋紧吸了几口烟,站起身说下不为例。然后拿起水杯和烟径直回到了调度室。
直到下班的时候我也是一句话不说,陈扬几次都问我怎么了,我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就抽烟喝水聊天,我就默默的对着一扇阳光充足的窗户前坐着,呆呆的望着窗外。
下班之后回到旅馆,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方便面的香味儿。李志伟问我吃饭没,我说没有,他说我泡了面,还有一袋,我说吃不下,你吃吧。然后便瘫软在了床上。
郁溪给我发了信息,说他们已经在北京,上了去成都的火车,一切都好,让我保重。我本想回个信息问问刘瑶的情况,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该说什么。
我的生活在经历了短暂的幸福之后又趋于平淡,其实我本来是喜欢这种平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刘瑶的闯入将我平静如水的生活掀起了几层波纹,让我在感觉惊涛骇浪般的生活中体验了一把刺激,而这份刺激过后竟然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这份不安来自刘瑶,我似乎又有些恨她,恨他闯入了我的生活,将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麻,这份不安又来自郁溪,我最好的哥们儿,恨他不该让我卷进这场本该属于他们的刺激生活,然而我冷静之后,却觉得这些似乎又很正常,只是我并不喜欢这样罢了。
我忽然想起了毕业之后郁溪在去南方之前我们在学校外的那个小饭馆儿里郁溪和我说的话,初中的我叛逆个性,高中的我拼搏血性,大学的我稳重老成,细想起来我似乎在讲年轻人身上该有的那份拼搏和激情满满的自我蜕化,而这种蜕化在我将自己和其他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比过之后,那就是颓废。
我现在似乎习惯于面对生活随波逐流,就像刚进这个工厂时,我的理想和激情在心里奋力的燃烧,然而生活的大潮却会将这份年轻的冲动和激情满满的冲刷掉,然后再给你披上另外一件人性的外衣。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着什么,经历过之前的那件事情之后,我冷静的告诉自己,还是过自己的生活,就像当初我的那份理想一样,过着简单的生活,挣钱买房娶老婆生孩子孝敬父母,然后在这个城市满满的活到老,甚至将自己葬在这个地方。
这些天我已经慢慢的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旅馆里也不再是我和李志伟两个人,又加了“新人”,文龙回来了。
文龙换了身儿衣服,这让他看起来比放假前精神了许多,他说他和他哥在钢厂附近找了一个工地干活,一天四十。虽然旅馆里多了一个人但是却依旧没有一分生气,因为我们常常不能聚在一起。我和李志伟经常是他下班我上班,而文龙又经常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还不回来就在工地给他哥租的房子里和那些农民工喝酒作乐。偶尔回来的时候,文龙总能给我讲一些流传在农民工口中的那些荤笑话,每次讲完他都是开心的哈哈大笑,也让我多日郁闷的心情变得晴朗起来。
年三十儿,这天晚上我下了班,又是一个人在宿舍,好在李志伟晚上回来了,我们两个相约去超市旁边的一个烤鸡店买了只烤鸡,又去超市买了瓶红酒和四瓶啤酒,然后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已经收摊准备回家的买熟食的老板,老天像是在照顾我们,老板剩下十几个鸡头没有卖出去还有一些拌菜,被我们一并包圆带回了旅馆。
这就是我们的年夜饭。我和李志伟喝着小酒,大口吃着肉,任凭电视机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响着,我们聊我们的。
酒喝得差不多了,但是菜却剩了不少,李志伟红着脸问我,“瑞哥,喝好没?”口气明显带着意犹未尽。我嘴里包满了肉,还在不住的往里扔着花生米,从兜里掏出了十块钱,大大咧咧的说,“我出钱,你去闹两瓶扁二。”“成!我去买去。”李志伟起身没有接我的十块钱。
“拿钱去!”我嚷道。李志伟边穿衣服边说我有。
不行。我又让道,非让李志伟拿着这十块钱,李志伟笑着说不用不用,我有。
你有个屁,拿着。在我的再三呵斥下,李志伟笑着接过十块钱。
我看着电视,嘴巴里还在不停的嚼着。电视里播出了一段卫生巾的广告,我骂道,他吗了个逼的,这广告也上来播,我得能用啊;之后又是一段汽车的广告,我又骂道,他吗了个逼的,这广告也上来播,我得买得起呀;接着是一段为某医院宣传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我继续骂道,他吗了个逼的,我得有媳妇儿啊;
我随手抓起遥控器调了个台,这个台正在播着一部电影,这个电影我以前看过,里面一个美丽的女人正深情的望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慢慢的脱着自己的衣服,然后两个人相拥倒在床上……
我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哭得伤心欲绝,李志伟买酒回来,见我哭得如此痛苦,莫明的问,“咋啦咋啦,瑞哥。”
我用沾满了油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喊道,“李志伟呀,哥喝多了,现在就想哭。”
三十夜,我们喝到后半夜,我隐约的记得是李志伟扶着我去水房吐了好久,然后帮我用热水敷了敷脸。
到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了,而且屏幕上显示还有三个十个未接来电。
有母亲的六个未接,郁溪的一个,还有我四川表弟的一个,最后两个是林蓉的。
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打电话,第一个拨出去的是郁溪的。郁溪好像正在忙,简单的和我说没事儿,又给我拜了个年便匆匆挂了电话,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问他刘瑶的事情。第二个是打给母亲的,母亲接通电话那一刻劈头盖脸的就一通骂,问我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耐心的解释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和絮絮叨叨的母亲吵了几句,怒气冲冲的挂断电话。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最后一个拨给了林蓉。林蓉似乎在外面逛街,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接电话的竟然是个男的。
“你好。”这个男的声音似乎很耳熟。
没错就是那个让我感到有些恶心的男声,没想到他还在和林蓉在一起,本来心情就有些郁闷昨晚喝了酒头又有些疼,再加上之前和母亲吵了一架,我的情绪已经是难以控制了,我没好声气的说,“找林蓉。”
男声倒是没有理会我的不礼貌,和气的说,“哦,她去卫生间了。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这个声音真的是让我感到的无比的恶心,做作的腔调虽然很礼貌很绅士,也显得很大气,但是却总让人感觉到语气中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不屑。
“你是谁。”我冷冷的问道。
“我?”男声还是很礼貌,听我这么一问,他似乎有些不屑的笑笑回答道,“我是她男朋友。请问你又是谁。”
真他吗恶心。我心里骂道。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听我这边没声音,男声又一次追问,“你是谁?请问。”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而是非常冷静的淡淡的,很低沉的回答道:“我是你爹。”
(在这里先给读者朋友们拜个新年,元旦快乐,记得看完之后收藏啊。呵呵)
正文 四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5 本章字数:2974
当我想象被我再次当做儿子的那个恶心的男声的炯样时,郁闷的心情多少有些欣慰。我做了个深呼吸,眼睛还有些涩涩的,我试着拨通刘瑶的电话,但是却被告知关机。
这是我在外地过的第一个孤独的春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亲情冷暖。我默默的走在小镇上,小镇还和以前一样,除了一些国有的类似中国移动这种企业和政府机关,超市等等会在此期间悬挂一些标语,装饰得花花绿绿,还多少可以显得有那么一点过年的味道之外,其余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今年的春节似乎格外的冷,我这样觉得。也许是因为我的心情吧。
中午的时候,我吃了碗面,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站在路边,不知道为什么就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并且像是鬼使神差般的在工厂那一站下了车,径直的走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乌烟瘴气,满屋子的烟气,像是那年冬天下的一场大雾。
“哟,瑞哥,你怎么来了,接班还早呢。”何家昌笑呵呵的抽着烟,见我进来,把桌子上的烟盒向我这边一丢。
“唉,在旅馆呆得没意思,顺便过来要根烟。”我打趣道。
说完,坐下来加入他们的聊天。
离接班还有一个小时,我草草的看了看交接班记录,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何家昌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小声说,“瑞哥,我有点事儿,先走,你帮我盯着点儿。”
“行啊。我这是没问题,就是老蒋那边。”我低着头,沉声说道。
何家昌满不在乎,“老蒋今天没来,去参加婚礼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
“嗨,早上他就来了。中午接了电话就和老黎一起走了。说是一起有事,一问调度才知道说是谁的婚礼。”
我二话没说,冲何家昌挥了挥手。何家昌笑着又给我留下两支烟,“谢谢啊,瑞哥。”
闲来无事,我去了许姐那里,许姐现在每天都要上班,每天上班的工作就是聊天,喝茶,然后中午的时候回家吃顿饭,下午两点左右再过来坐着喝茶聊天,晚上不到五点就偷着回家了。我心想她这个班上得倒是悠闲,比公务员还悠闲,起码公务员没事儿的时候喝喝茶聊聊天,看看报纸,有事儿的时候就不耐烦的想办法推给其他部门。许姐这里倒是没有发生过什么突发情况。
许姐常常对我说,我是辅助车间的独苗,唯一的经过任命的工段长,要我好好干,前途无量。每次我都会不好意思的笑着谦虚道,没有没有。
许姐是个很爽朗的人,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和她一起聊天很开心,很放松,没有什么压力,而且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有一次我借着工作上的一个小事情,本来可以通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但是我却非要亲自去软水车间,然后借故和许姐聊聊。让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那爽朗的笑声。
有一次我和老陈在软水车间和她们一起聊天的时候,许姐忽然问起老陈孩子怎么样了。老陈说挺好的。许姐说好好照顾老婆,刚生完孩子女人是最虚弱的时候,尤其是坐月子的时候,照顾不好容易落下病,这是女人一辈子的事儿。老陈说,用你说啊。许姐不依不饶,调头又对我说,你也学着点,以后对媳妇好点儿。我笑笑没有说话。许姐说,一看你就想个疼媳妇的人。我说,是啊,你看我对我许姐都这么好,对媳妇能不好吗,我现在就在演练。许姐一听我这么一说没有生气而是爽朗的笑着。
今天许姐没有换工作服,而是穿着便装,头发也像是刚洗过披在肩上。我进去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我便唱出了口气坐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咋啦,没穿工作服,我一会汇报去。”我调侃道。
许姐说,你去告吧,我等着你。
我说,你等着我啊,等我用八抬大轿把你太过们。
许姐哈哈一笑,说,去你的吧。
我坐下来想抽支烟,但是许姐却把我每次用打火机打燃的火,忽的一声吹灭,再点再吹。我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像是捉弄了我之后非常的开心,咧着嘴哈哈的笑着。
“小伙儿,咋啦,心情不好啊。”许姐看我的情绪有些不对。
我摇摇头,咕嘟咕嘟的抽着烟。
许姐拍了拍我,语重深长的说,小伙子该找个对象了。
我说,你给我介绍一个吧。
许姐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说,你眼光太高,我介绍的你可能都看不起。
我说,没关系,就许姐你就行,回去和你家大哥离婚吧。
许姐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骂道,去你的,我不行,我老了,你这小伙儿长得年轻,又是东北爷们儿,仗义,还是个工段长,条件多好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不说话,但是却很认真的听着许姐的夸奖,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是啊,你家大哥肯定对你特好,许姐你都这么爽快一个人,你家大哥肯定是个特好的人。”
听我这么一说,许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快四点的时候,我接到了何家昌班组的一个人给我打来的电话,问我能不能下班了,我说我们的人来了没有,他说来了,我说那就走吧,和我们班组的人说,我马上过来。
告别了许姐,我回到值班室,那个人说我们班组的人来了,其实就只是来了一个人,陈扬。我有些意外的问他,人呢。陈扬憨憨一笑,说,我不是人啊。
我坐下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条未读短信息。
这两条信息让我很是欣慰。
一条是郁溪发来的,向我拜年,还有就是向我说了一下刘瑶的情况。
刘瑶现在被以包庇重大案件嫌疑人的罪名被暂时关押在了看守所,郁溪说要等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给刘瑶定罪。他说,这个事情你要想开点,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依法办事,不过你放心,我会让看守所的人好好照顾她,看守所里有他一个同事的妹妹。他说他过两天要去雅安一趟,顺便去看看我妈,之前打过电话,一切安好。
第二条信息是林蓉发来的,但是却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林蓉信息里的语气有些平静,只是简单的问我,那天打电话什么事儿。
我靠在椅子上,向陈扬要了支烟,默默的抽着,在思量许久之后,才一一的将这两条信息以两种不同的语气回复了过去。
给郁溪的信息,我很严肃也很正经的也向他拜了年,并且对他过两天去看我母亲表示感谢。然后我说,刘瑶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我已经忘了。
郁溪很快的回复道:你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我有些怒气的回道:我不想再说了。
给林蓉的信息,我的语气倒是有些软,话语也有些粘粘的。我说,没什么事,三十夜和同事喝酒喝多了,没有听到你的电话。然后我又问,那天那个男的是谁呀。
林蓉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她回过来的几个字着实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甚至激动得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
她说,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我可是在公司里冒着很大的危险写的这一章啊,为了我的冒险精神,收藏收藏啊。再次祝大家元旦快乐!!!)
正文 四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6 本章字数:3216
我没有再给林蓉发信息了,我甚至将她的号码删掉,打算彻底的忘记她,可是我发现我不能,我反复的想着她的那句话,心里说不上是酸的还是苦的。
我开始翻覆着和林蓉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有些痛。当我身边有刘瑶的那段时间,我对林蓉的怀念已经慢慢的被刘瑶带给我的幸福掩盖,我甚至将她封存在我的内心深处。打算不再去想她了。可是现在当她真的用这种平淡的像是普通朋友一般的语气和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却发现这几个字让我的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难过。
时间是解决感情问题的最好的药剂,这句话倒是真的,那天夜班我还是一夜都没有睡,我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回到旅馆,我睡了整整一天。
我的生活再一次陷入了平淡,就像我之前一样,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正月十五那天,我接到了母亲给我打来的第五个电话,问我这个年是怎么过的,我说值班。母亲说过年了就给自己买点好的吃,我说知道了。然后又问我林蓉的事情,当然,母亲是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我的生活还闯入了一个刘瑶,给我留下了短暂却真实的幸福。我说,叹了口气,低沉的说,人家已经找对象了。母亲有些无奈的对我抱怨,说我是个没福气的人,林蓉那么好的姑娘,你还不跟人家好好的……我有些不耐烦的对着话筒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正月十五一过,我们值班的日子便接近了尾声,老黎让我尽快通知我的煤气班的人正月二十到厂报到。
我在调度室里,翻着手机里的电话本,将每个人一一的通知到。
正月二十,所有放假的职工都如期的返厂报到,当老蒋看到这些年轻的职工在年后个个精神饱满的站在办公楼前的停车场上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蒋始终自诩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都是他现在的或者是曾经的兵,这点不置可否,因为我们每个人进厂的时候认识的第一个当官儿的就是老蒋,那个时候他负责我们去化工厂实习的工作,并且亲自任命了临时负责人,之后这些负责人大多是这些年轻人里面的头头,最差也是个班长,所以有人曾调侃的对老蒋说,我们这支队伍就是蒋家青年军。老蒋听到这句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嘴上还谦虚的说他只是帮着领导解决一些繁琐的事情,但是心里却是非常的高兴。
报到那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打扫卫生,下午正常的按照白班的作息时间五点钟下班。我本想召集手下的这些弟兄们去聚餐,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说,衡欣昇便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过他那边一趟。
我沿着煤气管道上的平台走到了焙烧窑操作室。衡欣昇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悠闲的摆弄着手机。
“昇哥,什么事,你们人呢。”我摘下安全帽放到桌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都被我安排下去打扫卫生了。”衡欣昇放下手机看着我。
“什么事儿。”我问。
衡欣昇说,晚上老蒋请吃饭,让我们几个必须到。
我说都有谁?衡欣昇笑笑说,还能有谁,就咱们几个工段长,还有之前那些负责人。
这时,王跃明也来到了焙烧窑操作室,他额头的汗比我还多,他的头发比我长,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脑门上。
“啥事儿啊。”王跃明一屁股做到椅子上,长出口气,像是很累的样子。
衡欣昇说晚上老蒋请吃饭。王跃明和我一样问了同样的问题,衡欣昇笑了,说有谁咱们都得去啊,老蒋话都交代了,你知道别人都叫咱们什么吗?
我和王跃明摇摇头,衡欣昇说,有人和老蒋说,说他当时任命的那些人都是精英,还叫我们“十三太保”。
我细数了一下,我们刚回厂的时候老蒋任命的那些临时负责人,有的像我们几个都已经正名了,被厂里下了文件任命为工段长,其他的虽然没有正名,但是还是在有实无名的管理着各个工序,不多不少男男女女加起来刚好十三人。
“这些人还真能起名字。”王跃明笑着说道,“哎,你们看到今天来了不少穿着钢厂工作服的人吗?”
“看到了。”衡欣昇说,“这些人还来我们这里转了转,有不少是新招来的大学生。”
“人家可是正规军。”王跃明说道。
“屁正规军,就咱们厂这些设备,正规军来了也闹不好。”衡欣昇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这句话我倒是很赞成,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工厂的现实情况,规划不合理,设备问题多,相连工序的设计业不规范,还因为我对王跃明口中的大学生正规军这个字眼儿甚是反感,虽然我也是个大学生。但是这句话却让我在第二天的时候,对大学生正规军这个字眼更是感到了不屑。因为第二天的时候,也有一群大学生男的居多,只有两个女的,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有的还带着眼睛,充分的显现出了大学生们的蓬勃朝气,让我反感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他们个个都带着一丝的不屑和一股盛气凌人的态度。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我们所谓的“十三太保”如数到齐,老蒋和老黎在小镇上的一家算是高档的饭店订了一个稍大的包间,我和王跃明,衡欣昇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端坐在正坐,和先到的人轻松的聊着天。
宴席上,老蒋代表老黎和他自己对我们发表了一阵感慨,大致的意思就是辞旧迎新,刚刚过去的一年虽然坎坷,但是我们还是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这个工厂在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努力坚持下算是生存了下来,为了我们年轻人的激情,我们干了一杯。
老蒋说,钢厂已经来厂里准备接手事宜了,当然这个接手事宜不仅仅是需要宋厂长出面,因为他本来就是钢厂的人,这个厂毕竟是个合资企业。估计用不了多久,钢厂将会组建新的领导班子接手,并且准备安排大学生到各个岗位,老蒋说希望来年借着钢厂的东风,我们这个年轻的工厂和我们这些年轻的职工一样能够得到很好的发展和壮大。
宴席上,我喝得有点多,晕晕乎乎的,也有些肆无忌惮,口无遮拦。我端着酒杯,转着圈儿的敬了不知道几圈,座位底下的啤酒瓶子我恍恍惚惚的看不清有多少个。
许姐端起酒杯,“来,刘瑞,我敬你一个。”
老蒋吃了口菜,说道,“对,你们喝一个,都是黎主任手下的得力干将,以后还得通力合作,配合黎主任的工作。”
许姐微红着脸,笑着看了看老蒋,“这是我小兄弟,特爽快,东北爷们。”说完嘿嘿一笑,酒杯又向我移了过来。
我端起酒杯,不假思索,“我姐,你也特爽快。”许姐嘿嘿一笑和我碰了一下杯,将杯中慢慢的啤酒一饮而尽。
老蒋拍手叫好,不依不饶的对我说,“刘瑞,人家是个女人,你还是个爷们儿,来,我陪一个,你看着办。”
面对老蒋的这句话,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是没有了思维了,脑子里就只剩下一根筋,我要过一瓶新开的啤酒,举着,略带着大舌头说,“东北人讲,酒喝得多少,就意味着感情多深,这一瓶,我吹干。”说完,二话不说,仰起头一股脑的灌了下去,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把这瓶酒吹干,在我放下放下空瓶的那一刻,老蒋和老黎带头鼓掌叫好。
老蒋给我夹了块黄瓜,“爽快!来,吃口菜。”
这样一来,我更加晕了,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我靠在椅子上憨憨的笑着,然后赶忙离开座位晃晃荡荡的打开门冲向了卫生间。
我吐得一塌胡涂,嘴巴里顿觉得有些苦涩,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话,然后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少喝点,胆汁都吐出来了。”
我回头,恍惚的看到了一个人好像我认识,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再定睛的看去,是王跃明。
(新年快乐,愿大家能有个好心情,来迎接2010年。我可是昨天晚上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洗了脸吃了饭就跑到网吧来更新了,为了我的辛苦,收藏收藏。呵呵)
正文 四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6 本章字数:4434
吃过饭,老蒋照旧请我们去了“自由者”。这一次我们人并没有齐,老黎因为不适应那里的环境便借口不会唱歌回家了,有几个人因为家在市里,离得比较远所以也有些不舍的和我们告别。
进入包间,衡欣昇照例一把抓起麦克,打开开关,大声的嚷道,“来首逼上梁山!!!”许姐坐在小屏幕前,熟练的操作着点歌,老蒋叫来服务生叫了几瓶啤酒,把我和王跃明叫到身边坐下继续喝。
正当我们推杯换盏喝得正兴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没有了衡欣昇他们那激昂呐喊的歌声,代替的是许姐那带有女人般的略显沧桑而又忧伤的沙哑的声音,我愣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许姐将这首歌唱完。
许姐的歌声很美,而且她唱得也很动情,无论从歌曲的同步性还是音调上,许姐将这首歌演绎得非常完美,在那一刻许姐的歌声像是一滴甘泉倏地滴在我的心里,让我的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的忧伤,感觉酸酸的。
许姐唱完之后微笑着回头看了看,王跃明刚喝完一杯酒,赶忙拍手叫好,这样一来也引来了大伙的掌声。
我完全陶醉在了许姐的歌声当中,我没有笑也没有鼓掌叫好。
我给许姐倒了杯酒,走到她身边坐下,“许姐,小兄弟敬你一个。”许姐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我,嘿嘿一笑,“行,你敬我得喝。”说完接过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刚刚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梦醒了。那英的。”许姐不假思索的回答,“好听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那是我很早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主题曲,名字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我要嫁给你吧。”
我还是点点头,将身体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心里有些隐隐的作痛,而且这痛却让我很揪心,有些酸楚。
“咋啦,兄弟。”许姐问我。
我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许姐。”
“是不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感情方面的吧。”我不得不佩服女人的直觉,许姐一针见血的就刺探到了我因为什么事情而显得伤心。
我笑了一下,被她这么一说,内心的那股酸楚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浸入鼻子里,一阵酸痛,我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涌入眼眶,我抽泣了一下,赶忙用手抹了一下眼睛。
“没事儿,许姐,来,咱姐俩喝酒!!!”我刻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拿起酒瓶在我们两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于是先干为敬。
许姐看着我,充满同情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对我这个小兄弟的欣赏,她将杯中酒喝干,然后转头对坐在点歌台前面的主管化验室的姜姐小声说了些什么。
回过头,她又给我倒了杯酒,“刘瑞,我和你说,感情的事情伤心起来确实让人很难过,那种痛是痛彻心扉的,姐明白。”
“姐,你不明白。”我哭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的眼泪已经无法控制夺眶而出,流在脸上。因为包间里的灯光的原因没人能看到,但是许姐坐在我旁边,接着背投上闪出的光线她看到了我脸上一闪一闪的泪珠。
许姐第一次变得严肃而没有笑容,将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老蒋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他直起身从身前的桌子上抽出一支烟甩给我,大声问道,“咋啦刘瑞。”
我笑着说没事儿,许姐哈哈一笑对老蒋说,“没事儿蒋主任,想家了,你说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能不想家嘛,咱刘瑞还没对象呢,还是个小伙子呢,还算刚断奶呢。”说完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蒋笑了,亲自打燃火机送到我面前。我接着火点燃了烟,猛的吸了一口。
老蒋也给我倒了杯酒,“姜巍,给刘瑞点一首离家的孩子,让他好好发泄发泄。来,刘瑞,陪我喝一个。”老蒋端起了酒杯。
一首歌之后,姜姐说,“广岛之恋,许姐。”
许姐应了一声,拉着我站了起来,她大方的拿起麦克递给我,然后自己拿起了另一个麦克,面对着众人,“我和刘瑞给大家献上一首广岛之恋。”话音未落,老蒋带头鼓起了掌,还吼了两声。
音乐响起那一刻,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我和许姐,许姐笑着看了看我,轻声问道,会唱吧。我点点头。
随着音乐的旋律,看着背投上现出的MTV,内心的那股情感不由的被有些忧伤的旋律勾引了出来。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 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 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著,爱从指缝中溜走 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 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於明白恨人不容易,爱恨消失前 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 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著
爱从指缝中溜走 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 就算了解而分离
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於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 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爱过你
……
歌声完全的将我带到了和刘瑶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让我此时此刻在思想上完全的沉浸在了那段幸福的回忆之中。我能感觉到,我唱得很用心,很动情,我几乎是将所有对刘瑶的情感通通的表达在了歌词之中,我很自信的说,我虽然不会唱歌,但是我唱歌不跑调,而且这首歌我唱得是绝对的完美,而许姐见我唱得如此的动情,不由得被我的情绪感染,她尽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和我保持着一致,将这首歌演绎的无以伦比。
一曲作罢,旋律也渐渐的停止,所有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歌声当中,完全陶醉的看着我和许姐,过了片刻,老蒋才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我,慢慢的拍着巴掌,不禁摇了摇头,脸上泛出了陶醉的表情。
我坐下来,心中的那股情感似乎被我用歌声表达出去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放松了许多,老蒋给我倒了杯酒,“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唱歌能唱得这么好听。”
我笑笑,“和原唱差多了。”
“不!”老蒋反驳道,“什么原唱不原唱的,歌就是要用情绪来唱,如果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内心的情绪去唱歌,那每一首歌曲都好听。来,喝酒。”
那天晚上,我听老蒋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喝酒,听到许姐说得最多的话也是,兄弟,喝酒。那晚,我在自由者又喝了很多,但是却没有醉。
在送许姐回家之后,我和王跃明接着月光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王跃明一路上都在打着电话,根本无暇和我聊天,他也喝了不少,此时似乎正是酒意正浓的时候。
我望了望晴朗的夜空,拿出手机,翻出了郁溪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郁溪似乎是被我从睡梦中吵醒的,带着不耐烦的声音问我什么事。
我说,刘瑶怎么样了,那个案子你们怎么办。
“哎哟,刘瑞呀,我兄弟,我忙了几天几夜了,你都不让我睡个好觉。”
“说!!!”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对着话筒大声的吼道,我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回旋。
“你激什么!”郁溪也急了,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样懒洋洋。“我告诉你刘瑞,有些事情我不好意思和你说,你知不知道,好好一个林蓉,你说分手就分手,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对林蓉好点,我告诉你,有你后悔的时候。现在又冒出个刘瑶,敢情你这么快就把林蓉给忘了……”
“你他吗别和我说这些!!!”我咆哮道,“我问你刘瑶怎么样了!!!你们把她弄到哪去了!!!你们的事情,凭什么要把她扯进来!!!凭什么!!!”
“我他吗懒得和你说!”郁溪甩下一句话随即挂掉电话。
我骂了一句,再次拨了他的电话,他挂了。我又拨,又挂了。我锲而不舍的不断的按着拨号键,郁溪终于接通,不等他说话,我狂啸道,“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就别想睡觉!你今天要是敢挂电话敢关机我明天就去成都找你!有能耐你把我也抓了!你个傻逼警察!操!”
郁溪沉默了片刻,等着我骂完,这才语气稍平和的和我说,“刘瑞,不是哥们说你,你太感情用事了。以前你单纯,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你又显得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成天板着个脸,我就不说林蓉了。感情的事情,就那么回事儿,别再那么单纯了,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和我说的那些什么道理都是你自我臆造的,现实点儿兄弟。”
“你他吗混蛋!!!**,郁溪,你给我把刘瑶的事情说清楚!!!”我固执的问道。
“你他吗是不是有病啊,我说什么啊,你让我说什么,她妨碍公务,协助罪犯逃跑,我抓她有什么不对,你冲我嚷什么!我今天就告诉你,刘瑞,这事儿我就这么做了,我做得没错!我还和你说什么!有什么和你说的!以后甭他吗烦我!操!”
“你他吗等着,我明天就去成都找你去,我不把你们派出所掀个底朝天老子不姓刘!!!”
“你来!操!我还真怕你!来!我等着你!!!”
面对郁溪的这句抬杠的话,我似乎硬不起来了,只顾喘着粗气,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郁溪骂了句,操!便挂断了电话。当我再锲而不舍的拨过去的时候,已经关机了。我对着夜空,对着月亮狂吼了一声,顿时感觉腹中如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我弯下腰,晚上吃下的东西喝下的酒搅合在一起一股脑的从我的嘴里喷出来,腥臭无比。
王跃明还没有打完电话,见我吐成了这个样子,匆匆和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几句挂断电话,走过来拍着我的背,唉声叹气。
(实在抱歉,昨天又在医院守夜,有点困了,昨天没有更新,体谅体谅,谢谢谢谢,收藏收藏。)
正文 四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6 本章字数:3452
后来听王跃明说,我那天晚上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满嘴除了一股酒腥味之外还有满嘴的脏话,知道后半夜我都还在说着梦话骂骂咧咧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王跃明叫醒,他特意从他的房间跑来叫我,同房间的兄弟们都还在憨憨大睡,如果不是王跃明,恐怕我这个煤气班今天要全军覆没了。
我没顾得上洗脸,只是匆匆的刷了牙,和王跃明在路上买了包子先行去了工厂。
今天钢厂的领导们将正式开始接手工厂的管理。这是昨天老蒋在酒意正兴的时候透漏给我们的,而且他还不忘让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到。
八点不到的时候,煤气班的人悠闲的唱着歌来到了煤气岗位值班室,大伙在温暖的值班室里吃着热乎乎的包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加上两个临时工,再加上老秦,这个不大的值班室显得有些拥挤,老陈和老战还有两个临时工甚至都没有挤到位置而站着。
“这么热闹哪。”老蒋推门而入,他的眼睛有些肿,应该是昨天晚上很晚才睡而今天早上很早便起来了。他环视了一下,问我人都到齐了没有,我点点头。然后他悄悄的把我叫了出去。
“你以后得加强管理了,尤其是人员上的。”老蒋没有看我,一脸严肃的说道。
“怎么了,蒋主任。”我莫名其妙的问道。
老蒋有些不耐烦,“还怎么了,你看看你手底下那帮人,一个个跟个土匪似的,就算是穿着工作服也像是一群伪军。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你们那帮人还唱着歌,那个叫林尚超吧,路过办公楼的时候声音还特大。让新来的领导看见了。”
这……我真的莫名其妙了,唱歌怎么了?大声吼又怎么了?虽然感觉上是有些不雅,但是新来的领导总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吧,如果连这点都要管的话,那么以后工厂生产起来了,各个工序角落几乎都是机器轰鸣,他又该怎么说。
“你好自为之。”老蒋始终没有看我,冷冷的甩给我一句话便径直走向了焙烧窑车间。
老秦拿着一支烟走了出来,抬眼看了看老蒋的背影,问我,老蒋又来说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
老秦说,听说钢厂要接手了。你们的苦日子也到头了。
我说是啊,苦日子是到头了,好像更苦的日子即将到来了。
上午给我们分配的任务还是打扫卫生,由于昨天是报道的第一天已经打扫过一遍了,所以今天的任务是,将卫生细化,彻底的打扫。
煤气车间就是那么几块儿,除了和焙烧窑的车间楼之间的那一块凹地。这块凹地之前着实让我们伤透了脑筋。这块儿地方背面连着我们和焙烧窑车间,南面又和浸料车间相邻,如果真的要分管辖片区这里谁都不想要,而之前厂里也没有明确这里到底归哪个车间负责,每次打扫卫生要么是焙烧车间,要么是浸料车间,有时候又是我们来打扫,而且这里是凹地,每逢下雨或是浸出车间那边出了问题放出水来,水往低处走,这里是常年的积水,卫生也相当的难搞,所以这里成了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这一次我还是按兵不动,如果我真的带人去打扫了,那么以后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要落到我们煤气班,我可不捡这个馅饼。
我将人马分成了两组,还是分别由老陈和老战带队,老陈的人马先去负责设备的清扫,而老战则负责对死角卫生的细化,所以我和老战组的人在值班室里闲聊。这时,一群身穿着崭新的红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走进了煤气班车间,老战提醒我,老刘,有人来了。我抬起头看了看,满不在乎的说,唉,一群大学生,来这看看,甭管他们。
大学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偌大的煤气炉指指点点,颇有见解的相互讨论着。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毫无礼貌的猛的推门走进值班室,看了看众人,用一种不屑和傲慢的口气问道,“谁是负责的。”老战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看了看我。我当时背对着门坐着,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做声也没有回头。
“谁是负责的。”胖子的声音又提高了几个分贝,将那股不屑和傲慢毫无顾忌,一点也不礼貌的表现了出来。
我没有说话,屋里的人都在看着我,本想说什么,但是看我没有说话,便将到嘴边的的话咽了下去。
“你什么事儿。”我也带着不屑的口气问道,但是并没有回头看他。
胖子说,“带我们去上面看看。”他指的是煤气炉上面的操作台。
“哟,我们忙着呢,没时间啊。”我还是没有回头看他。
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你现在干嘛呢?”
“歇着呢。”我冷冷的说道。
胖子被我这么有意挑衅哽咽得无语,切了一声关上了门。
今天按照放假前排班算下来是那两个姐妹的班,大姐笑着问我,小刘怎么不看他啊。
我说,我听他的口气就来气,大学生牛逼什么啊。
这时门又开了,这一次换了一个男声,“请问你们这儿谁是负责的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瘦子,我没有站起来,扭着脖子看着他说,我。
瘦子一本正经的说,麻烦你带我们人上去看看,给我们讲讲。
我这才站起身叫上老战出了值班室。胖子在门外的人群中向我投来了一丝愤怒的眼神,我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上阶梯,众人在瘦子的告知下跟着我和老战走上了操作平台。
操作台上,老陈正带着自己组的人清理着煤气管道里的积灰,满脸黢黑的老陈见这么多人上来,停下手里的工作走到我跟前小声问,干嘛的?我说,一群大学生,钢厂新招来的。
老陈点点头,看了看这些脸上还带着青涩的气质的大学生,笑了一下。
我站在一旁,大学生们继续对着操作台上的设备指指点点议论着,胖子毫无礼貌上来就指着旋风除尘器问,“这是啥。”
我当时心里真想把那句捉弄林蓉“男朋友”的话说出来,告诉他这是你爹,但是我没有,我只是带着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不说话。一旁的瘦子很聪明,见我不说话,又用比较客气的语气问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我看了看他,简单的答道,“除尘用的。”
“除尘?什么意思啊。”瘦子满脸不解的又问。
“煤气脏,灰尘多,影响煤气质量。”
“它里面是什么样的啊。”瘦子又问。
“铁做的耐高温,什么样子,说是说不出来的,等以后你们自己看吧。”
瘦子点点头,不再问,他大概也清楚我的态度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招呼着自己的同事顺着煤气管道的走廊向焙烧窑车间走去。
林尚超脸上挂着两道黑,邋邋遢遢的走过来看着大学生的背影对我说,“你咋放了呢,再让他们多呆会儿啊。里面还有俩女的呢。”
我说,你是不是见着年轻的女的就走不动道啊。
他嬉皮笑脸的说,那不一样,人家是大学生啊。
屁大学生,一个个装得像个文化人似的,尤其那个胖子,跟个傻逼似的。我说。
那你不也是大学生吗?你这么说不也把你自己骂了吗?林尚超绷着笑容看着我。
我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尚超又嬉皮笑脸的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的说道,你和他们是不一样,你是大文化人,是大傻逼。
我捡起身旁的一根铁棍做追逐状,林尚超歪歪扭扭的沿着煤气管道的走廊跑得不亦乐乎。
当我后来冷静的想林尚超的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禁承认,我确实是个大傻逼,读了四年大学到底让我学会了什么?其实应该是能够学到些知识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可以学做人的道理,但是我却浪费了这四年的光阴,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像是个小丑,其实 并没有学进多少学识在自己的肚子里,但曾经却总是摆出一副大学生的架子,其实那是虚伪的。
(真的是不好意思。电脑坏了,我还是借了电脑写了一张。唉,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冲动是魔鬼了”。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的话,我怎么会一下子拍在电脑上,电脑已经诊断出来了,是硬盘坏了,我的硬盘被我拍坏了。唉,朋友们,记住,遇事情要平常心,冲动是魔鬼,我今天要上班于是就托弟弟帮我去买,300大洋呀。唉,我要是能心平气和一点,就不至于劳人伤财了,也就不至于这么对不起朋友们等着看我的新章节了。我错了。记住啊,冲动......魔鬼。呵呵。记得收藏。)
正文 四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6 本章字数:3331
自从那晚和郁溪大骂了一架之后,我几乎是再也没有和郁溪联系过了。甚至我的心里对他产生了一种怨恨,恨他借配合警方执行公务之名利用我来完成他的所谓的抓捕任务。对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我近乎都往坏处想,他之所以在那段时间总是和我笑呵呵的,还请我吃饭,做我的工作,其实不是在安抚我或者是劝慰我,我觉得其实那是在欺骗,我真的后悔帮了他,也真的后悔带他们去找刘瑶,我更以为刘瑶甚至是被他们逼着来配合他们的。
后来我才知道,刘瑶的手机在他们和刘瑶见面后的第二天就被他们“没收”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想不明白,如果刘瑶想要救张进,在他来之前发个信息就可以了,之所以这样做,其实是怕刘瑶将他们到来的消息通过短信息透漏给张进。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是我欺骗了刘瑶,是我背叛了刘瑶,如果当初我不带他们见刘瑶,如果当初我就说我不认识刘瑶,如果我那天晚上不睡在刘瑶那里,如果我不去多管闲事去给刘瑶送那瓶红花油,如果……太多的如果,也太多的后悔,与其说是刘瑶闯入了我的生活,倒不如说,是我们相互闯入了各自的生活,并且让各自的生活不再平淡。
时间可以倒退的话,我肯定会避免那些如果的发生,那么到现在我也不会这样的自责,我和刘瑶可能还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虽然刘瑶的生活也许还是那样感觉不到幸福,但是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可能面临着牢狱之苦。
我每天都在内心深处受着这份自责带来的苦恼。好在和那些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欢乐。虽然后来那个胖子大学生常常来煤气班这里晃悠,但是我总是向他投去不屑的眼神。
这天早上,我被许姐叫去说是通知开会。当我们进入到由原来的一楼的一间实验室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除了老蒋老黎还坐着四个陌生人和我们“十三太保”。老蒋鼻孔里冒着烟,见我们进来,没有说话,抬手做了个手势,让我们赶快找地方坐下。
今天的会议是由老蒋主持的,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晚了,他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弄得满屋子都是烟气。会议内容大致就是介绍这个屋子里的那四个陌生人。为首的一个是个瘦子,叫赵重阳,看上去个子不是很高,老蒋介绍他的时候,他笑着抬抬手环视了我们一下,他的笑容显得特别的和蔼,老蒋介绍道他是我们的新领导。另外两个是他的副手,还有一个是个女的,是负责管理材料的。
老蒋在介绍完几个人之后,便将发言权交给了那个为首的瘦子。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和蔼的笑容,让我们看上去很舒服,但是他的语气倒是让我们感到特别难受。
“很高兴啊,见到大家。一群年轻人,朝气蓬勃啊。”说着他嘿嘿一笑看了看老蒋和老黎,老黎正在低头坐着笔记,老蒋倒是迎合的点点头,继续抽着烟。
他继续说道,“咱们这个厂啊,呃,今天就算是钢厂正式开始接手,根据钢厂的决定呢,咱们这个厂,呃,改为作业区。也许大家呀,都知道,在咱们这个厂的后面,钢厂已经投资准备兴建一个更大的冶炼厂,建成之后,可以说是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稀有金属冶炼厂。大家也可以说借了钢厂的光,以后就是这个大炼厂的一名员工了,啊。”他哼哼哈哈的说了几句话,喝了口水,老蒋甩给他一支烟,接着又给自己点了一支。
赵重阳抽着烟,继续哼哼哈哈的说道,“呃,咱们这个作业区呢,我暂时是负责全面的工作,在慢慢开展工作的同时还需要蒋主任和黎主任的配合和支持,啊。”接着他又看了看老蒋和老黎,继续说道,“当然了,还需要咱们在座的这些年轻的工段长们的配合和支持,啊,现在咱们这些年轻的干部们,我短时间内还认不齐,但是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还长,慢慢的可以了解大家。我希望啊,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能将我们在钢厂的鼎力支持之下搞活搞好。”赵重阳说了半天,并没有切入正题,大多是那些官话儿。我偷偷的看了看老蒋,除了时而迎合赵重阳勉强的笑笑,大多时间他都是在抽烟,脸上写满了郁闷,偶尔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上几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赵重阳的第一把火就是下发了由他亲自签署的作业区暂行制度,一共二十条,与老蒋在值班时下发的临时规定不同的是,赵重阳的每一条内容针对的情况都不同,可见他的心思有多么的细腻和缜密。
我拿着有赵重阳签名的制度慢慢的走在回车间的路上,这个会议似乎在告诉我们,我们这个厂正式江山易主了,并且这个江山像是被人家吞并了一样,由原来的一个“国家”改为了人家“国家”一个“行省”当中的一个“市”。
当我走到煤气班值班室外面的时候,老陈和老战带着人拿着扫除工具走出来。我喊住他们,问他们干嘛。老陈和老战愣在那里,值班室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带着红色安全帽的年轻人,我定睛一看,正是之前来过的那个胖子大学生。
一看到他,我气就不打一出来。我装作生气的怒吼了一声,“老陈老战!!!你们干嘛!!!进屋去。”
老陈和老战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胖子有些心虚的看着我,但是语气似乎并没有打算忍让的意思,“我让他们去把那边的卫生搞一下。”
“哪儿啊!”我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
“那块凹地。”林尚超脑袋上扣着一定安全帽,在我的印象中,除非是特殊情况,他是很少戴安全帽的。
“凹地?”我转头看向林尚超,林尚超有意的躲避着我的眼神,“那凹地是三个车间的交界地带,怎么就让我们打扫呢。”
“我知道那是三不管地带,现在就归你们吧。”胖子的眼神恍恍惚惚的飘着我。
“你是干嘛的。有什么权力。”我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胖子。
胖子对我的这句话似乎不知道如何来回答,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这一次他的眼神毫无惧色的和我对视上了。从我的不礼貌和不客气的语气中他感觉到了一丝挑衅的味道。
我冷冷的看着他一会,根本不去理会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冲着老陈和老战大吼一声,“看什么看!进屋去!开会!!!”
老陈老战动作利索的返回屋内,乒乒乓乓的将铁锹等工具堆在了值班室的一角。
也许是老陈和老战对我的命令执行得如此迅速,胖子也感觉到在这一片儿,我才是头,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刻意的躲避了一下我的眼神,托着脚步郁闷的头也不回直奔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我目送了他一会,转身进屋,我确实有些生气,但是语气比之前平和了很多,对着老战和老陈说,“你们也不问问他是干嘛的,现在正是交接的时候,乱的很,随便来个人都可以发号施令,你们也听?”
老战不说话,脸通红的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钥匙。老陈看了看我,低声说,“那人家穿着红衣服,谁知道他是干嘛的。万一是什么官儿,我们也惹不起。”
我长叹口气,语气又平和了许多,“凹地那个地方的卫生特别烦人,那地方就像是臭三角,咱们要是揽在身上,以后你们就搞吧。以后这样的事情先给我打个电话。”
“就是,这群大学生太烦人了。”林尚超说。
“以后除了我,谁要是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和我说。我和你们说,就算是刚刚那个人是什么领导是什么官儿,那他也不能直接向你们发号施令,这叫什么,叫越级管理知道吗?”
老陈和老战点点头。老战继续不说话,老陈倒是明白了我刚才的意思,“刚才那小子进来说话就特冲,我们都愣了,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老秦悠闲的坐在一旁抽着烟,微笑着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对其他人说,“小刘这话说得对,刚才我就不想让你们出去,我看老陈和老战都拿着工具出去了,我也没法说什么。”
按照赵重阳的意思,我当众传达了我们的工厂被改为作业区的决定,并且这个厂的第二任“最高长官”,就是新的作业区区长赵重阳。
(真诚的恳求朋友们原谅,电脑一直没修好,我工作又太忙,唉,更新得慢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会尽力的,最起码保证一天一章,还请大家原谅,也求大家谅解。等过了这阶段,我补。还是那句话,喜欢就收藏。呵呵)
正文 五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6 本章字数:2812
面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我们“十三太保”也没闲着,在老蒋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新领导提的鼓动下,我们十三太保以衡欣昇为核心,我和王跃明为副核心正式向赵重阳提出了支付之前工厂拖欠我们的工资的这个重大问题。
赵重阳乍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很震惊,他皱着眉头听衡欣昇说完之后,还问了一句,是吗,这个事儿还没听说,我问一下,放心这个肯定尽快落实。
我们并没有对赵重阳太多纠缠,但是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在第二天由赵重阳正式主持的作业区第一次例行的调度早会上,赵重阳所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工资的事情,他说他已经向领导询问过此事,并且确实之前的工厂已经是两个月没有给职工发工资了,他当众承诺会在近期将两个月的工资全部补发。
我们的高兴还没有维持多久,就被赵重阳随之而来的第二件事情泼了盆冷水。赵重阳要求各班组认真贯彻执行作业区下发的新的二十条管理规定,并且给各班组一周的时间进行适应和整顿,下周一开始查各班组的贯彻执行情况,首先就从上下班的作息时间开始严查。顺便说一下,我们这个厂在由工厂改为大炼厂的一个作业区之后,我们这些工段,也被赵重阳说成了是“所谓的工段”,他说得没错,按照钢厂的编制,一个工段起码有几百人,下设组,组下设班,于是按照这个来推理,我们这几个工段便被赵重阳顺理成章的改为了组,而我们也成了组长。
说实话,当我听到赵重阳说要抓上下班作息时间的时候,根本就没怎么在意,只是内心里稍稍的惊了一下,随后在回去给班组人员开会传达的时候,面对以林尚超为首的捣蛋派所发出的不屑,我并没有予以严正的驳斥,只是付之一笑。
不过我还是感到欣慰,因为这些人大多是住旅馆的,而我每天是必须要早去的,因为老蒋和我们说过,换了新领导,就必须要给他们一个好的印象,最起码上班要比领导早,下班要比领导晚,在这样的一个鞭策下,我每天都起得早,随之而来的就是同寝室的或者住在其他寝室的比如说李志伟都会被我带动起来早早的抵达工厂。
就在这个周一,当我们踏着还未消散的晨雾进入工厂大门的时候,只见大门口已经有两个穿着干净的红色工作服的女人,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不停的跺着脚,查看着时间。
在之后的周一作业区调度早会上,赵重阳是最后一个进入临时会议室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他还是笑呵呵的和我们通报了在二十条新规定的严格约束下成了刀下鬼的倒霉蛋们,显然没有煤气班的,也就因为这个,赵重阳特意点到了我的名字,还表扬我执行力度强,贯彻到位,让我暗暗窃喜。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将那几个没有严格按照作息时间上班的倒霉蛋扣掉了十块钱,赵重阳说,扣钱不是目的,他还是笑呵呵的,但是言语里却带了些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他说扣了钱我又拿不着,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改改职工们之前的散漫。其实这就是杀一儆百,用王跃明的话说,他这是杀鸡给猴看。衡欣昇分析得很有道理,他作为我们当中的大哥,见解也的确比我们老道,他说赵重阳以前没有搞过化工,这一次当上这个作业区区长算是登了大位,他总要将这三把火烧得旺旺的,在现阶段作业区还没有生产的情况下,搞出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业绩来给上面的大炼厂的领导们看看。
赵重阳没有食言,在一个星期之后,负责物资的作业区作业员将我们几个组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说下午要发补发工资,要求回去班组每个人都要传达到位,利用班中的业余时间有秩序的来签字确认。
对于这个事情,我们几个年轻人都很兴奋,衡欣昇却再一次让我们感觉到了他的老道,他说这是应该的,如果他不通过这个来笼络职工的人心,那么只靠老蒋和老黎是无法让他在这个作业区站稳脚跟的,所谓站稳脚跟其实就是他的威信。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之前的抽查二十条当中的作息时间和现在的完成他补发工资的承诺,证明他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我似乎觉得这个厂有些人心散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了,客观的说,这样更像是个工厂,而之前的我们就好像是学生,没有人过多的约束。每天的上下班就像是在上学,而上夜班就好像是在上通宵的晚自习。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情,我们在赵重阳接下来的第二把火当中,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而且这股压力在慢慢的膨胀。
赵重阳的第二把火就是厂区卫生,他要各班组利用一天的时间将班组管辖的所有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当然重复的事情不用做,大面上的事情我们也是做足的了,这个赵重阳早已经想到,他的重点就是“卫生死角”。
这样一来,我们和焙烧班组,浸出班组的三角地带再一次成了我们三个班组反复推脱的焦点。谁也不愿意将这块烂馒头揽进自己的嘴里。
于是我和衡欣昇还有王跃明三个人第一次有些微妙的产生了摩擦。
在焙烧班组的值班室里,衡欣昇端坐在椅子上,由于位置不够坐,他把所有人员都安排去打扫卫生,只留下了一个他自认为得力的班长。王跃明则是浩浩荡荡的呆着手下的三个班长过来,我也不示弱,叫上了油嘴滑舌的林尚超和魏胖子这两个还没有备案的有实无名的班长。我们三个人像是黑社会大哥谈判一样,浩浩荡荡,谁也不想吃亏,衡欣昇自然是胸有成竹,第一,那块凹地他们根本就涉及不到,他的班组人员在进行操作的时候也不会路过或者以其他形式路过那里,而唯一和那块凹地有牵连的就是他们的操作室是二楼,而这个楼正是被称为焙烧班组窑头车间。第二,这一次谈判是在他的地盘上,所以他就着第一个理由,便很是理直气壮。
相对于我和王跃明,我们两个班组在那块凹地上则有着千丝万缕的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的浸出班组的一部分设备就被安排在了焙烧班组窑头车间楼的一楼,而且就在那块凹地旁,他的一号浸水槽就是一个大的“污染源”。
我的煤气管道下设着几个除尘斗与管道连接,它的原理大致是这样,在煤气炉产生煤气之后随之带出的还有大量的粉尘颗粒,就是我们所谓的脏煤气,在输送到焙烧窑进行焙烧之前需要经过简单的净化,让煤气中的粉尘颗粒降低到最少,这样才能够保证煤气质量和热力。所以在煤气通过煤气管道的时候,会经过这些与煤气管道相连接的除尘斗,通过重力的原理让这些粉尘自由落体顺着除尘斗下落,当然除尘斗下面会连接着一个水槽,除尘斗下面不封死,而是直接**这个水槽里,利用水槽里的水将这些小颗粒浸湿下沉,以达到除尘的目的,这个水槽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利用水槽里的水的水压来封住煤气。
这样一来,似乎矛盾的焦点就慢慢的转移到了我和王跃明这边。但是我并没有让衡欣昇就这样看着我们两个人二龙斗法,我时不时的将谈判的方向转移到衡欣昇这边,而衡欣昇则依旧是以我之前说到的那第一个理由来进行驳斥。
(真的对不起朋友们,我最近的工作太忙了。这么晚了才更新,见谅见谅。收藏收藏啊。)
正文 五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7 本章字数:2706
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作业区,先是闹到了老蒋和老黎那里,两位前车间主任对于手下的爱将门就三角地带的卫生问题争得如此不可开交,显得手足无措,但是两个人似乎都在照顾着对方的面子,老黎说那的卫生之前一直是由煤气班在隔三差五的搞一次,这次还是先由煤气班负责,以后再说。而老蒋却是干脆,让衡欣昇和王跃明两个人分单双日来搞,到最后两位前主任给了我们一个“仲裁结果”就是,为了应付作业区和大炼厂领导的检查,由三个班组一起来搞,此时待后商量。
仲裁结果算是让我们三个人都算满意,但是心里都有些不服。
两天后,大炼厂的领导们浩浩荡荡在作业区赵重阳,老蒋和老黎的陪同下对这个他们看来的小厂子进行了检查,在赵重阳后来的作业区调度会上,他说大炼厂领导充分的肯定了我们职工的能力,并且在查看了一些车间的设备之后准备对一些设备进行升级改造。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检查之前,我们职工所作的工作只是打扫了卫生,如果这个就可以看出职工的能力,那么我想这些领导们的的确确是太过简单,甚至迂腐。但是对于另一件事情,我倒是拍手赞成。因为在对设备进行升级和改造的清单中,有我们煤气炉的加煤器。
说到这个加煤器,我倒是想说上两句,由于加煤器是手动的,我们每次加煤的时候都要靠人抬着厚重的重大几十斤的铁砣,几个月下来,我们煤气班的人个个都显得身强力壮,连最最瘦弱的小崔都说他比之前吃饭的时候吃得多了,都是累的。
厂区的大整改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每天除了安排人打扫卫生之外,还要安排两个人配合安装机械加煤器的安装师傅们。
偶尔上去和他们聊上几句,林尚超和文龙更是自来熟,这一点文龙甚至要比林尚超强得多。那些师傅们很喜欢和文龙聊天,有一次文龙被我安排去取东西,那些师傅们都问我,你们那个姓文的小伙子呢?
许姐时不时的会利用上厕所的机会路过煤气班车间,她早已经和我们这些小伙子们打成了一片,面对我们的驴唇不对马嘴的挑逗,她总是付之哈哈一笑,然后骂上几句便还有些不舍的离开。而我们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除了偶尔正式的场合下叫声许姐之外,其他的时间我们都叫她老许。
煤气班的人很能干。这是许姐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老蒋和老黎的耳朵里,随之就传到了赵重阳那里,之后便全场皆知。赵重阳甚至在会上都曾调侃一下说,听说煤气班的小伙子们如狼似虎啊,刘瑞,是不是啊。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谦虚道,没有没有。都是道上兄弟给面子。
后一句话是我在心里说的。
我可不敢招惹这个还么有摸透脾气的新长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给赵重阳起了个绰号,叫“笑面虎”。这一点在后来的工作中名符其实了。
正当我的工作又趋于紧张却又显得单调而平淡的时候,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和刘瑶的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或者说,紧张的而又显得充实的工作将心中的那份痛苦深深的掩埋了。每天上班就不用说,下了班之后,就和兄弟们一起吃饭,然后回旅馆挤在一张床上打牌,输得一干二净,我说的不是钱,而是身上的衣服,每次输到要脱裤衩的时候,我便披着棉被跑到自己的床上,耍赖的说道,不玩了,睡觉了,明天还早起呢。
然后就在这样一个我已经又像是回到了之前的平淡的,心中隐隐的理想似乎又开始萌芽的时候,郁溪的一个电话再一次让我已经恢复平淡的生活泛起了涟漪。
“刘瑞,我真是不想再给你打电话了。我只说一句,刘瑶已经被释放了一个星期了,回来之后,我和胖子作证,只给了她一个刑事拘留。至于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又说,“哎,刘瑞,我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贱还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这些,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我冷冷的说道,随后又用挑衅的语气说,“不过你还不如不告诉我,这样我更恨你。”
“你他吗的还是个爷们儿不,就一个女人让你我连这么多年的兄弟都像是反目成仇了一样。”
“不说了,我忙。”这一次是我先挂断了电话。
事后,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耍酷般的挂断电话,为的就是那天晚上他先挂了我的电话,我该再问问他刘瑶的事情,或者再麻烦他帮我找找刘瑶,但是我却没有勇气再打过电话去。
平静的心情再一次被刘瑶这个女孩儿打乱了,我真的发现,我是真的爱上她了,不然我不会再这么久之后听到刘瑶这个名字的时候表现得如此的敏感,而且当郁溪说刘瑶被刑事拘留释放后,心里胡思乱想的自问,她是否还会回来找我?她是会呆在成都还是去其他的城市?她在什么地方工作?她每天吃得饱吗?如果张进能够找到她,也许会好好照顾她,但是张进此时也许正胆战心惊的忙着亡命天涯。她肯定是换了手机了,她的新号码是多少?我是不是该问问郁溪?我是不是该去一趟成都找刘瑶,然后抱着她,然后说上三天三夜的对不起我错了,以求她的原谅,然后我就打电话辞掉这边的工作,再在成都找一份工作继续和刘瑶生活在一起,好好的对她,好好的保护她,什么事情都不再瞒着她,再然后我就搞一个简单却又浪漫的求婚仪式,将她娶进刘家成为我的妻子,我母亲的儿媳妇?再然后,我……
我越想越乱,最后还是想到了我之前想到的那些如果,一切都晚了,我真的后悔莫及,我真的知道什么叫做后悔莫及,我真的知道大人们常说的,后悔药没处买这句话的内涵。唉,事到如今,我又能做些什么?除了在心中默默的祝福着她,就像当初祝福着林蓉一样。
我觉得我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说得好,原话是怎么说的我记不清楚了,大致的意思就是你如何判断你是否真心的爱上了这个人,当他每天都缠绵在你怀里,当他每天都会按时的给你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下班,问你晚饭吃什么,当你下班晚的时候他会默默的等着你,然后在你回来之后献上微笑或是发自内心的善意的牢骚……如果有一天他忽然不在你身边了,杳无音讯了,那么你是否会感觉到内心的空虚,是否会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什么,是否在内心的深处感觉到了一点揪心的痛……
我真的爱刘瑶……
(我谢谢朋友们的支持,真的谢谢。我的收藏已经到了20了,呵呵,虽然不多,但是我知足,而且点击率我觉得也很满足,最起码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在看我的书。虽然这些天我的事情多得不得了,真是焦头烂额的,但是我还是努力抽空去写。哪怕第二天大早要上班,我也要写到半夜才睡。哦,顺便向读者朋友们汇报一下,我的电脑修好了,呵呵。收藏收藏啊)
正文 五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7 本章字数:2729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总是提不起精神,但是我还是强迫自己要认真起来。这是因为外来的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我们的新领导,赵重阳。
赵重阳每天在开完会之后都会溜溜达达的在厂区各个岗位转一圈,每走到一个岗位都会叫上岗位的负责人,询问生产和卫生情况。此时此刻他需要的是在我们这些年轻人中尽快的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之前为我们补发了工资,就是他走得最好的一步棋。后来听说因为为我们争取工资的事情三番五次的去求大炼厂的大领导。说实在的,当我们后来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我们的心里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一些感激的。
赵重阳应该算是混迹官场有些年头了,虽然年龄上和老将老黎差不多,但是他的功力远在老蒋和老黎之上。这一点从他说话时打的官腔就可以看出来。老蒋以前在开会的时候是极少打官腔的,他是个爽快的人,东北话说就是说话嘁哩喀喳,虽然一开会就会磨磨唧唧的讲上半天,但是那些带着官腔的废话他是很少讲的。
老练的赵重阳通过补发工资这件事情就在第一印象上赢得了开门红,让所有的年轻职工对他不是畏惧,而是敬畏。可他觉得仅仅这一件事情是不能让他的威信绝对的树立起来的,他想,毕竟他只是个新上任的,老蒋和老黎在这群青年军的心中已经扎下了根儿,尤其是老蒋,这支青年军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经过他带出来的,并且就目前手下这些可用且只能暂用的“十三太保”里面,虽然有他不喜欢的或者说是他认为能力不够的人,但是这些人都是老蒋和老黎的可以说是嫡系了,如果单纯的依靠一件事情只能够让手下这些青年军对他产生些好感。
于是赵重阳着手开始自己的第二件树立威信的事情,就是涨工资。
说到涨工资,这是每一个工作的人最最喜欢的,甭管长多长少,能多一块钱是一块钱。赵重阳在头一天开会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三天作业区调度会上便正式宣布了。
组长每人增加职务奖励三百块,班长二百块,职工岗位奖励根据岗位的工作性质不同也都分别予以增加了岗位奖励,这其中最艰苦的原料车间职工享受二百块的奖励,班长享受二百五十块的奖励。并且组长开始享受每月二百块的职务津贴,班长一百块。
这个新的工资制度一下来,一下子就将职工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不用说别人,就连我的工作积极性都比以前提高了好多个百分点。
在实行新的工资奖励制度后第一次发工资的那段时间,赵重阳每天都会大早的到工作岗位,然后换上他那身老式的蓝色钢厂工作服,慢慢悠悠的在工厂各个岗位转悠,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的盛气凌人,他觉得在这个小厂里的威信基本上算是稳固了。
那段时间,老黎倒是很平和,可老蒋却常常将郁闷挂在脸上,路过各个岗位的时候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有心的人都能看出来,老蒋非常非常的郁闷,起初当他和我们说明年钢厂要接手的时候,老蒋还兴致勃勃,看样子他这个被厂子聘请来的钢厂人应该理所当然的在钢厂接手之后顺理成章的接任这个厂的最高指挥官,虽然之前的宋厂长也是钢厂人,但是宋厂长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在乎这个位置的。而且在钢厂接手之后,宋厂长早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出路。在宋厂长“执政”期间,我们只要看到办公楼前的停车场里听着黑色的丰田皇冠,我们就知道,今天老宋又来了。
说实话,老宋在我们这些年轻的职工心中算是很有地位和威信的。老宋虽然官腔比赵重阳更浓,但是语气却比赵重阳老练沉着。当初工厂资金紧张的时候,老宋每次周一开全场工段长以上调度会议的时候都会讲,让职工先克服一下,并且组织了资金筹措小组来筹措资金。而且老宋比较纳谏,每次老蒋和老黎商量好一件事情之后找到他,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听,然后简单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让老蒋和老黎再斟酌一下。
说白了,老宋就是现实中没那么多的说道。
现在改朝换代了,办公楼前的停车场里再也看不见那辆黑色的泛光的丰田皇冠轿车,取而代之的是赵重阳的那辆老式的白色富康轿车。
工厂的生产被赵重阳有条不紊的红红火火的展开,在对一些可以改造更换的落后设备进行整改和大修之后,锅炉,原料车间,软水车间已经陆陆续续的恢复了运转。接下来赵重阳愁的就是怎么让两条十几米长两米多直径的焙烧窑转起来。在煤气炉的加煤机更换成机械自动加煤之后,赵重阳在调度早会上当即向大炼厂的厂长,副厂长,以及由原来的生产技术部改编成的生产科领导拍板,一周之内,大窑正常运转,并且达到可以投料生产的程度。
他的这一拍板让我们可是难过多了。确切的说是让我们这些组长难过多了,每天的工作时间几乎是十一二个小时。
眼看大窑开转生产在即,正常的说,类似这种工厂,焙烧窑是核心,是重中之重,大窑转起来就意味着这个工厂在运行,在生产。所以,对于刚刚接手的钢厂领导们来说,让这个厂子转起来,就必须要让大窑转起来。衡欣昇说,他们之所以要让这个厂子转起来,是因为他们已经将这个厂子纳为了大炼厂的一部分,鉴于大炼厂还在轰轰烈烈的初建,根本就没有生产的条件,所以让这个他们刚刚接手的厂子生产起来,就等于是大炼厂开始试生产,这对于上头的领导来说是一个可以上报到钢厂最高领导以炫耀政绩的一个重要的内容。
于是就因为这样一个关于政绩的重要内容,大炼厂的领导一级压一级,厂长压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副厂长压生产科,生产科压作业区,到了作业区这,赵重阳就压老蒋和老黎,而这两位长官,没办法就只能来压我们这些组长,那我们呢,呵呵,就只能撅着屁股拼着小命儿和手下的兄弟们拼命的干。
说实话,大窑的生产根本没有达到一个完完全全的条件,衡欣昇常常牢骚道,连大窑的测温系统都没搞明白,以前没搞明白,现在钢厂接手了还没搞明白,来了一个有一个所谓的机电高手,摆弄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也没放个屁,到底是啥原因。测温系统测出的窑内温度不准确,影响的只能是生产指标。生产指标上不去,这是领导们肯定不能容忍的。
我和衡欣昇,王跃明也没有再就凹地的卫生的归属问题你争我夺,而是各自的忙于各自车间岗位的管理和生产情况。
在煤气炉的加煤机更换完毕之后,我们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空体试运转,当我按动电钮,启动了新的加煤机之后,看着加煤机自动的由电力带动液压系统,并带动机械系统完成了一次加煤之后,操作平台上爆发了一阵喊声,这喊声没有我们的,是那些所谓生产科精英的年轻的大学生们的。我默默的坐在一旁,文龙和老魏就站在我的身旁,靠在栏杆上,抽着烟看着这些为了一点成绩就高声欢呼的年轻的大学生们,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正文 五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7 本章字数:2585
衡欣昇再一次在许姐等人的召唤下,召集“十三太保”秘密的开了会。这一次商讨的问题不再是工资的问题,而是身份和待遇的问题。
衡欣昇说,现在看情形上面要求马上就要做好生产准备,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们不能不明不白的继续卖命。钢厂接手了,我们到底是什么身份,按道理说,厂子更换了领导,就等于一份合同更改了甲方乙方,原合同是需要注销更改的。对于我们来说,要的就是个身份,我们现在到底是在为谁干活,更何况,提到合同,我们现在连劳动合同都还没有签,如果有一天钢厂说不要我们了,要换他们的人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跃明说,就是,按照进厂时,工厂给我们的承诺,我们是有四险的,虽然之前我们没有提过,但是那时侯工厂有各种各样的凭证证明我们是这个厂的正式职工,我们心里有保障。但是现在呢,钢厂接手了,如果我们现在出了工伤,钢厂要怎么处理?
许姐点点头,我跟你们说,这个事情要趁早和厂里摊牌,不能托了,现在他们接手,正是交接的时候,也正是乱的时候。我们大伙都该合计合计,这是为自己好。
衡欣昇环视了一下堆聚在软水车间的小休息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几乎是茫然一片,除了几个比较亢奋的人骂骂咧咧的发表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意见之外,其他人都很茫然的默默的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头和手机。
衡欣昇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我看得出他有些气馁了。但是许姐还是在不遗余力的动员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并且挨个点名。
十三太保在这个最最关键,最最需要抱团儿的时候,出现了一丝不和谐,十三个人里分成了几牌,衡欣昇,王跃明,我,和许姐的激进派,还有两个人组成的不冷静的超激进派,剩下的人就都成了沉默派。
衡欣昇睁开眼睛,摆摆手,说,都先回吧,一会儿让赵重阳看到不好。
众人一听此话,呼呼啦啦慢慢悠悠的走出软水车间的休息室。
待人走后,许姐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三个人,这帮人,话都不说,都说了是为自己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衡欣昇苦笑一下,说,害怕呗。
怕什么啊。许姐放大了声音气愤的说道,这是在为大伙也是在为自己,你要是怕钢厂不让你们干了,钢厂早晚都不让你干,这个事情你越软,钢厂就觉得咱们年轻,好打发。
王跃明说,要不我看就算了,就咱们几个去找赵重阳。
衡欣昇看着他,嘿嘿一笑,就咱们几个,到时候赵重阳就知道是咱们几个闹事儿。
这怎么叫闹事儿。王跃明不服气的说道,然后他摘下安全帽看了看我,刘瑞,你也说句话,半天就没看你说话,你还是学法律的,这方面你有发言权,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啊。
我叹了口气,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这个事情必须要我们几个组长和负责人一起,代表全体职工,从法律上说,这是我们的利益我们必须要争取。我的意见是必须要联合起来,不能我们几个单挑,哪怕是写信给作业区或者大炼厂的领导也要让所有组长和负责人签名。”
“怎么联合,今天这情形你也看到了,一个个就像不关自己的事儿似的。”王跃明打断了我的话。
我说,这些人还年轻,都才二十出头,有几个像你似的二十出头就这么老成的。
衡欣昇见我有些生气,平和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联合,以什么方式去反映这个问题,向谁反映。今天商量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因为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是需要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的,但是今天,面对着沉默,谁也不能也没有权利去逼每个人说话,许姐的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还是没有人发言,就听王跃明和衡欣昇还有两个过于激进的人在吵吵嚷嚷。
“这样吧,可以先找老蒋说说这个事情,毕竟我们也算是他的嫡系吧。”衡欣昇揉着脑门无奈的说道。
这个事情又托下了,并且托了几天,按道理这几天厂里的计划是要煤气炉开始生产出煤气,大窑正常运转的,但是衡欣昇以大窑测温计不准确为理由,硬是托了几天。
我们在许姐的召集之下,十三太保秘密的在软水车间的休息室里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这一次大伙不知道哪根筋被拨乱反正了,纷纷踊跃发言,让在一旁做笔记的衡欣昇忙的不亦乐乎。最终我们达成了一个“十条”针对于拉动合同的变更,变更后的待遇等大问题附之以劳动保险,原料车间及锅炉车间的污染补偿等等小问题的决定,并由衡欣昇正稿,每个人签字,以衡欣昇为代表送交了作业区。
这份决定被老蒋私下扣了下来,并召集了“十三太保”中我们几个骨干力量,还是在软水车间的休息室进行了商讨。
老蒋抽着烟,认真的听着衡欣昇的阐述,偶尔王跃明和我还会补充上一两句。说得老蒋一头雾水,但他还是很清醒,在我们说完之后,他又点燃一支烟,“你们这些事情,我说句实话,已经和赵区长提过,目前赵区长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但是这个问题摆在这里,总要解决啊。这个问题悬而未决已经很长时间了,以前是因为有工厂的实体,和之前通过招工考试等等实际的凭证保障,而且工厂还忙于生产,我们并没有过多的去要求,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换了后爹后妈,这后爹后妈打算每天给这些孩子多少零花钱,给这些孩子多少爱,我们总得看个清楚吧,我们也有权利知道吧。”这些话是我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反感老蒋在这个时候对我们说这些话,而且还把那份“决定”压在了他的手底下,并且还以赵区长称呼赵重阳,这似乎在给我们一个并不明朗的信号。
“嘿嘿。”老蒋笑了一下,嘴里冒着烟对我说,“我和你们说,你们太年轻,有些事情不明白。这个事情很复杂。我可以和你们说,现在名义上是钢厂接手,并且实际上也是钢厂在管理,可真正的情况是,钢厂和咱们原来厂的大股东并没有谈拢,并没有签署交接文本,只是口头上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
“那就更乱了。”王跃明说道,“那么这个事情我们就更要说。”
老蒋已经被搞得无奈了,最后他还是点点头,答应拿着这份“决定”找赵重阳再谈一次。
正文 五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8 本章字数:2740
这件事情在老蒋将“决定”交给赵重阳之后似乎陷入了僵局。在第二天的作业区调度早会上,赵重阳第一次阴沉着脸拿着本子走进了临时会议室。
会上他首先对我们的这份“决定”进行了解释。说是解释,也不过是先打打官腔说几句官话,然后将自己的责任撇清,最后说一定向厂长汇报,并尽快解决,目前作业区的首要任务就是恢复生产。
这分明是在应付我们,哄我们先生产。一旦生产了我们的人就凑不齐了,刚好这两天锅炉又坏了,又准备大修,工厂恢复生产的日子再一次被拖延。
衡欣昇说,现在还没有生产,各个车间班组的所有人没有倒班,都在上白班,这段时间是人最齐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聚起来的时候。一旦生产起来,那个时候谁敢下令停止生产来进行聚会,那样性质就便了,钢厂以不服从安排,违反工厂规定,给工厂造成损失为由,说辞掉你就辞掉你,没有余地。
许姐说,他老公曾经打听过,说钢厂已近开始以正式工的名义招工,目的就是为了换掉我们这些年轻人。当许姐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十三太保第一次群起亢奋,用激烈的言语进行抨击。
我们的再一次被刺激,摊牌行动也是迫在眉睫了。
我们十三太保再一次拿着我们备份的决定轰轰烈烈的找到了赵重阳,然而让我们心痛的是,在赵重阳的办公室里,我们见到了我们之前的“最高长官”宋厂长。
老练的赵重阳默默的递给宋厂长一支烟,然后又默默的做到自己的位置上抽着,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宋厂长看着这么多人堆积在作业区区长临时办公室的门口,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昔日年轻的手下们。我们像是找到了亲爹一样,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希望,希望宋厂长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但是,没有。
宋厂长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给我们泼了一盆冷得不能再冷的冷水。
“你们来闹什么?这个事情早晚都要解决,你们要闹什么?你们说合同......”老宋手里拿着我们递送给赵重阳的那份手写的“决定”。“原来厂里给你们的承诺是一年半的用工合同,虽然还没有签,但是工厂的档案里都有你们的档案备份,原来的承诺还是有效的。我看你们的这封信里还有什么要钢厂正式职工的身份......”
我们十三太保的决定是以书信的方式呈交上去的。
“我要问问你们,这个钢厂正式职工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嗯?”
不知道谁在人堆里冒出了一句,“钢厂正式职工干这活一个月两三千,我们感到不公平。”
这句话倒是说出了我们这些年轻人虽然有些幼稚但是却是真实的想法,可是老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们的心更凉了。
“你们当初招工的时候并没有以钢厂正式职工的身份招入的,换句话说,你们大部分人的学历,资质根本达不到钢厂正式职工的要求。你们没想想,你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了这个工厂,现在的工作不好找,能有份工作干,有钱赚,还要什么?”
我们在听到老宋的后面这些话的时候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微微抬起头看着老宋,也许老宋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随即说道,“再说了,说大家有没有机会转为钢厂的正式职工呢?有,不是没有,啊。但是你们要以一个正当的程序或者说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将这些事情提出来,你看看你们的这封信,啊,要这个要那个,我听说赵区长已经给你们涨了工资了,如果,啊大家好好的把工厂运转起来,产生了效益,我想赵区长是不会亏待大家的。”
赵重阳喝了口水,听老宋这么一说,嘿嘿的笑了起来,接道,“大家呀,都不要冲动,年轻人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些问题暴漏出来了我们就得慢慢的,一件一件的解决。说实话,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多的事情,所以今天来找宋厂长商量一下,没想到大家就都来了。”如果说赵重阳的这句话让我们多少觉得心安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就让我们脆弱的内心彻底崩溃了。
“今天宋厂长也给大家答复了,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要是都清楚的话,就回到各自的岗位,先把工作做好。”
这他吗的明显是在踢皮球,真把我们当成了孩子一样来忽悠。
衡欣昇无奈的点点头,赵重阳早就看出了这些人中,衡欣昇是老大,于是便招呼衡欣昇把人带出去。
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我们是谁也指望不上了,唯一还能有些欣慰的是老蒋和老黎后来在巡视的过程中和我们,他们的嫡系青年军们进行了谈话,并且说支持我们,但是现在他们也是无能为力,自身难保。因为他们的档案当初是从钢厂调到这个合资的厂里来的,而现在他们的档案无法进行安排,回到原来的工作地点?早已经被后来人填了缺,继续在这个厂里干?大炼厂的人事档案根本就没有他们两个的名字。
“我们得靠自己了。”衡欣昇说。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们的那封信已经被老宋说得一无是处,而且两位曾经和现在的最高长官的话着实让我们感到了压抑和无懈可击。
然而矛盾的最终激化是在之后万事俱备的前两天。
大炼厂新调来了一个主抓生产的副厂长,并且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我们这个作业区的生产和管理。这个副厂长姓齐,叫齐克青,是个有些微胖但是并不显得肥的,很壮的,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任之后常常皱着眉头在赵重阳和老蒋老黎的陪同下在工厂的各个车间岗位转悠,每到一处都会问上一句,这是干嘛用的。
一听就知道这和赵重阳一样又是个外行。
这外行管内行,真叫人吃紧苦头,关键可气的就是他什么都不懂,却非要装作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做过,什么都搞过,而什么都懂,虽然他自己知道只懂得皮毛,但是外表却非要做出对每一样东西都十分精通的样子。
这是这个新的副厂长给我们的第一印象,不是什么好印象。
当赵重阳终于找到了可以帮他解决烦恼的上级之后,齐克青第二天便知道了这个厂里之前留下的所有悬而未决的又着实让人头痛的问题。
齐克青的办事效率着实让人佩服,在他到任后的一个星期之后,也就是万事俱备准备生产的前两天,齐克青下令通告所有职工到小镇上的钢厂职业学校一楼的阶梯教室里开会,是所有职工。
看来这个副厂长要对我们之前提出的那些“幼稚”但却实际的问题给予解答了。我们怀着复杂却又带着些许希望的心情,在一大早就三五成群的赶往小镇上的钢厂职业学校一楼的阶梯教室,将近一百多人将空荡的,座位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灰尘的阶梯教室塞满了,一时间冷清的教室里显得热闹非凡,人气旺盛。
我们将在这里爆发,拉开接下来斗争的序幕。
正文 五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9 本章字数:3011
老蒋带着庄重的表情也走进了阶梯教室,老黎则留守在工厂里坐镇。
老蒋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很不引人注意,老蒋坐下后默默的翻开本子,回头看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烟塞进嘴里默默的点燃。
不一会儿,齐克青和赵重阳一前一后的步入了阶梯教室,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那个女人我见过,是大炼厂的办公室主任,一头短发,看上去一脸的精明干练,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是个陌生人,我们都没有见过,他恭恭敬敬的跟在办公室主任的身后,走到前台,很自然的奔向角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和手中的一叠材料纸。
齐克青是个城府很高的人,这一点赵重阳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成了精。他站在讲台上平静的环视了一下,然后抬起双手示意安静。
几秒钟过后,阶梯教室安静了下来。齐克青微皱着眉头说道,“今天啊,叫大家到这来,是有一些事情要说。大家都很清楚,大炼厂啊接手了咱们之后呢,目前还在交接阶段,对于很多已经存在并且即将或者说还未暴漏出来的问题,还在着手解决。我刚来大炼厂没多久,有些事情呢也不知特别清楚,前些天啊,听你们赵区长说了一下,关于咱们职工的一些,呃,所谓的身份和待遇问题,我对这个事情很重视,并且这几天都在焦虑这个事情,我也向厂里汇报了,今天呢,咱们办公室的王主任也喊来了,我们之前呢,也商量了一下,并且对咱们这个职工提出的这些问题呢都很重视,虽然这些都是小事情,但是我和王主任商量了一下,汇报给了咱们厂长,厂长和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就是尽快解决职工提出的这些问题,让职工安心,因为咱们这个厂马上就要恢复生产了。所以今天来呀,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啊。也希望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呢,大胆的提出来。”说着伸手请了一下那个女主任。“下面就请咱们厂办公室的王主任和大家说一下。”随着最后一句话平静的说完,齐克青慢慢的走下讲台,对王主任点了点头。
王主任一脸笑容的走上讲台,看样子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面对地下这么多人,作为一个女人丝毫没有表现出紧张和拘谨。她将手里的本子放到讲桌上,用她那显得成熟干练的声音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今天感谢大家能够来到这里,刚刚齐厂长也都和大家说了,职工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所以我们在经过研究之后,准备今天给大家一个答复。我们都认真看过了大家上交上来的这些,要求。有些我们厂里可以满足大家,有一些呢还有待研究,因为大家也都清楚,咱们大炼厂尚在初建,有很多事情或者说部门制度还不是很完善。我们也要从大炼厂的角度考虑。呃,对于大家说的所谓的身份问题呢,我们这两天多方奔走,我们联系到了这个大众人力资源公司,我也亲自的和咱们大众公司的杨经理进行了洽谈,那么今后大家身份问题就得到了落实。”
王主任慢慢悠悠的把这些话说完,就将讲台让给了那个刚刚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男的。那个男人恭敬的朝王主任笑笑又点了点头,才缓步走上讲台。他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在说话之前还咳嗽了几声,连看了几眼手中的资料。
“谢谢齐厂长和王主任。我很高兴见到大家啊。”男人第一句话说得有些拘谨,很明显他感到了一丝紧张。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这个男人说明了大炼厂是如何来安排我们这些“前朝旧将”的,大致的意思就是,大炼厂在经过高层多方的商谈和考虑之后,决定将我们这些年轻职工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划归给他的这个大众劳务公司。
尽管这个男人如何如何的温和,讲他的公司是如何如何的正规,并且还说工资待遇方面维持原状,带接手之后与大炼厂进一步洽谈工资待遇的提高等问题,可是我们还是没有给这个男人面子。当他看到我们没有反应之后,误以为我们这些年轻人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归他所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带头起哄的喊了一声,紧接着这句起哄带着一片人,随后又像是传染病一样传遍了坐在阶梯教室里的所有年轻的职工们,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离开了座位,走向了阶梯教室的门口。将那个大众公司的经理和齐厂长,王主任尴尬的晾在了那里。
我们所有人都走出了阶梯教室,然后堆在钢厂职校的门口你一言我一句的释放着内心的压抑,偶有激进的言语或是理性的分析,我们都知道,我们以这样一种方式将钢厂接手后带来的种种无形的压抑感直截了当的释放了出来。我觉得我们这种方式是文明的,就像我们十三太保出来之后聚在一起衡欣昇说的,没什么不好的,他们打算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安置我们的时候没和我们商量,也没把我们这些职工的利益放在眼里,那么我们今天这么说是很公平的。我们十三太保周围站满了各自岗位的职工,时而你一言我一语的插上一句,时而都静静的站在一旁听我们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蒋面带笑意,但还是刻意的绷着脸,来到我们的人群里,没有多说话,只一句,“你们几个组长和负责人进来一下。”然后便双手**裤兜,酷酷的走了回去。
我们都看着衡欣昇,衡欣昇皱了皱眉头,带头走回了阶梯教室。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啊,是不是要造反,密谋好的是吧。”赵重阳似乎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幕感到了万分的尴尬和气愤,毕竟在齐厂长和王主任面前,这些年轻职工目前还是他的兵,他的兵造了反,他也脱不了干系。
我们并没有对他的这句话加以愤怒的驳斥,衡欣昇说,造反说得严重了赵区长,今天您和两位领导也看到了,你们这个事情也是很突然,再说这个事情厂里事先也没有和我们打招呼,我们哪来的时间像您说的密谋啊,很显然,今天厂里给的这个结果,或者说是说法,职工们不满意。
衡欣昇平静的话语却带着万分的讽刺和嘲笑,话语中透出了一丝正气凛然。
赵重阳没话说了,他真的是没话说了,也许是因为他的气愤使他在说刚刚那句话的时候没有过脑子,让衡欣昇这么一说,反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或是理由。
齐克青倒是很老练,他做到了我们旁边,看着衡欣昇,很显然,刚刚的一幕一幕他都仔仔细细的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是衡欣昇带头走回了阶梯教室,而其他人又都是围着衡欣昇坐在了旁边,刚刚的那句回驳赵重阳的话又是他先开的口,而且言语犀利,态度平和,齐克青的眼中流露出了对衡欣昇的欣赏。
“是这样,呃,欣昇,厂里面也是经过了研究,觉得对职工的利益必须要有一个好的保障,如果说大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可以提出来,你看刚刚就一哄而散了,你们这样让厂里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齐克青心平气和的对衡欣昇说。
衡欣昇静静的听完齐克青的解释,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接着他说,这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职工有职工的做法,况且,我说句您不爱听的,厂里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没有和我们商量。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厂里这么费心的安排你们的事情,你们现在就给制造了这样一个结果,那么我们还怎么坐下来谈呢。”王主任似乎带着些气愤,言语里听得出她对刚刚这些不懂事的年轻人十分的理解,也十分的不屑。
衡欣昇没有理会她,回头看了看我和王跃明,我知道这个时候,齐克青和那个王主任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让衡欣昇有些吃不住了,他需要支援,或者说,作为谈判一方的我们这个时候也需要一个唱黑脸的人站出来。
我们这边出了两个人,我和王跃明。
正文 五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09 本章字数:3021
“这个事情我们也反复商量过,最终我们才以书信的形式呈报给作业区的,我们是在商量,但是不知道厂里是怎么和我们商量的。”王跃明有些激动,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改怎么说。
王主任面不改色看着王跃明,“我和你们说白了,现在钢厂正是用人的时候,之前大家提出来的对于你们厂里到底是用还是不用,那么我现在可以给在座的一个肯定的回答。那么走大众公司,走劳务派遣这条路也是我们经过研究考虑的。”
王跃明面对王主任所问非所答的太极式回答方式着实不知道往下该怎么接。我看着王主任,看着这个精明干练的大炼厂的办公室主任,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脑筋都要比我们这些年轻人多一根,思考问题和反应问题的速度和我们相比的话,那么他就是高速公路,四通八达,敏捷而又迅速,而我们则是那种乡村小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这速度就更谈不上。
索性我也给她来了个所问非所答,“王主任,是这样,我想问问这个大众公司的经理,我不知道您在和大炼厂谈的时候,王主任是如何和您说的。我可以这么说,现在我们原来的工厂因为生产不稳定,并没有给我们签署劳动合同,而且在我们入厂时承诺的工资待遇也并没有完全的履行,现在且不说身份不身份的,我现在就是说如果现在我们要求将这些欠我们的补偿上,然后再谈其他的。”
说实话,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时激愤,并没有经过脑子去考虑,想到哪说哪,可就是这句话却歪打正着,让王主任和那个经理微微的一怔。
按说,我们在这个厂里也算是一年了,即便是将之前的工资补上,那么还有之前工厂承诺的保险费,就够这个经理为了这些钱跑上一阵子。因为我看到这个所谓的经理虽然穿得西装革履的,但是脸上总是感觉没有那份气质,也许也是靠这个来挣些小钱。
我对我大胆的赌博而赢来的意想不到的效果而感到高兴,毕竟我的这番话让那个经理感到了压力和一丝被欺骗的感觉,而且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此时也是哑口无言。
“欣昇啊,这样吧,职工们有什么要求呢,可以提,但是我希望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来表示不满。”老练的齐克青以这样的话语来以退为进,作为尴尬之中无言以对的缓兵之计。
衡欣昇回头看了看众人,此时所有人都没有了主意,或是用无助的目光或是低头不语,无言当中表示了一切由衡欣昇决定。
“好吧,齐厂长,王主任,我们和职工再商量一下。”
见衡欣昇有些退让了,王主任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小衡,你们这些组长们代表职工的利益,厂里也尽力想把职工往好的方向安排,但是我可以说句实话,你们所要求的那些钢厂职工身份,现在来讲,确实是不现实。所以你们在商量的时候,最好要考虑得现实一些,大家都是年轻人,有理想有激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总要先考虑眼前的事情......”
这个女人的确是毒辣得很,刚刚的这番话听起来感觉是没什么可挑剔的,语气平和并没有挑衅的意思,而且言语中也表达了对职工们的希望,同时也表达了对我们之前那些想法的不切实际,而且最后的那句话细究起来,就是在说,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不切实际,事情真的闹的不可开交,那么厂里可以考虑重新招工。
衡欣昇点点头带着十三太保离开了阶梯教室,在我们走出门口的时候,无意之中看到了王主任和齐厂长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和嘲笑。
“不行!还商量什么,事情都摆明了。你们几个也太软弱了,亏我们信任你们,就谈出这么个结果啊。”
“看来这个事情也就这样了,厂里的态度虽然还有些模糊,但是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还谈什么,就摊牌,我们就要钢厂职工的身份。”
“他们那几句话,你们这些组长就怕啦,那是吓唬你们呢,我和你们说,现在这个厂急着要生产,为的就是要向外界展示这个未来亚洲乃至世界最大的稀有金属冶炼厂已经开始试生产了,我们就是窗口,他们需要我们。”
“来人!把老子的坦克开过来,轰了他吗的。”
“我火箭呢。”
“不怕死的跟我上。”
“还干个屁呀,走啦走啦,回家娶媳妇去了。”
......
外面乱了套了,当年轻的职工们将我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询问谈判的结果的时候,衡欣昇更是一五一十的将谈判的过程和双方的谈话内容传达给了所有职工,这一下算是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衡欣昇理解职工们的心情,也许是刚刚他的传达确实让这些年轻人不能接受,让他们义愤填膺,但是衡欣昇知道,如果换了别人,可能谈判的结果会更加的糟糕,十三太保作为职工们的代表,而他又作为十三太保公认的老大,他不得不替职工们考虑,毕竟他知道,如果真的和厂里闹翻了,刚刚那个女人说的话中的潜意思并不是不可能的。这个钢厂有太多太多的人在想往里面挤,哪怕是一个临时工,然而对于这个小城市来说,工作机会似乎显得更加的缺少,如果厂里真的不用了,那么这些人都去干什么?又要重新面临着艰难的找工作。
那个大众经理拿着一叠资料走出了楼门,来到了人群中,他有些委屈的来到衡欣昇面前,不住的解释道自己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工厂还有这么多麻烦,这些职工还有这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让我们不要激动,并且极力的说明自己的公司是一个正规的公司,非要拉着衡欣昇等人去他的公司看看。
无奈之下,在大众经理盛情的邀请之下,衡欣昇和几个组长,其中也包括我跟着他来七转八转的来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儿,小院儿里还有几个修理电机的穿得脏兮兮的工人。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里,大众经理拿出了他的营业执照给衡欣昇看,他的这一系列举动着实让我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还是衡欣昇和我们说了他的真正意思,这个大众经理在我们走后,悄悄的将衡欣昇拉过来说,他的公司刚刚成立,不是皮包公司,当初也是王主任托人找到了他,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要我们不要激动,不要去行政机关去告发他。
“他不是皮包公司,怕人告他干嘛。”
我们几乎都在想这个问题,其实,也许,大概,可能,他这个公司真的就是皮包公司,要不然他不至于那么紧张,怕怕吓吓的。
在这个事情不欢而散之后,我们还是陆续的回到了工厂,因为目前来讲那里还是我们的阵地,尽管谈判破裂了,但是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说法不让我们继续在这个工厂里做工,钢厂暂时也没有权利,也没有这个胆量在一气之下宣布这个决定。
果然,在第二天作业区的调度会上,赵重阳面色凝重,再也没有了往日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会上他间接的批评了我们昨天的举动,但是话没有说得很明白,语气也不是很严重,我想这个赵重阳应该是两面受气吧,也许刚刚在厂里的调度会上,他被厂长,副厂长,王主任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之后,本想将这口气拿到作业区他的地盘上撒一下,但是看到我们十三太保个个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劲头,他害怕刚刚被他建立起来的威信被自己一时的冲动击垮。他随后表示厂里会继续研究和考虑职工提出的问题,并且让衡欣昇继续起草一份职工的要求,由他上交厂里去研究。
生产日期又拖延了一个星期,在厂里的高官们经过一周的研究之后,最终给了年轻职工们一个还算满意,但是却心有不甘,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答复。
正文 五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3986
他们的答复就是,经过与前工厂董事长的名义与大家签署之前拖延的劳动合同,保险和待遇经过与前工厂的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协商,决定继续执行之前的工资待遇,待合同期满之后再做安排和考虑。
这个答复显然让我们之前的所有猜想都付之一炬,我们想过好的结果,大炼厂害怕生产继续延期,无法向钢厂领导交代而做出让步,将一百多名职工的档案上交钢厂人事部备案,并且由作业区,大炼厂的领导写报告申请将我们以非正常程序转为钢厂正式职工;我们当然也想过坏的结果,大炼厂的领导们认为这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早解决早安心,早死早托生,于是一刀切将这些不听话的年轻职工们一并解除劳动关系,而重新招工,并且以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我们也想过适中的结果,就是钢厂继续和职工谈判,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可以答应职工的部分要求,比如说提高工资待遇等等。
可是我们真的就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这个结果着实让大炼厂的领导们自豪骄傲一番,他们认为他们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一举两得,既可以安抚这些不听话的职工,让他们无话可说,又可以继续安安心心的搞生产搞建设。在他们看来,对付这些年轻人,小意思,刚觉得吃了点辣椒就想去和四川人挑战吃辣的,太自不量力了,你们不是总是说以前的工厂如何如何吗,那么好,一切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办。
一点也不错,我们真的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大炼厂的这一决定公布之后,主动权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们手里,劳动合同上盖的是以前工厂的公章,你签了就意味着你现在和这个工厂还有关系,一切还有的商量,你也可以不签,那么后果就说不好了,而且还要自负。
接下来的结果,自然而然,我们大部分人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再那份劳动合同上签了字,期限是两年,将之前做下来的工期减下来,我们就还有不到一年的合同期限。
又是一周过后,所有人都签了合同。
这是我们最无奈的结果,虽然我们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都有些隐隐的气愤,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如果现在还要找理由要求什么,那么就是无理取闹,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了。
工厂开工了,由锅炉和软水两个车间打头阵,最先运转了起来。赵重阳和齐厂长每次在巡视的时候,头也扬的更高了,在他们的一言一行中虽然还保持着领导们该有的那份盛气凌人之外,还隐隐的显现出了对这些年轻职工们的不屑。
惊蛰。这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作业区计划今天焙烧窑正式点火。
既然已经上到这样一个层次了,那么毫无疑问,我们煤气炉也点火了,并且开始了正常的运转,在经过取样化验之后,煤气中的各种气体含量基本合格。其实说合格,实际上也只是估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这个工厂里面所有的设备和工序基本上就没有一个可以按照正常生产情况生产的,就连化验室也是一样,姜巍作为化验室的主管,不止一次的拿着手里的煤气化验数据对我说,甭担心,化验室里的一些仪器有时候误差很大,这个我们当初在化工厂时的师傅也没办法。
这句话着实让我安了心,因为每次赵重阳和齐厂长问我煤气质量如何的时候,我都说还可以,然后他们会去看一下煤气班的值班日志,并且对我们按照化验室提供的气体含量填写上去的数据评头论足的时候,我总是会说化验室的仪器有误差,我这样说一点也不担心上面的领导会去找姜巍麻烦,因为谁都知道,赵重阳手下的一个助手就是搞化验的,连他都说确实是有误差,仪器没有问题,就是找不出误差原因。所以赵重阳和齐厂长在经过多次刨根问底之后也就对此事不了了之。
大窑点火这天,焙烧窑的操作车间里人山人海,好不热闹,齐厂长,赵重阳,生产科的科长副科长,大学生科员,技术科的科长副科长,大学生科员,安全科的科长副科长,大学生科员,设备科的科长副科长,大学生科员,就连办公室的王主任都前来。
这天我们煤气班刚好是王亚伟和文龙的班,也是我最不放心的班,虽然王亚伟和我师出同门,但是却总让我感觉不是那么放心,倒是少年老成的文龙稳稳当当的在按照我的命令一步一步的执行着点火前的各项工作。作为班长,王亚伟似乎缺少了一份当班长的稳重和睿智。
“刘瑞,怎么样,别着急啊,把所有安全工作做到位。”老蒋站在煤气管道上看着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对于正在焙烧窑操作车间里等待着观看点火这一盛大的仪式的人们来说,老蒋可谓是最懂这些工序的人了,所以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刻意的走到我身边,尽量压低声音对我说,“你们做你们的,要把所有安全工作做到位,不要着急,就算是一会赵区长齐厂长他们来说什么,你也不要去管,你做你的。听到了吗?”我看了看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然后继续指挥者王亚伟和文龙。
老蒋说得果然没错儿,在我们这边迟迟没有向焙烧窑的司窑工发出可以点火的指令的时候,齐厂长和赵重阳双双来到了煤气班,询问到底为什么这么半天还没有弄好。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煤气质量目前还不合格,怕点火的时候出现危险。赵重阳看了看有些不耐烦的齐厂长,对我说,要快,刘瑞,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快解决问题。然后又看了看齐克青。
我点点头,说正在努力的解决问题。
其实现在真正的原因就是煤气质量不合格。
在煤气取样拿到化验室化验之后得出的数据显示,目前煤气中的氧含量大大超标,然后我按照从师傅那里学来的煤气班特有的自检方法检测了一下。就是将取样袋的口子解开,将里面的煤气慢慢释放出来,然后在远离煤气车间的地方用打火机对着口子里释放出来的煤气点了一下,没点燃。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赵重阳独自的来到煤气班查看情况,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碍于自己对这方面压根儿就不懂,怕说错了,一来招致我们的嘲笑,二来万一因为他的话影响到后来的点火大戏,面对那么多的领导,他担当不起。
“刘瑞,还要多长时间啊。”赵重阳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我。我摇摇头,说还正在找原因。赵重阳皱了一下眉头,说尽快尽快。然后稍顿了一下说,之前不是挺正常的吗?
我说是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出现了状况。
赵重阳焦急的看了看表,说,不行的话问问你们师傅,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说刚打了电话没人接。
赵重阳无奈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甩了一句尽快,然后转身沿着煤气管道回到了焙烧窑车间。
就要到下午四点交接班的时间了。王亚伟拿着取样球对我说,刚刚让文龙取了样又去点火试了试,可以了。
我看了看文龙,王亚伟身后的文龙也点点头。我们走到煤气操作平台上的小值班室,由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焙烧窑值班室的电话。
衡欣昇很平静的喂了一声,当听到我说一切就绪之后,衡欣昇嗯了一声,然后安排人去做准备工作,一时间,焙烧窑的操作车间引起了一阵轰动,他们像看明星一样看着衡欣昇挂断电话之后全副武装的带着手下的值班长和一个司窑工走出值班室,然后在老蒋的指挥下慢慢的退到了角落,将大窑口的一小片空地让了出来。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微笑,互相谈论着这即将发生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点火仪式。
在讲煤气管道尾端的放散阀拉开之后,我再三的让王亚伟确认,王亚伟说气压比较低而且今天阴天根本看不出尾端放散阀的烟囱是否冒出了煤气。我仔细看了看说了一句至今让我后悔的一句话,随即也算是下达了我最后悔的但却最痛快的一道命令:可以,告诉他们点火。
焙烧窑那边的景象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一直在忙着查看他们打开煤气阀门之后我们这边的数据表上的数据,并且指挥者王亚伟和文龙做适当的调节。
“没着啊,瑞哥。”司窑工任亮焦急的趴在窗户上对着我们喊道。
没着?我有些纳闷,不可能没着啊。
“再试试!”我让文龙将鼓风机的阀门开大,增加煤气炉的供风量,加速炉内的汽化反应,这样可以产出更多的煤气。
但是一分钟之后,操作盘上的各项数据开始不正常的波动,我焦急的看着跳动的数据,王亚伟站在身旁不知所措,只有文龙冷静的站在煤气管道上看着尾端的放散阀的烟囱。
“瑞哥,尾端的放散好像没冒烟啊。”文龙皱着眉头回来向我汇报着这一重要的信息,当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万分焦急的打算立即告诉焙烧窑那边先不要进行任何操作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天的闷响,“嘣!!!当!!!”
我的脸顿时被吓绿了,王亚伟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文龙更是下意识的双手抱头向后踉跄了几步。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认为,出事了,而且出大事了。因为师傅曾经告诉过我,在煤气班,在煤气炉司炉工这个岗位上,最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巨响。这意味着可能发生了爆炸,发生了事故。
我愣在原地,下意识的看了看操作盘上的数据,煤气的出口压力已经降到了正常限度以下。我是最先冷静下来的,立即命令王亚伟按紧急情况处理。
王亚伟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在文龙的提醒之下,我们三个人迅速按照煤气炉的热备程序进行突发情况的紧急处理。
我的脑子里想到的是,焙烧窑那边的情况,这一声巨响让我浮想联翩,甚至是最坏的结果,一屋子等待观看这个盛况的领导们无一生还的倒在了地上,焙烧窑操作车间的玻璃被震碎,焙烧窑的煤气烧嘴被炸烂,司窑工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点火用的钢钎。
在我们处理完紧急情况之后,我们三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我挪动着自己的双腿走上煤气管道,打算去看看事故现场的惨状,但是下面的一幕让我出乎意料。
正文 五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3059
我想笑。不是看到尸横遍野,满地血泊的悲伤的笑,而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赵重阳和几个科长还有一些大学生像是刚刚从煤窑里面工作完,又像是在非洲最热的地方生活暴晒了几年,红色的工作服和红色的安全帽根本就看不出本色,除了牙齿和眼白,所有的地方都是黑色。
“刘瑞,你干什么啊你。”这个声音是赵重阳的声音,但是我却无法在这几个从焙烧窑车间里冲出来的人中找出是哪一个。
衡欣昇算是好的了,他也是满脸黢黑的,安全帽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是看上去远没有赵重阳那几个人身上落得厚。
“呸,呸。刘瑞,你是不是要谋杀呀。”衡欣昇不住的吐着嘴里的尘土。
我想笑,但是憋住了,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怎么是这个样子,那里来的那么多的灰尘。
我走进焙烧窑的车间,一群黑人只看得出眼白,直勾勾的盯着我,有的还在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这一幕让我惊呆了,焙烧窑操作车间的地上落了厚达一厘米的黑色的灰尘,老蒋正在一旁清理着自己的衣服。齐厂长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后来我听说他和老蒋算是聪明的离得相对较远一些,但是齐厂长的脸上也像是唱张飞的一样,在他略胖的脸上加了个络腮胡子,乍看上去活活一个张飞。
齐克青正在拿着电话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电话里诉说着自己遭受的苦难,然后大声的让电话那头的人赶紧过来。
不一会儿,又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人匆匆来到了焙烧窑的操作车间,在查看了事故现场之后,又来到了煤气班向我和王亚伟询问了点火时的一些细节之后,他走到了煤气管道的尾端查看了一下放散阀,当即确定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这里不厌其烦的向大家说一下这方面的原理。煤气管道有两个放散阀,是用来在紧急情况下释放煤气用的,这样的好处是,防止产生紧急情况时,比如说焙烧窑生产出现异常在未经通知的情况下关闭了那边的煤气阀门,导致煤气无处排泄,造成了煤气炉这边的压力升高,在这种情况下,拉起放散阀可以让憋在管道中的煤气顺着高耸细直的烟囱放出去,不至于闷在炉里和煤气管道里产生爆炸等事故。这只是作用之一。
在经过检查之后,尾端的放散阀已经被锈住,所以当王亚伟拉起尾端的放散时,实际上尾端的放散阀并没有打开和烟囱相连的通道,这样一来,并没有将煤气管道中的废气和氧气完全的排出,造成了供给焙烧窑点火的煤气含氧量超高,发生了爆炸。
让我万分庆幸的是,这一次爆炸仅仅是将煤气管道和焙烧窑烧嘴上的安全防爆阀炸开了。因此并没有出现我之前想象的伤亡惨重的景象。
在这个陌生人的指挥之下,我们立即封闭了煤气炉出口和煤气管道之间的通道,维修工人立即着手更换防爆阀里面的锡箔防爆膜。
在我们如火如荼的准备就绪正待第二次点火的时候。我们的老师傅老秦托着巨大的身躯晃晃悠悠的来了。
“怎么啦,刘瑞。我刚听到当的一声,是不是爆了。”老秦说得很轻松,也许是因为他看到我们的面目表情有惊无险。
我点点头,一五一十的将刚刚发生的情况讲给老秦听。老秦走到煤气管道上看了看正在紧张更换防爆膜和正在维修煤气管道尾端放散阀的维修工人,老道的老秦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在哪里,晃晃悠悠的走回来对我说,是不是尾端的放散阀没有拉起来呀。我说当时看到尾端的烟囱是冒烟的,其实说这句话我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当时着急我也没怎么看清楚尾端的放散烟囱是否冒了烟,确切的说,我不肯定,而当时赵重阳一个劲儿的在催,我主观的认为应该没什么大事情,所以就大胆的下令点火。
老秦嘿嘿一笑,说,你呀你呀,还是年轻,尾端没冒烟能点火吗?
我心想,你倒是来了个马后炮,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当时你干嘛去了。
点火还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随着焙烧窑车间传来的阵阵欢呼声,我的心总算是踏实了,随后我接到了衡欣昇打来的电话:成了。
在第二天的作业区调度会上,赵重阳对我的工作失职狠狠的批评了一番,但是随后还是适当的表扬了我一下,说我虽然有失误,但是指挥还是得当,程序执行得到位。
这叫什么?后来我才知道,这就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老黎来我们车间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许就是因为第一次点火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这也是煤气炉生产以来出现的第一次意外情况。老蒋开玩笑的说,煤气炉像个孩子,怕见生人,那天那么多人去看点火有点害羞,所以放了一炮。我并没有感到欣慰和好笑,因为在这之后的第三天,齐克青向赵重阳点名要我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我忐忑不安的来到了办公楼三楼的副厂长室,齐克青正端坐在老板椅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液晶电脑屏幕,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齐克青瞥了一眼,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坐姿,平静的说了声,进来,坐。
我坐在了墙边的沙发上,默默的看着齐克青,我不知道他忙完之后会对我说些什么,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
齐克青终于将视线移开,那双深邃的小眼睛开始盯着我看,他转动了一下身子,正对着我坐,先是微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摆在身前的大办公桌上的一包小熊猫,问我,抽烟吗?
我笑着摇摇头。齐克青也笑了,“随便点,别拘束,今天来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一些关于煤气炉的知识。”然后他顿了顿继续说,“应该说是请教。”
我也显示出了自身的良好修养,不好意思的笑着答道,不敢不敢,您有什么尽管问。
齐克青点点头,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经过片刻的思考之后,他又开口了,这一次切入了正题。
“这个工厂里的所有设备我都接触过,唯独是这个煤气炉,我不是太懂,你来之前,我在网上搜了搜这个煤气炉的知识,但是少之又少。听蒋文清说你是咱们厂里这些煤气司炉工里学得最好的,还是个大学生,很踏实,所以我觉得有些问题,我虽然是厂长但也应该不耻下问。”齐克青不等我说些客气的话,继续说道,“前两天点火出现了爆炸的事故,原因是什么?”
齐克青问道这句话我的心腾的一下,心跳瞬间加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是随后我冷静下来,一五一十的将原因说了出来,当然我不可能将事故原因归为自己的失误,我找了些借口,比如说天气原因,之前检查过可能在检查之后又出现了意外等等。
齐克青点点头,让我欣慰的是,他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不休。随后他继续问道,“你给我说说这个煤气炉的生产原理和各个设备的名称和作用吧。”
我还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懂的将给他听,他不住的点头,听得很认真,在大致听明白我所说的这些之后,他想了一下,然后向我提出了一个具有建设性,对我来说具有挑战性的,而且让我有些难以作答的问题。
“我想将煤气炉的一些设备和资源进行一些改造,我这儿写了几条,你拿去看看,看看可行不可行。”
我接过齐克青手里的一张纸,纸上面写了大概七八条,我大致瞟了一眼,然后放在了茶几上,继续看着他。
齐克青看了我一会,正要找一些对这次谈话收尾的话题,这时电话响了,我识相的站起身,拿起了那张纸,恭恭敬敬的说,齐厂长您忙吧,我回去工作了。
齐克青和蔼的笑了笑,一只手搭在电话上,冲我点点头,随后接起了电话。
正文 五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3618
回到值班休息室,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齐克青给我的那张纸,一条一条的细细品读。他这八条里面每一条都很有建设性,但每一条都有挑战性,我自认为以我现在的能力恐怕给不了他什么建议,可他既然征求我的意见,那么索性我就利用交接班的时候找这几个班长商量一下,或者给师傅打电话咨询一下。
我有些高兴,因为齐克青找我谈话并且征求我的意见,这说明他对煤气炉很重视,或者说对我也很重视,一个人一旦得到了领导的赏识,那么就说明他的机会来了。
也许我高兴得太早了,齐克青 根本就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在我还没有将他的这八条整改意见提出自己的建议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着手对煤气炉实施改造了。
我也不说得那么细了,当老黎找到我的时候,维修工人已经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像整容医生一样准备对煤气炉系统的各个设备开刀了。
老黎用商量的口吻询问我改造的可行性,一方面他真的在乎我的意见,在乎这样改造对今后生产的安全性,另一方面他也在乎齐克青那边的这些命令式的指示。
我模棱两可的对老黎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老黎以前是搞机械的,对机械的一些原理有些精通,所以他以他的专业知识一次又一次的询问我,我点点头,每次都模棱两可的说,应该没什么危险,应该可以,应该会怎样怎样。
老黎最后也无奈了,笑着对我说,唉,改去吧,只要不影响生产,改去吧。
接下来的事情让我对齐克青的印象一点一点的开始改变了,他不仅仅对煤气炉系统有些固执的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整改,而且对锅炉,浸出,原料几个车间也开始了固执的整改。而且这些整改项目据后来老黎和我说,在由齐克青主持的厂调度会上,齐克青也是很民主的将自己的整改提案摆在了桌面上让生产科,技术科,安全科三大科加上作业区四大部门进行商讨研究,虽然安全科和技术科以及作业区都委婉的表达了各自的反对意见,而生产科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说可以试一下,不行再改回来,但是齐克青并没有采纳三个部门的反对意见和听取反对理由,而是当即赞成了生产科的意见,试试。
在大整改之后的几天,各个设备都没有出现异常,赵重阳也在作业区调度会上对齐克青的整改大加赞扬,说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不仅细致还很大气。
此次大整改虽然没有对焙烧窑进行整改,但是衡欣昇还是有些苦恼的,在我去焙烧窑值班室以查看煤气质量为由找他聊天的时候,他对我说,齐克青不是没对焙烧窑进行整改,而是正在琢磨,那天他也找过他单独谈了谈对整改的意见,看来离噩梦里焙烧窑车间不远了。
果然,在一个星期之后,齐克青开始了对焙烧窑的一些设备进行了整改,而赵重阳并没有提出异议,之前的大整改所说的作业区提出的反对意见也都是老蒋和老黎提出的,赵重阳并没有过多的发言,说白了,他也不懂。
而这一次赵重阳则表示坚决贯彻厂领导的指示和要求,焙烧窑是影响生产指标的重中之重,所以借着之前整改的成功,这一次一定要收好大整改这个尾。
衡欣昇这几天都是愁眉苦脸的,话也少了,他对我们说,改去吧,只要不发生危险,随便改。
好景不长,在所谓的整改见成效的一个星期之后,锅炉再一次出现了故障,原因就是因为整改了之后对锅炉的某个零件磨损更加严重了,导致了这个零件的寿命缩短。
随后浸出车间的水浸灌系统也发生了问题,出现了堵塞现象,而且这个现象频繁发生,让值班的职工苦不堪言,王跃明手下的一个班长在下夜班之后对他发着牢骚说,快好好看看吧,我这一个夜班都没歇着,人一分钟都离不开,这谁受得了。
两天后,原料车间的下料管也出现了问题,齐克青针对原料车间的烟尘过大的问题,对下料管进行了整改,结果是起初烟尘还算减轻了,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下料管堵塞,导致了频繁的焙烧窑内时常出现断料带,当然如果原料不能够均匀的下到焙烧窑内,原料在运行到焙烧段焙烧的时候肯定会影响生产指标。
让我最为郁闷的是,在原料车间在整改之后第一次出现问题的当天晚上,我的煤气炉也出现了问题,而且还是大夜班,老战半夜一点钟给我打了电话,说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又害怕出现爆炸,又不敢停止生产。
从电话中老战说话的口气,我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和他一起当班的小崔更是吓得不知所措,电话里,老战说,我去旅馆接你,然后对小崔说,我去接老刘,你在这儿看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小崔说,我去接吧,你看着吧。我笑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笑小崔的胆小还是在笑齐厂长自以为是的这个整改结果。
我穿好衣服,冒着初春深夜的寒气,走到了小镇的主干道上,小镇静悄悄,空无一人,我站在路灯下,不停的跺着脚,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嘟嘟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暗的夜幕,那里没有路灯,有些恐怖。
小崔穿着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动作僵硬的将摩托车转了个向,静静的等着我坐上去。
路上我没有问小崔一些生产情况的事情,因为我已经被风吹得张不开嘴巴,只要一张开嘴巴,冷风就毫不吝啬的往嘴里灌。
来到车间,灯火通明,老战焦急的站在操作台上往下看,我向他招了招手,进了温暖的休息室先暖和了一下,今天晚上的大夜班是邹姐他们,邹姐四十来岁,说话爽快,而且嗓门儿很大,此时他们正在利用上煤的间歇靠在墙上打个盹儿,见我推门而入,两个人被惊醒,迅速坐直了身子做清醒状。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赵重阳颁布的作业区管理规定的二十条里有一条是禁止大夜班睡觉的这条规定,而且在实行之初,原料车间和锅炉车间已经有几个人因为违反了这条规定而被象征性的扣了十块钱。邹姐曾经和我说过,虽然十块钱不多,但是我们这些打工的就是来挣钱来了,要是因为睡觉被扣了十块钱,犯不上,十块钱还能买三斤多鸡蛋呢,要是睡觉我回家睡好不好,还不用提心吊胆的怕查岗的。
邹姐说话很实在,也很在理儿。也许是因为今天太累了,或者之前没有休息好,两个人竟然都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从他们惺忪的睡眼我就能看出,两个人尽管是坐着靠在墙上,但却是真的睡着了。
“小刘,你咋来了。”另一个临时工有些紧张,没敢看我,倒是邹姐大大方方的问道。
我没说话,只是笑笑点点头。
邹姐倒是直爽,看了我一会儿,就直接问道,“我俩刚才累了,靠墙上睡了一会儿。”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半低着头,微笑着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累了就睡会儿,只要不耽误上煤,还有不要让查岗的发现。”
我的这句话被邹姐他们当成了玩笑话,但是却也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那份担心,笑了起来。邹姐更是哈哈大笑,还是爽朗的问道,“你不是来查岗来了。”
我笑着说,我犯得上这么晚不睡觉,特意来查岗吗。
邹姐爽朗的笑开了,看了看她的同伴,“我俩还以为你来查岗呢,给我俩吓得够呛。”
我已经暖和了,也来了兴致,正打算和邹姐他们再聊上几句,可是老战在操作台上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拿起安全帽直接出门上了操作台。
问题出在集汽包上,就是最开始第一次点火的时候折腾我们一夜没睡觉的那个家伙。这次的问题有些严重,老战说每次在给集汽包补水的时候,集汽包总是不停的上下颤动,吓得他不敢继续补水,可是不补水又不行,时间长了,缺水了,后果更严重。我看了看周围,说可以试着慢慢补水,老战说什么招他都试过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摸了摸,有些烫手,随后慢慢的扭开补水阀门,刚开始还好,可是过了几秒钟,果然出现了老战说的那个情况,这个家伙开始整体的上下颤动,让钢板做的操作台也跟着颤动,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老战也没了办法,站在一旁看着故作镇静的我,小崔远远的站到一边,时不时的看着操作盘上的温度表。
在试了几次之后,水算是有惊无险的,时断时续的补满了,我长出一口气,对老战说,就慢慢补吧,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夜班混过去,明天白天再说。老战点点头,我看得出他还是有些担心。
“小崔,送我回去吧。”我说。
老战没等我走下操作台便拉住我,“都两点半了,你回去也睡不多会儿就得来,要不就在休息室对付一会儿吧。”
我明白老战的意思,看了看手机,确实是两点半了,回去之后,以我的习惯还要躺在床上看会儿电视,这样一来大概就三点过了,早上七点还要起来。
“行。”我慢慢的走下操作台,老战看着我走进值班休息室,才放心的回到了操作台上的小值班室。
正文 六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2454
和邹姐们聊了一会儿,我的瞌睡虫便来了,用三把椅子并在一起,对付着躺下,用老战拿来的大衣盖在身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了,老魏早已经接了老战的班。我睡眼惺忪的望了望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我翻身做起来,揉了揉眼睛,带上安全帽晃晃悠悠的走上了操作台。
老魏和文龙正在操作台上的小休息室里面吃着包子,见我进来,老魏把旁边的一袋小包子放到我的面前,说是接班前老战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带份儿包子来。
“你昨天在这儿盯了一夜啊。”老魏嘴里嚼着包子问。
我点点头,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拿过老魏的杯子将整整一杯的茶全部喝下去,然后解开袋子,大口大口的嚼着包子。
老魏问我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看外面,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对他说了一下凌晨夜班出现的情况。
老魏皱着眉头,摇了摇脑袋,说我接班之后就没出现过这情况啊,老战都说后来他就坐在集汽包前守了一夜没敢打盹儿。
我说,不知道是抽的哪门子风,昨晚上跳得不行,就像火箭似的,要整体飞出去一样。
文龙说是不是因为之前整改把集汽包的放蒸汽的管子给接到别处了。
文龙说的这个情况是之前齐克青在对煤气炉进行整改的时候,他对集汽包的放蒸汽的管子进行了整改。这个放蒸汽的管子是用来泄压用的,他看着说浪费,想要利用,结果就把这个管子弯弯曲曲的接到了焙烧窑的车间做暖气用。
我恍然大悟,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过十分,我拿起本子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文龙的水匆匆忙忙的跑向了办公楼作业区临时会议室。
会上,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如实作了汇报,其他车间的组长和负责人也都不同程度的汇报了昨天中班和夜班中发生的异常情况,这些问题让赵重阳十分的头疼,他皱着眉头,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认真的听取手下这些年轻的组长们的汇报。
汇报之后,老蒋率先做了一个发言,要我们这些汇报了夜班异常情况的组长们将事情的经过和我们分析的原因做一个书面的报告呈交上来供作业区进行研究。赵重阳点点头,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办法了,老蒋在做了指示之后看了看赵重阳,赵重阳没有说话,还是点了点头。
据说在第二天厂调度会上,赵重阳第一次大声的在会上向齐克青汇报了这些事情,言语当中不乏对齐克青此次大规模整改结果的不满,虽然声音有些大,但是口气还是很委婉。于是那天的厂调度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与会的生产科,技术科,安全科的科长们都对此次整改的结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见。这让齐克青有些尴尬。
这些都是后来老黎在巡视我们车间的时候和我说的。
我们都期望能够将一些不合理的整改恢复原状,最起码不再让我们对整改的结果带来的影响产生一种畏惧感。
我们都错了,齐克青并没有知错就改,他看来没有这个习惯,接下来的又一天的厂调度会上,齐克青和三大科,以及作业区的一把手们又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会,会议的内容并不是齐克青对自己的反思大会,而是商量研究进行第二轮的进一步整改。
当维修工人们全部按照任务分派下去进行第二轮整改的时候,衡欣昇再也坐不住了,我们十三太保秘密开了第三次会议。
这一次衡欣昇向各个组长和负责人提出了一个建议,进行商量。
衡欣昇在说提议之前的一段话让我们感到了欣慰,他说,现在齐克青正在苦恼自己的整改结果出现的这些负面影响,其实齐克青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刚愎自用,自己的一意孤行,但是碍于是厂长,面子上下不来台,之前老蒋曾和他说过,齐克青在厂调度会上曾高度评价了这些年轻职工们的积极性,那么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以一种建议性的口吻向作业区提出一些有利于职工生产生活方面的一些意见。
第一,职工的吃饭问题。衡欣昇说目前厂里对作息时间要求得比较严,中午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目前厂里没有食堂,只能去几里外的小镇上去买东西吃,对于组长来说,来回坐车路上耽误的时间就要二十分钟,中午小镇上的饭馆几乎都是爆满,能不能有位置吃饭都成问题,这样耽误的时间更长,为了不耽误时间只能去买馒头咸菜带回来吃。而对于倒班的职工来说,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只能派一个人出去买,而且时间也比较长,一旦这个时候出现问题,对于某些没有富裕编制的岗位职工来说就特别的难过。所以,第一是要厂里解决食堂问题,咱们厂去年新建的时候已经建了食堂,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开张营业。
第二,职工的劳保问题。这是个大问题,衡欣昇说,现在的生产很紧张,职工们劳动量大,每月必需的劳保,比如说手套,口罩等等质量不结实,到半个月就坏了,就这样劳保的发放还不及时,所以这第二条就是要厂里增加每月的劳保量,并且必须按时发放。
第三,职工的岗位待遇问题。这个问题更多的是针对原料车间和锅炉车间这样的污染非常严重,工作环境极其恶劣的岗位来说的,吃的苦受的累几乎是其他岗位的几倍,那么这样的话,岗位待遇和岗位津贴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标准来发放,虽然说我们现在除了组长每月有少得可怜的一百块钱津贴之外,职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津贴,那么这个就必须要要求。
衡欣昇提出的这三点得到了十三太保的支持和声援,在一致通过之后,衡欣昇重新正式起草了一份建议,每个人在落款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由衡欣昇在作业区调度会上正式提交给了赵重阳。
赵重阳拿到这份建议,脑袋都大了,他略看了看,把这张纸夹到了本子里,在会上并没有对这份建议提出任何的解释和异议。
(在这里对读者朋友感到抱歉,这些天倒霉的事情太多了,工作上的,生活上的,真的是累死我了,电脑系统不停的崩溃,我也崩溃了,所以这两天没有更新,我今天赶个夜班,呵呵,补上两章,抱歉抱歉。)
正文 六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2869
在后来的一次作业区调度会上,齐克青大驾光临,并且美其名曰旁听。赵重阳还是按照往日的程序,先由组长汇报之前二十四小时的生产和设备运行状况,但是得到的大多是问题多多的汇报,赵重阳在每人汇报之后只是做了一下简单的询问,他偷偷的看了看齐克青,齐克青此时也专注的听着各个组长做的汇报,时不时的还在自己的本子上飞快的记下些东西。按照惯例,老黎和老蒋对分别对所辖的各个组长所汇报上来的问题做了简单的批示之后,由赵重阳做最后总结发言,大多是大面上的一个总结,并没有老蒋和老黎说得那么细,只是对一些问题较严重的车间进行一下单独点评。然后他看了看齐克青,示意会议程序走完了,是否有话要说。
齐克青点点头,慢条斯理的满口官腔的对作业区的会议提出了表扬,并指出了不足,这更多的是对赵蒋黎三个人的,他要求对组长提出的问题能够当即解决批示的就要当即批示,对于一些小问题,不要拿到厂调度会上去提出。赵蒋黎三人飞快的在各自的本子上将齐克青提出的这个意见记录了下来。之后,齐克青又对组长们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自己的批示,他自认为自己懂的,都作了具体的批示,他拿不准的就看了看赵蒋黎三人,要求作业区尽快解决。最后他便提到了我们交上去的那份建议。
看来赵重阳已经对我们职工提出的与生产无关的这些建议和意见不想再去过问了,他可不想在重压之下在接手这些让人头疼的繁琐的事情,索性直接上交到了厂里。好在齐克青的办事效率还是蛮高的。
他当即对我们提出的三条意见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就是要求厂办尽快落实食堂问题,解决职工吃饭难的问题;要求安全科调查职工的生产现状和劳保发放情况,适当增加每月的劳保量,并且必须按月按时发放;要求厂办及生产科,技术科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对生产环境恶劣的岗位的设备进行整改,减少粉尘污染,并且对这些岗位的职工的劳保采取特殊发放,至于岗位津贴问题,他要求生产科和厂办联合开会商讨。
这就是当大领导的好处,这些问题他看过之后,一句话便交代给了下属的职能科室进行落实,自己根本就不用亲力亲为。而他之所以要亲自来到作业区会议上对我们这些负责人宣布这件事情,无非是要让大家知道,厂里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他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他的心里非常关心职工的生活待遇问题,如果不是之前出现了齐克青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所作所为,和他对我,对衡欣昇,对王跃明等这些技术性较强的岗位组长演的那一出戏,我们对他的态度和评价应该是相当高的,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他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连赵重阳这样的人无论从年龄,职位和资历以及处事方法,说话方式上都要敬他三分,加上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们已经无法再让自己的心里对这位目前这个厂实际的最高长官产生感激之情。
一个月后,第二轮整改也已经结束,但是收效甚微。我也已经在煤气炉的集汽包问题上断断续续的守了三天三夜,我已经感到了疲惫,除了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我甚至有一段时间在和王跃明下班之后的闲聊当中提到了辞职,我似乎对这样的工作失去了兴趣,消磨掉了激情。我又开始想林蓉,想刘瑶,想母亲了,这个在我二十四岁半这样短暂的人生当中给予我幸福,动力和无限激情的三个女人。
兄弟们都说,老刘,你以后不要再守夜了,上了一天班也挺累的,夜班如果再有事情我们就直接找调度室,这群孙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终归不能让咱们在这担惊受怕,受苦受累,他们到悠闲的在调度室喝茶聊天,接个电话,困了还能比我们舒服的打个盹儿。
就为这话,也为了之前兄弟们对我的照顾,我请他们吃了顿饭,除了当班的之外其余的六个人,夜班不用接班的四个人被我允许喝酒喝个痛快。林尚超有些郁闷,他是个十足的酒鬼,一见到酒就管不住自己,一喝就来了兴致,来了兴致就喝起来没完,稍喝多一点就有些飘飘然,这一点他和老魏不一样。
老魏的酒量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很能喝,但是谁也没见过他喝醉过,他是个能自控的人,稍喝多的时候,虽然话也有些多,但是不像林尚超那样说得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不着调的酒话,让人一看一听就知道他喝多了。
说到喝酒,我们这些职工里有不少能喝的,也出了不少的传奇,锅炉车间的陈志刚和维修班的陈扬就是一段“佳话”。
我忘记了是听谁说的,而且应该不是听一个人说的,说陈志刚和陈扬都十分的能喝,我当时还问和老魏比呢,他们都说两人比老魏还能喝。陈志刚是老陈的堂兄弟,长得五大三粗,典型的北方汉子,他的传说很离奇,有人说他每次下班吃饭都要喝上二两,有人陪的时候还要加倍,就是像一些我看过的小说里说那些能喝酒的人一样,他一般累了的时候,去饭馆要两盘菜,花生米和拌凉菜,先要两瓶啤酒开胃,然后再要二两小烧,慢慢的吱吱咋咋的喝。有人看到过他去参加一个人的婚礼,那应该是他比较好的朋友,他的朋友将陪酒的重任交给了他,从婚礼宴席开始到婚礼结束,他是整整的喝了三个小时,喝跑了七八桌客人,而且这七八桌客人几乎都是被搀着离开宴席的,而他却一一的目送着这些刚刚和他称兄道弟的酒友们。
陈扬的传说显得平淡些,但是却更加的让人觉得神秘。陈扬的酒量我没有试探过,想来我也没那个能耐去试探。但是就有人试探过,也是厂里的职工聚会,陈扬当初是第二批被招入这个厂里来的,所以当时他们第二批的职工在放假的时候,这次开工之前聚到了一起。陈扬最初是不显山,不露水,慢慢悠悠的喝着,陈扬有个习惯就是没喝完一瓶酒就喜欢将酒瓶放在自己的凳子旁边,在那次聚会结束之后,一些喝多了的职工都大着舌头,污言秽语的被不会喝酒的人搀扶着离开,在路过陈扬的座位的时候发现他的凳子底下有二十几瓶啤酒和两瓶白酒的瓶子。
这两段佳话被厂里的职工们传开了,老魏对我说陈志刚确实能喝,但是陈扬他不清楚。说来也巧,这两位酒仙,在一次下班之后,偶遇,两人第二天都休班于是一拍即合在小镇上的一家小饭馆儿一起吃饭喝酒,据说两个人差不多喝了五六瓶白酒,还有二十几瓶啤酒,两个人谈得投机,但是天色已晚,便有些意犹未尽的离开饭馆儿,虽然天色还有些微亮,但是路灯却照得夜幕似乎早已经降临,两个人路过一处大排档,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坐下来要了烤串儿,要了一瓶白酒继续喝,这一下是喝得昏天暗地,两个人都有些晕,陈志刚让陈扬不要回家了到旅馆去睡,陈扬二话不说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加班,两个人要了些烤串儿,又买了两袋花生米,七八瓶啤酒回到旅馆继续喝。
当第三天陈志刚上班的时候,老魏问他那天喝了多少,陈志刚笑笑,用他那懒洋洋的声音说,“别说了,我第二天一直睡到晚上九点才起来,就现在头还晕呢,陈扬太能喝了。”
问到陈扬,陈扬却说第二天白天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这两位酒仙的偶遇被厂里的职工称为终极PK,但是究竟谁更胜一筹,谁也不知道,当然,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为了争夺酒仙这个名号而刻意遇到一起喝酒,而是被后来的传言传奇化了而已。
正文 六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0 本章字数:2805
喝酒,我发现我的酒量是越来越好了,当然是不能和二陈相比,而是和我以前。我以前是个听话的孩子,不抽烟不喝酒,直到大学才学会了抽烟,来到这里工作才学会了喝酒,虽然酒不好喝,而且吐的时候,那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可我却觉得喝酒很放松,尤其是休班的时候,拉上一两个要好的兄弟,在酒桌上肆无忌惮的聊天,放荡的感觉很舒服。
工作虽然有些烦恼,但是我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坚持着,一切的思想似乎都被紧张而忙碌的工作掩埋了。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是会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心里却翻江倒海。
一次,我试着拨通了刘瑶的电话,已经被提示是空号了,也许她在另外一个城市换了一个新的号码,有了新的工作,有了新的生活,而我那个时候出了对过去的惋惜还有些自卑,我自卑的认为其实我才是刘瑶生活中的一个过客。像她这种女孩儿应该得到一个机会,她多才多艺,多愁善感,甚至说满腹经纶,这么说的理由是,她对诗词方面的理解和掌握就远远比我这个自称为“文豪”的冒牌货更加的深刻和丰富。我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过得如何,就像当初对林蓉一样,我也只能默默的祝福着她,当然也奢望有一天她能够不再怪我,而千里迢迢的回到我的身边,继续我们的浪漫爱情。
说话间,我已经不想再过多的去述说我工作的那家工厂里的繁冗的琐事,齐克青还是那样的刚愎自用,赵重阳还是那样的让我们摸不清门路,老蒋还是每天都板着脸,忿忿不平的工作,而老黎还是一脸平静的,让我摸不清脾气的整日的巡视着他所管辖的车间人员和设备。
但有一件事必须要提的,就是在后来齐克青第三次针对性的整改中,焙烧窑车间和浸出车间的生产连接处的设备在半夜十二点中夜班交接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而且出现了工厂建厂以来最大的一起事故,这起事故没有对设备造成损坏,但是却造成了人身伤害,我们后来为了保证生产的顺畅,安排了我们七个组长和负责人进行值夜班,出事的那天刚好是年轻的原料车间组长何家昌值班,他和浸出车间的当班班长在处理设备事故的时候,被近六百多度的铁粉迎面扑下,造成了全身大面积的烫伤,幸运的是,两个人的面部并没有受到损害。
这起事故造成了工厂停产十二个小时,知道第二天中午各个设备才恢复运转。后来何家昌因为伤势较重被转到了北京的积水潭医院,据说那儿是治疗烧伤烫伤比较有权威的医院。
也许我之前的叙述过于平淡,或者没有过多的涉及我们职工和大炼厂的一些矛盾,但是我觉得这起事故的发生就像是这些矛盾的一个激化,所谓家和万事兴,工厂生产也是一样,人心不齐,连设备都会有脾气。
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着实让大炼厂犯难了,齐克青和厂办的王主任亲自接见了两个工友的家长,会议整整开了一天,与会的谁也没有吃饭。
赔是肯定要赔的,这件事情大炼厂是无法再拿原来工厂的一切做挡箭牌的,虽然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们那个厂虽然大炼厂接手了,但是一直没有办理正规的交接文件,所以这个厂的名义上的法人代表还是原来的股东公司的法人代表。但是造成这起严重的事故,大炼厂作为实际的管理方,已经发生了管理的事实,责任自然是不可推卸的。
赵重阳后来被“革职”,之所以要加个引号,是因为厂里并没有正式批文,之所以要“处理”赵重阳,是因为出事的那天晚上赵重阳是和何家昌一起值班,当时他也在场,并且参与了指挥,有违章指挥之嫌。这些都是我们后来在一起闲聊的时候说的,其实大致也就是这个意思。加引号还因为,在几个月之后,我们得知,赵重阳被安排到了后面在建的大炼厂的一个作业区,继续当区长负责他所在的作业区的设备安装和土建。
这个事情倒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开始对“违章指挥”这个字眼敏感起来,我们都知道大炼厂里没有几个懂得这些生产工序和生产设备原理的,所以一旦他们来指挥,我们便委婉的拒绝,说要请示作业区,这让他们也是无言以对。
老蒋后来被任命为代理作业区区长,老黎代理作业区副区长,原来赵重阳的那几个手下还继续在这个作业区工作。
每天的调度会变成了由老蒋主持,老蒋起初还是非常的兴奋,只不过这份兴奋被他半隐半现,于是我们开始了每天有些冗长的作业区调度会,老蒋常常是拿着本子滔滔不绝的在最后的总结上唠叨上二十多分钟。
和赵重阳一样,虽然老将目前还是个代理区长,但是他这个代理区长当得是津津有味儿,他甚至在之前赵重阳颁布的二十条的基础之上又细细的加了五条,并且将赵重阳的二十条进行了修改,还专门安排了每天值夜班的组长在早上的时候和作业区的办事员一起在厂门口掐着时间抓迟到的职工,并且铁面无私,老蒋让我们放开了干,该抓的就抓,对他这句话的理解,我似乎又有些偏激了,衡欣昇说我不会办事,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我值夜班的第二天早上查岗的时候,我硬是掐着时间将迟到了五分钟的齐克青的帕萨特轿车拦了下来,并且一本正经的记在了本子上。
那天的作业区调度会,老蒋和老黎很晚才来,是因为厂调度会开得时间比较长。
当老蒋和老黎来到作业区临时会议室的时候,我们十三太保早已经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老蒋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些复杂,之前十三太保都在谈论我早上抓了齐克青这一惊天壮举,想必老蒋在厂调度会上肯定是挨批了吧。
果然,在按照程序由我们每个人汇报之前,老蒋悠闲的点燃了一支烟,等作业区的人都到位了之后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半似欣赏又半似讽刺。
“行啊,刘瑞,连厂长都敢抓。”
大伙听到这句话,都在暗暗发笑,我却一本正经的看着老蒋,倒不是说我太固执,确实是昨天晚上我在我的煤气炉整整守了上半夜,之后又去了问题最多最频的原料车间,和那些苦难兄弟们一起度过了后半夜的三个小时才算放心的回到值班室小睡了一会儿,可没多久又被厂调度员叫醒,说原料车间又出了事情。整整一夜没休息过,我确实有些心烦气躁。
“不是您下令该抓的就抓吗?”
老蒋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黎和作业区的其他几个领导,对我说,“该抓的抓,也没让你抓厂长啊。”几个作业区的领导都笑了。
我知道,这个场景来看,在厂调度会上,老蒋肯定是挨说了,并且按照齐克青的脾气,骂完了之后,肯定对老蒋的治军感到了欣慰。
我的猜想在之后得到了印证,在走完作业区调度会所有程序之后,老蒋做了最后总结,第一件事情就提到了在厂调度会上齐厂长表扬了作业区值班人员的严谨和无私,并且对老蒋的严谨治军提出了表扬。
老蒋略带微笑的说,“齐厂长说今天认罚,并且说了以后如果早上有事情会给作业区值班人员打电话请假。”
老蒋的话带着幽默,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正文 六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1 本章字数:2427
进入五月,二零零八年的五月,齐克青开始了自己的第三次整改,这次的整改是大规模的,按照他的设想,准备筹措资金,进行他们接手前工厂未能完成的“二期工程”。
这个二期工程是原来厂里的设想,如果这个厂的效益好,设备运转正常,准备再加建两条焙烧窑,再建一个煤气炉,以供生产。并且准备投建一个大吨位的锅炉,解决生产用气不足的问题。
齐克青的这个设想很大胆,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实施了,第一步就是在煤气炉旁边的预留空地上开始了挖掘地基,还向原来的煤气炉设备生产厂家订制了一台比我们目前这台还要大的煤气炉。挖掘机隔三差五的就会开到煤气炉旁边紧张的进行挖掘。
这期间,我们的人事编制也有些变动,鉴于何家昌尚在北京的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原料车间的工作就全部交给了衡欣昇,而他也交出了焙烧窑车间组长的职位,而由我兼任。
我的任务似乎更重了,老蒋老黎和齐克青都不同程度的找我谈了话,他们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就是因为煤气炉车间和焙烧窑车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两个车间离得非常近,这样我可以在兼顾焙烧窑的生产指标的同时,着力解决煤气供应不足的问题。倒是老蒋和我说了些心暖的话,他说刘瑞,你对煤气炉的操作管理无可争议,你很谨慎也很稳重,技术也算过硬,但是接了这个差事你还可以多学点,学学如何来烧窑,你还年轻,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提拔。
我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对每个人都是。
于是我每天早上来的任务就是先去煤气班了解生产情况然后再到焙烧班了解生产指标,然后将这两个班的值班人员叫到一起开个班前会。
班前会是老蒋上任之后安排的,并且必须开,他还会时不时的大驾光临。让他对我更加欣赏的一件事是在我接手焙烧车间之后的一次班前会上。
我本来对班前会是没有什么严格的定义的,正如老蒋说的,必须要开得正式,后来他又说正式不是要你们把班前会当成人代会那么开,就是在交接班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聊聊,互相交流一下,交班的向接班的传达一下上一个班的生产和设备运转情况,和注意事项,很简单的事情。他说有些班组将班前会开得像人代会,政协会议似的,一开就是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那些上了夜班的倒了下班时间还要在岗位上挨上一个小时,那是很痛苦的事情。
于是他在作业区调度会上点名表扬了我和衡欣昇。他是有发言权的,是因为之前他曾经出席旁听过我们两个班组的班前会。他说衡欣昇的班前会简洁明了,职工能够很快的交代班中的异常情况,并且衡欣昇敢说话,也敢批评职工,赏罚分明。
转头说我的班前会轻松自如,职工能在平和轻松的氛围中完成交接,我也能够很大方的对职工提出的问题进行批示和解答,虽然之前看我手下的职工在纪律上和其他班组相比有些散漫,但是干活和开会,一点儿都不含糊。
进而他又举了两个反例,王跃明首当其冲,他批评王跃明太年轻,在开会的时候不敢说话,还有两个女组长,开会的时候太过絮叨,想必说开班前会像开人代会的说的就是这两个女组长吧。
衡欣昇,王跃明和我,被钢厂的大学生们起了个外号叫“三巨头”。他们的理由是,衡欣昇的原料车间是最脏最累事故频发最多的车间,但是职工们却都很能干,个个是爷们儿,这不能不说是衡欣昇接手之后对原料车间进行的纪律整改,当然衡欣昇也多次向老蒋提出了对原料车间的工作环境的整改和职工的待遇增加问题,深得职工的信任;王跃明则是因为他手下四个出色的班长,在之前的甲班班长出事之后,王跃明重新向老蒋递交了报告提拔了一个班长,而且浸出车间的技术性非常强,王跃明虽然开班前会不爱说话,但是在每次设备出现问题之后,总是非常果断的带着班长处理,处理问题那叫一个嘎嘣脆。
至于我,他们就有太多的理由了,什么全厂危险系数最高的车间,什么全场纪律性最差最不服管的车间职工,什么全场干活最不含糊的职工等等等等。他们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而原因就是在我。
危险系数高就不说了。纪律性最差,除了因为我对人员的管理相对较宽松之外,还因为我之前对几个班长针对那次那个胖子大学生所下的命令,正因为那一次我对那个胖子毫不客气,一点面子也不给,让我手下的兄弟们在面对这些大学生的时候个个都是挺直了腰杆,脸上也透着不屑,甚至连我手下的八个上煤的临时女工都透着一丝放荡不羁,因为他们知道,对于这些大学生没什么可羡慕的,我们的组长也是大学生。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是我的一个大学生调度员给我们三个人的赞扬。我们对这些赞扬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因为这些赞扬和傲人的称谓而沾沾自喜,日子还是平淡的,生产还是经常出问题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在乎他们的看法。
倒是许姐对我们三个人更加的赞赏,许姐有一次来找我们帮忙要抬几袋工业用盐,她们抬不动,离我们最近,和我们关系又最好,所以,她们软水车间的班长亲自到了我们的休息室来借人,当时当班的是老战,老战笑眯眯的说,我们组长说了,什么事儿要和他说,我也不敢把人借给你呀。后来许姐亲自过来借人,老战还是这句话,于是许姐单独和老战班上的两个女工说,两个女工更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老战,说,他都不敢,我们更不敢了。
这个事情后来还发生在老陈和老魏班上,和老陈老战的一丝不苟不同的是,老魏则是和许姐调侃了一番,但最后还是没有把人借出去,倒是有几次林尚超冒着风险,背着我帮过几次忙,在我发现他从软水车间出来的时候,他说休息室没水了,去接点水喝。
许姐为这事儿后来找我调侃过,说你们那帮人一个个的那么野,怎么还都听你的,你也是,借个人都不借。我说不是不借,于是将之前那个大学生在我不在的时候私自调动我的人马的故事讲给她听。
后来,我告诉四个班长,将这些权利下放给了他们。
正文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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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机还在隔三差五的对煤气炉旁边的空地进行操作。这些日子除了紧张的工作之外,还接了几个电话,我的两个大学同学,秦可和老邢结婚了。
起初接到了朋友同学结婚的事情我都是很高兴的送上祝福,然后拒绝了他们邀请我去龙州参加他们婚礼的请求,一来是因为目前的工作确实很紧张,而且我还新接手了焙烧车间,正在学习阶段,二来,我是在是资金紧张,虽然那个时候我不用每月花费一笔资金去租房子住,但是省下来的钱全都被我吃喝玩乐的月光光,如果去参加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我就要跑两个地方,去龙州,转而去老邢的家乡,车交路费就不用说了,这么好的哥们儿还要随份子钱,这样算下来怎么也要个五六百块。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我就是意想不到了,工厂化验室的一个化验员也结婚,并且盛情邀请所有第一批入厂的职工,因为她也是和我第一批入厂的那四十几个人之一。她更是利用上班和休班时间亲自到各岗位打电话送请柬。
老战问我,老刘,去参加婚礼不?我说去啊,人家亲自把请柬送到我手上了,之前还给我打了电话,怎么不去啊。老战笑眯眯的,有些腼腆,说我和她不熟啊,也没说过几句话,再说她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我嘿嘿一笑,说你别臭美,那天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过我你的电话,我告诉她了,还让我帮忙把请柬给你。
老战一听脸一红,紧张的问道,你咋说的。
我笑着看着老战,说电话我是给她了,我怎么不给她啊,我说我不知道?你是我的班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电话呢,请柬我没接,我说这种事情要她亲自通知你。
老战说,嘿,我还没接到她电话呢,正好我最近电话有毛病呢,我和她又不对班,也难碰上,呵呵。
我说你别高兴太早,她说了第一批入厂的职工肯定是要请到的,老陈和她对班,咱们这里他是最先受到请柬的,我和你说,后天是她的婚礼,没准儿今天就给你送过来,我听说这第一批的男职工里就剩下你的请柬没发了。
老战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那我今天早点走,跟你请个假。
我笑着看了看老战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化验员亲自光临了煤气班,并且将请柬送到了老战的手上,然后嘱咐一定要到。
我看着老战,摇了摇头。
老战拿着请柬,看着上面俊秀的字体写着他的名字,他还是笑眯眯的和我说,老刘啊,这人啊,不禁念叨啊。
婚礼那天,除了当班的,其他的受到请柬的职工都到场了。
随后的两三个月里,结婚潮更是一浪接一浪,我算了一下,我接到的请柬或电话已经有七八个了,算下来也就是七八百块钱,我也想着,七八百就七八百吧,等有朝一日我结婚了,早晚都要收回来。
这天,我还是按往常一样,开完了作业区的调度会之后,坐在焙烧车间的休息室里,向当班的司窑工任亮学习一些焙烧的原理和设备的构造,任亮是这个厂里年龄最小的,但却是个子最高的,他周岁才19岁,却已经有一米八八的个子,对焙烧窑来说,他的技术和理论知识可能不是最过硬的,但是却是最认真的。
吃过午饭,任亮说,瑞哥,你说人为啥吃完饭就犯困啊,尤其是中午。
我说那是因为人吃过饭之后,身上的血液循环得慢了,血液在胃部停留的时间变长了,为了帮助胃的消化。任亮如是的点点头,过了一会,他摆弄着手里的N72,然后笑着对我说,瑞哥,你喜欢篮球不。我说还行啊,这下任亮来了兴致,便和我侃起了篮球,看得出他这个身高不喜欢篮球才怪。
我坐在休息室里,耳朵里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声,我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之后,躺在旅馆的床上,就觉得特别的舒服,因为我觉得安静。
我忽然觉得楼好像颤动了一下,我看了看任亮,说怎么回事,任亮满不在乎,没事儿,外面的挖掘机又开工了,没事儿。接着又轻微的晃动了晃动,我说任亮,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任亮不敢违抗我这个新组长的命令,收起手机,走出了值班室。
不一会,他回来了,说瑞哥,就是挖掘机,还在挖煤气炉旁边的空地呢,这回来了两辆。我走出值班室,站在焙烧窑的露天通道上,脚下不远处,两台挖掘机正在轰鸣着已经开始了对那片空地进行深层挖掘。
晚上下班之后,我洗了个澡,简单的吃了口饭,便躺在床上看电视,可是电视里的一条新闻却让我大惊失色,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四川的汶川发生了7.8级的地震,我对地震的级数与破坏力的关系没有研究,但是我知道,这个级数应该算是不小的了,而且就发生在四川,最重要的是,我的母亲目前还在四川。
我拨通了母亲的手机,等了半天提示无法连接,然后我大了三姨家的座机,还是无法连接。我有些慌了。7点钟,我不顾林尚超和老魏的反对,毅然将电视频道定格在了中央一套。并且头条新闻就是关于四川地震的。
情况似乎比我想象得更糟,播音员说伤亡人数还在调查,并且这次的震中心在汶川,我不知道汶川在什么地方,播音员又说周边的德阳,绵阳,成都地区都受到了破坏。这些地方我还是清楚的。
林尚超说,完了,四川废了。我说你别废话,看你的。老魏冲林尚超使了个眼色,林尚超不再做声。
在我得知地震之后的三天里,我始终无法联系到家人,我有些焦急,每天上班也是无精打采,中午休息的时候,老蒋和老黎还在我们组长的办公室里谈论着这次四川的地震,老蒋和老黎知道我母亲是四川人,还不忘问问我怎么样了,我说联系不上,老蒋说,没事儿,应该没事儿,你姥姥家那不是震中心,常联系着,听说正在抢修通讯呢。
最后的结果,想必我不用多说了,好在我的家人都还安然无恙,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正文 六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1 本章字数:2784
四川地震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中国,电视上说要进行三天的全国默哀日,并且准备在这天的下午全国鸣笛默哀。
林尚超说,阿瑞,咱们今天咋办啊,也来个鸣笛默哀吧。
林尚超很少叫我瑞哥,都叫阿瑞,我倒是觉得还挺好听的。我说,默哀到可以,你怎么个鸣笛法啊。
林尚超一脸的坏笑,说,鸣笛还不好说,就是弄个响呗,咱把这个大家伙给它弄炸了。说着指了指煤气炉。我说你一边呆着去,啥你都想得出来。
结果,那天下午还真弄了一声巨响。
别害怕,不是我的煤气炉,而是锅炉,陈志刚在下午值班的时候睡着了,听说昨天晚上又喝了不少酒,陈志德后来和我们说,陈志刚和老婆吵架了,还闹离婚。我说,闹离婚?刚结婚没几天啊,我还刚随了份子钱呢。陈志德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副厂长齐克青,生产科,技术科,安全科的领导都像是救火一样往锅炉车间跑,作业区就不用说了,老黎和老蒋是第一个感到现场的。在焦急的询问了陈志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陈志刚还是用他那懒洋洋的声音说,没事儿,安全阀爆了。
怎么又是安全阀。后来据陈志刚和锅炉班的其他人讲,之前的大整改,对锅炉的安全阀动过手术,因为他们在去年生产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即便是他们睡着了,也不至于压力会瞬间变得这么大将安全阀炸开。
对这起事故,厂里,安全科,生产科,以及作业区都对我们几个岗位危险系数高的组长进行了再教育,要从主观上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防微杜渐。
也许这起不大不小的事故并没有之前何家昌发生的那起伤害事故严重,甚至说没有可比性,但是这起事故却成了这个工厂开始走向分裂瓦解的分水岭。
我这么说是因为,在这起事故之后,锅炉车间和原料车间相继有职工提出了辞职,并且以原料车间的居多,这些苦命的兄弟们在得到了“同意”之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他们的话说,老子终于解脱了,终于解放了,再也不用去抗战了。
紧接着,我们十三太保也开始瓦解了,污水处理车间的女组长辞职了,说是要去考公务员了,化验室的女组长姜巍也辞职了,原料车间随之又走了两个班长。维修班也解散了,老师傅们被辞退,维修班的职工被充斥到了各个缺员的岗位。
这样算下来,原来工厂的所谓的精英已经所剩无几,十三太保的瓦解其实应该在何家昌出事之后就已经开始了。随后,齐克青又进行了一次整改,这一次是对班组和人员上的,撤掉了几个没名分的负责人,合并了几个车间,许姐被正式任命为了锅炉软水车间的组长,让我搞不明白的是,锅炉车间和软水车间虽然有些联系,但是两个车间相距甚远,怎么能将这两个车间合并到一起呢,何况锅炉车间的工作又脏又累,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来管理,那些锅炉班的汉子们怎么能忍下由一个女人来管理?
这样一来,所谓的十三太保正式瓦解了,老蒋笑着说,这次没有十三太保了,改成五大金刚了。他所说的五大金刚指的是我们仅剩下的几个他最初提拔的负责人。
没过多久,工厂再一次发生了事故,这一事故是工厂投产近两年来最严重的事故,造成了人员死亡。
说到这起事故,当时我还在化验室里等待化验员们对煤气的化验数据,以工作为由,我也可以和她们调侃。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稀里哗啦的碎落声,我第一反应就是我那个地方出事了,因为除了锅炉就是我那个地方有能力爆发出这么大的声响来,而且这声音近在咫尺,肯定就是我那里,而且今天是林尚超的班,林尚超吊儿郎当的个性是我最不放心的一个班。
我二话没说,没命的跑出化验室,迈开大步跑向煤气炉,但是我看到林尚超正晃晃悠悠的走出来,来回张望,我问他没事吧。
林尚超说,没事儿啊,不知道那爆了,我也出来看看。
我的心终于落了地,最后就见身后的沉淀车间里晃晃荡荡的跑出了几个职工,我才知道是沉淀车间出事了。
不一会,还是向上次锅炉安全阀爆了时的情景一样,这次还是作业区的老蒋和老黎最先到的,然后是生产科,技术科,齐克青,安全科,就连办公室的王主任都跑来看,更有财务科的人借着方便趴在了三楼的窗户上紧张的向这边张望,甚至,大炼厂的最高长官,正厂长都跑了过来。
后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每次都是作业区的人先到,而管安全的安全科的人最后到,我分析明白了,因为作业区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一楼,生产科技术科的办公室在二楼,齐克青的副厂长办公室在三楼,安全科的办公室最高,在四楼。
这起事故最终被模模糊糊的处理了,有的说厂里下了结论认定是维修工人违章操作,有的说不是,是双方的责任,操作工要负些责任,维修工负主要责任,还有的说,开会根本就没研究责任的问题,就是在研究赔偿的问题了。
后来那个维修工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便死亡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生与死就像是一张纸牌,一面就是生,另一面就是死。
我开始琢磨了,这个厂在大炼厂接手之后就没有消停过,最初是就是针对我们的劳动关系的纠纷问题,然后我先发难,让最害怕响动的煤气炉放了一炮,然后就是原料车间小小的也出现过几次伤害事故,下来就是何家昌的伤害事故造成了两名年轻的工友至今还在医院里,接着就是各个岗位的生产不顺畅,然后就是人员的辞职造成了岗位的缺员严重,那么现在就像是顶峰了,已经死人了。
许姐说,这个厂自从钢厂接手之后就没消停过,我仔细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姐的这句话,有关这个工厂的灵异传说便开始流传了,说这个厂以前就是块坟地,还有的说在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的曾经是日军的屠杀场,还有的说在解放战争的时候,这里曾经是战场,死了不少人。
各种各样的传说听得我有些麻木了,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后来我也想通了,这就是长期压抑在年轻职工们心中的情绪,他们已经没有了当初进厂的时候那番激情,他们已经不期望钢厂能够为他们做什么了,这些传说也许就是他们的诅咒。
有些职工开始辞职了,而且越来越多,钢厂开始安排大批的大学生和新招聘的职工子弟们进入岗位,这些职工子弟和大学生们根本就受不了这个苦,这个我是可以理解的,工作苦点累点没关系,关键是不顺畅,这就像是你开车从东北去西南,旅途的劳累总比经常堵车强。
一来二去,钢厂的这些干部们也有些烦了,他们也没有了工厂最开始在他们手中恢复生产时的热情,慢慢的开始觉得这一切似乎真的有些怪,但是又不能说什么,他们只希望目前正在大建的大炼厂不要像这个小厂一样,多灾多难。
正文 六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1 本章字数:3977
我好像之前说了不想再去谈工厂的事情了,索性我就在这里大致的结个尾吧。
我们这些职工和大炼厂的矛盾越来越大,但是双方似乎都压抑在心里不去爆发,大炼厂的领导们时常会推脱掉自己的责任,说我们这些职工的意志力不行,干活怕脏怕累,这些我们也都是听说的。老蒋和老黎也不再每天都兴致勃勃的或是被上面的命令压抑着去四处巡厂,可是没想到的是,那段时间,工厂的生产反倒是顺畅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老蒋和老黎的工作关系被找到,并且经过两个人的多方奔走,最终两个人的档案被投到了大炼厂,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成了大炼厂的正式一员,得以名正言顺。老蒋那段时间每天的脸上也挂着笑容,为了这事儿,他和老黎还亲自请了我们几个人吃饭唱歌,但是那饭和那歌却食之无味,唱之无情了,我们似乎觉得老蒋离我们越来越远了,经过了这将近两年的磨练,他似乎已经不再是我们最初这些年轻职工的长官了。
老蒋和老黎三番五次的请我们吃饭,而且每次都会将齐克青请来,在齐克青到来之前,还亲自和我们说,好好干,大炼厂不会亏待大家的,今天齐厂长要来,你们几个能喝的得好好表现。并且尤其提到了我。
阿谀奉承我不是学不来,只不过我觉得那样做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本来就是个偏激固执的人,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我都在渴望着或者说我之前都还在制造者唯美的爱情,更何况对于工作。
但是我那几次宴席上,我却借着酒劲儿向齐克青拍了几下马屁,同时也不忘给老蒋拍上几下。齐克青似乎对我并不感冒,他一直没有记住我的名字,我们三巨头,他最先记住的是衡欣昇的名字,就是因为衡欣昇是原料车间的组长,是最艰苦的组长,然后就是王跃明,他说他是最干脆的组长,甚至可以说,知道后来我们最后一次宴会之前,齐克青还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管我叫煤气组长。我听起来倒像是讽刺。许姐也拿齐克青的这句话调侃我,说我是没气组长。我说是啊,我要是有气,煤气炉早就爆炸了。
说了这么多,我的工厂经历应该告一段落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入秋之后,天气转冷,在建的大炼厂的建筑工地里也出现了几起工伤事故,关于赔偿的问题让大炼厂的领导们已经苦不堪言,资金也陷入了紧张,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工厂也不忘在已经焦头烂额的领导们头上泼上一盆凉水,原料车间,锅炉车间,浸出车间三大车间同时出现问题。老蒋和老黎那段时间甚至都以厂为家,连周六周日都要相互请假回家看看。
工厂还在勉强的运转着,齐克青也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兴致再去对这些问题进行整改,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去在建的大炼厂建筑工地巡视,他的心思已经不再这个小厂了。
十一假期过后,工厂停产了,停产的原因有三个,第一个是资金紧张,无法维持工厂的日常生产运营,每天两万多的电费,还不算水,和设备的磨损,以及一些低值易耗品的大量消耗。
第二个就是因为这一次,工厂大部分主力车间的设备几乎是在同一天出现了问题,老蒋已经无可奈何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去找齐克青,请求停产。齐克青皱着眉头看着枯瘦的老蒋,思考片刻,草拟了一份停产申请,说要递交大炼厂的会议上研究。
第三个,也是最最关键的,就是我们这个工厂目前还没有获得生产许可证。为了这个事情,齐克青在初来厂里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齐克青还亲自去环保局和生产技术监督部门去斡旋,政府部门看着钢厂这个纳税大户的面子才同意让工厂继续生产,等生产顺畅了之后再补办相关的证件。
可是现在,政府部门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这个当初被人抱以无限希望的工厂已经无法运行了,现在正在苟延残喘,于是,政府部门亲自上门,这一次再也不给面子了,因为北京的国家环保部门的官员要来检查,所以,必须停产,是必须。
我亲自指挥了煤气炉和焙烧窑的停产,轰鸣了几个月的机器终于缓缓的安静下来,热闹的工厂没了机器的轰鸣显得死气沉沉,除了偶尔走过的职工们还能为这个工厂增加些生气。
停产之后的一个星期天,老蒋借了大厂长的别克商务车,因为衡欣昇的老婆要生孩子,身边离不开人,所以老蒋叫上了我和王跃明,准备去北京看望还躺在病床上的何家昌。在这之前,我们集体又去这个城市最好的医院,医学院附属医院看望了浸出班的班长。
我挑了一晚上的衣服,林尚超和老魏调侃般的问我明天是不是去相亲,我说不是,是去北京。老魏说,哎哟,老刘要去北京了,去大城市了,说完又是眯着眼嘿嘿一笑。林尚超说,阿瑞,好好挑挑,不行找文龙借,文龙那天买了件新衣服,这去北京可不一样,北京的妞儿可漂亮,挑眼。
文龙说,我那件衣服坏了,好看是好看,可我是在夜市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的,不禁穿啊。
林尚超又问,你是不是去找小姐去了,让人家给你撕的。文龙说去你的吧,我像你呢。
......
北京,中国的首都。这个所有没来过的人在童年里都无限向往的地方,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了近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正式进入了北京市区,在进入市区之后,车子还被北京的交警拦下来了,一场虚惊之后,司机师傅上了车,说没事儿,这不北京刚开完奥运会嘛,管制还是那么严,看到是外地的车牌就要查一下。
在积水潭医院,我们找到了何家昌的病房,在走廊里,我们听到了一声嘶吼,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声音是从何家昌病房的隔壁传来的,我和王跃明慢慢的走着,在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个病房,一个男人正光着屁股,满背都是被烧伤留下的烂肉,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在给他换药,也许是药水的刺激性让他顿感灼烫,才爆发出了让人惊心动魄的喊声,那场面看上去惨不忍睹。
见到何家昌的时候,他的情绪很好,见我们来看他更是高兴,他的腿上还缠着薄薄的已经被药水洇得变了颜色的绷带。老蒋代表厂里和作业区向陪护何家昌的父母表示了慰问,并且掏出了五百块钱塞进了何家昌父亲的手里。
何家昌面色平静,微笑着看着我们。我和王跃明看着这位昔日的工友,心中不免泛起了丝丝的哀伤,王跃明问他伤的地方还疼不疼,何家昌微笑着说现在不疼了,好多了,上药的时候有点疼,前两天还感染了。
王跃明咧着嘴看着何家昌一身的烫伤,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出口。何家昌继续说,其实最疼的时候是出事儿的时候刚去钢厂医院,他们帮我剪裤子的时候,那时候裤子都被血浸湿了,像刚洗过一样,护士帮我剪开,然后把裤子扒开,那个时候是最疼的。
我从兜里掏出了四百块钱,当然我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经济实力的,那些钱有衡欣昇,许姐,王跃明,还有我的,我说,大伙都有事情没能来看你,托我们俩捎来一百块钱,我们一起的,等你伤愈出院了卖点好吃的。
何家昌全身不能动,只能用表情来婉言拒绝,然后叫他的母亲来把这些钱推给我们。我当即将钱塞进他的枕头底下,说,拿着拿着,大伙都等你伤愈出院之后请我们吃饭呢。
这句话倒是让何家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问题,等我好了,我肯定请你们吃饭,地方你们挑。
之后我和王跃明又和何家昌聊了聊工厂里的一些事情,当然没聊那些不开心的。我们聊到了二陈的斗酒传说,聊到了我们职工中间流行的一些他没有听过的笑话,然后又聊到了他隔壁那个大喊大叫的病人。何家昌笑着说,是啊,隔壁那个前天才来,是个当兵的,在炊事班,被油烫了,整个背的肉差点没烫熟了,这两天每次上药他都大喊大叫的。
看着何家昌露出了笑容,我注意到了他的母亲在一旁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欣慰,悲伤的是她看着儿子这满身的烫伤,看着我们这两个和她儿子差不多同龄的年轻人,心中不免会感到难过,欣慰的是,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老蒋和何家昌的父亲聊了一会,便沉默的看着何家昌,他让何家昌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事就向厂里提,开心一点,大伙都等着他回去。何家昌还是向之前一样,平静的笑,然后服从命令般的嗯了一声。
为了不打扰何家昌休息,我们起身告辞,老蒋在走出医院之后,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又看了看表,这一次来北京,老蒋把老婆也带来了。他问我们两个去哪,我和王跃明诧异的看着他说,您安排。老蒋说,先吃饭,吃完了饭,就去逛逛,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准时返程,来了趟北京总得逛逛。
我们在医院外面的一家还算高档的饭店里点了几个菜,草草的将午饭打发,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想再吃饭上耽误太多时间,目的是为了节约时间多逛逛北京。
老蒋和司机约定了时间,让他把我们拉到了王府井,老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于是下令两个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便各自散去。
我和王跃明,漫步在王府井大街上,王府井大街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在我看来这里其实和龙州的大正商业街,西安街,没什么两样,甚至和我工作城市的那条中心大街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人多楼高,热闹非凡,唯一让我感受到不同的就是这里是北京,我现在正踩在北京的地盘上,这份感受像是一种气息环绕在我的心里,让我感到一丝兴奋。
我和王跃明在王府井的北京百货大楼前用手机各自拍了张相留作纪念,然后我又在一家商场里买了一包“北京”牌香烟。
我说要是能去趟tam就好了,我还没看过呢。王跃明说,王府井大街外面就是长安街,顺着长安街走就能走到tam。
这一次倒是王跃明成了我的向导,我们顺着长安街走,对tam的那份美好憧憬即将成为现实,想到我在几分钟之后就可以真正的看到tam,那时的心情用一个什么词来形容呢,心潮澎湃吧。
正文 六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1 本章字数:2308
两个小时的北京之旅很快就结束了,这一趟我除了收获了一盒北京牌香烟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就连满足了我看tam的这个欲望也没有让我感到更多的兴奋和回味。
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默默的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在回到工厂正常上班两天之后,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我想到了当年戈尔巴乔夫访华回国之后两年就被废黜了,苏联解体。
我们的兴致似乎和戈尔巴乔夫如出一辙,只不过,我们的结果仅仅是解体。
齐克青来到作业区办公室,紧急召开了由他主持的作业区会议。
之后老蒋又在食堂召开了全体职工的会议,说是全体职工,其实就是我们这些仅剩下的七十多人前工厂的年轻职工们。会议的内容就是大炼厂经过慎重研究,决定与我们解除合同。老蒋向他的这支早已支离破碎的嫡系部队解释了这一决定的理由,第一工厂的生产不正常,人力物力难以维持生产;第二,大炼厂由于资金紧张无法再对工厂投入资金,仅有的资金要维持在建的大炼厂一期工程;第三,受金融危机的影响,钢厂的效益急剧下滑,甚至已经两个月亏损,钢厂的一些分厂和冶炼车间都已经停产,工人放假,钢厂已经无法筹措资金维持大炼厂的生产和建设;第四,即将进入冬季,工厂的所有设备都存在着或大或小的问题,需要大范围,大规模的维修和整改。
我们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老蒋解释的这几条原因,其实我们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因为我们的合同再有两个月也就是年底就要到期了,鉴于之前和职工们发生的合同纠纷,将再次被提上议案。在大的范围影响下,大炼厂的领导们已经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再坐在一起商讨这个事情,更何况,即便大炼厂的领导们有意向钢厂提出申请,收编我们这些人为正式职工,但是现在金融危机的影响下,钢厂都在考虑裁员,更不要说接纳我们这些人。
在老蒋和我们将问题和决定交代清楚之后,齐克青也到场了。他无非是在这个时候代表大炼厂,代表官方打一个圆场,并且以金融危机和钢厂的现状来做掩饰,继续深层的解释一下大炼厂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当然,他不忘说两句客套话。
“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我知道我们的职工啊非常的能吃苦,工厂的生产环境和设备缺陷给我们的生产和职工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大家都能够克服这些困难,能够维持工厂的生产,在这里可以向大家透漏一下,在这几个月里,我们生产出了成品100吨,销售额也达到了两千多万。这个数字确实非常的可观,但是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我们这几个月的成本可能还不止这么多,这我一点不说假话,大家可以算一算,我们的电费每天大概是两万多,设备磨损以及更换,人员的工资,以及一些原料款,再加上一些日常开支,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每生产一顿成品,就可以卖上二十多万的销售额,但是我们生产一吨的成品,却需要将近十几万的成本,我这么说大家可能觉得还有利润,但是今年下半年爆发的金融危机导致了成本的增加,而我们的成品也因为需求量急剧减少而降价。我说这些,就是要大家知道,我们的职工时非常棒的职工,但是没有办法,在上个月,大炼厂不仅取消了新的招工计划,还裁掉了一些工人。所以大家不要多心,我们其实也不想给大家这样一个交代。对于解除合同之后的相关事宜呢,大家还可以坐下来商量。”
这次会议之后,所有的职工几乎都找到了衡欣昇,这个他们心目中稳重老成的大哥,衡欣昇说,事实就是事实了,不管到底是不是那些原因才和我们解除合同,我们现在只能面对事实,想一些实际的问题。
我们又在一起拟了一个意见,这个意见中包括了,关于违约金的赔偿,以及保险的办理,对在之前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轻微的工伤的鉴定赔偿等等等等。
在这个时候,工厂是干脆的,在他们看来,这个工厂的麻烦就只有两大块儿,第一就是工厂各个车间和设备的运转不顺畅,另一个就是这些原厂职工的身份待遇问题。
现在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要职工们提出的要求合理,不过分,工厂一概满足。这是齐克青下的命令。
到这里,我就简短结说了,我们在一个月之后拿到了两千多的违约金和之前一个月的工资算下来每个人最少也能拿到三千多块钱,我和衡欣昇王跃明几个组长拿到了五千多块钱。然后在工厂给每个人开局的一纸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了字。
事后有些职工还在忿忿不平打算召集起来一起闹。
我单独找到衡欣昇和王跃明,请他们吃饭。
当然吃饭的目的是谈论是否一起闹事,还有就是我要向他们告别了。
可能我对我的工厂经历以这样的结尾略显潦草了些,只是因为,在后来的时候我们确实组织了几次闹事,尽管我们试图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和厂办和齐克青进行交涉,但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那个时候职工的心里似乎还没有平静,还不想去接受这个现实,虽然之前有了些心里准备,但是这个现实真正实现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不甘。但是闹事,总归是闹事,我之所以是用“闹事”这个字眼儿,是因为我们在后来找出了一些理由交涉的时候,在我现在冷静下来想,有些理由确实是在强词夺理,甚至是有些胡搅蛮缠。
但是我并没有说我对工厂的做法感到理解,因为毕竟我也是那些年轻职工们的一员。我也曾在这里流过汗流过血,泼洒过我青春的激情,我的心里也有些不甘,甚至对大炼厂,对之前工厂的股东公司感到愤恨,这里毕竟让我两年的激情和青春到头来一无所获。非要说有些收获的话,就是我手下的那班可爱的兄弟和离开工厂离开这个工作了两年的城市时带走的那几千块血汗钱。
正文 六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2 本章字数:2733
我和衡欣昇,王跃明在小镇上的一家中档的饭馆儿里要了点菜,要了几瓶酒,推杯换盏,将所有的不快,所有的郁闷,和所有的仇恨都相互倾诉,我们三个人彼此做彼此的听众。抒发着这两年来在这个工厂里的苦和累。在一番痛骂之后,衡欣昇还是冷静的提到了一个我们都必须去想的问题。
“今后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王跃明还是满不在乎,“能咋办。找工作呗。”
“你找好地方了?”
“没有。我打算去石家庄,我在那儿上的学,朋友也多,那儿也是省城,商机也多。”
“咋着,打算做买卖?”
“做啥买卖,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兽医,我打算在那开家宠物医院。”
“你技术是有了,可是在省城开宠物医院,那需要本钱啊。”
“就是啊,我现在就是苦于没钱啊。”
“不是刚给你发了钱吗?”
“那几千块钱够干嘛的。当个赤脚兽医算够本儿了。”
衡欣昇嘿嘿一笑,举杯一起喝了一个。然后转头问我,“刘瑞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长叹口气,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缓缓说道,“不知道,在这里,这个工厂算是浪费了我两年的青春。这个城市除了你们这些哥们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当然除了这些哥们,我还有一段短暂的但是却让我刻骨铭心的爱情。
“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了我妈,她让我回去。”
“回哪?回东北?”
“回四川。我和你们说吧,我已经没家了,我父母离婚了,东北除了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家的概念了。回四川,今年刚刚地震完,正需要人去重建的时候。”
“嘿嘿,你小子还有这报复呢。”
......
那天我们喝酒喝到很晚,衡欣昇因为要照顾老婆,打了个车回家了,我和王跃明就在回旅馆的那条路上,大声唱着歌,肆无忌惮,王跃明望着满天的星斗,突发感慨,这感慨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的凄凉和悲壮。
“我终于可以好好的放个假,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再也没有厂里的那些破事儿烦我了。”
......
第二天,我召集了煤气班的所有人,并且打电话通知,每个人晚上必须到。
中午的时候,老魏和林尚超拉着我去了他们常去光顾的那个小饭馆儿,老板娘还是很热情的招呼我们,我们特意选了一个没人的时候。老板娘看着老魏,说,胖子,你好久都没来了。我和林尚超都将老板娘的这句话听歪了,猥亵的看着老魏笑。
老魏眯着眼睛还是嘿嘿的憨笑,“别想歪了啊。”
老板娘似乎也听出了老魏这句话的意思,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拿过菜单丢在老魏面前。
老魏点了几个菜,要了两杯白酒又要了两瓶啤酒,然后又让老板娘先上一盘儿拌菜先喝着,我说,中午少喝点,等晚上人齐了,敞开了喝,我陪你们。
林尚超说,哟,阿瑞,晚上你请啊。
我说,我请,怎么了?我没少请你们。但是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两个人听到我这句话,眼神里透出了一丝难过。
老魏说,哎呀,先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还没到时候呢。反正老刘,我和你说了,你走之前一定要去我家,我请你喝酒。
老魏已经几次请我到他家去了,他说他家磨的豆腐很嫩很好吃特爽口,有几次他向我请假回家看老婆,和几个哥们儿喝醉了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我笑了笑说,算了,以后再说吧。
老魏的表情瞬间来了个变化,他说,老刘你不给面子,你魏哥的面子你从来就没给过我。
我说,魏哥,以后有机会,我现在实在是没心情,我母亲让我尽快回去你看这转眼就十二月初了,她让我必须买票回去。说实在的,魏哥,我也两年没见着老娘了,我想她,她更想我。
老魏用那双小眼睛全神贯注的看着我,然后端起酒杯,“兄弟,来,哥陪你喝一个,我一拇地,你随意。我不强求你,但是你要记着,以后不管去哪儿,一定别忘了给哥打个电话,哥请你喝酒吃豆腐。”
......
晚上,我在之前和衡欣昇王跃明一起吃饭的那家中档饭馆儿里要了个包间,煤气班的所有人都到了。大家伙非常高兴,上菜的间歇,老魏提前让大家安静,让我先打个官儿,我笑着看了看众人。
“将近两年,大家对我特别的配合,当弟弟的尊敬我这个哥哥,当哥哥的照顾我这个弟弟,我谢谢大家。”说完,我站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就被我带入了伤感,低沉,每个人都屏住笑容默默的看着我,这些平日里嬉戏玩闹的放荡不羁的兄弟们此时此刻眼睛里映着一份悲伤,大伙都知道这是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喝的最后一顿酒,之后也许煤气班就正式解散了,各奔东西,自谋生路。
“我,呵呵,”我有些哽咽,立即忍住那股喷薄欲出的情感,在脸上挤出了笑容。
老魏叹了口气,“老刘,大家在一起就开开心心的,今后虽然不能在一起工作和生活了,但是大伙都有手机,没事儿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联系一下,又不是见不着了,你别这样。”
我点点头,端起茶杯,招呼众人以茶代酒干一个。
放下茶杯,我继续说,“昨天我和衡欣昇还有王跃明也在一起吃饭,就聊到了今后的打算,我也想知道大家今后的打算,咱们煤气班属我和老陈老魏年龄最大,你们和我们比都还年轻。”
“年轻啥呀,老战比你小都结婚了,还年轻呢,儿子都有了吧。”林尚超很合适宜的调侃了一句,将大伙都逗笑了,让气氛欢快了许多。
老战眯着小眼睛,不好意思的说,没呢,正和我媳妇儿商量呢。
“大伙今后都什么打算啊。”
每个人的回答都出乎了我的意料。老魏和老陈都说还是先找份工作干着,拖家带口的,都指望他们吃饭呢,也打算去其他的厂子找煤气的工作;林尚超说,先歇几个月,在这个厂子干得太他吗累了;文龙打算去北京,他的一个亲戚在北京的建筑工地干活,他去帮忙;李志伟要去湖南,票都买好了,去做买卖;......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我们便开始了这最后的晚餐,起初大伙吃得都很慢,酒过三巡之后,大家伙便放开了,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可以说,在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那些天里,我几乎是每晚都要喝得醉醺醺的,不是我请别人,就是被别人请。
正文 六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2 本章字数:2402
陈扬也请我吃了顿饭,结账时,在我的再三要求之下,我们AA制。
陈扬和我推心置腹的说了很多,他滚圆的肚皮,硕大的身躯,却满腹经纶,说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文言文,几瓶酒下来,我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我说过,喝酒要看心情,和陈扬喝酒的时候,听着他和我说的那些话,我的心里着实一阵酸痛,他年少老成,那些话虽然他用平实的言语说出来,却显得有一种经历了许多世事的沧桑感。他和我提到了理想,提到了未来,提到了婚姻,还和我提到了刘瑶。他问我,最近怎么老长时间没有看到刘瑶了,我低下头,说分手了。我不想也无法将分手的原因和过程讲给他听,陈扬只是笑笑,说,瑞哥,爱情和婚姻不同,在现在这个社会里,婚姻易得,爱情难求。他和我一样一直在追求唯美的爱情,虽然屡屡受挫,但是他觉得他应该趁年轻,用年轻人的那股子热情去寻找爱情,用年轻人的活力和激情去浇灌真正的唯美的爱情。因为当人不再年轻之后,考虑的就是婚姻了。
在我离开这座城市前的第二个晚上,老蒋亲自打电话通知了我们到小镇上最高档的一家饭店,这家饭店的包间名字起得很有特点,但是我一直也没有找出他们到底是按照烟名还是按照风景起的包间的名字,我在一楼的前台询问了以蒋先生名义订的包间,服务员说,蒋先生订的包间是黄鹤楼,请您跟我来。然后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转了几道弯,这短短的一路上,我注意到了各个包间的名字:红塔山,中南海,大会堂,黄果树,香格里拉,红山茶,钓鱼台,阿诗玛......这些名字叫起来别有意思,而且听上去也琅琅上口。
在黄鹤楼包间里,齐克青正襟端坐,老蒋和老黎坐在他的旁边。我推门而入,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老蒋见我进来,赶忙招呼,“来,刘瑞,就差你了。”然后将他身前桌子上的一包云烟丢给我。
这个宴会因为有齐克青的存在,而让其他人显得有些拘谨,但是在开席之后,齐克青似乎看出来气氛有些沉闷,于是端起酒杯,走了三道,然后便开始自己打圈。说的都是客套话,我们也慢慢的适应了气氛,开始放开了。
齐克青端着酒杯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真诚和欣赏,“来,刘瑞,我走到你这了。”我有些受宠若惊,这是齐克青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且是用一种非常平和却带着欣赏的口吻。我端起酒杯,齐克青却迟迟不碰杯,端着酒杯看着众人,娓娓道来。
“我在这儿,想说一句话,真心话,咱们这些年轻的组长们,我很佩服,能干,肯吃苦,我在这儿说句心里话,我们那些招聘来的大学生都不如咱们再做的这些组长。我之前对刘瑞有一些看法,但是时间证明,咱们煤气岗位,这么危险,这么重要的岗位,刘瑞管理得很好,我们蒋区长和黎区长都和我说过,说你很能干,我也亲自验证了。来,小刘。”说完,他伸长手和我碰了一下杯。
老蒋抽着烟,脸色通红,微笑着对我说,刘瑞,齐厂长和我说很佩服你,还问黎主任是怎么把你这个人才挖掘出来的。说完自顾一笑,继续说道,刘瑞,就冲这个,你就得干了,我和你说。
老蒋有点喝多了,我现在剩下了半杯多的酒,他让我干了,这明显是在说酒话。我默默的,不说话,只是一直保持着并不真实的笑容,我在心里对齐克青刚刚的那番话给出了一个干脆的评价:说这些,现在都已经晚了,早干嘛去了,虚伪。
我知道这是我在这个厂里最后的晚餐,真正的最后的晚餐,饭后,齐克青喝得有些多,晃晃悠悠的看了看表,在老蒋的搀扶下上了他那辆帕萨特,然后在众人列队的欢送下,车子左摇右摆的开出了小镇,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蒋请我们唱了歌,那是我最后一次进“自由者”,那晚我们异常的疯狂,连老黎都没有回家,而是打了电话之后陪我们进了KTV包间,继续喝酒聊天。
许姐再次邀请我合唱那首广岛之恋,然后在老蒋的再三要求之下,又和许姐合唱了一首神话。
唱完之后,我和许姐将话筒转交,然后坐下来喝酒,许姐说,没想到,你这小伙子唱歌还挺好听啊。我说,没什么好听不好听的,我是用心唱的。
在经过了一系列的告别晚宴之后,我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催我回去,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那天早上,没有任何人送我,我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去送我,也没有给任何人发一个告别的信息,想必在我走的时候,在这个天还未亮的清晨,大家都像往常一样还在暖暖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觉。
微风吹来带了些许寒气在我身上轻轻拂过,却将我的前胸后背打透了,让这个告别的清晨又多添加了一分凄凉和伤感。
坐在出租车上,按照之前谈好的价钱,司机师傅没有再路上再揽客拼车,而是一路徜徉直奔火车站。我看着眼前的景象由荒凉逐渐变得繁华,高楼大厦开始映入眼帘,这个城市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让人留恋,那么的让人不舍。我有些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哭,也许我为这个城市付出了青春和激情的同时,这个城市也给了我一些美好的回忆吧,而如今就像是爱情缘分到了尽头,我和这个城市不得不分别,虽然日后也许我还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再次光顾这个城市,但是那时的感觉也许和现在不能同日而语了。
我踏上开往省城的火车,心中那股酸楚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忍不住要喷薄欲出,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我离开省城准备来到外省的这个城市时是一样的,一样的难过,一样的忧伤,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离开,也许我给这个城市,给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工厂,留下的是我的名字,也许这个名字在之后会被我们这些年轻职工的继承者当成传说一样相互传诉,还有就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留下的一份悲壮。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却接到了老魏和陈扬给我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一路顺风。
我真的想哭,我还是不知道该为什么而哭,只是觉得内心的那份酸楚更加的浓重。
正文 七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2 本章字数:2721
有人说我的生活是落魄的,是的,每当自己冷静下来翻覆着过去的一些事情,我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杂乱而又无章。
我的生活又是浪漫的,这种浪漫是我给我自己自诩的浪漫,虽然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种浪漫就像是千年古董一样难寻,但是我却固执的去寻找,寻找这份我自诩的浪漫。
在省城换乘了南下的列车,列车又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在这段在我看来漫长而又短暂的旅途中,列车经过了多个省份的省会城市,我却无心去欣赏每个城市的别样繁华和沿途的风景,虽然在这段旅途中,列车分别经过了,唐山,天津,石家庄,郑州,西安等大城市,还经过了,黄河,华山,秦岭等等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注意过的名山大川,但是这些大都在我的眼里一掠而过,并没有让我有些郁闷的心情有好转。
第三天的下午,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成都下车了。事先,我想给郁溪打个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也许当我拖着虽然被我清理过一次之后依然是大包小包的行李蹒跚的气喘吁吁的走出成都火车站的时候,我才后悔早知有今天,我当初就不应该和郁溪闹翻了。
我站在出站口,将行李放下,放眼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几个人立即围了过来,有民工也有出租车司机。用我有些听不懂的四川话问我去哪,要车不。
我摇摇头,想用沉默和不屑打发这些人。又一批乘客出来,几个人见我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便转向继续围在出站口等待着下一批乘客的生意。
一个个子不高穿着朴素的民工上前拎起我的行李,我大喊了一声,你干嘛,给我放下。民工眨了眨眼睛看着我,问我去哪。我没好声气,甚至故意用浓重的东北话厉声说道,我哪儿也不去,别烦我。
民工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透过他的眼神,我似乎看到了他的那份朴实,他小心的问我,你这么多包包,一个人也不好提的,你是不是要去公交站嘛,我帮你提。
他的这句话倒是让我冷静下来,我看着地上的三个大包,每个包都足足有几十斤重,我甚至是用折返的方式将这三个大包轮流扛出来的,而此时我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这里我又人生地不熟的,火车站人群混杂,人有多,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用折返的方式将这三个包扛到公交车站,恐怕我有些力不能及了。
我和他说我要到新南门汽车站。民工见我主动和他说话了,便来了精神,但是神情还是显得那样的朴实,甚至显得在我面前无比的软弱,他说,去新南门你要做公交车的嘛,我知道坐哪趟,我给你送过去。
说着又要去提我的包,我厉声让他放下包,他很听话,放下包之后还是用那种近似恳求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恳求什么。说实话,火车站这种地方,我虽然不能像那些专在火车站接生意的人那样精明,但是我有每个外地人都有的警惕和原则。
我又看着他,仔细的看着他,这一次我的眼神中故意的夹带了些威吓,虽然我带着一副眼镜,而且长相配上这副眼镜,让人很自然的就会想到是那种书生,但是我自以为这种夹带了威吓的眼神还是足以无声的呵斥眼前的这个个子矮小,身体略显单薄的民工。
我这个目的就是让他怕我,我坚信我的眼神能够威吓住他,能让他的心里产生慰藉,不至于在之后达成的这项交易中耍什么歪心眼儿。
我指着地上的行李,继续厉声对他说,就这三个包,你给我扛到公交车站,我要看到是有途经我要到的地方的公交车。
民工点点头,其实这项交易已经算是达成了,但是这次民工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去提我的包,我说多少钱,他说给二十嘛。我转念想了想,一般的火车站附近不远都有公交车站,所以我断定这段路程不会很远,虽然这三个包有些重,但是他既然能够给我许诺,那么剩下的事情我不用管了,即便他也用折返的方式来帮我把包弄到公交车站,那么只要我不出力,我还可以在一旁看着他,监视他。
我说,十块钱,就十块钱。我还的这个价并不仅仅因为我上述的考虑,还因为我的钱包里只有十块钱的零钱了。
民工和我说了两句,但是我没有退步,民工没有啰嗦,无奈的点点头,说好嘛好嘛,十块就十块。
我说行,那就走吧。
我站在一旁,有些看热闹似的看着他提起一个包,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用什么方法将这三个合起来重达一百斤的行李包弄到公交车站。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民工分别提起三个包试了试重量,然后指着一个带背肩的包问我,这个能不能背,我说能背,我看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一丝犯难,然后提醒道,这三个包有些重啊,你怎么弄。
民工点点头,说没的事没的事。然后让我帮忙,帮他把那个带背肩的包背上,双手分别提起另两个包,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我跟着他,心想起初这三个包我也是可以这样的,但是后来实在是没有劲儿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多远。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公交车站虽然离火车站的出站口并不是很远,但是足比我下火车的那个位置到出站口的距离要远。路程走到一半,民工丝毫没有累的感觉,甚至没有说要中途休息一下或是换换手。他硬是一路帮我被到了我将要乘坐的那路公交车的始发站。
我诧异的看着他,帮他把肩上的背包卸下。
他略穿着粗气,皱着眉头看着我,说,小兄弟,有点累,有烟没有发我一支嘛。
这一次我彻底的换了个态度,哎哟,师傅,你真厉害,真厉害。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仅剩下三颗的“将军”,给了他两颗,他咽了口唾液,将一支烟挂在耳朵上,另一支叼在嘴里,向我借火。我给他点燃,然后又将最后一颗烟给自己点上,笑着看着他。
他紧抽了两口烟,突出的烟气却少之又少,他似乎在用烟草的刺激将自己的疲惫尽量减轻,我这时才注意到他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我掏出十块钱递给他,然后还连声说了声谢谢,也许我态度的转变是因为我完全被他的强悍震慑了,我没有想到身材没有我粗壮,个子也没有我高的这个人却有着我佩服的力量和毅力。他将钱揣进那件80年代老式的绿布军装的衣兜里,然后又挤在上车的人群里第一个上车,帮我将三个包抬上了刚刚开过来的一辆空的公交车。
后来我一个表弟告诉我,这很正常,火车站有很多这种人,他们都是靠力气吃饭的,你那三个包他要搞不定,还靠什么力气吃饭啊。
这是成都这个城市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只是心中隐隐的感觉这个南方的都市和北方城市的一些不同,可我却又说不出具体的哪里不同,也许是这里的人带给我的一种最初的新鲜感吧。
正文 七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4 本章字数:3463
坐在公交车上,我给在师范大学上学的表弟发了个信息,他立即就给我回过来,让我在长途车站等我,他马上过来。随后,我犹豫再三又给郁溪发了个信息,等了一会他并没有给我回。车上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些拥挤,我将座位让给了一个老年人,然后将三大包行李缓缓的托至下车门静静的等待,随着车身的晃动来回摇摆,仔细的听着车上的自动报站器报站名。
下车后,我静静的站在道边,看到了写着客运站牌子的车站,这期间有很多人上来搭讪问我要不要摩的,问我要去哪,像我这样大包小包的,一看就知道要搭车,所以人们都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围在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岔路对面有一间杂货店,那里有公用电话,我再次试着拨通了郁溪的电话,电话通了,响了许久没有人接。我默默的放下电话,又给表弟打了个电话,他说马上就到,要我不要和任何人搭讪。
不一会儿,杂货店的电话响了,老板娘接通了电话之后,疑问了半天,然后才招呼我,哎,小伙子,是不是你的电话啊。我诧异的走过来,看着老板娘,老板娘说电话里问谁刚刚给他打过电话。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正是郁溪的声音,他似乎没有想到我能来成都,所以最开始他并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我是刘瑞。”
“啊?刘瑞?那个刘瑞。”
“还哪个刘瑞,你说哪个。”我故意用东北腔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大惊的啊了一声,问我现在在哪儿。我说在成都,他又问我怎么到成都来了,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现在有时间没有,出来聊聊,我一会要赶车。
郁溪说好,然后又问我的具体的地址让我站着别动,他这就过来。
不一会儿,表弟找到了我,算起来我已经三四年没见过他了,要说长变了,就是他现在看上去更像个大学生了。表弟问我吃饭没有,要带我去旁边的面馆儿吃面,他试着拎起地上的一个行李包,试了几下没有拎动,我笑着说放下吧,我找了个帮手来,我一个哥们儿,他这就过来。我和表弟就站在路边,我和他聊起了我出站时遇到的那个民工,他似乎并没有感到惊异,然后他在杂货店里买了包云烟,我们兄弟俩就边抽边聊。
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2000缓缓停在了我们身前,驾驶座位上的车窗摇下,露出了郁溪帅气的脸庞。他穿着便衣下车帮我把行李搬后车箱,然后便带我和表弟一起去附近的一家面馆儿。
“老板儿,三碗牛肉面。”郁溪熟练的叫着东西,然后招呼我们坐下。
我向他介绍了表弟,郁溪笑着看了看表弟,问道是不是在上学呢。表弟点点头。我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着说,像他这么大,还穿得这么体面,肯定是在上学啊,难道还打工啊。
我说你可真是职业病,看人一眼就看个半透。
郁溪问我怎么来成都了,还拿这么多行李。我将和工厂解除合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郁溪点点头,说回来也行,哪儿不一样活着。
我们沉默了片刻,继续找着话题,我和郁溪似乎并没有提及之前的不愉快,但是两个人虽然面子上海有说有笑,但是我知道,我们心里都有个疙瘩,谁也不愿意先去解开这个疙瘩。
“这儿的面还凑合,我常来这儿吃。”三碗面上来,我看着摆在面上的几大块儿牛肉发呆。郁溪似乎是有些饿了,稀里糊涂的往嘴里送着面。
“怎么不吃啊。”郁溪问我。
我说,这儿的牛肉面牛肉这么大块儿啊。
郁溪笑了,“都是这样啊,这块儿还大啊。”
“你知道咱北方的牛肉面,那牛肉就那么薄薄的两三片儿,我还真没见过给这么大块儿的,这多少钱一碗啊。”
“你也是在龙州这样的大城市呆过的人,怎么跟个乡巴佬似的。”
我笑笑,抽出筷子开始夹面,却一直舍不得吃那几块牛肉。
吃过面,郁溪付了帐,问我是不是要赶车去雅安,我说嗯。然后他看了看表,对我说,我下午刚好要去雅安一趟,要不让你表弟回去吧,我正好送你过去,你也省了车票钱。
我说那敢情好。之后便叫表弟回学校,坐着郁溪开来的桑塔纳,左拐右拐,郁溪不停的按着喇叭,我让他开车小心点,他不以为然的对我说,嗨,你不知道,在这个地方开车就得抢,你不抢的话那就等,到时候我和你说,你是两头不讨好,过马路你不抢,在你后面的车要骂你,说你不会开车,其他车子不会让着你等你过去的。
车子停停走走,这期间郁溪接了个电话,他不耐烦的对对方说马上就到。我没有问他是谁,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郁溪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不一会儿上来一个人,这个人我认识,可以说是见过面,正是之前和郁溪一起到我那里抓人的那个胖子,庞云峰。
胖子还是面无表情,胖大的身躯让他看上去显得很憨实,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又看了看郁溪,还是没有说话。郁溪掏出两支烟给我和胖子,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支,这才问道,“你妹儿回来了?”
胖子嗯了一声,把手里的烟点燃。
“你妹妹也太不听话了。”
胖子没有说话,郁溪发动了车子,边开边说,“胖子啊,张队让咱下午再去一趟,吗的,这案子还没完了。”
胖子依旧没有说话,望着窗外,郁溪也不再发牢骚专心的开车。不一会儿,胖子从兜里掏出了一瓶木糖醇,哗啦哗啦的,我记得当初在我那里的旅馆的时候他一走路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想必就是这个吧。他打开瓶盖儿递给正在开车的郁溪,郁溪抠出一粒送进嘴里。然后胖子缩回来又递到我面前,我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也抠出一个放进嘴里嚼着,胖子这才拿回到身前,从里面抠出了两粒放进嘴里,呱唧呱唧的嚼着。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始终没有做声。
一路上,郁溪给我讲了很多这里的人文风俗,还说我刚过来肯定会有些不适应,这都不是问题,需要时间就可以解决。车子大概行走了一个小时,我始终沉默,但是却隐隐的有些好奇心,想问他此去雅安到底为什么事情,还想问他关于刘瑶的一些事情。
但是当我思虑再三鼓足勇气想问他的时候,郁溪也同样抛给我一个让我有些愧疚的问题。
“你来四川......给林蓉打过电话没有?”
我说没有。
郁溪没有说话,他向胖子要了根烟点燃,自顾的吸了两口,又问,“你呀。我这个当兄弟的还是想说你,林蓉那么好的女孩,你说分手就分手,即便是你觉得配不上人家 ,可人家也没挑你的理啊。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的慢慢的说道,“林蓉有男朋友了。”
“什么时候。”这句话从郁溪嘴里说出来,着实让我心疼了一下。
“你也不想想,你去外地都两年了,人家还真等你呀,女大当嫁,人家都二十五了,过了年就二十六了。”
郁溪的这句话让我听上去像是嘲讽又像是指责,我问,“他男朋友什么样。”
“我哪知道啊,我前些天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才知道这件事情。”
我点点头,身子慢慢的软了下去,郁溪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咋啦,小伙子,后悔啦还是心酸了。”
我没有说话,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郁溪将烟头顺着车窗丢出去,又看了我一眼,用试探的口吻问道,“呃,那个刘瑶和你联系没有。”
当郁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到胖子一直在蠕动的下巴突然停止了,斜着眼注视着我。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郁溪,说,没有,我一直还想联系她呢。
“哦。”郁溪不再说话,继续开车。
车子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奔驰,终于下了高速,几分钟后就开进了雅安市区,郁溪直接将我送到了姥姥家,然后看了看表,和胖子说了句什么,便将车子停好,和我一起走了进来。
家里没人,只有姥姥一个人坐在后院儿抽烟,见我走过来,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我喊了声姥姥,老人家似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郁溪说,你不是会两句四川话吗?喊婆婆。
我又用自己并不熟练的四川话喊了声婆婆,姥姥这才站起来,问我吃饭了没有。我问,婆婆,三娘他们呢。
老人家便走边说去,他们做活路去了。
正文 七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5 本章字数:2636
姥姥似乎认得郁溪,郁溪也笑着和姥姥打着招呼。
姥姥一个人在灶台前忙活着给我煮面,我和郁溪,胖子坐到院子里。
郁溪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表,说,刘瑞,我们还有些事儿,先走,我明天再来找你。
我送他们两个人上车,郁溪把着方向盘冲我挥手告别,胖子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从兜里掏出那瓶木糖醇,脑袋钻出窗外递给我,我从里面抠出一粒,说了声谢谢。
当晚,母亲下班回来,三姨他们也回来了,一家人对着我问长问短,嘘寒问暖,吃过饭,三姨给我倒了杯水,我就在三姨家的二楼客厅里向家人诉说着我这两年来的经历。
第二天下午郁溪和胖子还有另外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过来找我,并把我拉到了市区一家茶馆,要了位置偏僻的包间,又要了四杯茶,郁溪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抽过几支的云烟分发下去,最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支,看着和他们同来的那个穿着警服的人。
这个人四十来岁,总是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他摘下帽子放在旁边的藤椅上,梳理了几下头发,看了看郁溪和胖子。
郁溪抽着烟,微微点了点头,胖子则不停的嚼着木糖醇口香糖不做声,憨憨的看着我。
我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先问道,“郁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郁溪笑了,掸了掸烟灰,慢条斯理的和我说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让我感到了兴奋和恐慌。
郁溪先向我介绍了和他们同来的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是他们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姓张,然后又程序化的向我介绍了胖子庞云峰,之后便开始了此次谈话的正题。
郁溪说,这一年多来,他们一直在着手办张进的那件案子,他们为这个案子成立了专案组,之前他们曾兵分两路,去沿海的浙江福建等地侦查,想要找到张进的那些同伙的行踪,但是却一无所获,由于之前在我那里和这个案子的嫌疑犯之一张进打过照面,甚至还差点抓住他,但是张进这条线断了之后,他们已经对这个案子无从下手。郁溪和我讲,刘瑶在被他们带回来之后,虽然只是拘留了十几天,但是她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拘留就可以完事儿的,张进是杀人嫌疑犯,刘瑶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包庇,就冲这条就可以判她几年的。但是之所以放了她,是因为,他们认为刘瑶是这件案子的唯一线索,从之前张进的举动来看,他能够不顾被逮捕的危险千里迢迢去找刘瑶,并且在之前刘瑶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助张进逃跑这两件事情可以看出,张进和刘瑶的关系不一般,两个人的感情非常非常的好,如果非要用爱情来诠释的话,那么这就叫刻骨铭心,死心塌地的为爱付出一切。
所以在刘瑶被他们“简单的处理”之后,经过请示上级批准,他们放了刘瑶,并且一直安排专人暗中监视刘瑶的一举一动,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从刘瑶身上发现任何的线索。
郁溪告诉我,刘瑶现在在一家迪厅里面做领舞,几乎每天晚上都去,偶尔还会看见她出入郊区的一家名叫“子夜歌”的娱乐会所,他们的人也进去侦查过,刘瑶在里面坐台。
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张进从此不和刘瑶联系,他们在此期间注意到了刘瑶有几次接过一个电话之后便有些行色匆匆,他们料定张进一定在和他暗中联系。
听完郁溪的一番讲述,我皱着眉头稍稍回味了一下,莫名其妙的问,“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那个姓张的警官说,“我和郁溪认真的商量过,听郁溪说,刘瑶和你在一起过,所以我们想通过你来接触刘瑶,直接从她那里获得我们想要的一些信息和线索,当然,我们并不是命令,这次就是和你来商量,来征求你的意见。”
我看着张队长,看了看郁溪,思量了片刻,说,“我要考虑考虑。”
郁溪笑着点点头,抽出一支烟递给我说,“刘瑞,你不是一直想见刘瑶吗。”
我说,是,我是想见她。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你能从她那里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抓住张进,那么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给你立功,也可以向法官说明情况,就说是刘瑶协助警方侦破,也可以从轻处罚。”说着郁溪和张队对视了一下,张队点点头,说,“现在沿海的警方一直在帮助我们寻找张进的那些同伙,如果他的同伙落网,那么张进这边势必会有风吹草动,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对刘瑶进行了监控,并且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发现,张进一定在本市,也一定在和刘瑶联系。如果我们在那个时候抓住他,你想帮刘瑶也帮不上了,想见刘瑶,也只能在监狱里。”
立功不立功我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他们反复的提到刘瑶,让我将这段已经尘封的往事再次回忆起来,刘瑶的一颦一笑,她的性感动人的舞姿,她那乖巧伶俐的表情,她那一头顺美的长发,我们在小屋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包间里静静的,三个人都注视着我,我抬起头看了看张队长和郁溪,又看了看憨憨的胖子,点了点头。
得到我的同意之后,张队长又对我约法三章,第一,要对这件事情保密,至于对家里面的解释,这个工作由郁溪来做;第二,在此期间不能够与其他人联系,包括朋友,家人和以前的同事,他们会安排时间和机会让我给家里打电话;第三,这期间的衣食住行以及对了解到的情况进行汇报,暂时由郁溪来负责,不能够私自安排自己的行程。
张队长说完之后,又笑着,换了个和蔼的语气对我说,“可能最近得委屈你一阵子,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够理解,官话我也不多说了,配合警方办案嘛,听郁溪说你也是学法律的,这个也是你的义务,当然,我们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我们从茶馆出来,郁溪开车送我回到了姥姥家,郁溪看了看时间,像个孩子似的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刘瑞,我今天可不可以在这儿蹭顿饭吃啊。”
我说,你好像对这比我都熟,还和我说什么啊。
郁溪笑嘻嘻的看着我,也许是因为这个案子得到了我的同意,同意帮助警方来接触刘瑶,但是我知道,接触归接触,他们想要的是我从刘瑶那里套出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晚,郁溪就在三姨家吃饭,饭后,母亲一直在拿我和郁溪做对比,说郁溪听话,还问郁溪,过年了不回去看父母吗?郁溪说,他给家里打电话了,年前他们要过来。
郁溪是和我一起睡的,我并没有郁溪那样高兴,因为我一直在想象着由警方安排的和刘瑶邂逅的场景,我该说什么,我该用什么表情,她会说什么,她会如何对我,等等等等。
正文 七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5 本章字数:3449
为了能让我过个好年,也为了我好好的调整一下心态,张队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陪家人过个年,年后他们会安排我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的人会继续监视刘瑶,他还说如果这段时间发现了什么线索,还有可能发现张进的行踪将他抓获,到时候也就不用麻烦我了。
我利用这些天时间拜访了几年没有见过的亲戚家,并在年前给林蓉打了个电话,这一次是林蓉接的,她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清脆,悦耳。
她知道我在四川之后,略有些惊异,我问她现在过得如何,林蓉停顿了一下说,挺好的。她问我为什么到四川去了,我调侃般的说为了灾区的建设添一份力。林蓉笑着说,四川那么多人,用你去添什么力,再说你会什么啊。
林蓉的这句话虽然也是开玩笑说的,但是却让我脸上热得发烫。我们在电话里相互沉默着,在我吞吞吐吐的说出祝她新春快乐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林蓉却打住我。
“哎,刘瑞。”
“什么?”
“我......我年后结婚......你能来吗?”
我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只是听郁溪说林蓉已经有了男朋友,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结婚,我不知道林蓉的邀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知道林蓉的语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我的爱,而我在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甚至感到了愧疚和后悔,是啊,不知不觉已经快两年了,在这两年里,除了我们的人生阅历和社会知识在不断增长之外,我们的年龄也在悄悄的增长,我们这些当初还略显青涩的80后的大学生,现在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这两年的青春,我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这个问题在那一刻,在我的脑海里迅速的翻覆,我拿着电话,迟迟没有出声。
“算了,你刚到四川,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我本想告诉她,我想去,可是我接了一个公安局安排给我的任务,但是我没有,面对林蓉的这句话,我故作洒脱的说道,“我去不了,我祝福你,到时候别忘了把你的结婚照发给我。”说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挂断了电话,仿佛鬼使神差般,我紧紧的咬着牙关,欲哭无泪。
母亲和家人似乎看出了我最近的脸色比较难看,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表弟说,可能是刚来,水土不服吧。
这个大年三十儿我过得并不开心,吃过年夜饭,我独自一人坐在房山旁,面对着一片菜地,望着满天的星斗,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心痛,痛彻心扉。
年后的一个星期,大年初五,郁溪开着车来找我,母亲那天休班,他当着我和母亲的面说在成都给我找了份工作,问我去不去,母亲问是什么工作,郁溪看了看我,笑着说,我一个朋友在成都一家工厂当个小官儿,我寻思着刘瑞刚回来,怎么着也要先找份工作干着,挣点零花钱,我把刘瑞的情况和他一说,他就说要刘瑞过去看看,这不,我就赶紧过来了。
母亲问我,愿不愿意去成都,我看了看郁溪,知道他这是准备让我开始他们的任务,便装腔作势的问了郁溪几个问题,郁溪都一一做了回答,我说,行,我愿意去看看,干着不行再说。
郁溪说,对,成都工作机会多得是,还是大城市也有发展。
听到我同意,母亲连忙谢谢郁溪,说俺家刘瑞交了这么多人,就你没交错,又问什么时候去。郁溪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就打算接他过去,我在成都那边也租了套房子,不大,但是挺干净的,我最近事儿多,我们队里给我安排了宿舍,我都住宿舍。
母亲连忙拉着我到我睡觉的屋子里给我收拾东西,在我再三的要求之下她才没有把所有的衣服都给我装上,母亲说,也好,冷了就回来拿衣服。然后又坐下来千叮万嘱的和我聊了半天。
郁溪在外面抽着烟逗着狗,后来又和表弟聊了几句,见我和母亲出来,连忙走到车子旁,打开后备厢,帮我把行李卷儿和衣服放了进去。
告别母亲,郁溪开着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他和我说,其实行李卷儿都不用拿,他租的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他都买好的。当时他就想不让我拿,但是看到我母亲如此心疼儿子,又怕母亲多想,所以没有阻止。
路上,郁溪给张队打了个电话,通报我们已经启程前往成都,又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在他租房的楼下等。第三个电话郁溪的口气似乎变得有些温和,而且话不多,在和对方说,有个哥们儿有些事情要过去住一阵子,我想郁溪的房子可能也是和别人合租的,正在和合租人打电话吧。
我们到了市区,郁溪沿着一条主干道减慢了车速,他告诉我这是成都的二环路,他租的房子在二环外,成都的房价很贵,要是想租二环内的,价钱可能就差上一个档次呢。
胖子在郁溪租房的楼下抽着烟,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见我们的车过来,他熄灭烟头,四下望了望,大步迎了上来。
这是个单间,郁溪说他和一个朋友合租的,两个人和交房租,还算便宜,他让我放心住,从今天起到这个任务结束,这个单间就暂时归我了,房租他会和队里申请,由队里出,这点让我放心。说着他叫胖子把窗子打开,他帮我整理者有些凌乱的床铺。
“我知道你睡觉不老实,这张双人床够你折腾的。”郁溪边收拾边说。
这个单间还算干净,郁溪说之前他特意让胖子打扫过,收拾完之后,我们三个人便坐下来聊天,聊这件案子。胖子还是给了我一粒木糖醇,然后将嘴里已经嚼得发白无味的口香糖吐掉,重新放进两颗在嘴里。
郁溪说,在此期间他们可能会安排一个女警来配合我的任务,因为刘瑶曾经见过他,所以他不便出面,但是他会在暗中和胖子监视,一旦到了危急时刻,过来配合我的那个女警可以保护我的安全,他说张进的案子全国都已经下了通缉令,全国的各个口岸和高速路口都贴了张进等人的相片,他们想逃窜是非常困难的了,所以目前他们能做的只能从张进这里下手,从刘瑶这里下手。郁溪还和我说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张进一伙在那个晚上杀人之后还抢了二十几万的现金和几张存折,银行卡,那笔现金据说是工人的工资。
我们正聊着,门被叩响了,张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儿。
我站起来,张队笑着上前和我握了握手,说了些表示歉意和感谢的话,然后问郁溪把安排和我说了没有,郁溪点点头,张队随即介绍了跟他同来的这个女孩儿。她就是郁溪和我说的那个配合我任务的女警。
“陈嘉琪,我们队里唯一的警花,嘉琪,这是刘瑞,郁溪的老同学,也是咱们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张队长介绍道。
陈嘉琪上前大大方方的伸出手,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向我问好。
相互认识了之后,张队长让众人坐下来,开始部署如何开始任务,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让我和刘瑶不期而遇。
为了让我能够尽快的进入任务,张队只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来熟悉我住处周边的环境,包括公交车站,便利店,小吃店等等,然后又要我上网去熟悉成都的地理,熟悉那个刘瑶经常去的酒吧的地理位置和那家“子夜歌”娱乐会所的地理位置,乘车路线。按照他们的安排,我是以刚回四川,年后出来找工作的名义来到成都的,所以衣食住行必须要节俭,要有计划的消费。我说刘瑶知道我不常去酒吧那种地方,只去过一次,那也是和工友们好奇去的,还是一家比较安静的酒吧。张队长思虑片刻,说,可以让陈嘉琪带你去,刘瑶不认识陈嘉琪,你可以说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张队长忽然停顿了一下,问我多大了,我说属猪,张队点点头说,那你就是哥哥,其实你也不用太紧张,你之前不去酒吧,不代表你以后不去,这点我想刘瑶不会怀疑的。
按照张队长的安排,当天晚上郁溪就和我在这个单间的双人床上一起住下,第二天他开着车拉着我去了那家酒吧,因为是白天,酒吧并没有开门营业,然后我们又去了郊区的那家“子夜歌”娱乐会所。那是一家看上去装修得比较豪华的会所,门脸还比较阔,只是有些陈旧,显然是一家开了有年头的娱乐会所,郁溪说这个娱乐会所以前叫夜总会,被警方查封整顿过一次,后来老板花钱装修改名叫“子夜歌娱乐会所”,说是改头换面。
晚上,郁溪拉着我和陈嘉琪在离那家酒吧还有两站地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四周,将我们两人放下,然后开着车子拉上不远处的胖子将车停在了酒吧对面的一个停车场里。
我的任务就此开始了。
正文 七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5 本章字数:3013
我和陈嘉琪一起慢慢的向酒吧走去,我觉得我们两人到不像是兄妹,反倒像是一对恋人。
陈嘉琪看了看我,笑着说,“你这个当哥的怎么比我还紧张啊。”
我尴尬的笑笑,没有说话。
在进入酒吧之前,门口的保卫搜了我们的身,重点是我,他简单的摸了摸,又仔细看了看陈嘉琪,便放我们进去,我悄悄的问陈嘉琪这是为什么,陈嘉琪也小声说,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以前还出过打架斗殴的事情,所以现在对进入酒吧的人差得很严,防止带刀之类的东西。
酒吧里灯光昏暗,人也不是很多,陈嘉琪说现在还没到时候,等过了九点钟就开始人多了。我问她是不是经常来,陈嘉琪腼腆的一笑,说来过一次,也是听同学说的。
我们找了一张小桌子坐下,随即就有服务生上来问我们喝点什么,陈嘉琪看了看我,我则向她投去了无辜的眼神,告诉她,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由她决定。
陈嘉琪要了一打啤酒,然后看了看我说,“哥,去付账。”
“哦。”我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对陈嘉琪喊出的这声哥还有些不习惯,迟钝了片刻才答应道,然后跟着服务生到了收银台。
一百五。一打啤酒要一百五,我要了张收据,急忙回到座位上,服务生正在把酒一瓶一瓶的摆在桌子上,我有些诧异,这是那种小瓶装的啤酒,并不是我们平时买的那种大瓶啤酒,我看了看牌子,子弹头。服务生问陈嘉琪要不要启开,陈嘉琪点点头说,先起两瓶。
等服务生走了之后,我才问道,“就这破酒一打要一百五?”
陈嘉琪说,这还是比较便宜的一种,你要更贵的还有。
我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口,这破酒和普通的那种雪花一个味儿,它怎么就值一百五了?
时间还早,陈嘉琪倒是大方的和我闲聊起来,我们的话题是从郁溪切入的。他问我和郁溪是什么样的关系,我和她说如果说得古典一点,我们是桃园结义般的生死之交,说得现代一点,我们也有古惑仔里面陈浩南等人的两肋插刀。然后她又问道了郁溪的一些情况,这倒是将我的紧张感慢慢的消除了,我和她聊起了我和郁溪在初中时的相识,又讲到了郁溪的痞子混混生涯,他是在高三的时候才不知道因为什么才大大转变,闷头学习最后考上了我们省城的警官学院,我和她讲起郁溪当痞子做混混时是如何的威风八面,是如何的帅呆酷毙,当时那一带的小混混没有不认识郁溪的,也没有不惧怕郁溪的,郁溪讲义气,够哥们儿,敢为兄弟出头,但是他却很少打架,打架的时候却敢下手,郁溪最最猖狂的时候,小混混们提到郁溪便闻风丧胆。当然,我也和陈嘉琪讲到了郁溪的生活,他除了在“道上”威名远扬,甚至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但是却不乏女孩子喜欢,就因为他那标志的外表加上他平时刻意表现出来的冷酷。
陈嘉琪像是在听一段评书,一段传奇,听得津津有味,她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我,听着我讲述,时不时还会问一些问题,我都兴趣盎然的讲给她听。
“他这简直是一个人生的大转变啊,听你讲得太传奇了,太神了。”
“我讲的可是真的啊,等你有机会的话去我们学校,我们那个市去问问,凡是在我这个年龄段儿的都知道郁溪,不管是好学生坏学生。”
“那他是因为什么才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的呢,这可是他人生道路的一个岔路口啊,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大的一个转变,不用说考大学,就很有可能到现在还无所事事的像那些小混混一样。”
我们边聊边碰杯喝酒,陈嘉琪似乎对郁溪非常的感兴趣,我说,对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了郁溪在高三那么关键的一年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我也不清楚。我曾经问过他,他不和我说。
陈嘉琪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又问,他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孩儿了啊,根据我的分析,凡是能让一个男人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的因素,有女人,有家庭,或许还有你们所谓的兄弟之类的。他是因为什么?
我仿佛看到了陈嘉琪那双干净,清澈见底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一毫的爱慕,对于这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师兄学长身上,有太多吸引女孩子的东西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帅气冷峻的外表,陈嘉琪和我说,她刚分到刑大的时候,郁溪给她的印象就是帅气,而且做事非常的认真,但是并没有我刚刚说的不爱说话,冷酷无情,相反,郁溪的嘴巴非常的贫,时常说些笑话逗大伙开心,让大伙的压力多少有些舒缓。
我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上了大学之后接触就少了,之后的改变我就不知道了。
陈嘉琪似乎意犹未尽,忙给我将空酒杯倒满酒,继续追问,“以你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是不是外表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是内心却是心高气傲啊。”
我说,没有啊,郁溪没有什么心高气傲的,哦,不过,我知道他的家里可能对他影响很大。说着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陈嘉琪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什么。
我试着回忆,我曾经去过他家,他妈妈是个非常好的人,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非要留我吃饭,让郁溪陪我聊聊,可是郁溪那个时候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埋头苦学,他妈妈很高兴,以为是他的儿子交了我这么一个另类的朋友,因为郁溪的朋友都是些混混,吊儿郎当,不着调,他妈妈很讨厌他的这些朋友。所以后来我离开的时候,他妈妈非要我留个我家的电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我妈熟了,见面的时候常常夸我,给我搞得之不好意思。
陈嘉琪抿着嘴笑,然后又问,他爸爸呢。
我说,他爸爸是个非常酷的男人,长得也很精神,郁溪应该就随他爸,但是我看他爸好像脾气不是很好,我那次去他家吃饭的时候,他爸爸也没有笑,只是和我打了招呼,后来再去也还是没有笑容,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客气了很多,每次我去都是主动和我打招呼,哎,小瑞来了,坐。就完了,也不多说话,只是吃饭的时候,多说一句,小瑞,吃菜。
“他爸太酷了。”陈嘉琪惊呼道。
也许我的讲述让郁溪的传奇感和神秘感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心里更加深了对郁溪的爱慕和好奇,陈嘉琪独自喝着酒,望着酒吧里越来越多,来回穿梭的年轻人,但是她的心里却在想着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男人之所以吸引女人,在我看来,除了他们的钱和地位,还有就是在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神秘感和那种让女人琢磨不透的魅力。
这个晚上我们没有收获,十点钟过后,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DJ也开启了动人的音乐,一些较早发起酒兴的年轻人开始在酒吧的空地上随着动感的节奏扭动着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舞蹈的行列。
陈嘉琪因为没见过刘瑶真人,还不忘提醒我注意周围的人,看看有没有刘瑶。我似乎又从刚刚的放松中退了出来,心里不由的开始变得紧张。我四下张望,对路过的每一个人,在酒吧犄角旮旯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我有些看花眼了,我不知道这一年来刘瑶是否有变化,我担心是不是因为我太过紧张而忽略了一些细节或是变化。
这一晚,一无所获,刘瑶也没有想期待当中的在酒吧的动感舞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候出现,出现在那个只有几尺见方的领舞台上。
郁溪先送我回到了住处,然后再三嘱咐我晚上要注意锁门,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任何情况立即通知他。然后又开着车和胖子,陈嘉琪回他们警队的宿舍休息。
正文 七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5 本章字数:2937
一连三天,我们都没有发现刘瑶,发现郁溪他们说的领舞的女孩,即便也有几个领舞的,但是他们并不是刘瑶。
第三天晚上,郁溪,胖子和陈嘉琪在我的住处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他们决定明天晚上暂时由胖子在酒吧里蹲守,我和陈嘉琪转战郊区的“子夜歌娱乐会所”。
说是娱乐会所,其实不说也都知道,就是早先的夜总会,是个可以吃喝嫖赌玩乐的地方。这家会所还算是那种比较上档次的,门口有门童和保安,门内有高挑靓丽的接待员满脸笑容的接待。
二楼上有一间茶楼,还有麻将馆。也有酒吧,只不过这个小酒吧却和我之前去过的那家酒吧不同,这里很安静,伴随着悠扬的音乐,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三楼是洗浴部,几个**着上身的男人正慵懒的躺在那里喝着茶。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第一次,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于这个挂着“子夜歌”“娱乐会所”牌头地方到底会给这些人带来什么快乐和放松。
我脱去衣服,洗了个澡,很舒服,自从回来之后,我还没有如此舒服的洗过澡,一身的疲倦在那一刻被冷热适度的水一洗而光。
我也学着那些人慵懒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走过来,轻声问我要不要茶水,我点点头。服务生像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嘴上应声,眼睛却一直听着我看。
喝过茶水,我看了看表,穿上衣服,匆匆离开了这里。
郁溪问我,你怎么出来了?
我说,那里我呆得不舒服,就洗个澡。然后我将我所看到的一一讲给郁溪听。
郁溪皱着眉头,问道,三楼就一个洗浴的地方?没有其他地方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也没敢去其他的地方。
郁溪有些无奈,沉默了许久,递给我一支烟,并对我说,“也难为你了,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你又没来过,也不知道怎么找乐子,再说了,你要真会玩,撒开了玩,恐怕我们也供不起。”他抽着烟,思量了片刻,继续说,“这样吧,我和我们队长讲一下这个事情,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刘瑶这两天没在酒吧,肯定在这里,我们盯了她很久,她常出入的就这两个地方。”
我忽然想起了件事情,“你们查到刘瑶的住处没有?”
郁溪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查到了,怎么?你不要乱想其他的,这些我们都想过了,你是想直接去她家里找她?这不现实,你想想,如果她怀疑你是怎么找到她的住处的,这样不免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对刘瑶一点都不敢惊动。”
任务的进展似乎并没有当初设想的那样顺利,而且让张队长和郁溪犯愁的是,这几天刘瑶根本就没有去那个酒吧,后来在对子夜歌进行全面布控了两天之后也没有发现刘瑶进出过这里。
这让我们所有人陷入了一个谜团,张队有些焦急,他后悔当初没有对刘瑶采取行动,对她进行突审,从她口中得到张进的消息。但是张队立即冷静了下来,他说没关系,万事开头难,我们才开始了几天,而且一切都进行得很秘密,可以排除刘瑶发现不对而逃离的可能。他让我们所有人放下压力,继续跟踪。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有了些改变,对子夜歌采取了布控,而对酒吧,则继续由我和陈嘉琪每天按时的去寻找机会。
张队长的话没有错,我们并没有惊动刘瑶,在我和陈嘉琪去酒吧一个多星期之后,刘瑶终于出现在了那个几尺见方的领舞台上。
和我想象的完全一样,刘瑶变了,变得很多,在领舞台上,她穿着一件露背装,甚至可以说那只能算是一个肚兜,下身穿着紧身的牛仔裤,浓妆艳抹,她的头发不再是之前的飘逸的直发,而是烫成了卷发,带着一个黑色的礼帽,看上去非常的时尚性感。
我是在卫生间的外面故意和她邂逅的。当时她并没有认出我,我挡在她的身前,她却躲向另一侧继续朝女厕走,等她出来的时候,我又仔细看了看她,虽然她的浓妆和她的卷发已经让他和以前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是我从她的那双画着种种的眼影的眼睛里认出了她。那种眼神我无法忘记。
“刘瑶?”
我轻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起初,也许是因为响彻整个酒吧的音乐没有让她听清,在我喊第二声的时候,她才看了我一眼。
“刘瑶,是你吗?”
“你是谁呀。”她的声音也语调也变了,变得那样的世俗,变得那样的玩世不恭。
“我是刘瑞,刘瑞啊。”我自信是因为昏暗的灯光让我的面容有些模糊,我瞪大了眼睛稍稍靠近了她。
刘瑶微皱了一下眉头,她的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让我知道她已经认出了我。
“刘瑞?不认识,你认错人了吧。”当她果断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感到了莫大的愧疚和悲哀。
她为什么说不认识我了,尽管灯光昏暗,视线可能受到影响,但是我们近在咫尺,而且卫生间过道的光线要比外面的要好。她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忘记我了?还是对我有了怨恨不想再认识我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回到了座位,陈嘉琪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看着舞台上舞姿妖娆的刘瑶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台下的几个男人正垂涎的朝着她拍手,随着她的节奏扭动。
陈嘉琪很聪明,她从我的眼神里似乎读到了什么,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刘瑶,将这个妖艳的女孩牢牢的记载心里,将他的相貌也清晰的映在脑子里。
时间来到了深夜十一点半,随着刘瑶的登台领舞,将整个舞场气氛带入了高潮,并不宽敞的舞场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狭小的空间里跟着动感的舞曲摇头晃脑。
刘瑶的作用,刘瑶的价值也许就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来这个酒吧的人,确切的说来这个酒吧的男人,一半都是慕刘瑶的名而来,想要一睹她的芳容,一睹她的舞姿。酒吧的生意也因为这些人的好奇和好色而增加一倍。
一个男人也登上了领舞台,跟着刘瑶扭了两下,刘瑶微笑着围着这个男人挑起了钢管舞,她不停的用各种让人垂涎的动作挑逗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台下的男人们似乎对这个男人的出场感到了万分的兴奋,全场尖叫,口哨声四起。
陈嘉琪的注意力更加的集中,她在注意刘瑶身边的这个男人,乍看上去,这个男人和下面那些男人没什么区别,但是我和陈嘉琪几乎是同时注意到,这个男人带着面具,一个孙悟空的面具。
刘瑶结束了她的表演,面具男人身手托起她,和这样一个让人垂涎,**焚烧的女人的身体接触,让底下的人再一次兴奋起来,面具男人抱着刘瑶跳下领舞台,离开了舞场。
陈嘉琪站起身,拍了拍我,离开座位。
我们两人跟随着面具男人和刘瑶,来到了酒吧的后门,这里远离了酒吧的喧嚣,远离了那震人心魄的舞曲,也远离了那狂热的气氛。
外面有些冷,也让我感觉到了空气的新鲜,面具男人抱着刘瑶出了后门,他把刘瑶放下来,但却没有摘下面具,他脱下衣服为刘瑶披在身上。刘瑶似乎认识这个男人,但是面对男人的体贴却只是简单的付之一笑,那一笑里却包含了百般的幸福感和爱恋。
正文 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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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人轻轻的拍了拍刘瑶的肩膀,转身往酒吧的后门走,陈嘉琪见状立即拉着我的手撒娇的说,“咋啦嘛,不就是和人家喝了口酒嘛,你犯得上这样子紧张吗?”
我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看到了陈嘉琪的眉头微微的一皱,我不是个笨蛋,我明白应该怎样配合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早听所酒吧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你怎么知道那个找你喝酒的人是个什么人,他有什么企图。”
“人家挺好的,说话还挺客气。”
“你不听算了,那你继续玩,我走了。”
正当我们一唱一和的演这场戏的时候,面具男人已经走进了酒吧的后门正要从我们身边经过。陈嘉琪猛的一甩手,大喊了一声,“你什么都要管我,什么你都怕,那你就不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几乎将正从我们身边经过的面具男人的面具打下一半,面具男人紧张的看了看我们两个人,陈嘉琪微笑着看了看他,很礼貌的说了声不好意思,面具男人将脸上的面具扶正,将整个脸庞遮住,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朝着酒吧里面走去。
当我们转身到酒吧的后门外去看刘瑶的时候,已经踪迹全无。
当晚,我们将这些事情在我的住处和郁溪他们讲了一下,郁溪有些兴奋,说还算是有收获,那个面具男人后来去哪了。
陈嘉琪说,后来去二楼的一个房间,我们一直盯到那个房间的人出来,但是没有发现和这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人。
郁溪问我为什么刘瑶没有认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肯定的点点头,“我不会认错,虽然她的妆很浓,但是我记得她的眼神,而且她的身高和体型,与刘瑶非常相近。”
郁溪点点头,说要进一步确认,进一步。
由于我回四川之后新换的手机号,他们已经不让我再用,而是给了我一个新的号码,这个号码只有他们专案组的这几个人知道,并且是用于和刘瑶联系上了之后,告知刘瑶的。
在我的要求之下,第二天的下午,郁溪在我的住处拨通了母亲的手机,向她通告我在这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让她不要担心。母亲无非是一些絮絮叨叨的话,让我认真工作,多多学习之类的。
当天晚上,我和陈嘉琪再次去了酒吧,并且还是在那个时间,刘瑶穿着和昨天不一样的衣服再次登台,舞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并且还是在面具男出现的时候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这一次面具男没有跟着刘瑶去后门,刘瑶也没有去后门,而是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不一会她穿了一身比较厚实的衣服走出来,脚上的筒靴让他的双腿显得如此的修长,看来是要离开了。
我跟着刘瑶从酒吧的正门走出,我看到她顺着已经空旷的大街慢慢的走着,她从她的手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放在耳朵上。
“刘瑶!”这一次我的声音显得很自然。
她回头了,她终于回头了,她的回头证明了我昨天晚上的观察和判断完全没有错,她真的就是刘瑶。
她的浓妆已经稍卸掉了,脸上却还残留着浓妆时的一些痕迹,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的妩媚迷人。
“刘瑶。”我慢慢的走近她,我在想我该和她说什么,怎么和她说,她会有什么反应,今天她会不会和昨天一样,不认识我,装作不认识我。
她站在原地,就这样自然的看着我,我注视着她,我希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久违的神情,我期望昨天她不认我是因为那里人多,她是这个酒吧里的明星,所有人都知道,除了那个面具男之外,她每天都不会接触任何人,她来酒吧就是来跳舞,用自己热情火辣的身材和舞姿将这个酒吧里的气氛带到高潮,让所有慕名而来的人们不虚此行,然后每天都会为了来见她一面而光顾酒吧,即便这些人不消费,那么也可以增加酒吧的人气,让这个酒吧人气更旺。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自然,也许我之前的猜想在她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就被全盘否定了。
“我是刘瑞,刘瑞。你不记得我了?”我很自信我的声音是发自肺腑的,发自内心的,而且言语中饱含了对她的念念不忘的爱和愧疚。
“刘瑞?我不认识什么刘瑞。”
“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刘瑞啊,刘瑞。”我还在重复着我的名字,我天真的以为她是不是将我的名字忘记了。
她开始不耐烦,转身加快了脚步朝着空旷的长街行走。
“你不记得那瓶红花油了吗?你不记得你的生日了吗?”我没有刻意的去想,这些话我真的是由衷的说出来的,在那一刻我忘记了我身背的任务,忘记了郁溪,忘记了陈嘉琪,脑海里有的,只有我们初识的时候的那一幕一幕。
她减慢了脚步,最后站在了原地,慢慢的转过身,这一次在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柔情,她皱着眉头,迈步走近我,“刘瑞。”
“是啊,我是刘瑞。你记起来了吗?”我继续用我的柔声来打动她。
刘瑶四下看了看,终于,终于,终于她和我说了句让我万分欣慰的话,“你真的是,刘瑞?”
我点点头,“我来四川了,原来的工厂和我们接触了合同,我失业了,母亲让我回四川,我是年前回来的。”为了让她相信,我甚至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给她看。
刘瑶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是她肯定看到了我故意摆在她眼前的身份证,而身份证上唯一能够证实我就是那个她认识的刘瑞的,就是我的地址。
刘瑶有些哽咽,她随意的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路灯,我听到了她的一声抽泣,然后苦笑了一声。“现在,好吗?”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我知道她真的认了我,她认出了我,认出了我就是那个在她的心里留下过一段美好记忆的男人。
“好,好。”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虽然她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的怀疑,质问的意思,但是却让我心里不禁一颤。她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我,提醒了我的身后不远处还有陈嘉琪,也许在路边的某辆车子里还有郁溪,在某个路口阴暗的角落里还蹲守着胖子。
我还有任务。
在我对这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哥!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还到处找你呢。”
陈嘉琪走到我的跟前,用她那双满是纯真的大眼睛看了看刘瑶,然后拽了拽我的衣服。
我方然醒悟,我的目光终于从刘瑶的身上移开,“哦,我遇到一个朋友,我以前在北方工作的时候的一个朋友。”
陈嘉琪再次看了看刘瑶,这一次她是笑的,“你好。”
刘瑶也很大方的笑着说了声你好。
“你怎么不玩了?”我问陈嘉琪。
“我接了个朋友的电话,说今天晚上就她一个人,让我过去陪她。”
“那你就去呗。”
“这不是和你说一声嘛,要不你又要骂我。”
“去吧去吧,到了那儿给我打个电话。”
“你同意了?那我可去了啊。”
说完,陈嘉琪兴奋异常,高兴的和我告别,又和刘瑶打了个招呼,跑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妹妹。”
刘瑶静静的看着我,“没听说你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妹啊。”
“嗨,我一个姨家的,我来成都,我妈让我和她联系,这丫头够疯的,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工作呢。”
我的解释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句话被我讲出来,很多的疑问都应刃而解,也回答了刘瑶之前的问题,我问什么回来成都,为什么会来这个酒吧,又为什么能够如此巧合的和她见面。
刘瑶不说话,一直看着我,我看到在初春的寒夜,路灯下的她已经开始有些瑟瑟发抖,我说,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刘瑶说,好,然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走远了几步,悄声的打着电话,我听不清她电话里的内容,更不知道她是在给谁打电话。
正文 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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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瑶带我去了她的住处,在城南的一个电梯公寓里,一室一厅,公寓外面的环境很好,刘瑶说这个公寓就是写字楼,由于另一面的光线不是很好,户型有小,所以大多用于出租给住户,也很少有公司租用于办公。
公寓的周围是一个商业圈,每天早上都有很多的人和车,穿梭不停。刘瑶的房间不大客厅也不大,但是看上去却显得很干净,这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清香。
“随便坐。”刘瑶有些疲倦的将手包丢在沙发上,她摘下帽子,脱下羽绒服,统统甩在了沙发上。
我坐在一旁看着刘瑶,她一头钻进了洗手间用各种各样的洗面乳洗脸,当她拿着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脸在卸了妆之后显得十分的沧桑和疲倦。
“你每天都去那个酒吧吗?”我问。
刘瑶瘫坐在沙发上,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包精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自顾的点了起来,吸了一口,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包还未开封的小熊猫,丢给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刘瑶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两年,你的变化太大了。”
“是吗?你是不是想说我变坏了。”
“不是,只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刘瑶将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完之后,她叹了口气,一直看着我,在这个女孩的脸上,我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清纯与美丽,在也无法看到她天真迷人的笑容。
现在的她,虽然也很美丽,虽然也很迷人,但是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你还是那么帅。还是那么的吸引人。”在之前她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的,因为我知道我不帅,而我也更不吸引女孩子喜欢。
我还是愿意将面前的刘瑶当成是两年前的那个她,然后我将这两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故事一样讲给她听,让我欣慰的是,她还是那么的安静,还是那么的喜欢听我说话,她说我的声音很有磁性,很有男人味,虽然她对我讲的这些故事不感兴趣,但是她还是认真的听,还是在我说到好笑之处,发出一声娇滴滴的笑声。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一点过了,我起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你的电话。”
刘瑶静静的看着我,在她尽显疲惫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不舍。
“我也换号了,我来这里也没多长时间,还在找工作,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儿,我可不可以找你出去玩,我想,想请你吃饭,你每天都这么晚睡,白天就睡觉吗......”我似乎有太多的问题了,这些问题让我毫不犹豫的,不厌其烦的说了出来,刘瑶看得出来,虽然以至深夜,但是我并不想离开,我还想留下来,还想再和她说说话,说说这两年来的辛酸,或者再叙一叙之前两人的感情,和她聊到天亮。
“今天晚上,要不,就别走了。”
我似乎在等着刘瑶说出这句挽留的话,但又害怕她真的说出来,矛盾的心里让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不不,这么晚了,影响你休息。”
“你说了这么多,就不想听听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当然想听,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当然想知道你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是否心里还存留着对我的怨恨,是否心里还保留着对我的真爱,一个人在这个大都市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我也想知道,你和张进是否还在联系。
她笑了,笑得让我有些害怕,她的笑容里,那份天真那股青春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让人琢磨不透,让人感到那双眼睛散发出来的目光像是两道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让她把我的所思所想看得真真切切,透透彻彻。
我不得不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邪恶,也充满了成熟,在她面前,我现在就像是个初处世道的孩子。
她掏出手机,像是给谁发了条短信,然后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向那个小浴室,“我去洗个澡,你旁边的柜子里有水果,记得洗了再吃。”
最后的这句话让我感到了温暖,仿佛又让我体会到了当初在小屋里,我上班她做饭时的那种家的温馨,她的声音她的关怀似乎并没有变。
浴室里发出了水流出的声音,我从柜子里的一袋水果里摸出了一个苹果,走到浴室外的洗手池清洗。
我看着浴室内的灯光将刘瑶的身形印在了玻璃质的拉门上,隐约可见她**着身体。
“多洗洗,那些苹果是我过路时在一个推车的人那买的,挺脏的,有的上面还有泥呢。”
“哦。”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屁股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咯住了,我下意识的抬起屁股,伸手将屁股底下的那个东西摸了出来。
是手机。是刘瑶的手机,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顿时让我呼吸紧张,心跳加快。这个手里里肯定存着张进的电话,如果她真的在和张进联系的话。
我打开手机的键盘锁,手指有些颤抖,接着传遍了全身,我的全身都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我迅速的找到电话本,手指开始按动着按钮,屏幕上的名字不停的向下翻动,这些名字里没有我要找的,将近二百多个电话号码里没有我要找的“张进”这两个字,而且这些名字有的是真名真姓,有的只写了外号,有的写着像是什么娱乐公司,酒吧之类的名字,但是我却在手机的最后一行发现了写着“Z”字母的名字。
在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个“Z”代表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感觉这个“Z”肯定意味着什么,我迅速掏出手机将这个号码记了下来。
我有些紧张的将刘瑶的手机恢复原状,轻轻的放在她的手包底下,然后故作镇静的拿起那个我刚刚啃了一口的苹果。我想象着,想象着,我使劲儿的想将这个字母“Z”和张进联系起来,当然我有些紧张,也许有些紧张过度了,还是后来郁溪和我说,这个“Z”可能就是张的拼音开头字母。
我听着浴室里的流水声,刘瑶还没有洗完,我咬了一口苹果,并且边嚼边问,“你还没洗完啊。”
“怎么啦,这两天太累了,也没顾上洗澡,今天好容易能回来,好好洗个澡舒服舒服。”她停顿了一下,又说,“苹果好吃吗?”
“嗯,挺甜的。”
浴室里发出了刘瑶的笑声,我又看向了她的手机,鬼鬼祟祟的再次拿起,这一次我翻看的是她的短信息,但是信箱里十几条信息没有我想要的。
有几条是和一个叫雷雷的人发的,都是一些闲聊,还有几条像是酒吧的老板发的,内容都是在问她晚上能不能过来之类的。
刘瑶从浴室里出来,我已经将那个苹果啃完,啃得干干净净的。
洗过澡的刘瑶就像是一朵刚刚被浇过水的花儿,温热的水将她身上的疲惫和脸上的妆完全的洗去,恢复了她本来的面容,我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之前的刘瑶,她的清纯,她的美丽,又出现在了她这张洁白俊俏的脸上。
“看什么哪。”
“哦,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才像你。”
“切。”刘瑶发出了一声不屑,用毛巾对着茶几上的一面镜子擦拭着头发。
“你是不是饿了啊,还没吃饭呢吧。”
我确实还没有吃饭,因为出门的时候我换了件衣服,所以钱全忘在住的地方了,这个我还是在到了酒吧之后才发现的,又因为今天晚上是陈嘉琪埋单,我却不好意思和她说我没带钱,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是有些饿了。”
“真是的,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老爷们,自己都照顾不好,将来怎么照顾老婆。行了,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你对付一口吧。”说着她将毛巾包在头上,迈步走进了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厨房,打开橱柜里的一个小的储藏箱,她看了看,挑了挑。
刘瑶端着温热的牛奶和几片面包放到茶几上,“就这么多了,你对付着吃吧。”
对刘瑶的种种关心,我的心里涌出了万分的感激,我本想问她昨天和今天晚上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但是脑子里的所有念头都被她的关怀占据,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有些残忍,我已经骗过她一次,如今我还要骗她一次,还要利用她,从她这里得到线索然后交给郁溪,交给警察,抓到张进,再将她也送回看守所,送上法庭,送进监狱。
我的心里此时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我甚至迸发出不想再继续这个任务的念头,我可以告诉刘瑶,警方正在通过她寻找张进的行踪,如果她真的在和张进联系,那么就告诉她不要再联系张进,如果她因为之前的事情会再次被限制自由,被判刑送进监狱,我可以等她,我可以把她带到母亲面前,就想当初的那个梦境一样,成为母亲的儿媳妇,我的老婆。我们只过平淡的生活,不再接触这种城市的喧嚣,远离世事的烦扰。甜蜜温馨的过一辈子。
“你,今天,睡沙发吧。”刘瑶试探性的问我。她的语气里带着询问,我知道如果在之前,她早已将铺盖铺好,并不需要问我这些。
“好,好。”
她穿上羽绒服,坐在沙发上继续抽着那种女士香烟,然后便找了个话题慢慢的和我聊起了这两年来她的生活。
正文 七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3063
她的语调很平静,慢条斯理,和她以前完全不同。她抽着烟,和我聊到了她的生活,她的工作,聊到了欢乐,聊到了悲伤,甚至讲到了她在看守所时的那段日子,但是惟独没有提张进,她没有透漏关于张进的只言片语。
她问我后来找没找女朋友,问我此来成都的打算,想找什么样的工作,还说有时间去看看我的母亲,还约我有时间陪她一起回家看看。
时间已经到了2点钟,刘瑶给我打了个临时的地铺,然后道了晚安。
这一晚虽然我有些疲乏,但是却无法入睡,我躺在客厅的地铺上,说不清此时的心情是兴奋还是哀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拿起电话悄悄的给郁溪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目前的情况。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因为我这一夜都没有睡,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沧桑疲倦的面容。我匆匆洗了个脸,然后敲响了刘瑶的房门。
刘瑶睡眼惺忪的开门,睡衣松垮的穿在身上,我对她说,今天上午有一家公司要我去面试。刘瑶说,那你就先走吧,我还要睡一会儿。
离开刘瑶的家,我看到了路边停着的那辆桑塔纳,郁溪正在那里等候。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我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个电话号码,你们可以查一下。”
郁溪接过我的电话,将那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
“昨天我们从酒吧去她住处的时候,她不知道给谁打过电话。”
“是吗?会不会是和她同住的伙伴?”
“她住的那里是一室一厅的,看样子只有他一个人住。”
郁溪点点头,随后拨通了张队长的电话,接到指示之后,我们驱车前往了我的住处。
张队长将电话号码写在纸上,交给了郁溪,让他查一下这个号码。然后,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刘瑞,很好,很好,不管这个电话号码对我们有没有用,但是这些天我们总算有一些收获。”
张队长告诉我,这两天晚上不用再天天去酒吧了,好好休息一下,白天多给刘瑶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然后约她逛街。张队长的意思是要我和刘瑶拉近关系,“虽然你们之前曾经相恋,但是时隔一年多,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许她还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可他现在还有个张进,她一时半刻不会对你有太多的眷恋。你要想办法让她找到之前的感觉,让她依恋你,慢慢的对你毫无防备。”
我点点头,说明白了。
然后他又交代给郁溪两个任务,第一,尽快查清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第二,根据我和陈嘉琪的描述,立刻对酒吧里的那个面具人进行排查摸底,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我没有料到的是,在我和刘瑶见面后的第三天上午,刘瑶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在春熙路见面。我也将这个情况及时的报告给了郁溪。
郁溪开着车送我到离春熙路两站地的地方,让我坐公交车过去。
在春熙路的路口,我看到了一身时尚打扮的刘瑶。
她毫无忌讳的挽着我的胳膊,兴高采烈的步入了热闹的春熙路。
就像当初在山庄时一样,她非常的高兴,对那些品牌店她也是只逛不买,我似乎又找到了之前的感觉,那份开心不知不觉的在我的心里悄悄的绽放。
晚上,刘瑶叫了几个朋友,说是一起玩的好的,在离春熙路不远的一个还算高档的火锅店吃饭。她是这样向这些朋友介绍我的。
“我耍得好的,东北人。”
我并不知道耍得好的在四川的方言里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郁溪给我解释的,就是朋友,哥们儿,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我们的聚餐进行到高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让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包间里,走出了几个人,男人乍看上去风度翩翩,女人看上去也是气质非凡。关键是,在这群人里,我发现了一个我最想见,但是此时此刻确实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林蓉。
林蓉和我是同时发现对方的,她主动上前和我打了招呼,面对刘瑶朋友们的注释,我有些尴尬的站起来,对刘瑶介绍是我的同学。
我和林蓉在火锅店外简单的聊了聊,她和我说是和同事陪公司经理出差,陪客户吃饭。她没有问我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她不在乎,而是她注意到了刚刚和我打招呼的时候,刘瑶看我的眼神,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我和刘瑶的关系似乎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
我并没有给林蓉留我现在的电话,而是对她说手机欠费了,并且准备重新换一个好吗,不打算充费了。
郁溪对我说,林蓉之前也给他打过电话邀请他去参加她的婚礼,郁溪答应了。
郁溪问我,当我在这个地方,在这样一种处境之下遇见林蓉是什么感觉,我说难过。
我真的很难过,甚至想哭。想象着这个曾经和我相偎相依的女孩在不日将正式成为他人的妻子,日后也会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她的丈夫不是我,那个孩子的父亲也不是我。
“你想什么呢,啊?刘瑞呀刘瑞,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和你说了,林蓉是个好女孩,好好对她。怎么样,现在你后悔了?别怪我打击你,你呀,就是太多愁善感,太不懂得珍惜了。”郁溪的话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太不懂得珍惜,太多愁善感了。
现在我已经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曾经的激情和美好的憧憬被工厂一纸解除合同协议摧毁了,工作没了,前途没了,浪费了两年青春不说,我其实并没有收获什么。
那天晚上,刘瑶并没有出现在酒吧,她的电话也关机了,郁溪拉着我去了刘瑶的住处,但是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有人来开门。
郁溪越来越确信刘瑶这种鬼鬼祟祟,肯定是有一些不能告人的事情。他现在希望的就是能从我这里尽快获得对他们侦破有价值的信息。郁溪告诉我,那个电话他们已经查过,电话号码并没有用身份证做登记,他们又通过以移动工作人员的身份拨打了那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可疑。
于是,重点就落到了那个面具人的身上。郁溪向张队请示,可否对面具人采取行动,张队在半夜的时候亲自来到了我的住处,和郁溪胖子在客厅碰头商量着对策。
对面具人的行动要秘密进行,决不能让人发现,但是张队长还是打算让郁溪再观察,让我和陈嘉琪再去酒吧,我的任务还是继续和刘瑶拉近关系,而陈嘉琪则找机会去会会那个面具人。
第二天晚上,刘瑶如约出现在了酒吧,只不过时间比前两次早了,我给刘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在酒吧,刘瑶说她正在更衣室一会儿要上台不和我多讲。
陈嘉琪今天也穿得非常的时尚,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穿的那一身短打干练的服饰不同。半夜的时候在刘瑶用自己的魅力再次将酒吧舞场的气氛挑到最高的时候,那个面具男人再次出现,陈嘉琪悄声告诉我,让我注意这个面具男人的身高和衣着。然后她端着一杯酒,故作喝醉晃晃荡荡的穿过拥挤的人群走了过去。
在确认刘瑶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我再次给她打了电话,她告诉我今天晚上有事情,可能不能陪我玩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我的直觉告诉我,刘瑶今天晚上肯定有其他的事情,而且心里隐隐的有一些顾忌和紧张。
我将这一情况通报给了郁溪,郁溪告诉我,盯住刘瑶,装作死皮赖脸的样子,他们今天有几个同事在酒吧外面准备对面具男人采取行动。
正文 七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3495
我走上二楼,选了个空位置坐下,四下张望,注意着刘瑶出来。
居高临下,我也看到了陈嘉琪已经和面具男人在酒吧的昏暗的一角搭讪上了。面具男人似乎对陈嘉琪很感兴趣,似乎在给陈嘉琪将一些笑话,让陈嘉琪微笑不已。
刘瑶换好了衣服匆匆的走了出来,她并没有看到我。
跟着她走出酒吧门外,我叫住她,她有些行色匆匆,说她今天晚上有些事情,她的一个姐妹出了点事情让她过去。
“什么事情啊,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去我有点不放心。”
“没事没事,你去玩吧,我刚才还看到你那个妹妹在,你去看看她吧,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灌了药。”
我心想,陈嘉琪是警察,而且她一脸的精明干练的,怎么可能被人灌了药,而且今天晚上郁溪的目的就是要对面具男人下手,陈嘉琪就是先锋。
刘瑶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她隔着车窗对我说,“行了,你去玩吧,我明天给你打电话啊。”
出租车沿着大街疾驰而去,在他们走后不久,车影尚未完全消失在已经有些空旷的大街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拉着胖子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我正打算回到酒吧,陈嘉琪已经摇摇晃晃的在面具男人的搀扶下,从酒吧后门绕道了旁边的一个小区的出口走了出来,我远远的看着陈嘉琪身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面具男人的面具还戴在脸上,他拉开车门将陈嘉琪扶了进去,随后自己也钻进出租车。
在他们走之后,郁溪的桑塔纳停在了我的身边,郁溪打了个手势让我上车。
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人,郁溪边开车边介绍,“刘瑞,我同学,咱们这个案子的诱饵。刘瑞,我同事,李彪。”
我和李彪相视而笑了一下,李彪转过头悄声问道,“他不是警察你把他带上干什么?”郁溪看了看李彪,“我没见过张进,上次抓他的时候黑灯瞎火的没注意。他认识。”
李彪不再说话,紧紧的注视着前面的那辆出租车。
“就你们两个人啊。如果那个人真是张进,他要跑你们怎么抓得住他。”
“没事儿,那个出租车司机是我们的人,还有陈嘉琪,他跑不了。”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旁边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小旅馆,面具男人扶着陈嘉琪走进旅馆的一霎那,郁溪和李彪同时冲出了车子,他们没有跑,而是快步的和出租车司机走进了旅馆。我好奇的跟在他们身后,我看到郁溪等人上去架住了面具男人,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具,悄声告诉他别动。
旅馆的前台服务员被这一幕吓愣了,他以为是黑社会的混混来这里打架,但是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打电话报警,郁溪已经朝她亮出了警官证,在郁溪的要求下,服务员胆颤的将他们带进了一楼的一个空房间,陈嘉琪将我拦在了门外。
我仔细的听着门内的说话声,郁溪已经开始对面具男人展开了询问。
“我犯啥子事了。”
郁溪等人这才在他面前亮出警官证,然后郁溪开门见山的先问道,“警察。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了吗?”
面具男人的表情有些无辜,他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这四个人,然后看了看郁溪,摇摇头,“不晓得啊。啥子事?”
郁溪给了他一支烟,“我们盯你好几天了,你自己犯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把你带回局里说。”
面具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目光,他说,“我这些天都在酒吧里面啊,没有出去啊。没犯什么事情啊。”
“你小子,我给你提个醒,前两天在火车站是不是偷包来着?”
郁溪的这句话似乎打醒了面具男人,他再次看了看周围的四个人,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警官,我前两天是去过火车站,可是我没有偷东西,没偷包。”
“那你偷什么了?”
“我偷,啥子都没偷啊。”面具男人的表情更加的无辜,郁溪犹豫了一下不屑的笑了一下,“你认识在酒吧跳舞的那个女的吗?”
面具男人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来回答。
“说!”郁溪猛然间放大了声音,面具男人哆嗦了一下。这微弱的变化,让郁溪更加的证实这个男人肯定有问题。
面具男人故作镇静,“认识啊,她每天都来跳舞。”
郁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每天晚上要带面具,因为他已经看到这个人的脸上有一道刀疤刚好斜挂在脸上,让人看上去有些吓人。
面具人该改口叫刀疤脸了。
陈嘉琪悄悄的将门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让我看看是否认识这个人。我偷着门缝仔细看了看这个面具人的脸。
这个人不是张进。我在门外听他么询问的时候就几乎已经断定了,张进是河北人,说一口并不浓重的北京话,时而还会带一些东北音,而这个人却说着一口地道的四川话。
郁溪问,“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走,跟我们走一趟。”
“哎哎哎,你们凭啥子带我走。你们是不是警察,警察哪有你们这样的。”刀疤脸喊道。
“哟,嘿嘿?”这句话倒是让郁溪想起了什么,“你还挺有眼光,我们还真不是警察,走!跟我去见一个人,你就知道了。走。”
郁溪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可怕,着实让这个刀疤脸感到了恐惧,他盯着郁溪,小眼睛里却透着诡异,他连忙挣脱,并小声说道,“别别别,你们想知道啥子,我告诉你们。”
刀疤脸的这句话让郁溪等人感到了欣慰,就在刚刚,郁溪还打算放弃,他甚至否定了这个刀疤脸有问题的判断,也许这个刀疤脸其实并没有什么,也许他只是在酒吧里工作的小流氓。
但是这句话让已经打算放弃的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郁溪冷静的将刀疤脸甩到床上然后坐在了他面前,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支烟,并且亲自给他点燃,“说吧。”
刀疤脸注视着郁溪,郁溪并没有感觉不自然,他气定神闲的和刀疤脸对视,并且将身体放松,瘫坐在椅子上,那样子活像个痞子。郁溪犀利的眼神让狡猾的刀疤脸不寒而栗,他慢慢的抽着烟,一字一句的将他要说的讲了出来。
“你是力哥的人吧。”
郁溪并不认识力哥是谁,但是还是故作平静的点点头,“是。”
“那就对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呵呵,”刀疤脸嘿嘿一笑,看了看手里的烟,“我一看这烟就知道,这不是本地烟。这是东北烟,力哥也抽这种烟。”
郁溪没有说话,身旁的两个同事在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坐下,一个站在郁溪的身后,一个站在门口,活像郁溪的两个跟班的。
刀疤脸看了看郁溪身后的两个人,继续说,“你们是不是东北来的,龙州的吧。”
郁溪将计就计,他倒是感到庆幸,龙州,东北是他的老家,龙州又是他的求学之地,他四年的学警生涯正是在龙州度过的。龙州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郁溪嘿嘿一笑,镇定的吸了一口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自信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刀疤脸继续说道,“其实那个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你清楚的。”郁溪的这句话稍稍的带了一些东北口音,他并没有故意的用浓重的东北话来说,他害怕露出破绽。
刀疤脸将他清楚的事情简单的讲了出来。
就在一个月前,在城北荷花池一带发生了一场群斗。群斗的双方是当地的一群有势力的恶霸和几个来这里做买卖的龙州人。双方的争斗仅仅是因为一家的店面外部的摆设占了旁边的地界,开始只是口角,后来因为龙州人出口不逊才发生拉扯,两边各不相让,谁知,本地的这家店面后面有靠山,当天晚上收市之后,叫来了一群人将龙州人的这家店面砸了个稀巴烂。龙州人也不示弱,半夜的时候龙州人叫来了几个东北大汉,领头的就是刀疤脸口中的“力哥”。刀疤脸只是那群砸店的人中的一个,他说后来打架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场,是后来听说的。龙州人第二天没有做生意,力哥带的那几个人那天晚上都挨了打。力哥第二天下午离开了成都,并且放话,“都他妈给我等着!”
郁溪听完刀疤脸简单的断断续续的叙述,好像这里面并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这个倒是可以交给车站分局那边处理。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上头对治安要求的非常严格,这个事情刚好可以让正在赶任务完成指标的同仁们可以向上面交待了。
正文 八十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2584
“那几个东北人你认识吗?”
“我哪认得嘛,我连脸都没看清楚,我说了的嘛,打架的时候我没在。”
郁溪本想从刀疤脸口中套出这几个东北人的身份,因为他有一个想法,甚至他后来还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他在想这么久都没有抓住张进的行踪,而且张进是在承德跑的,也许他没有来南方,有可能跑到东北去了,那里是他曾经学习过的地方。但是他转念又一想,张进应该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和这些人搅在一起。而且郁溪听我说过,张进是学音乐的,也算是个搞艺术的,搞艺术的人都非常的有个性,不屑于这群人渣混在一起。
他觉得这个刀疤脸对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他们可以将他连夜交给车站分局那边,让刀疤脸将这番话讲给车站分局那边的人听。
正当他们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刀疤脸的最后两句话再次让郁溪警觉起来,他瞬间来了兴趣,然后打消了他之前的想法。
“都说北方人,东北人打架凶,其实也不是很凶。我们里面也有一个北方人,更凶,打架的时候他最疯狂。”
“哪的?”
“好像是北京那边的。我听他口音像是。”
北京口音?郁溪的思维在迅速的旋转,他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联系在一起。
也许张进就在本市,北京和承德离得不远,口音也有些相近,刘瑶前两天出现在酒吧,并且留了我在她家过夜,如果她还和张进在一起的话,那么她就不怕被张进知道吗?而且从今天刘瑶行色匆匆的表现来看,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那天的群斗,张进受伤了,刘瑶是今天晚上才得到的消息是去看张进了,刘瑶到底是不是去看张进了,这个要等胖子回来才能知道。郁溪将想不通的问题放在了一边,试探着问刀疤脸,“你们那天群斗,有人受伤吗?”
“那几个东北人伤得不轻,我们这边也有人受伤,具体的我也不晓得,我那天没去。”刀疤脸再次说到了他那天没去,他在将自己没去群斗说得很重。
郁溪有些明白了,刀疤脸的这句回答将他的联想和推理进一步证实了。他有些兴奋,他似乎看到了这个案子在迷茫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露出的一丝希望。
在他们之前在酒吧的侦查中,这个刀疤脸并没有存在,或者说这个面具人并没有出现,如果能从他这里找到一丝线索最终破案,虽然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是毕竟是我在介入了这个案子之后,这个人才出现,我是他们的幸运星。
“你们受伤的人你知道都是谁吗?”
郁溪的追问,让狡猾的刀疤脸感到了不对,他看了看郁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考虑了片刻才慢慢的说道,“你们不是力哥的人,你们真是警察?”
郁溪面对着眼前这个狡猾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出了他们并不是那个力哥的人,所以他也没必要在装腔作势了。他再次掏出警官证在刀疤脸眼前停留了片刻。
刀疤脸有些慌了,他看清了那枚银色的警徽,也看清楚了警官证上印刻着某某分局刑警大队的字样,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名字,因为郁溪已经故意用手指将名字盖住。
“那天打架,我是真的没去啊,真的。”刀疤脸再次重复道。
“就凭你刚刚说的去砸过人家店,就可以拘留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郁溪冷冷的说道。
刀疤脸在知道上当之后,此时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因为他明白,如果是力哥的人,这些都好办,力哥的人不过是想从他这里问出那天打架的领头人。眼前的这三个人是警察,是警察就会追究他那天去砸店的责任,这些他刚刚已经交待了的。
“受伤的人里有我一个耍得还算好的朋友。”
“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北方人?”
刀疤脸点点头。
“他叫什么?”
“他姓王,叫王定。”
郁溪有些失望,他多么想听到从刀疤脸嘴里说出的是张进这个名字。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胖子打来的,他挂断电话,看了看刀疤脸,他觉得面前这个无赖模样的人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倒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急于要去见胖子,从他那里知道些新情况,他决定暂时以扰乱治安将这个刀疤脸先带回队里继续讯问。
在旅馆前台,郁溪对服务员交待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服务员点点头,看着几个人簇拥着那个刀疤脸上了出租车。
“喂,胖子,什么事。”郁溪在自己的桑塔纳车上给胖子回了个电话。
胖子约他在某小区见面。
在小区外,郁溪见到了胖子,胖子已经冷得直打哆嗦一头钻进了郁溪的车子还和我打了个招呼。
“她进了这个小区的3栋六单元612。”
“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胖子摇摇头,“我没进去,一直在外面,没见她出来。”
郁溪看了看我,“刘瑞,你给刘瑶打个电话,问她在哪,在做什么,再约她出来玩,你要装得喝醉了。”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刘瑶的电话,但是没人接。我反复拨了几遍,最后一遍,刘瑶终于接了电话,电话里她显得很不耐烦,说她忙着呢,先不要给她打电话。我问她在忙什么?刘瑶匆匆的说了句,行了行了,明天和你说,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郁溪请示了张队,对这个小区采取布控,对这个小区的三个出入口都安排了人盯守,每组人手里都有张进的相片。
清晨的时候,天将亮,刘瑶慢慢的走了出来,不一会买了些早点又进入了小区。郁溪一夜都没有睡,他想证实那个612房间里面到底是不是张进,但是现在不能,他们只能守,他明白,如果现在贸然进去,如果不是张进,如果刘瑶真的在和张进往来而屋子里面的人又不是张进,那么这无异于打草惊蛇。他有些焦急,有些烦躁。
9点钟的时候,刘瑶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昨天晚上住在哪了,我按照郁溪教的,装作还未睡醒对她说昨天晚上喝多了,是一个朋友把我送回了住处。她又问了我地址,说这就赶过去。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郁溪有些慌乱,他赶忙让我下车,打的回我的住处,随后又叫住我,打了个电话,让在另一个出入口的同事开车将我送回去。
在我走之后不久,刘瑶果然出了小区,叫了辆出租车离开。
正文 八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3069
一路上郁溪不知道给我打了多少电话问我什么时间到住处,他一直开车沿着二环路跟在出租车后面,从他焦急的语气可以听出刘瑶所作的出租车速度很快。
郁溪的同事将我送回住处,并且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瓶酒让我回去用酒漱漱口。我说不至于吧,用不着这样,但是还是为了让这个骗局天衣无缝,我还是照做了。
刘瑶的速度果然很快,我进屋连忙脱掉了衣服穿着内衣,到厨房先用酒漱了漱口,再用清水漱了漱口,然后慌忙的跑到床上,不到五分钟我的门被叩响了。
我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刘瑶已经焦急的站在门口一头撞了进来。
“怎么样?没事吧。干嘛喝那么多酒啊。”刘瑶关切的问道。
我刚要说话,刘瑶便做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咦,一身的酒气还没散呢,快去洗个澡,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面对刘瑶的关心,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听从她的命令拿了身干净的内衣去卫生间洗澡。门外隐约可以听到刘瑶拿盆开水的声音。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那么着急。”我边洗边问。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那么着急,也不理我。”
刘瑶许久没有回答,在她将衣服泡好之后,才说,“没什么,一个朋友和你一样也喝多了。”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似乎相信刘瑶说的是真的,我也希望刘瑶说的是真的。
洗过澡之后,熬了一夜的疲惫已经一扫而光,让人感觉清爽无比。刘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的看着我。
我确实有些疲惫了,洗过澡之后,那一身的疲倦也像是将我的所有欲望都带走了,只剩下了困意。我一头栽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 ,刘瑶已经蹲在床前静静的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笑着摇摇头。她说,“我变了,可你没变,你的样子还是显得那么的单纯,还是像个学生。”
“我可是毕业了两年了,我在工厂还干过组长,手下管着十来个人呢。”
“嘁,就你那工厂,我看也像个学校,那帮领导也像是个校长一样。这是社会,社会是残酷的是现实的,大学生。”
对刘瑶的不屑和她刚刚的话我虽然听着有些气愤,但是我并没有反驳,因为郁溪曾经和我说过,在成都,在四川,你要学会生存。
郁溪曾经给我系统的分析过,来四川来成都,你要是探亲,度假,这里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但是你要是想在这里生活,那么你首先要学会生存。中国有十多亿人口,四川曾经是中国人口最多的省,虽然现在分出了一个重庆作为直辖市,但是在这里,川渝是一家,在中国四川是向外省输出农民工最多的省份,每年都有上万甚至上十万的农民工出来打工,仅仅一个成都市装不下所有出来打工的四川人的,为了生存,和社会的残酷现实让四川人练就了坚韧的意志,每个人都需要为生存充实自己,在四川,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有驾照,八个人都有一技之长。一百个人里有六十人家里都住着楼,有十个人有私家车。郁溪说这个比例也是他大概估计的,不过应该是差不太多的,如果按照这个比例算下去,可向而知,在四川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你又想什么呢?”刘瑶打断了我的思绪,说实话每当我想到郁溪和我说的这些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莫名的压力深深的压在心底,我不知道我未来的生活会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会有什么样的挫折,我甚至都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面对。
“我昨天一夜都没睡好,心烧得难受。”
刘瑶笑了笑走出去给我接了杯温水,送到床前,“我也一夜没睡,我那个朋友喝醉了就爱唠叨,我听他唠叨了一夜。”
我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刘瑶,确实,她的眼睛已经泛起了眼袋,眼袋中还隐隐的有些发黑。
“要不你就在这将就眯一会吧。”这句话我是半带调侃的语气说的。
刘瑶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她推了推我,让我给她挪个地方。我们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静静的,谁也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我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那样的平静,却也透着一丝紧张。
“刘瑶。”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我支起身子看着她,她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你恨我吗?”
刘瑶微微的睁开眼睛和我双目对视,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异样,似乎在问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不说话,只是看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恨。”她狠狠的回答。
“哦。”我不再问,慢慢的躺下。
“可我还爱你。”
我相信我没有听错,没有听错刘瑶的这句话,这句话在钻进我耳朵的同时也钻进了我的心里,让我倍感欣慰,身旁的这个女孩说她还爱我,虽然这个爱还带着恨,但是我能听到刘瑶这样的回答,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或者说,她已经原谅我了。
“那,”我试探着想继续问,但是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问。我不知道我问了下面的问题之后刘瑶会有什么反应,或是惊疑,或是矛盾,或是好奇,或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我和张进,你,更爱谁。”
我的种种设想都没有出现,刘瑶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睁开眼睛她在想,她在皱眉头的想,然后做了个调皮的表情,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不一样。”
刘瑶的这个反应让我更加的大胆,我甚至想去握她的手,“怎么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不知道。”
“你的心里总不能同时爱两个人吧。”其实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也在扪心自问,我何尝不是?我的心里也同时装着林蓉和刘瑶,这两个性格迥异却又有太多相同点的女孩,在我的生命里,在我的青春里绽放着爱之花,不同的是,她们并没有同时闯入我的生活,闯入我的感情。
“你不困啦。”我知道刘瑶不想再和我继续谈这个问题。
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继续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她的呼吸很恬静,也很均匀,也许是睡着了。我本想悄悄的下去把衣服洗掉,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驱使我就这样躺着,就这样躺着,陪着身边的这个女孩,我忽然觉得这是个很美好的上午。
可是这份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刘瑶被她的电话吵醒,她看了看电话,起身走出了卧室,慢慢的关上门。
虽然她接电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依稀可以听见她有些激动的在和对方争吵着什么,然后又说出了一个地址。在她挂断电话之后,她有些气愤的将电话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了。”我已经走出了卧室。
“哦,没事儿,你睡吧,我帮你把衣服洗了,一会还要出去一趟。”
我注意到刘瑶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她没有看我,而是挽起袖子走到厨房的水池伸手揉了几下盆里的衣服。
我看了看她的手机,也许是我的神经过于紧张了,也许是因为我刚刚向她提起了张进,也许是因为我的心里始终顾及着这件案子,我对刘瑶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敏感,不仅仅是因为是要从他这里获得张进的一些信息,还因为我已经自我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醋酸。
正文 八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3120
“你什么时候走,他很着急吗?”我问。
“洗完衣服就走,晚点没事。”
“谁呀,是不是约你逛街啊。”其实我这样问有些冒险,我曾经考虑过,如果因为这句话让刘瑶产生了怀疑,那么她可能会意识到什么,要知道现在的刘瑶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刘瑶了。
“朋友朋友的嘛,你还问。”
“男的女的。”我故意装作死皮赖脸的追问。
“男的,是张进。”
这一句话犹如惊天的霹雳,她有些气愤的声音让我瞬间觉得刺耳,我的脸涨红,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傻傻的愣在那里,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刘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继续洗衣服。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慢慢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几分钟之后,刘瑶已经很利索的把几件衣服洗完凉在了阳台上,她脸上的怒气并没有消散,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面巾纸返回厨房,我听到了她关卫生间门的声音。
这是个好机会,在那一刻我仅仅是出于内心的酸楚滋生的一种气愤,我偷看了她的电话,看了她的通话记录,在那一刻我的脑子已经全神贯注的盯在了那个电话号码上,电话没有写名字,我却牢牢的记住了那一串数字。
刘瑶出来之后,见我还傻傻的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把抓起电话塞进手包,头也不回的走出门,留给我的只有那重重的关门声。
“疯了!!!你这个女人疯啦!!!”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将自己的不快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完全的释放出来。
郁溪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刘瑶出门了。
我叹了口气,心中还残存着那份不快,此时的我有些疯狂甚至邪恶,我告诉自己要将这个张进置于死地。
“跟着她,张进约她了。”然后我说出了那个我不知道的地址。
郁溪有些兴奋,“是嘛,好,我马上安排人跟着她,你立刻下楼一起跟着我。”
“累了几天了!!!你让我消停会行不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电话那头的郁溪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了声,“行,好好休息吧。”
......
那天,郁溪在挂断了我的电话之后立即给张队长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重要的情况,张队当即命令专案组所有人在我告诉他们的那个地址严密布防,准备抓捕张进。
哪天的行动虽然闹了很大的动静,每个专案组的干警都异常兴奋,可他们却扑空了,刘瑶去会的并不是张进,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张队和郁溪,胖子,陈嘉琪当天晚上都来到我的住处。张队的脸上充满了怒气,我知道我的情报让他们费了很大的周折,动用了所有警力,但是却毫无收获,空手而归。我没有说话,任凭张队如何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甚至说出了不再让我参与的话。郁溪也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胖子倒是不以为然,表情还是那样的平静,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嚼口香糖。
张队那天晚上发了很大的火,并且一夜没回家,从我这里离开之后一直呆在刑警队的队长办公室,并且将专案组的所有人员召集在了一起,让他们挨个汇报这些天来侦查的线索。并且在此将每个人点名批评。
为了这个案子,已经托了很久,虽然这期间受到了地震的影响,让案件的侦破工作停滞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个案子毕竟非同小可,省厅已经准备要安排人介入专案组的侦破工作,张队在此之前也挨了局长的批评,专案组的所有人都盯着巨大的压力。
“小郁,让你那个朋友退出这个案子。你们专案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给我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必须,到时候拿不出东西来,别说你们,我也不干了。”
三天,这个案子如此重要,每个人每天都不敢多睡,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线索可以跟进,这三天还能有什么收获呢?除非有奇迹发生,或是老天的眷顾。
晚上郁溪拖着疲惫的身躯挂着两只熊猫眼约我吃饭,我知道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帅气的外表已经被糟蹋得毫无血色。
“兄弟呀,你可害死我了。哥们已经三天两夜没合过眼了,我们队长在那天行动扑空了之后给我们好一顿骂,唉,我已经快崩溃了,我们所有人都快崩溃了。”
我看出了郁溪已经有些颓废了,嘴边已经长出了长长的胡须,让他尽显落魄颓废。
“对不起。”
“得,我也没怪你,你也甭道歉了。来,喝酒。”
郁溪没敢喝得太多,他口口声声的说是陪我喝,我知道他非常想好好的醉一回好好的睡一觉。我也已经从那天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郁溪,我心里有万分的愧疚,我很想再帮帮他,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接触这个案子了。
郁溪接了一个电话,他大骂着对方为什么换了手机号码,然后说出了我们喝酒的这个地方。不一会,胖子憨憨的赶了过来。
“老庞,喝酒。”我喊着他。
胖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和郁溪一样,他是郁溪的搭档,对这个案子同样有压力,我能看得出胖子对我有些怨恨,只是没有说。
“你怎么换号了!”郁溪问他。
“吃不,我又换了一个口味的。”胖子没有 回答郁溪的问题,而是从兜里拿出了一瓶木糖醇。
“还吃个屁呀,三天后拿不出东西,连饭都吃不上。我问你你怎么换号码了?”
胖子将两粒木糖醇送进嘴里,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没电了,我妹的。”
我端起酒杯试图劝劝面前的两个人,可我开不了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胖子也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意随着人多而显得更浓,胖子的加入和他刚刚爽快的和我碰杯,让我放开了心情,将所有的烦恼暂时让酒意驱到九霄云外,也不再顾及胖子略带愤怒的眼神。
我说,你们也不用太着急,三天就三天,这三天说不定有什么变故或是老天开眼让你们在大街上就遇见了张进。
郁溪苦笑了一下,说,关键不是张进,这个案子一共有四个人,我们一个都没抓到。
我笑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三天就三天,我帮你们破。”
“你别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天,这个案子我们跟了这么久了,一直没线索,中间还因为地震耽误了一段时间,我们都破不了,你怎么破。”
我说,我帮你们分析啊,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问他刘瑶那天晚上去的那个小区612房间的房客你们调查了没有。
郁溪说他已经装作物管去查过了,612房间的房客是个女的,而且好像确实是喝醉了,还能闻出一些酒气来。这证明刘瑶没说谎。
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却用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引起了郁溪胖子两人的注意。
“你们行动那天,刘瑶接过一个电话,电话里她还和那个人吵过架,听上去很熟。刘瑶有些不耐烦,我可以断定不是女的。”
“你怎么就不早说呢?电话号码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
郁溪当即要过电话号码看了一眼之后,随即喊过老板结账,匆匆的和我告别和胖子扬长而去。
让郁溪感到兴奋的是,他们通过假装客服人员拨打这个电话查到了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个叫雷虎的人,而经他们进一步调查发现,这个雷虎就是他们那天晚上询问过的刀疤脸。
正文 八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6 本章字数:2348
刀疤脸那天被郁溪等人转交到车站分局之后经过简单的讯问便被放掉了,来领人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别克君威,看上去很富有,穿得也很体面,这个人个子不高,身材很胖,眼睛很大,一脸的横肉。而且这个人还是车站一带有名的一霸。
这些都是车站分局的同事们告诉郁溪的,他们还说这个人因故意伤害蹲过几年,当时道上的人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一刀”,就是因为他敢用刀,下手黑。出来之后据说在给一个大老板开车兼保镖,估计那天开的那个车就是他老板的。
郁溪将他们的案子和车站分局的同事们简单的交涉了一下,希望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信息,但是车站分局的同事说只有这些了。
其实这些信息对于已经焦头烂额的郁溪来说已经非常的满足了,他们似乎从这一变故中又看到了希望,但是目前他们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还不能传讯刀疤脸,所以只能继续跟进。他们再次假装电话公司的客服人员给刀疤脸打了电话,以活动的幸运客户为诱饵询问他的一些信息。郁溪坚信,那天见过刀疤脸之后觉得这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也是个非常爱占便宜的人,他脸上的刀疤因为他有些瘦弱的身材和一脸猥亵的表情而并不能让人感到寒颤,相反那只是个摆设,是个让他更加丑陋的摆设。
在调查清楚之后,郁溪和胖子将这一新情况汇报给了张队,张队也非常高兴,他当即召开了专案组的会议,并告诉郁溪和所有专案组成员一定要再接再厉,现在媒体跟踪得紧,舆论的压力很大,局长已经三番五次的找他,甚至让他写下军令状限期破案。张队对郁溪说,那天的情绪有些失控,让他们不要在意,并且让他转达对我的道歉,甚至让郁溪恳求我继续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
对刀疤脸的跟踪开始了,从专案组抽出了四个人,两人一组,对刀疤脸的行踪进行调查。
两天后,郁溪再次从我这里获得了新的更有价值的情况。
我已经彻底的对刘瑶绝望了,我甚至失去了对她的怜爱,因为通过郁溪的侦查,刘瑶这两天并没有去酒吧领舞,也并没有去“子夜歌娱乐会所”,之所以我这两天联系不到她,是因为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还是我后来在和刘瑶见面之后,百般的追问,和刘瑶大吵了一架,刘瑶看出我是真的生气了,才对我说出了这个地方,和他所见的人。
这是城西市郊交界地带的一个富人区,这里的住户非富即贵,而且这个地方的保安系统非常的严密,物业管理也非常的到位,但是这个地方却很少有人知道,它并不显山露水,外表看去建筑也并不张扬,被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林遮掩了它的奢华。从这里进出的车辆都是在本市都少见的。刘瑶认识住在这里面的一个老板,名字她记不清,只知道老板姓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是本地人,只是在本地经商,这里的一栋豪华别墅只是他的一个落脚点。刘瑶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在刘瑶刚刚从看守所里被放出来的时候去“子夜歌”去唱歌,后来一次邂逅,让她认识了陶老板,陶老板欣赏她的美貌更欣赏她的多才多艺,并且愿意资助刘瑶走进娱乐圈,但是刘瑶早就看出来这个陶老板并没有那么简单,所以迟迟没有答应,在后来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主动给陶老板打了电话,陶老板亲自接她来了这个地方,并且和刘瑶发生了关系。刘瑶再三的和我强调她当时的窘境,身无分文,实在是走投无路,那晚过后,陶老板给了她一千块钱,并且还给了她一把这栋别墅的门钥匙。
我真的感激刘瑶能够对我说出这样的实话,但是我更恼怒刘瑶如此的下贱,我甚至想开口大骂。
和我讲完这些之后,刘瑶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似乎在等待着我对她的批判和辱骂,可我没有,我只是叹了口气,静静的躺在床上,我感到了身心疲惫,更感到了一丝无助和悔恨。
在那次之后,刘瑶一连三天没有和我联系,郁溪也已经完成了对这个陶老板的简单调查。他们了解到的这个陶老板的信息非常的少,但是有一条是十分有用的,刀疤脸曾经说过的那个从车站分局将他领走的司机正是这个陶老板的人。
案子似乎越查越离谱,越查离他们的目标越远,郁溪有些无奈,他看着这些调查资料,满脑子的雾水,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尽量将他们的目标人物和他们调查到的这些联系起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现。他们顺着刚刚发现的这些线索摸查,但是到头来似乎这个线索一个悬崖,到了这里已经无路可走了。
对于这个案子,郁溪开始变得有些气馁了,他向张队通报了他们调查到的所有情况,并且告诉张队,这个刘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他向张队申请让我彻底的脱离这个案子的调查。
那天晚上,郁溪就睡在我这里,他对我说,这个房子我还可以继续住,但是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找份工作,真正的工作,要开始学着在这里生活,他让我这两天有时间去附近的川大看看,那里有培训中心,去选个专业报个名,学个一技之长,钱他可以先借我。
我很感动,正想母亲说的,我交了这么多人,惟独郁溪是最最没有交错的,危难时刻才见真情。我也劝慰他不要压力太大,车道山前必有路,全中国这么大,藏四五个人,想找到他们谈何容易,线索一般都是在不经意间跳出来,然后在你绝望的时候给你希望。郁溪没有做声,我继续说道,我没有学过刑侦,我也不是警察,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作为朋友我只能鼓励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压力大了,心情就不会好,心情不好,身体也就缺少了精神支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都没了,你那什么破案,再说了,这个案子你都盯了这么久了,就要继续盯下去,真有一天你把这个案子破了,说不定你就升职涨薪了。
“你说是不?郁溪。”
回答我的只有他轻轻的鼾声。
正文 八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7 本章字数:2500
一切似乎都在我正式撤出这个案子之后归于平静,我的生活里没有了刘瑶,我一直在脑子里反复告诫自己,现在是我需要开始在新的地方学习和生活了。那个案子已经因为郁溪的判断而与我毫无关系了。
第二天,我去了川大,找到了他们的培训中心,在求助郁溪之后我报了会计培训班,每天晚上都按时上课。我从郁溪那里借了一千块钱,郁溪告诉我这是他积蓄的一部分,是老婆本儿的一部分,现在暂时抽出来帮助他的朋友兄弟,没有利息,但是必须在半年内还清,一次性还清。
郁溪之所以让我一次性还清,是因为他是个大手大脚的人,花钱从不记账,所以千万不要一次还他一二百,要不然这一千块钱很快就成为流水账了。
我从郁溪那里拿回了自己原来的手机卡,每天晚上我都会在住处外面的小面馆儿里要上一碗肥肠面,然后看着面馆儿里的电视,听着新闻,津津有味的吃着面。
新生活的正式开始让我对这个城市充满了信心,充满了喜爱。每天晚上因为没有电视,我吃过面之后就去上课,直到很晚才慢慢的散步回到卧室,看书看到半夜,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这里让我唯一感到不适的就是这里的天气,这里终日阴沉沉的,难得见到太阳,春天的寒意还尚未散尽,每到有太阳的时候,人们便会高兴的抬个小凳子坐到阳光下面晒太阳,温暖的阳光照在人们的身上,他们有说有笑,也让我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温馨和睦。
都说这个城市是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在我看来城市的规模和建筑似乎并不是吸引人的地方,这里是天府之国,鱼米之乡,巴山蜀水透着人杰地灵的仙气,让人流连忘返,这里的美女让人眼花缭乱,我在心里庆幸自己来对了地方,在这里可以无时无刻不大饱眼福。
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激情再次在这里生根发芽,我已经开始学会平静的面对生活,看着这里每天上下班时行色匆匆的人群,不禁让我对刘瑶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有了深深的体会,这里才是社会,在这里才能体会到什么是社会的现实,什么是现实的残酷。
我开始学会让自己平静的看问题,让自己心平气和的现实的去看问题,每天晚上去上课的时候,当我走在大学校园里,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看着每一个来来往往的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大学生们,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大学时代,回到了两年前毕业的时候,回到了六年前刚进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我的心中还充满着幻想,还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渴望和憧憬。
我开始觉得,现实和理想似乎仅仅是这一墙之隔,墙内春色满园,墙外却是波涛汹涌,大学就像是一艘大船,在这艘船上,你要学会如何去驾驭自己,如何去求生,当下一波新人到来的时候,你也该脱离这艘船,自己去在大海中自我生存,无论你是游泳还是划船,你总要让自己能够呼吸到空气,总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努力让自己不至于沉入海底。
清明节的时候,我回了一趟雅安,去看母亲。三姨给了我一封快件,是从龙州寄来的,上面清楚的写了这里的地址,一看上面隽秀的字体,就知道是林蓉。
快件里面装的自然是林蓉和他老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林蓉穿着婚纱,依偎在老公的怀里,笑容非常的甜蜜,她的老公是个非常英俊帅气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加上拍摄的手法让这个男人更显得特别的精神。
快件里还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在我看来应该是后来写的,因为我看到落款写着他和他老公的名字。她说,非常遗憾我没有能去参加她的婚礼,他老公也很想见见我这个林蓉最好的男性朋友,她让我有时间去龙州玩,他们已经在龙州买了自己的房子,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她说在龙州,她的同学非常的多,她也看到了秦可,和我的其他的同学,他们都结婚了,并且问我的婚期将何时才至。到了新地方要尽快适应,我的同学们都知道我来了南方,所以我必须要混出个样子来,如果以后开同学会,也好“衣锦还乡”。她还调侃的说,川妹子很乖很漂亮,如果下次来龙州,必须要带一个川妹子回来给大家看看。
这些话看得我心酸,母亲不识字,非要问我信上说了什么,我没有说给她听,只是简单的说是一些同学之间的怀旧的话。母亲这段时间常常对我唠叨,在电话里或是当面,在她的脑海里,似乎我这个年龄已经到了该结婚,娶妻生子的年龄了,她在焦急我的婚姻大事,她征求我的意见,准备托人给我安排相亲,被我否决,理由是,我出来此地,大业未立,无心顾及。母亲无奈,她对我,对这个她唯一的儿子总是千依百顺,她不想让我不开心,也不想让我做违背我心意的事情,正因为这样她的心里才万般矛盾。
清明节后,我回到了成都,继续每天晚上上课,郁溪还是在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到了我的住处,我问他案子有什么进展没有,他无奈的摇摇头。
他告诉我,最近要开始利用白天去找工作,留意任何渠道的招聘信息,但是必须要注意要谨慎,防止上当受骗,在去面试之前一定要充分的了解这家用人单位的所有信息。
对于与人交往,我有些腼腆,可以说是有些胆怯,记得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在龙州,参加了一个事业单位的面试,约好了是下午一点半,但是那是我毕业前接到的第一个面试通知,我当然有些兴奋,中午十二点半就吃完饭赶到了,可是却在那里磨蹭到一点半,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才鼓足了勇气,并且告诉自己,大不了就是一死,这才走进去参加面试。
培训的课程快要接近尾声了,我也准备开始找工作。
下课之后,我走在学校的甬路上,有晚课的学生都已经上完了课,匆匆赶回宿舍洗漱,休息,只有那些年轻的情侣们缠绵的在草丛树林中漫步。
在校门外,我深吸了一口气,几天的刻苦学习让我有些疲倦,我已经将今天晚上的计划安排好了,去洗个澡,然后给几个要好的同学打个电话聊聊天,然后就睡觉。
在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这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但是上车的人和车内的司机却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定睛观瞧,没错,我没有认错,虽然灯光有些昏暗,但是我记得那两张面孔,从校门走出去上了那辆轿车的正是刘瑶,而那个年轻的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张进。
正文 八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7 本章字数:2839
我佩服自己在如此惊异的时候还会如此冷静,虽然光线不足,我不能看清楚这辆车的车头标志,但是我记下了那辆轿车的车牌号。
我望着轿车远去的,却大骂自己不够聪明,我该打一辆出租车跟上去,看看这辆车到底驶往何处。
我立即拨通了郁溪的电话,郁溪在十分钟之后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他的车内,副驾驶位置上坐着胖子,两个人兴奋且又紧张的眼神让我有些像是进了贼车的感觉。胖子给了我一粒木糖醇,告诉我,冷静。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让他开车沿着这条道追上去,如果运气好还有可能追得上这两车。郁溪让胖子给同事打电话帮忙查一下车牌号,在我们追出几公里之后,郁溪摇摇头调转车头直接开向了刑警队。
他再次问我,是否看清楚了车里的那个司机是张进,我肯定的点点头,说这一次绝对绝对没有看错,郁溪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哼哼哈哈了一通,然后拿笔记录了一些东西,并且让对方立即将资料传到他的电脑上。
不一会,郁溪的电脑上清晰的显示着之前我报给他的车牌号的车主和车子的资料。
这是一辆别克君威,新车,刚买不久,车主是一个叫刘大龙的人,资料上只有这个人的照片,他身材不高,但是照片上显示这个人的脸,显得有些胖,看上去目露凶光,凶神恶煞。
“查这个人。”郁溪轻轻的敲了一下桌子,他似乎联想起之前车站分局的同事告诉他的那个领走刀疤脸的人,别克君威,一脸横肉,凶神恶煞,这似乎有了一些联系。
郁溪非常的高兴,他伸手去掏烟,却只掏出了空空的烟盒。他对我说,说我就是他的幸运星,只不过这个幸运星不是常放幸运光,但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闪那么一下。他当即打电话给了张队,张队连夜赶到刑警队,对这一情况进行了分析和研究,看得出张队也非常的高兴,专案组的其他人都已经各自休息了,此时他已经不顾被咒骂,挨个打电话让所有人到刑警队会议室集合。
张队当晚便对此案进行了系统的分析推理,说是分析推理,其实就是根据他们现有的掌握的情况进行联系和猜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根据他们分析,这个刘大龙很有可能认识张进,并且和张进的关系不一般,从之前的调查中得知,这个刘大龙以前是个混混,最近在给一个老板开车,虽然这辆车的车主挂着他的名字,但是可以想到车子应该不是他的,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个刘大龙应该是某位大老板的司机兼保镖。如果想要知道张进的行踪,就要双管齐下,对这个刘大龙进行跟踪调查,同时也要继续对刘瑶进行监视。目前,车子是他们唯一可以下手的,通过这辆车子我们可以找到张进,或者说可以在近期找到张进,即便找不到,我们还可以跟踪刘大龙,从他那里知道长进的行踪,住所。
专案组连夜行动,开始在全市搜查这辆别克车,事不宜迟啊,因为今天晚上开车的正是张进,这说明张进很得刘大龙的信任,甚至可以说很得那个老板的信任,这些都可以大胆的猜测。可是这一晚却一无所获。
案子似乎越来越乱,越来越复杂,但是虽然显得乱七八糟摸不清头绪,但是这些人似乎在告诉专案组的所有人,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郁溪这两天更忙了,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我这里坐坐,我似乎也开始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我开始无心上课,每天都会按时的给郁溪打电话,可是郁溪却无暇来答理我。
我第二次看到那辆别克车是在城北车站附近,我是无意中坐着公交车,在公交车上睡着了才到了车站,闲来也无事,据说城北比较热闹的地方就是荷花池,那里是西南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和龙州的五爱市场差不多。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挂着微笑,挂着忙碌的表情。
在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商铺街,那辆别克车就停在那里,车内没有人,我静静的站在角落观察着,并且给郁溪发了一条信息。
十分钟后,郁溪带着两个穿着便衣的同事赶来,其中一个我见过是李标,他们简单的向我询问了一些情况。开车的人终于出现了,我们悄悄的跟在了别克车后。
别克车绕着二环路在城东的一家茶馆停了下来,几分钟之后开车的人又出来继续开着车子沿着二环路前行,最终开进了城西的那片富人区——“天宫桃园”。
这里正是那个陶老板别墅的所在地,位置和周围的环境都和刘瑶说的非常相近。
郁溪等人没有动,而是派出一个人以等人为由,去询问小区保安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如果有就安排人去蹲守其他的出口。答案是有一个,这个小区有两个进出口。
郁溪摸出烟自顾自的吸着,他似乎在想,想象着这个案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追踪一个小小的张进为何会如此大费周折,他尽量将这些天来侦查到的信息联系起来,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口,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证据,他们抓不到这些人的证据,甚至也看不到这些人和张进在一起,唯一有联系的就是这辆君威轿车。
不久,郁溪的电话响了,他连忙接通电话,电话那头正是他李标的声音,郁溪二话不说,立即启动了车子疾驰着向另一个出入口开去。
“他们刚刚从这里开出来,不知道去哪里。”
“看清他们车里几个人了吗?”
“没有,但是我肯定副驾驶位置上有人,开车的是那个刘大龙,副驾驶上我不敢肯定,应该是刚刚那个司机,后座上应该也有人,当时我只注意前排的人了。”
郁溪皱着眉头,开着车子,在拐过一道弯之后,发现了君威轿车,郁溪问几点了。李标看了看表说五点半了。
李标或许是因为这个案子托了这么久压力太大,发现了这个线索让他有些兴奋,兴奋之余也有些紧张吧,他问郁溪要不要向张队汇报,郁溪想了片刻,说不急,先跟着再说。
君威车驶出了城区,已经远离了都市的熙攘喧嚣和繁华,途中他们在一个加油站停下加油,但是并没有人下车,工作人员都是在对着驾驶员的位置说话,并且在加油的时候不时的注意着这辆车,也许他是个车迷,他似乎被这辆车吸引了,听郁溪说这是去年才刚刚出来的车,一辆车大概要三十几万,在加完油之后他好像还和驾驶员聊了两句。
君威车开进了郊区的一家比较大型的修车厂,工人们看到这辆车开进来,都恭敬的站起来,自然的排成了一排,像是在列队迎接。
君威车上的人终于下来了,三个人,刘大龙,之前开车的那个司机,还有一个从后座下来的中年人,三个人都穿得很体面,西装革履,但是从刘大龙和那个司机的架势,还有那些工人的表情和举动就可以看出,那个中年人才是老大,就是陶老板。
工头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对着中年人点头哈腰,中年人却丝毫不理会他,甚至没有去看他,迈步朝修车厂内走去。
刘大龙狠狠的瞪了一眼工头,转身跟在中年人身后走进了修车厂。
正文 八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9 本章字数:3381
郁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去那个修车厂。
这一想法一出,车内的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他,郁溪的两个同事没有说话,他们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的情况虽然是新情况,而且看上去很有价值,但是却没有必要向张队汇报,即便汇报了,张队的指示大概也是让他们继续蹲守。郁溪说这样蹲守下去不是办法,如果他们只是路过,或者说这里只是那个陶老板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投资,那么他们一夜的蹲守将会一无所获。
郁溪没有给两个人任何的奉劝的机会,他们当即下车,并且让我和他的另一个同事找地方隐蔽起来,他和李标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车胎刺穿了一个小孔,当即就可以听到“呲呲”的撒气声。两个人钻进车里将车子发动然后缓缓的开走。
后来的事情是听李标和我讲的,他们将车子开到修车厂外停下,他下车看了看车胎然后和郁溪交流了两句,郁溪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修车厂。
“师傅。你给看一哈,我这个车胎是不是扎到了。”
一个修车的师傅走过来看了看郁溪和李标,又看了看车子,喊过两个年轻的学徒工,师傅听着声音找到了漏气的那个车胎,然后和两个学徒工拿着工具忙开了。郁溪给李标使了个眼色,慢慢的踱步走进修车厂的厂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们观察着这个修车厂的建筑结构,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厂房,旁边的一个房间是休息室,里面有床还有电视,应该是守夜的工人们睡觉的地方。厂房里面有个门,门是关着的,这么大的修车厂应该不会只有简单的厂房和休息间,郁溪想去门后看看,于是他找了个借口,问师傅哪里有厕所,师傅正教训着一个学徒工,听到这句话,他抬起头说这里荒郊野外的,随便找个地方就尿了。郁溪说,是解大手,师傅又抬起头,告诉他门里面有个厕所。这正合郁溪的心意,他笑着连忙道谢,又象征性的想李标要了点纸,装作着急的样子匆匆走进那扇门。
门里,可以说是和厂房一墙之隔的另一面确实和厂房的脏乱差行程了鲜明的对比,虽然也是一个类似厂房的宽阔的面积,虽然没有装修,但是地面和墙面看上去都非常的干净。郁溪借着夜色小心的四下张望,他继续推开了离他最近的那扇门,门外是几间没有和这间厂房联体的砖瓦平房,其中一间还亮着灯,里面隐隐的传来说话声。
郁溪隐约的听到了一个人正在小心翼翼的向另一个人说着什么,他说话的内容倒是引起了郁溪的警觉。
“廖老板说,说他们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让我们最近不要再联系,等他那边风声过了,会主动和咱们联系的。”
“来的人你见到了吗?”这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应该是陶老板。
“没见到,他是打电话说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给你老人家打了电话。”
中年人没有说话,倒是另一个人悄声说道,“是不是廖老板找到了其他买家了,他会不会是嫌咱们这里出货出的慢。”
中年人又说,“还有多少货。”
之前那个声音回答,“还有点,前两天张进来取过一次,没剩多少了。”
张进?听到张进这个名字着实让郁溪兴奋异常,他之前的种种猜测被这句话一语道破,他可以非常肯定非常自信的将所有的信息联系到一起,这说明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而且看样子应该还有意外收获。
“谁。”屋内传来了一个憨憨的声音,随后走出了一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人。
郁溪反应很快,他迅速做出了解裤带的动作准备撒尿。他装作没事侧头看了看这个人,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刘大龙,虽然夜幕降临,光线很暗,但是就凭那壮硕的身材他也一看便晓,就是刘大龙。
“哟,还有人嗦,对不起对不起,我尿急,前边师傅告诉我让我到后面找厕所,这黑灯瞎火的,我又找不到。”郁溪说的是普通话,他可以将自己的外地口音表现得浓一些,让人知道他们是外地人,只是路过此地。
刘大龙警觉的注视着郁溪,屋内的谈话也停止了,刘大龙推着还没系好裤带的郁溪,郁溪边系裤带便小声嘀咕,“别推啊别推啊,我还没系好裤带呢。”
刘大龙将郁溪带回到前面的厂房,李标正在抽烟见到刘大龙推搡着郁溪走出来,他惊了一下,以为郁溪被刘大龙发现了身份。但是郁溪倒是在刘大龙之前来了个先发制人,他吼着正在换胎的师傅,对他发着牢骚,让他证明。
刘大龙看着修车师傅,修车师傅被刘大龙的眼神吓得不敢看他,他皱着眉头将一腔的埋怨全部发泄在了郁溪身上,“你这个人,我让你随便找个地方,你不听,你可真的是。”
师傅的这句话让刘大龙打消了疑虑,他瞪了一眼修车师傅又推了一下郁溪,转身走进了那扇门。
郁溪和李标对视了一下,郁溪用眼神传达着自己没事,但是后面却是有情况。李标心领神会,递给他一包烟,并示意郁溪去和修车师傅套套话。
郁溪走到修车师傅跟前,他正指挥着学徒上螺丝,“平时让你们多看多学,你们都看什么了。”
郁溪悄声说道,“师傅,呵呵,来。”说着他递过去一支烟,并给他点燃。
“刚刚那个人干嘛的啊。那么凶。”
师傅抽着烟看了看郁溪,“我们老板的司机,平时就这么一张臭脸。吗卖批。”
修车师傅似乎对刘大龙有些过节,这份过节让他心生怨恨,可是却无处发泄,听到有人这么说,他当然要对面前这个陌生人好好的诉诉苦,也许他想面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个过路的,和他说说无妨,一听一过。
师傅和郁溪讲到,这个刘大龙以前是车站一带有名的打手,绰号“刘一刀”,他人高马大的,身体又壮实,下手又黑,所以没人敢惹他,后来他和现在的老板认识了,就给他开车,做他保镖,没事的时候还会去车站一带看看,现在他已经脱胎换骨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打打杀杀的混混了,现在出来进去是西装革履,名牌轿车,让人刮目相看的同时更对他产生了敬畏,原来那些小混混后来有的也成了小大哥,都曾经给他过小鞋穿或是和他不对味,现在都对他马首是瞻。其实他就是条狗,要是没有他现在的老板,估计他现在还是在靠做些小买卖收点保护费过活呢。
郁溪真的装作是一个听客,非常认真的听着,师傅一见面前的这个听众,讲得也越发来劲,他甚至说道了他们的老板。
“我们老板看中他。老板这个人脾气不好,话也不多,但是也没像他这样狗仗人势的。”
“你们老板姓啥。”郁溪小心翼翼的问着,随手又递给他一支烟,可是他想了一下,索性将手里的这包好烟都给了师傅。
师傅看着这包烟,他应该知道这包烟的价钱,他笑了笑将烟收了起来,继续说,“老板姓陶,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的,我听工头说的,他是老板的人,我们也都是打工的,每次老板一来,工头就和老板鬼鬼祟祟的。”
郁溪明白了,他似乎被师傅的这句话开了窍,他觉得这个案子真的有希望了。他回头看了看,继续装作闲聊,故意的问道,“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姓张啊。”
“刘。不姓张。”
“哦。”
“今天跟老板来的那两个,另外那个姓赵,你看他一脸的斯文,整个一个色鬼。”师傅抽了一口烟,尽情的享受着烟带给他的刺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前两天倒是来过一个姓张的,我听工头叫他小张小张的,说是来取货,也不知道是什么货,鬼鬼祟祟的。”
“唉,听您这么一说,干点活真不容易。”郁溪笑着说。
“就是,他吗的,要不是家里有病人,这的工钱又给的多,我才不跟着过来呢。”
郁溪做了个疑问的表情看着修车师傅,师傅笑着说,“哦,嗨,我是跟着工头来的,我们在一个村子住。”
“哦,这样啊,行啊,现在能有份工作做就不错了。”
修车师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郁溪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听口音还不是本地人,还开着车。”
郁溪早已经想好了如何来应答这个问题,“朋友和别人合开了一家公司,跑点小生意,这不,也趁着我们大老板不在,”郁溪看了看李标,凑到师傅跟前悄声说,“做点私活。”说完哈哈一笑。师傅心领神会,用鄙夷的眼光看着郁溪哦了一声。
正文 八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19 本章字数:3260
这些意外的收获让郁溪心中感到了无比的兴奋,他知道他的冒险没有白费,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也没有白费,现在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找到张进之外,还要想办法知道这个陶老板背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车胎换好之后,师傅挥手和郁溪告别,在路上郁溪将他听到看到的一切都讲给了李标,和郁溪一样,李标也感到非常的兴奋。他们在开出几里之后在确定后面没有跟踪并且天色全黑,路边的路灯已经开始发光的时候,悄悄的调转车头回来接我们。两个人的想法和郁溪一样,这个情况要及时向张队汇报,并且请他做出指示。
可是正在他们打算用手机向队里通报这一事情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的手机都已经出现了问题。这些问题没有任何的外在因素的干扰,郁溪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而另外两人的手机都已经欠费,而我的手机却因为刚刚躲在树丛中的时候掉落在地上,根本无法开机。
这是个非常急人的事情,郁溪看了看李彪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同事,三个人都没有好办法。李标说只能去路上拦车了,一个人先回去,另外另个人在这里蹲守。
在李标和另外一个同事的建议下,郁溪决定带着我到路上拦车,先行赶回市内向队里报告,因为郁溪对这些情况了解得最清楚,所以汇报的时候讲得也详细一些。但是问题是,他们必须要及时赶回来,并且带来援兵,因为剩下的两个人已经出了这辆车之外都成了没有坐标的人。
我们很幸运,在沿着公路走出几里之后终于遇到了一辆跑长途的货车,郁溪在表明身份之后,司机非常客气的让我们上了车,并且和我们讲起了他在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回到市内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张队和几个专案组的人都还没有下班休息,他们正因为联系不到郁溪等人而着急,见郁溪回来,大伙都把他围住,问他去哪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郁溪将张队的一杯温茶喝光,抹了一把嘴,才坐下来将今天黄昏时的所见所闻讲给了同事们听。
张队长诧异的看着郁溪,说,是嘛。
郁溪说是,我们的手机都没电了,也联系不到你们,这才让我先回来,请示一下。
张队皱着眉头,抱着怀,一只手托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在想,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没有理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搜查,仅仅凭怀疑是不行的,一旦那里的证据被他们转移走了,那么他们此去一无所获不说,有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张队想到这,看了看郁溪,让他带上两个同事开另一辆车赶回去,并且轮流蹲守,一定要密切监视那里的人和车辆。
郁溪点点头,叫上了胖子和另一个同事,匆匆下楼开了另一辆车杀回了郊区。
晚上的气温有些凉了,郁溪晚饭都没有吃,在路边的一个小卖部买了几袋面包和牛奶还有火腿肠,用袋子装好返回车内。
当他们返回到离修车厂不远的路边的时候,桑塔纳已经不见了,郁溪焦急的左顾右看,甚至下车观察了一下地面和周围的草丛,没有发现桑塔纳轿车。郁溪没有多想,也许是因为修车厂那边有动静了,他们来不及也无法通告,直接跟踪上去了?这里荒郊野外的,公路上虽然常常有车经过,但是却无法找到一个像样的目击者。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三个人面面相视,不知所措。郁溪能做的还是等,并且及时的向在队里等待消息的张队汇报。
事情一旦多起来是多得数不完,这线索要是多起来也是一个接一个。我给郁溪打了电话,告诉他,刘瑶约我晚上到她家里去。
郁溪在电话里告诉我,一定要注意安全,问我手机的事情,我说手机摔坏了。郁溪沉默了片刻,告诉了我张队的电话,让我给张队打个电话,叫一个同事借手机给我。
事情都如郁溪安排的那样,陈嘉琪匆匆的赶了过来,交给我一个手机,我将自己的卡换上。陈嘉琪告诉我她会和另一个同事在刘瑶家附近蹲守,有事情可以及时打电话联系,如果有危险可以立即脱身,他们会负责我的安全。
我知道之所以现在他们都如此的紧张是因为这个案子似乎和刘瑶越来越有关系了,而且刘瑶所提到的那个陶老板现在看来也是个危险人物,他们不能不顾及我的安全。
一切准备妥当,我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自己步行过去。
这里白天是个商业圈,人来车往很是热闹,晚上这里也迎合了那些在这里开公司做生意的商人们,这周围到处都是高档的餐厅和娱乐场所还有一些很上档次的茶馆,所以虽然已经将至深夜,这里并没有显得太过凄凉。
刘瑶住处的电梯公寓里静悄悄,电梯的声音和我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空旷,甚至让人发怵,我走到刘瑶的房门外,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开门的是刘瑶,她显得很疲惫的样子,也许她刚刚从酒吧回来,披头散发的样子,可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些异样。
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房门被突然之间关上,从门后和门口的卫生间里穿出了两个人,将我架起来,对着突入袭来的变故,我有些手足无措,尚未来得及反应,两个人已经将我架起,拥进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让我万万没有想到,也让我的脑子里瞬间产生了恐惧和绝望,张进正抽着烟,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已经进入地狱了,外面的陈嘉琪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帮我了。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不至于在眼睛里流露出太多的恐惧,我看了看刘瑶,这才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有点淤青,像个小猫一样委屈的站在一旁微微的低着头。
我明白了,是张进逼着刘瑶给我打的电话,可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只是发现我来了成都,并且还在缠着他的女人,那么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大不了挨一顿骂,或者挨一顿打,答应以后不再和他联系就行了。如果是发现了我在和警方联系,那么这个事情就糟透了。
张进将烟熄灭,一年多没见他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再也没有之前在承德时的那副狼狈窘相,如今他更像是个久经世事的白面小生,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杀人的事情,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种女孩子非常喜欢的帅气体面风度翩翩,年少多金的白马王子。
张进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一直看着我,他的眼神的确变得比以前更难以捉摸,变得更深邃了,透过去看这眼神里还有些邪恶。
他挥了挥手让刘瑶坐到他身边来,此时的刘瑶胆怯的挪着步伐坐到他的身边,张进一把搂过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呵呵的笑着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我皱着眉头,说实话 ,我真的有些害怕了,害怕得一言不发,害怕的连喘气都要刻意的让它平静,不出现任何的声音。
张进使了个眼色,让我身旁的两个人离开,两个人得到了命令进了刘瑶睡的那间屋子。
张进这才说了我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
“小子,又见面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我还记得你当初踹我那一脚呢。”他的语气很平静,丝毫没有激动的意思。
“她,刘瑶,你还喜欢她啊,对不起了,她是我的。我老婆,我们虽然没结婚,但是我很爱她,真正的爱不是非要结婚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语气中略带了一丝愤恨。
“你知道?真的知道?你不知道,什么是爱,爱一个人就要对她好,用心去对她好,让她在床上尽情的去享受你带给她的快乐,你懂吗?”
“你他吗就是个变态。”
话音刚落,张进猛的冲起来,将茶几上的烟灰缸猛的朝我一扬。烟灰缸里的烟灰和烟头一点不浪费的喷在了我的脸上。
“还他吗说,你懂个屁。”张进的表情变得狰狞变得可怕,他继而又恢复了平和的表情和语气,继续说,“刘瑶是我的。你觉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给她什么?爱情,浪漫?这些在这个社会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了,爱情就像是多花,浪漫就像是花蜜,它们需要阳光,需要浇灌。你,你那是什么浇灌。狗屁。”
正文 八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0 本章字数:3002
其实我也自贬是个变态的人,心理学范围严格的来讲,性格过于极端也是一种变态的表现。可我实在不明白,张进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他的性格会如此的忽阴忽晴。他本该是个艺术家,就算是街头艺人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可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将他的艺术气息完全的洗去,更像是个恶魔。
我感到了恐惧,我承认我是个懦弱的人,此时此刻我甚至想到了母亲,想和她说说我的委屈,我也想到了林蓉,想告诉她,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可我不希望她跟着我不幸福,我想哭,真的想哭。
张进嘿嘿一笑,身子瘫坐在沙发上,“哟,咋还哭啦。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你踹我那一脚的劲头哪去了。我最看不得别人哭了,别人一哭我心就特软。”
我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禁的流了出来,泪眼模糊看不清坐在我前面的两个人。张进真的心软了,他忽然变得冷静下来,让我坐下,然后又递给我一支烟,还亲自给我点燃。
“我这个人啊,做事老是想着别人,唉,所以我成不了大事。你今天能服个软,我也就算了,我不计较了。”我本以为张进的这句话意味着今天晚上我可能会因为我的软弱哭泣而就此作罢,有惊无险。可是他的话锋一转,让我还未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别着急,我说的是你踹我那一脚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你玩我的女人这个事情,我没那么容易算了。”
刘瑶似乎听出了张进话语中的意思,她哭求着张进,张进没有看她,狠狠的将她吓退。“我手上已经有了一条命了,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今天就好好的和你聊聊。”
张进站了起来,继续说道,“我不想打架,那不文明。我就想和你聊聊,你也别紧张,啊,把你和刘瑶的事情好好说说,你不是很爱她吗,这么大老远还要跟着她,你可真够执着的,坦白的说,这一点我真的不如你。”
我将头深深的低下,不敢做声,刘瑶在一旁轻声的抽泣,我发现她在注视着我。
“臭娘们儿,还他吗看他!”张进疯了一样上去扇了刘瑶一个嘴巴。我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看着张进,冲着他大吼,“你真是个变态,你算他吗什么男人。”
“还他吗没轮到你说话呢。”张进反手也扇了我一个嘴巴,我顿时感到了半边脸火辣辣的。我愣了片刻,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的向张进的头砸去。
张进惨叫了一声,捂着头倒在沙发上,刚刚的那一下打得他很疼。他嘴里大骂着,我似乎忘记了卧室里还有两个人,听到喊声他们也冲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冲了上来。
我没有多想,一股热血瞬间被烧开,我试着和这两个看上去并不是很强悍的人搏斗,但是却被两个人拳打脚踢,我护着头,倒在地上,这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慢慢的向沙发的角落移动,两个人仍旧不依不饶,我掏出了手机,惊慌的在手机上胡乱的找着陈嘉琪的电话号码,电话拨通了,我在两个人的叫骂声中依稀听到了电话里的陈嘉琪在着急的喂喂。
张进喊了一声,行了。两个人这才住手,喘着粗气。
我猜到陈嘉琪和另外一个便衣肯定已经赶上来了。也许在几分钟之后,张进肯定就会被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将他在这个屋子里逮捕。
我的如意算盘是打对了,但是却被一个意外的电话阴差阳错的打乱了。张进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很着急的事情,张进走到我的跟前啐了我一口,“今天饶了你,不过别再让我看到你。”说完和两个手下整理了一下衣衫,离开了房间。
刘瑶在他们走了之后,扑到我身上,关心的问我怎么样,我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身上的肌肉和骨头每动一下都能感到剧烈的疼痛。
门忽然被猛的撞开,陈嘉琪和另外一个便衣端着枪冲了进来,在确认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之后,这才收起枪。
陈嘉琪将我扶到沙发上,问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张进来了。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是,他们刚走。
陈嘉琪立刻让另一个便衣下楼去追。然后让刘瑶去接杯温水来。刘瑶在这两个不素来客进门的时候一直没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人,但是他第一眼认出了陈嘉琪,我的那个妹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刘瑶小心翼翼的问。
陈嘉琪回头看了一眼刘瑶,“让你去接热水,你问那么多干嘛。”
在我喝下一杯热水之后,身上的疼痛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之后已经开始慢慢的减缓。陈嘉琪站起来,在刘瑶的跟前,亮出了她的警察证,然后义正言辞的对刘瑶说,“我是警察。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还在追查张进等人的杀人案,我想你肯定在和他联系,我希望你能合作点。”
刘瑶擦干了眼泪,轻蔑的笑了一下,将头歪在一旁不去看陈嘉琪。
陈嘉琪及时的将这个重要情况汇报给了张队,不久后,张队带着几个便衣也过来,带走了刘瑶。
张队特意安排陈嘉琪来照顾我的生活,毕竟我身上的伤都是因为他们这个案子造成的,不过我也确实需要人来照顾,因为我的身上到处都在痛,医院的检查并没有发现伤筋断骨,这倒是万幸。
第二天下午,郁溪和胖子也来看我,并且毫不忌讳的给我讲了一些案子的情况。
李标和另一个便衣后来给队里打过电话,这就说明他们目前还是安全的,仅仅是因为那天陶老板等人突然从修车厂离开而他们则驱车跟踪,到了外县,一路上通信的中断,而无法联系。郁溪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被精明阴险的陶老板发现了,并且将他们两个人杀掉或是绑架,这在他们接到李标的电话之前,是完全有可能的。
经过他们的侦查,可以断定陶老板他们肯定在做一宗非常大的不可告人的交易。并且经过陈嘉琪同事那天的追踪,发现张进等人正是在陶老板手下做事,并且可以看出张进非常的受重用。
案子的思路已经清晰了,他们的努力已经得到了回报,峰回路转,他们已经想到这个案子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专案组的侦查范围了,所以张队在请示了分局之后,安排了人手,并且根据对陶老板的嫌疑和专案组跟进的杀人案中的人员的联系,将两个案子合并侦查,重组了专案组,并且由张队亲自带队。
他们再一次走访了受害人家唯一的活口,那个还在上高一的中学生。这是个性格非常叛逆并且有着非常个性的男孩,他虽然还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之中,但是却并没有摒弃自己的陋习,每天还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校外混混来往,还是不会因悲伤而忘记去玩耍。
郁溪看明白了,这都是家里有钱,而父母又没有文化,缺少家庭教育造成的。在他们之前走访这个中学生的同学时,了解到,这个孩子经常逃课,打架,并且转过几次学,直到去年才跟着在省城包工的父亲离开了家乡,到了省城成都,省城的生活压力大,母亲每天也跟随着父亲忙于工地上的琐事,而无暇照顾他,省城的精彩而又丰富的生活让这个尚处在青春期变革的少年更加的“如鱼得水”,没多久就认识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同龄人,并且臭味相投,他父亲每次都会给他留些钱,并且每次见到他都会呵斥他好好学习,但这些都被流于形式。郁溪和我调侃的说道,“你的毕业论文写的不就是未成年人犯罪吗?我觉得啊,不久的将来,你的论文肯定会被从龙大的论文库里被翻出来,然后被人研究,发表,到时候你就出了名了,著名的法学家刘瑞。”
正文 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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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溪最近特别的忙,在我的伤经过几天的静养之后也慢慢的恢复了,陈嘉琪也不再每天按时的过来给我送饭。
这些天和陈嘉琪的接触,我觉得她是个典型的川妹子,虽然我并不了解四川女孩的个性,但是我觉得她有着和北方女孩不一样的性格,她开朗活泼,精明强干,每次来都会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而她的回报就是让我讲一些郁溪的事情,我看得出她很欣赏郁溪,甚至可以说她喜欢郁溪,在她和我混熟了之后,甚至还用朋友的口气问我,如果她直接去和郁溪表明自己的心意,郁溪会有什么反应。
我已经可以自己独立的生活了,虽然身上偶尔动一下还会感觉到肿痛,但是那些都已经无大碍。我给郁溪打了电话。
张队并没有避讳我,而是向与会的警官们介绍了我,并且允许我做一个特别的专案组成员参与这个会议。张队的介绍让在座的十多个警官都抬起头看了看我,无论是之前专案组的还是后来调进这个重组之后的专案组的新人。他们都不能否认我为这个专案组为了侦破这个案子所付出的一切。案子能有现在这样的突破,这和我的协助是不能分开的。
会议的内容是研究下一步的侦查计划,之前陈嘉琪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相信刘瑶也已经知晓那天警察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这么快到达他的家,所以他们已经对刘瑶展开了说服教育,准备还是将她放出去,避免因为刘瑶的失踪给张进,甚至有嫌疑的陶老板造成怀疑。会上,张队还说了一个重要的情况,云南警方在得知张队他们有陶老板这个意外收获之后,正式派人带过来一份资料,资料中是关于一个叫廖三民的大毒贩,他们已经对廖三民跟踪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他贩毒的证据,根据那天郁溪冒险进入修车厂听到的情况,这个廖三民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谈到的那个廖老板,云南警方已经正式申请让他们派过来的两个人加入他们的专案组。张队向在座的警官介绍了坐在角落的两个人。
会议结束之后,张队将郁溪和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关好门,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心平气和的和说,“刘瑞啊,今天的会议本来是我们专案组的内部会议,但是我没有避讳你,让你旁听,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你对这个案子已经有了了解,我们能有今天的突破也因为有你的很大的协助,这是分不开的,而且你也是学法律的,听郁溪说你还在大学时自学过刑事侦查学,所以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你的专业也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我连忙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这些都是义务。我知道我说这话完全是一份矜持,现在的人都怕摊事,谁还会为了所谓的义务,那么伟大的去主动摊上这个事情。
张队长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才和我说到了这次谈话的正题。
张队的意思无非还是刘瑶,虽然他们已经对刘瑶进行了说服教育,但是谁都明白,那些都是些套话,都是形式上的,真正想要改变她说服她,就需要一个真正能够说服她改变她的。在思来想去,他们觉得这个工作还是由我来做。张队对之前我的受伤感到抱歉,他的语气很诚恳,让我无法拒绝,我沉默了很久,才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走出队长办公室之后,郁溪将我拉到了离他们刑大不远的一家安静的小面馆儿里请我吃面。他说,这个案子已经浮出水面了,很快就要结案抓捕了,你就再受点累,不过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我说,郁溪,我说点实在话,也就是因为你吧,要不然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受这份罪,摊上这个事情,我现在没工作没钱不说,我还挨了打,我何苦呢。你说要是我妈问我在这边过得怎么样,挣多少钱,我怎么和她说,我现在完全可以不给你们做事情,我也可以,也可以,可以忘记和刘瑶的那段感情,我就踏踏实实的找份工作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我不是那么伟大,也不是那么无私,我何必让这种事情扰乱我本想过的平静的生活。我是个浪漫主义者,但是我也知道这个社会很现实,我已经毕业快三年了,我也已经二十六岁了,奔三的人了,我也想有一天开同学会的时候领着自己的老婆,不管他好看不好看,只要她对我好,我对她好,去和同学们开开心心的聚会。我没钱,我也恨那些有钱人,恨他们的心高气傲,颐指气使,恨他们的奢侈和他们的无情,恨他们的自私恨他们人前风流倜傥,人后荒淫无度,可我没办法,命,我就是这个命,我爸说过,我是生了个富贵人家的身子和气质,却长在了穷人家。所以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求自己的生活多么浪漫,多么的刺激 ,我只想要平静,平平淡淡的。
我有些激动,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郁溪将我的这番话当成了牢骚当成了怨言,但却认真的听着,诚恳的看着我,然后又诚恳的点点头,“兄弟,我懂,我懂。”
下午,在审讯室,我见到了刘瑶,她的双手还带着手铐,低着头,郁溪让人把手铐去掉,然后给了我一支烟,示意我冷静,心平气和。
看着眼前披头散发,尽显沧桑的刘瑶,她已经不是那个在酒吧里被百般追捧和等待的舞蹈明星,现在真的像是个阶下囚,一个万分忏悔的犯了戒等待惩罚的信徒。
我走过去,想去帮她拨开垂在脸前的头发,她下意识的一躲,然后抬眼看了我一眼,我不敢去和她对视,她眼神里的怨恨说明了她此时此刻对我的无比仇恨。
“刘瑶。”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启齿,从哪一句话开始对她的说服,郁溪示意站在一旁的一个警察出去,屋子里只留下我和刘瑶,当然这并不符合法律程序,但是特殊情况,郁溪知道,此时必须要给我制造一个安静的氛围,不能让任何的外界干扰闯入。
“我错了,我错在我爱上你,我错在,早该认识你。如果早认识你,你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我有些哽咽,声音有些颤抖。
“那天看到张进那么对你,我真的有想杀他的冲动,杀了他,你就可以解脱了,或者希望外面的警察能把他抓了,判个死刑,这样你也解脱了,虽然你和这个案子有牵连,但总不至于死罪,我可以等你。我真的这样想过,我可以等你,等你出来,哪怕是十年八年,我也不在乎,我可以用我的青春去等待一份爱情,我觉得值。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带着你回四川,去见我妈,我妈很喜欢你,后来我们结婚了,我看见你幸福的笑着改口叫我的母亲为妈,那一幕我始终记得,我甚至也感到了无比幸福,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是个梦。”
刘瑶被我的话感动了,我听到了她在轻声的抽泣,我蹲下来,再次试着去帮她拨开挡在脸上的头发,她的头发虽然不是那么的柔顺了,但是依然还留有清香。这次她没有反抗,而是微微的抬起头,深情的望着我,之前的怨恨被我的话暂时的压在了她的心底。
我也哭了,真的哭了,是动情的哭了,我轻轻的捧起她娇美脸,继续轻柔的对她说,“还记得我们在山庄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吗?那是还珠格格里面的台词,但是却被我们两个真情的演绎出来了。还记得吗?”
刘瑶点点头,不说话。
“我愿意等你,你,你愿意等我吗?”
刘瑶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全神贯注的看着我,将她眼中的爱毫无保留的透过我的眼睛输送进我的心里,她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说完一把搂住我。
正文 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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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瑶的说服工作我完成得很漂亮。
这是张队给与我的评价。可是我对郁溪说,我并没有拿这个事情当做他们交给我的任务,我是真的,说的话也是真心话。郁溪点点头,说,兄弟,我都明白。
刘瑶退掉了那栋商业区的房子搬到了我的住处,她也没再去酒吧,而是就在离我的住处不远的一家超市找了份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无微不至的照料着我的生活。
后来郁溪和胖子过来,刘瑶还亲自去买了菜做了一桌简单却丰盛的晚餐,并且饭后洗漱完毕,交给了郁溪一个电话号码,和陶老板在城西住处的具体地址。郁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瑶,点点头,并且向刘瑶致谢,交代她不要就此不和张进联系,那样会引起他的怀疑,刘瑶点头称是。
我明白刘瑶之所以如此的听话,完全是因为我,因为我在审讯室里给他的那份爱情的承诺,这份承诺在这个现实的社会看来,有些浪漫,但是我是真心的,并且刘瑶从我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那份真诚。
刘瑶每天都在等着张进的电话,她现在好像在期盼张进给她打电话,她想尽快让警方抓住张进,尽快结束这个案子,尽早的开始那份爱情的承诺,让我的等待尽量提前,也可以尽早的结束,然后和我过上那种简单却幸福的生活。这是她的美好憧憬。
张进很久没有给刘瑶打电话了,在刘瑶和我聊天的时候,我知道刘瑶并不知道张进在搞什么,她只知道张进在跟着陶老板做事。并且之前她和陶老板的那一次,也是因为张进。
我已经原谅了刘瑶,对之前她的种种过错已经不放在心上,刘瑶对我的这种宽容也作出了回应,每次她都会洗上很长时间的澡,然后熄灯上床,和我缠绵,但我却并没有动她,为了不让她误会,我和她说,你已经被我预定了,所以你跑不了,我们已经重新开始了,所以重新开始后的第一次,我要留到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候,现在不是。
后来在郁溪再次来访的时候,刘瑶对他说了张进的事情。张进曾经对她说过,那天只有他杀了人,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并没有杀人,只是动手打和抢。他对她说他的那些朋友都去了沿海,但是并没有和他联系,他们抢的钱他也一分没拿。
这个案子又一次有了新的重大的突破。
张进终于给刘瑶打电话了,并且告诉了他一个电话号码,说他的几个朋友要过来看他,可他现在在外地出差,要刘瑶接待一下。
郁溪和胖子立即赶了过来询问情况,刘瑶将情况一一说明,并且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电话里的声音很耳熟,并且似乎还认识刘瑶,他们说今天晚上坐汽车到成都,尽快给他们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
挂断电话之后,刘瑶说出了一句让郁溪非常震惊的话,她说电话里的人就是郁溪的那几个朋友中的一个,他们当时是一起来的四川。
这就是说,这个案子的另外三个嫌疑人之一也露出了行踪。这让郁溪兴奋不已。他立即向张队汇报了这一情况,张队不久也赶了过来,详细询问了情况之后,就地研究方案。
为了不让刘瑶暴露,张队决定暂时不对这几个人采取行动,要观察两天再说,但这两天一定要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
专案组全体出动,对刘瑶给这几个人安排的那间旅馆进行了严密的布控,这几个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刘瑶这两天每天都会按时的给他们送饭,并且还会告诉他们不要乱走。几个人没有丝毫的怀疑刘瑶,他们认识刘瑶,他们知道刘瑶是张进的女朋友,而且这个事情张进安排的人应该是安全的。
第三天的上午,张队亲自来到我的住处,告诉刘瑶今天晚上准备对这几个人展开抓捕,让刘瑶还是按时的去送饭,并且对他们说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发现旅馆外面有些不对,多了些陌生人,让他们吃晚饭尽快换地方住,她尽快安排。然后他们会冲进去实施抓捕,在此期间,刘瑶必须要找一个角落躲藏,以免他们的抓捕行动会伤及到她,也以免这些人狗急跳墙拿她作人质,在确认这几个人全在之后,一定要想办法给外面的警察送个信号。
刘瑶点点头,将张队长交给她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我能看得出她有些紧张,郁溪说不要紧张,一切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尽最大可能保证它她的安全。
抓捕方案天衣无缝,一切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刘瑶晚上买好晚饭,在郁溪的护送下,到了离旅馆还有几站地的地方停下来,刘瑶坐着公交车,又走了几分钟,到了旅馆外。
她警惕的回头望了望,她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也看到了旁边有两个她曾经见过一面的便衣。拐进小巷,她又看到了一辆轿车和一辆金杯商务车停在不远处,之前是没有的,她知道这里面都是警察,甚至还有特警和武警。
刘瑶做了个深呼吸,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迈步走进了旅馆,房间里的四个人正在悄声的打牌,他们次来的目的就是来投靠张进,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了张进的电话,得知张进在这里靠上了一个大老板,发达了,对这些兄弟总该照顾一下,他们没有猜错,张进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没有拒绝,而是给他们安排了前来的路程,并且再三告诉他们要坐汽车过来,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几个人听见敲门声,警惕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人轻步走到门口,问道,谁。
刘瑶也轻声的回答,我。
这个人才放心的打开门将刘瑶让进门内。
他们又问到张进,刘瑶说出差去了外地还没回来,可能快了。
几个人收起纸牌围过来准备吃饭,刘瑶捂着鼻子,说你们这屋子也不透透气,味道太难闻了,刘瑶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因为每天刘瑶都会说这句话,不过今天刘瑶的这句话却有着另外的意思,她轻声咳嗽了两声,走到窗边,想打开窗户。
其中一个胖子连忙止住她,哎,别开窗户啊。
刘瑶说,这味儿难闻死了,再说了晚上了开开窗户没人发现。
刘瑶的话打消了他们的疑虑,继续吃饭。她把窗户慢慢的打开,甚至还朝下面瞥了一眼。下面车里的警察们已经意识到这是刘瑶发出的信号,意思是他们人全在。
正文 九十一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0 本章字数:3759
刘瑶故作平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这几个人狼吞虎咽,其中一个人还从床下拿出了一瓶酒,对着瓶子吹了起来。他们都在谈论着张进,时不时的还会和刘瑶说笑一番。
正当他们吃得正香的时候,外面的警察早已经悄悄的步入了旅馆,将一楼和二楼全部封锁起来,张队亲自指挥着这次抓捕,郁溪和几个便衣举着枪悄悄的走上二楼,几个特警和武警也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门外,郁溪打了个手势,无声的用手指倒计时,当郁溪伸出的三个手指全被他放下之后,郁溪猛的踹开门,飞快的冲了进去,身后的便衣和特警武警也迅速冲进屋子展开,枪口对着正在吃饭的四个人,郁溪上去就将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按在地上将他的手背在身后,另外三个人也被其他便衣一一制服。当四个人都像刘瑶投去凶恶的眼神的时候,陈嘉琪和另外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进来将刘瑶拷走。
专案组连夜开始突审,四个人这些日子的逃亡生涯让他们的神经始终无法松懈,如今他们像是解脱了,在审讯室里,刑警们没有费太大的劲儿,四个人都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在将他们带往看守所时,在刑警队的走廊上他们透过了一间小的审讯室听到了里面微微传来了正在审讯刘瑶的声音。
当然那些都是在做戏,做戏给这几个人看。在四个人被押往看守所之后,刘瑶走出了刑警队的审讯室,在张队的办公室里用焦急的语气给张进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几个兄弟被警方抓了,意外的是张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问了是怎么回事,刘瑶按照张队之前交代的复述给了张进,张进沉默了片刻,说,没办法,警察盯得太紧了,该他们倒霉。
刘瑶又问,他们被抓肯定会说出你。张进却不以为然说,警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们抓不到我罢了,没事儿,抓就抓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当刘瑶正为张进的这句话感动的时候,张进却说了一句让她非常扫兴的话。他问她警察问你什么没有,刘瑶说问了,就问我认不认识他们,我说认识,就是个送外卖的。
张进听后稍稍沉默了一下,说,聪明,你要是敢多说一句......
接下来的话张进没有说出口,但是谁都明白他要说什么。刘瑶挂断电话,呆呆的看了看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张队说,很好很好。
这次行动非常的成功,一举抓获了四名主犯,虽然张进依然在逃,但是相信他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了。第二天上午,张队专门召开了阶段总结会,对在这起案件侦破过程中做出贡献的几个人提出了表扬,并且也对目前仍然没有归队的李标两人也提出了表扬。
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抓捕张进,并且配合云南警方将涉嫌制毒和贩毒的廖三民以及陶老板绳之以法,当然,今天这四个主犯的落网,让张队以及专案组的所有人的压力都减轻了大半,他们终于可以暂时的好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有老婆的可以放一天假好好陪陪老婆,没老婆的可以去陪女朋友,如果什么都没有的,那就自己陪自己。
张队的话让在座的专案组成员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会议的气氛也变得轻松。
郁溪老婆和女朋友都没有,我知道,所以当天晚上他一个人来到了我的住处,让刘瑶不要做饭了,他招待我们吃火锅,以表达对我和刘瑶的感谢。
郁溪的神情那天是异常的轻松,心情也是非常的高兴,在表达高兴的同时他还是在顾虑张进,这个人一天不落网,这个案子就永远无法最后终结。
他以茶代酒敬了刘瑶一杯,说,如果没有她的帮助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抓住其他的主犯,要知道这几个主犯可是他们追查了很久,但却一点音信也没有的所以即便是抓住了张进,这几个人的行踪也是让他们大为头痛,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一切似乎离结束不远了。
刘瑶喝了很多,还是我背着她回的住处,帮她擦了脸,洗了脚,然后安抚她上床睡觉,我对我母亲都没有这样做过。
刘瑶朦朦胧胧中,嘴里还胡乱的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知道她其实内心特别的痛苦,·她念着一些名字,念到了张进,又念到了我,念到了爸爸,念到了妈妈。
五一假期前夕,刘瑶向超市请了两天假,她决定带着我回去看看她的母亲。
我没有钱,于是向郁溪又借了一千块钱,郁溪这次没有催我还钱,他说这是他向张队申请的,就说是我用,张队二话没说就批了,这是向队里借的钱,不用太着急,我说哦,但是郁溪又补了一句,“我那一千块钱可是要还的,尽快。”
刘瑶买了两瓶酒说是带给她的一个叔叔的,又买了些零食和衣服还有水果,零食是留在路上吃的,衣服和水果是给她妈妈买的。
我们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到了县上,转车又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汽车,终于结束了车上的颠簸。眼前的景象让我感觉像是到了另外一种境界。
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房子很破旧,有院子,院子里散养着几只鸡,还有一条狗见到生人来,汪汪叫个不停,刘瑶喊了一声狗的名字,狗儿似乎老远便问到了刘瑶身上的味道,它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味道,于是开始摇着尾巴,蹦跳个不停,刘瑶摸着狗儿的头,让我从零食里面拿出了一块小面包递给狗儿,狗儿一口吃下去,没嚼两下便吞进肚子。
“小黑乖,慢点吃,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啊。”刘瑶心疼的看着狗儿,狗儿也不再蹦跳,老老实实的看着刘瑶,任凭刘瑶的抚摸。
屋子里走出了一个女人,她扎着围裙,满面沧桑,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人她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刘瑶的背影,她听着刘瑶喊着黑狗的名字,她听出来,那是女儿的声音,顿时变得泪流满面,哽咽着喊了声,“瑶瑶。”
刘瑶被这一声慈祥的声音喊得一怔,她慢慢的转身看着站在屋前的女人,深情的喊了声,“妈。”
“哎。”女人像是久违了这个字,当她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她确信无疑,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自己那苦命的女儿。
母女俩抱在一起,痛苦不已,在这一刻她们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两个女人的感情也融汇在了一起,母亲知道女儿在外打工不容易,女儿也知道母亲一个人在这深山里的家也不容易,相互的体贴此刻变成了情感的爆发,她们尽情的哭着,似乎要将各自的委屈都用这哭声诉说给对方听。
我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小黑也不再摇尾巴,它非常老实的坐在那里,歪着头等着大眼睛看着这对母女。我也被她们这一幕母女相见感动了,眼睛有些湿润。
刘瑶向她母亲介绍了我,路上我曾问过她见到她妈如何介绍我,她说就说是朋友,其实都明白,我一个女孩子,出去这么久了,好容易回来一趟还带了个男孩子回来,谁都能知道,其实我就是带男朋友回来了。
果然,她的母亲在听说我是刘瑶的朋友之后,似乎心领神会,她擦了擦眼泪,一副慈祥的笑容对我说,“进屋坐进屋坐。”
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的简单,左右两个屋子,右边的屋子是厨房,烧火做饭的地方,左边的屋子又分了好几间,我和刘瑶在她母亲的引导下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在这间屋子的床上还躺着一位老婆婆,满脸的皱纹,满面的病容,她定睛仔细看了看刘瑶,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声,瑶瑶回来啦。刘瑶已经泣不成声,她扑到床前,轻声喊了句,婆婆。
婆婆在南方就是普通话里姥姥的意思,确切的说,就是外婆。
我再一次体味到了亲人相见的那种感觉,刘瑶又和婆婆一阵痛哭,刘瑶的母亲悄声告诉刘瑶,不要哭,你婆婆身体不好,大夫说不要让他太激动了。
刘瑶擦了一把眼泪,强作笑颜的对婆婆说,“婆婆,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些好吃的。”说着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袋“法式小面包”,拆开取出一块,又揪下一小块送到婆婆嘴边,她看着婆婆用嘴巴抿了抿,咽下去,她问,好吃吗。婆婆笑着点点头,好吃好吃。
刘瑶的母亲因为女儿回来了,心情也变得非常的开朗,她换了身衣服要出去,想要去乡里的菜市上去买菜,刘瑶说不用了,有什么吃什么吧。母亲说,你朋友来了,怎么也要好好招待一下,要不我去你舅舅家去借一块肉来。
不行,干啥子借哦。刘瑶的反对很坚决,她从包里拿出钱包,说,去幺辈儿那去买。
母亲接过了刘瑶递给她的两张五块钱,说好好。然后又想了一下将一张五块钱还给刘瑶。后来刘瑶和我说,自从她母亲嫁到了北方之后,家里人都非常的反对,甚至不和她们往来,这栋破旧不堪的房子,名头上还挂的是刘瑶的姥爷的名字,她父亲死后,母亲因为她父亲那边的亲戚不待见,而伤心的回到了四川,可是没想到家里人也不待见她,只能和她的姥姥住在一起,照顾老人家的衣食住行。
不一会儿,刘瑶的母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坨很小的腊肉。刘瑶看了看,问你挑没挑啊,这么肥。
母亲笑着说,你幺辈儿说没有了,就只有这一坨了。
胡说。刘瑶气愤的说道,我去找他去。
哎,瑶瑶,算了算了。
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她才忿忿不平的作罢,然后扎起围裙走到厨房,说,“妈,你今天歇会吧,我和刘瑞做饭,不用你,你等着吃就行了。”
正文 九十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0 本章字数:2577
刘瑶问我打算怎么帮忙,我说我也做不来四川菜,干脆给我安排个容易的活吧。刘瑶说,嘁,那你就去烧火吧。
烧火在我看来似乎是个容易的工作,但是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烧火也是个技术活。
刘瑶将头发在后面挽成了一团,用手将额前的头发理到耳后,拿起菜刀,对我说,去打点水来吧,就从小黑那里过去,走不远你能看到一个山泉,多接点。
我拿起竹桶,莫名其妙的走出屋子。费劲了周折,我才找到了那股山泉,清凉的山泉喝起来有那么一点甜,在山泉缓缓的滴进竹桶的间歇,我站直了身子看着远处延绵不绝的大山,这里真的是山青水秀,仿佛梦境中的世外桃源,然而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骨子里都保留着一份质朴,他们仿佛与世隔绝,没有世事的烦扰,没有工作的压力,唯一让他们奔波的就是为了生活,为了口饭吃,他们必须要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去赚些银子回来。我渴望在这里生活,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老了,我就会来到这里,安度自己的晚年,与世隔绝,不与世事纷争,不去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回来之后,刘瑶问我怎么这么久,我说找地方找了半天,这地方我又不熟。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刘瑶洗肉切肉,我就负责打下手,当一切都备好了之后,我便开始了自己的正式工作,烧火。
我从外面抱了困柴火,一股脑的灶膛,刘瑶说,要不得,全塞进去你怎么点啊,然后又一招一式的交我如何烧火,当她需要火的时候该怎么烧,不太需要火的时候又该怎么烧。不知道什么时候,刘瑶的母亲已经站在了门口,她靠在门框上,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刘瑶看着我。
刘瑶将切好的肥肉下锅,告诉我,要火,我一股脑的将身边的柴火塞进去,锅里的肥肉一会就爆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刘瑶娴熟的抄着炒勺翻来覆去,炒了一会变将肉全部下锅,又说了句,火火。
我没有抬头,说,火熄了。
啊?刘瑶放下手里的活,低头看了看灶膛里的火,干脆的说道,你怎么弄灭了,还有火星,吹,快点,快弄燃,正是炒菜的时候。
我说哦,然后不顾一切的鼓起腮帮,一口接一口的对着灶膛吹起,火腾的一下燃了,刘瑶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肉,对我说,燃了,加柴。
这一通下来,连忙带烤让我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珠,一盘菜终于出锅,刘瑶看了看说,你是怎么烧的火啊。
我抬起头,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样,站在那里,刘瑶定睛看了我一眼,顿时哈哈大笑,她母亲也笑了起来。原来我的脸上已经是黑一道白一道成了大花猫了。
幸福也许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面对着简单但还算丰盛的一桌菜,刘瑶和她母亲都非常的高兴,她母亲先做的事情是去给正在生病的刘瑶的姥姥端过一碗饭。
趁着这个档,我问刘瑶可不可以先吃,有些饿了。刘瑶说等等,她说她希望和母亲一起吃饭。
那顿饭我吃得很香,也许是饿了吧。饭后刘瑶洗了碗,然后拉着我去了她母亲睡的房间。我发现她母亲时常会偷看我,我还在诧异的时候,她问我,小刘,你家是哪的啊。
我明白了,她母亲的口吻像是在“初审”未来的女婿。我恭敬的回答说是东北的。然后她又问了我家里的情况,是怎么和刘瑶认识的,当得知我母亲也是四川人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和蔼可亲,刘瑶给母亲使了个颜色,示意她不要再问了,母亲明白了。
刘瑶拉着我到了睡觉的房间,屋子不算大,窗户开着,每个地方都很干净,但是从空气中依稀残留的一股尘土味儿可以知道,这是刚刚收拾过的。我确实有些累了,赶了差不多一白天的路,车上的颠簸让我身体现在还在不由的上下摆动。刘瑶给我打了洗脚水,告诉我洗了脚把水泼到院子里就行,但是千万别泼到小黑的窝。然后亲了我一下,说,我去和我妈聊会再睡。
那晚我睡得很早,这里很安静,没有汽车的轰鸣没有夜半的歌声和喧闹,空气里虽然还有些尘土的味道,但是却能闻到一丝清新。刘瑶聊到了很晚才回来,显然从她快乐的表情中看出,她的母亲已经认定了我这个“女婿”。她钻进被窝,冰凉的被窝让她不住的吸着冷气,咝咝个不停。我说,我给你捂捂吧,刘瑶调皮的朝我一笑立即钻了进来。我则翻身进了她的被窝。我们两个人安顿下来,开始了悄悄话。
我问刘瑶,怎么没有电视看啊,我刚刚也没问。
刘瑶说电视有,黑白的,还很小,就在她姥姥睡的那间屋子里,不过只有一个台。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刘瑶和我说,今天我吃的白米饭是因为我来了才煮的,平时她母亲根本就舍不得吃。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在厨房的碗架厨里看到了一盆的糙面馍和腌萝卜,平时他们想吃些新鲜菜就只能去她们家临时垦种的一块小地里面的,要想买些肉和其他东西都要去山下的幺辈儿那里,他那里就是小卖部,虽然什么都有,但是却贵,要想买些便宜的东西,都要背着背筐赶上十几里的路去镇子上去买。
这里不是通车吗。在路边等车啊,干嘛还要走着去。
刘瑶做了个鬼脸,说,赶个车要两块钱,有那两块钱都能买点菜够一顿饭的了。生活在大山里,没有经济来源,一切都要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我说,我已经想好了,等以后我们就到这里来住,我们去县上打工,要么我就去考个乡镇公务员,这里的生活水平低,那点工资省吃俭用怎么也够了。
她说,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凑过来轻轻的吻了我一下,这倒是勾起了我的欲望,当我正准备偷偷摸摸的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刘瑶却娇媚的说,今天不行,这两天都不行。
我有些扫兴,压抑着内心的欲望,刘瑶在我的耳边轻声的说,日子长着呢,我妈说她特喜欢你,她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老实孩子,还说你妈也是个好妈妈。所以,你已经是我妈心中的准女婿了。
对于这个册封,我感到了意外,也感到了欣慰,我佩服刘瑶母亲的眼力,我真的是个好孩子,我真的会给刘瑶幸福。想到这,我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自爱了,于是笑了起来。
笑笑笑,看把你美的。刘瑶将头搭在了我的胸前,说要听我的心跳是否加快。
我说加快了,比飞机还快,比刘翔和博尔特都快。
正文 九十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1 本章字数:2517
刘瑶这两天特别的高兴也特别的勤快,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做好了早饭才会叫我起床,然后端一碗饭夹些菜给姥姥送去。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平平淡淡,虽然乏味但却能从中体味到幸福。我们似乎远离了一切,被这纯粹的大自然所包融,心无杂念,排除了外界的干扰,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每天早上起来,我出门就会看见大山,我觉得他们虽然没有城市中的高楼大厦那样显得高贵,但是却有着别样的巍峨和挺拔。
吃过午饭,刘瑶领着我说是去山脚下的河边去玩。她说那条河非常的清澈非常的干净也非常的自然,以前的时候和妈妈回来她最喜欢的就是来这里玩。
在山脚下除了那条真正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纯净之外,还有一所我只能在电视里或是网上的一些照片里才能看到的简易破旧的学校。那是一间只有几十平米的土砖房,窗户上没有安玻璃,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陈设简单的破旧桌椅,向西的墙上还有一块用水泥抹得平整的黑板,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屋子里的桌椅虽然破旧,但是摆放得很整齐,时值假期,这里并没有朗朗的读书声。
当我亲眼看到这所不看内部陈设根本就看不出来的学校的时候,我再一次被震撼,中国其实真的有穷的地方,真的有上不起学的孩子,真的有为了上学要起个大早翻过几座山走上十几里甚至几十里山路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深深的体味到这句话附有的含义,他们懂得珍惜,懂得珍惜这个学读书学写字的机会,他们知道这个机会也许来之不易,我更佩服在这里教书的老师,这里虽然在我看来非常的安逸,但是安静平淡的同时也没有了丰富的私生活。
此时此刻的感受是真切的,不是在学校里写的那些空洞的感慨,真正的感受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
短暂的相聚眨眼间就结束了,我们要赶回省城,刘瑶还要在超市里打工,我也需要找个可以挣钱的地方来养活自己和刘瑶,我总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没有经济来源,靠借钱来过日子。
我们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刘瑶给母亲留了五百块钱,她的母亲没有任何的东西带给我们,她的姥姥也爬起来,在母亲的搀扶下依靠在门框上默默的目送着我们。刘瑶哭了,她哭得很伤心,哭得撕心裂肺,她的母亲忧伤的看着女儿,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不停的挥手,不停的挥手。
为了省下一些坐车的钱,我们决定步行到十几里外的镇子上再坐车。一路上刘瑶沉默不语,我轻轻的搂着她,希望我的举动能够给她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在去往县城的车上,刘瑶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一动也不敢动,我希望她能够一觉睡到县城,这样可以让她的伤心暂时沉睡,不至于让她更难过。
我们在县城又搭上了去往省城的长途汽车,在车子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开进了省城的地界的时候,那些高楼大厦已经依稀可见,我这一趟真的是见了世面,从山区,到小镇,从小镇,到县城,再从县城,经过了市区,到了省城,这一路上的景象让我感慨万千,我们都对省城的灯光琉璃,丰富精彩的私下生活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憧憬和向往,然而当我们真的发现大城市的生活不过如此的时候,我们也厌倦了大城市的繁华,想返璞归真了。
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回到省城住处后的一个星期,我也和刘瑶一样沉默不语,将自己的感情充分的沉淀下来,到刘瑶工作的超市买了笔和纸,将此次出行的一点一滴,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通通写下来。
这天晚上,郁溪和胖子庞云峰不请自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只需要进一步侦查,找到证据,他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一筹莫展,一切都已经拨云见日。
郁溪告诉我,张进和陶老板去了云南,当地的警方已经跟上他们了,一旦抓住证据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他们也已经与李标两人取得了联系,并且派专案组的人过去支援他们。我说好啊,你终于可以轻松轻松了。
胖子也很高兴,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他难得一见的笑,虽然笑得不那么自然,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两天后,我找到了一份内勤的工作,并且告诉自己要踏踏实实的干。
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了,每天刘瑶上班,我也上班,下班之后她做饭我打下手,吃过饭,我们又一起听收音机,听里面讲的那些笑话,然后我看看书复习会计培训的课程。刘瑶躺在床上默默的看着我,昏昏欲睡。
我偶尔也会打电话给以前的那帮兄弟们,问他们现在过得如何,老陈和老魏还有林尚超又找了一家工厂做起了本行,虽然那里的环境不能和我们原来的工厂相比,但是老魏说,工作不好找,凑合干吧。李志伟真的去了湖南,和亲戚在那里做生意,这小子生来就有那么一股子猛劲儿,做事情虽然莽撞但是却很干脆;老战原来打算回家去学酿酒,但是后来没有,他说学酿酒需要本钱,学会了开个小酿酒厂也需要本钱,他老婆怀孕了,现在也由不得他了;我们三巨头中的大哥衡欣昇已经升级当了爹,为了给孩子挣奶粉钱,他不得不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去了大炼厂打临时工,他说,都是被逼的,没办法。王跃明去了石家庄,他真的去了那里,而且正酝酿着开一家小型的投资不高的宠物医院......
看上去每个人都是为生活所迫,我何尝不是,当他们问我的境况的时候,我只能含糊的应付,说还凑合,凑合活着。
生活啊,就像一碗菠菜汤,说啥,啥也不说了。
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尤其是在我去了一趟刘瑶的家之后。有一天晚上,刘瑶问我,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我说小时候理想太多了,小时候我想当老师,教书育人,又想当警察,惩恶扬善,还想过当军人,保家卫国。
刘瑶说你理想还真够伟大的,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我最想做的就是当个警察,当个好警察。或者当个作家。
刘瑶皱了一下眉头,问我为什么要当作家。
我说,当作家我可以将人间的冷暖,世态的炎凉用自己的方式写下来,如果没人看,我就自己给自己当读者。
刘瑶嘿嘿一笑,说我给你当读者,第一个读者,也是最忠实的读者。
正文 九十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1 本章字数:3492
郁溪又开始忙上了,因为张进和陶老板已经回到了省城,云南警方说他们并没有抓住任何的证据,所以目前还要继续侦查跟踪,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
专案组从李标那里得到了非常有价值的信息,李标说,陶老板是个很有势力也很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他很有钱也很有胆量,此去云南却只带了张进和刘大龙两个人。陶老板的那个修车厂是他们藏毒的秘密窝点,由于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难以被人发现和重视,刘大龙是个很可怕的人,在云南的时候,他就和当地的地痞流氓大打出手,自己毫发未损,却将十几个地痞流氓全都打躺在地,这给他们日后抓捕带来了一些麻烦。而且此去和云南警方合作对陶老板和廖三民进行监视,他们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交易,他们也没有查出双方是如何交钱提货的。这说明陶老板非常的谨慎,在日后的侦查中一定要注意。
回省城之后的张进非常的忙,但是还是不忘每天给刘瑶打个电话问寒问暖,却丝毫没有提起他那几个兄弟的事情,也从来不和刘瑶说他住在哪里。张进的电话让已经恢复平静生活的刘瑶再一次紧张起来,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一有响动,她便会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然后叫醒我,问我是不是有人。我说,你别一惊一乍的了,你要是老这样,非闹出心脏病来不可。
话虽这样说,但是刘瑶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张进的几个兄弟被抓,他自知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同以往,更何况他现在还在跟着陶老板做着这种生意,省城的警察肯定在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张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初抢劫杀人,人是他杀,钱财却一分不要,只身冒险北上去找刘瑶,那么到了现在他还是一样,不会离开让他有了今天的陶老板,更不会让自己爱的人被警方无休止的纠缠。所以他肯定想办法将刘瑶拉到他的身边,即便他不能出面,也要让陶老板派人找到刘瑶,将他带到自己的身边。
我越想越害怕,也开始像刘瑶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提心吊胆。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郁溪,郁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又像张队做了汇报,张队介于张进有可能会亲自出马找到我的住处,又介于我之前对刑警队,对专案组,对这个案子有莫大的帮助,于是决定安排人进行蹲守直至此案结案。
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其实是在浪费警力,也不符合规定,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张队和郁溪,但是既然已经淌进了这汪浑水,想回头已经不可能了,我希望的只能是这个案子尽快发现证据,尽快的将这些人抓获判刑。
这个周六的晚上,城北车站周围的一条小巷发生了一起械斗,似乎还是之前的那场纠纷的延续,而这次演变成了双方的大规模的群斗,当车站分局的民警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民警将他们通通带回了分局,一一审问。
客观的讲,这场械斗应该是外地来这里做买卖的龙州人赢了,听那些本地的混混们交代,龙州那边的人来了二十多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气势汹汹,打得也很猛,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又占了地利,但是仍然无法盖过龙州人的气势,他们说,东北人打架太猛了,他们这边有几个敢用刀的,也捅伤了他们几个人,但是他们都跌跌撞撞的在警察到来之前跑掉了,躺在地上的都是他们的人。
然而几天后,城北再一次发生了比之前更加严重的械斗,这一次打赢的是本地帮。民警带回了七八个身材魁梧但却伤痕累累的东北人,据他们交代,本地帮的人数众多,人群中还有一员悍将,从他们描述的样貌特征分析,这员悍将极有可能是刘大龙。
城北的治安乱成了一团,市局对此极其重视,要求城北分局对治安加大治理,必要时可以采取非常措施。
刘大龙的冒险出面让陶老板极为紧张,他意识到目前川滇两地警方都在对他进行严密的监视,他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冷静,需要的是等待,更需要人手来为他东奔西跑,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的得力助手刘大龙警方抓获,那么他不仅仅是损失了一员大将,甚至可能会牵连自己。这是他不希望的。
警方的暗中调查让陶老板无法与廖三民进行交易,即便交易了,他的货也没有办法运进四川,一旦他的货暴露在警方的监视范围,那么他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我和刘瑶还是在过着我们的平淡生活,我慢慢的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虽然收入微薄,但是我却可以用感情来填补。我开始有了一种想结婚的冲动,我曾悄悄的向刘瑶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她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却沉默的回应了我。也许是因为目前我们还处在一种假设的安全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进还会出现在我们中间。更何况,她在将来还会面临着牢狱之灾,这一切都让她的冲动压抑在自己的心里,不敢翻出来去考虑。
我从这家私人公司领到了第一个月的薪水,这是我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之后第一笔收入,虽然不多,但是省吃俭用还是可以维持每个月的生活,毕竟房租目前还不用我们去费心。
我很高兴,我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中将这件事情告诉刘瑶,然后留下自己下一个月每天的饭钱,将剩余的所有钱全部交给刘瑶,我买了些菜,打算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进门的时候,我兴奋的喊着刘瑶的名字,但是却无人应答,刘瑶最近经常加班,她说她们超市有两个人不干了,本来就是个小超市,人手短缺,每天都忙到很晚,要帮着店长结算现金。
我把菜放进厨房,哼着歌走进了卧室。卧室里的场景让我大吃一惊,刘瑶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巴,可怜的歪在床上,小小的卧室里挤了四五个人,张进正侧身躺在床上,用一只手指着脑袋,猥亵的看着刘瑶笑。
刘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见我进来,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紧张,支吾着似乎让我快跑。跑已经来不及了,两个身材和我一般高,但却比我壮得多的人已经将我像押犯人一样,把我的头按低。
张进亲了一下刘瑶,坐了起来,看着我,摇摇头,“你他吗的个不要脸的,我记得上次和你说得清清楚楚的,你还记得吗?我记得。这么快就忘了?我提醒提醒你?”说着朝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来就扇了我几个大耳光,我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似乎还有些发咸。
“记不记得?”张进弯下腰看着我。“真不记得了?”
“你他吗的变态。”我骂道。
可话音刚落,我已经感觉到了左半边的脸瞬间麻木了,耳朵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另一只耳朵隐隐的听到张进在骂着,“还他吗嘴硬,还他吗嘴硬。我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人。”说着他拉起倒在床上的刘瑶,恶狠狠的问她,“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不喜欢我?啊?说他吗话。”
刘瑶哭着摇摇头,她无奈的伤心的哭着,她最最害怕的事情最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只是不知道来得如此之快,让人猝不及防,毫无心理准备。
张进让人把我和刘瑶卷进被子里,两个人一卷抬着下了楼,张进十分谨慎的看了看周围没人然后挥了挥手,四个人将我和刘瑶扔进了一辆别克商务车,然后自己上了一辆中华骏捷。此时我在想,负责蹲守的那个便衣到哪里去了,他没有发现这两辆车里坐着的可疑人物吗,其中一辆车里还是张进,他们一直在追踪的目标人物。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我隐约的可以看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没有车水马龙,没有夜市的喧闹,看来是到了郊外或是城边。
和我们同被压来的还有一个人,他已经被打晕了,我们三个人被关进了一间小仓库,从这个人的衣着来看,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是张进在出门前将一个证件丢了进来我才知道,他应该就是在我们楼下负责蹲守的警察。
我暗暗的咒骂着,我似乎找不到任何的埋怨,他的蹲守并没有给警方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反而却带来了更大的麻烦,并且这样一来,张进已经知道警察已经在暗中监视着他,我们之前的“切勿打草惊蛇”,如今已经完全**的暴露在了张进面前,如果他们当时安排两个人蹲守,如果这个人当时能够更加的警惕,也许这一切不至于会像现在这么糟糕,甚至还有可能将张进一举抓获,当然我也冷静的想过,我的住处并不是警方蹲守侦查的重点,既然真的能安排他来蹲守,已经算是张队私下里走的一个后门了。此时的一切设想都已经不现实了。
我默默的注视着面前这个还在昏迷的警察,说不上是该为他感到悲哀,还是叹息。
小屋里阴暗潮湿,刘瑶浑身颤抖着依偎在我的怀里,不久,那个警察也醒了,接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我和刘瑶,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靠坐在墙上。
正文 九十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1 本章字数:3726
他坐了一会,慢慢的站了起来,试着在墙壁和门口摸索着,似乎在找开关,因为他看到这个小屋的屋顶上吊着一盏灯,但是摸索了半天却什么发现都没有。
他又坐了回来,歪头看着我,还是想和我说话,但还是没说出口,继续瘫坐在地上,我们身上的手机都已经被他们取走,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等待我们的就只能是他们接下来采取的任何措施。
过了许久,我们都已经从刚刚的惊慌失措中慢慢的冷静下来,我主动和那个便衣说话,问他是不是郁溪的同事,他点点头,警惕的看了看门口,又听了听屋外的动静,才悄声和我说,“这是什么地方。”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们是被他们用被子卷了抬出来的,所以来时的路线也没有看清楚。
他无奈的摇摇头,大意了大意了,吗卖批,老子就去卖了包烟回来,就被他们一坨子打昏了,啥子都不晓得了。
我说,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你了,知道你是警察。
他惊讶的看着我,他们是咋个知道的啊。我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们倒是给老子来了个反侦察,鬼精哦。
现在怎么办?这是我给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他摇摇头,说莫法,现在没得手机,又不晓得这里是哪里。
这里会不会是他们的修车厂?我说。
他点点头,说不定,但是修车厂也被我们监控了,我们的人应该看得到啊。
我们再次陷入了沉默,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简单的对话之后,门外有了动静,门开了,进来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如何将屋顶上的灯弄亮的,灯光照得我们不约而同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在适应了光线之后,才看清楚几个人的模样。为首的是刘大龙,他后面还站着张进以及其他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物。
刘大龙抄着浓重的四川话埋怨张进,“你不应该把他们带到这来,还绑了一个警察,陶老板知道了肯定要骂。”
张进不以为然的笑笑,说没关系,警察怎么了,他们又抓不到证据,到现在也不敢动咱们。
刘大龙看了看张进没有说话,转头看着我们,这个刘大龙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凶猛,让人不寒而栗。他仔细看了看便衣,又皱着眉头凑近了些看,便衣在灯光的反映下看不清楚刘大龙的脸,但是刘大龙却认出了他,喊了声,“赵哥。”便衣也定睛仔细看了看刘大龙,他脸上的肌肉在他看清刘大龙那一刻微微的一抖。
“嗨呀,赵哥,咋个是你哟。真是,咋个把你也整进来了。”说着他毫不客气的拍打着便衣的脸,拍得啪啪直响。
便衣无奈任凭他的放肆作为,只能用愤怒的眼光回应着。
刘大龙直起腰,看了看张进,说,兄弟,你牛批。说完他们一同走出了小屋。
小屋又恢复了安静,便衣还是用刚刚的举动断定外面没有人,终于放下心来从怀兜里摸出了一支烧了半截的烟屁股叼在嘴上,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打火机,一把将烟屁股丢出多远,撞在对面的墙上。
他年龄比我大,我喊了声赵哥。
赵哥和我说,他以前在车站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当民警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的抓过刘大龙,这个刘大龙当时还是个泼皮无赖,每次都拿他没办法,只能关上几天就放了,三番五次,有一次冬季严打的时候,他又把刘大龙抓了,因为一次打架事件,刘大龙把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的腿给打断了,就因为老头捡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一百多块钱的零钱,当时刘大龙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生性好赌,连吃饭钱都没有,所以去和老头抢,老头没给。赵哥非常的气愤,给刘大龙定了个扰乱治安,拘留了十五天,并吩咐拘留所里的同事好好的管教,这一下倒是种下了仇,刘大龙记恨在心,后来出去之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正是因为和刘大龙打过这样的交道才被从分局那边直接掉到这边的刑警队进了专案组。
我从他的眼中隐隐看到了一丝的绝望,也许他知道,这个刘大龙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此次他们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是个警察,既然敢把他绑来也就不怕罪加一等,用张进的话说,杀一个也是死罪杀两个也是死罪,手里不在乎多几条人命。
在张进的再三要求之下,陶老板没有要求张进和刘大龙对我们下杀手,这当然不是张进心软或是发了善心,而是张进想折磨我,折磨我这个在他感情中的钉子。
虽然每天都有人送饭,但是饭菜却都是些剩饭剩菜,偶尔还能闻到发霉发臭的味道,人不吃饭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下去的,况且现在我们不能甘做“阶下囚”,我们必须想办法逃跑,哪怕付出受伤甚至死亡的代价也比整天被闷在这个空气污浊,不见天日的黑屋强。这些是赵哥说给我们听的,其实在被关进来的第二天我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逃跑求生欲望,但是赵哥的话让我不得不去配合他,帮着他想办法。可是我们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真的是毫无办法。
三天后,张进再次进入了这间小黑屋,并且把刘瑶带走。我不知道这对刘瑶来说是福是祸,只能祝福她出去之后可以吃到一顿可口的饭菜,喝上一口清凉的干净水。
从刘瑶被带走这一举动来看,张进其实对刘瑶还是放心不下,他不希望看到自己所爱的女人受到如此之苦,之前的禁闭只不过是让她冷静一下,反省一下。这一点我是从第四天的时候刘瑶在一个人的监视之下给我们送饭送水的时候看出来的。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气色也比禁闭的那几天好了许多。刘瑶本想和我小声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身后的那个人,无法开口,只是用眼神告诉我,她一切都好,却也没有办法将我们解救出去。
赵哥经过两天的摸索,始终没有发现也没有想出如何能够逃离的办法,这间小屋没有窗户,只有门上有一个小窗户,用于通风,但是由于窗口太小,空气流通缓慢,小屋的空气非常的浑浊。我已经完全的丧失了意志,每天都躺在角落里呼吸着浑浊的空气,闭目养神,赵哥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疯狂的砸着门,不停的叫喊着放他出去。在这样一种环境下,难以使人安安静静的待上几天,更何况赵哥还是个警察,他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待遇,他的求生欲望和这里的压抑的环境产生了激烈的碰撞,最终让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甚至哭着求外面的人放他出去。
这天凌晨,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时间,但是根据推断应该是半夜的时候,我们听到了门外隐约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人们低声的督促声,听上去像是在搬东西,赵哥这两天也冷静了下来,这种环境下,人只能是适者生存,必须要耐心的调整自己的心态,否则精神上肯定要受到影响,我们两个人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赵哥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陶老板的货运到了?这是他贴着我的耳边和我说的,他的声音非常的低沉,还带着沙哑。我还是摇摇头,他小声说,肯定是,现在外面的人手肯定分散了一部分寻找我们的行踪,对他们的监视力度肯定也减弱了,而且从他们鬼鬼祟祟的动作和声音来判断,陶老板肯定与廖三民交易了,这是个很重要的情况,如果此时我们的人对这里进行突袭,肯定能够人赃并获,将这起案子最终了结。
这些都是赵哥的判断,何况他是警察,本来就有着惯性推理的思维,我无法参与任何意见,也无心参与任何意见。
不过,赵哥的判断还是有一定的印证的,最近两天门口负责看守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也许他们断定我们肯定跑不了,或者我们早已经被饿死渴死或者是被逼得精神失常,因为他们已经两天没有给我们送饭了。
“刘瑶两天没送饭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把刘瑶带走了?”我的问话让赵哥诧异的看了看我,仿佛这两天我成了精神失常的那个人,他拍打着我的脸,说小兄弟,你没事吧。我还是摇头,不再说话。
三天没人送饭了,我们都已经感到了腹中饥渴难耐,赵哥也彻底的没有了先前的求生欲望,每天和我一样坐在角落里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想事情。
绝处逢生,死去活来,在第四天的时候,刘瑶终于又在一个人的监视下给我们送来了新鲜的饭菜和两瓶矿泉水,并且非常细心的先把水发给我们,我和赵哥一口气将矿泉水喝干,然后问她还有吗?刘瑶看着我,忽然眼睛亮了一下,她转身对监视她的那个人说,你再去拿两瓶水来。谁知那个人却非常的狡猾,说,不得行,你让我去拿水,他们跑的咋个办,不得行,这个张进交代过,送饭送水可以,就是不能离开人。
刘瑶音调提高,冲着他嚷道,我不是人吗?你走了我还可以看着他们?
那个人不急不躁,也不发火,只是嘿嘿一笑,说,张进说的就是你,不能让你单独进来。
刘瑶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把饭放到我们身前。其实那个时候我和赵哥几乎都有一个想法,就是孤注一掷,和这个人搏斗一番,然后跑出去。但是我们却有心无力,几天没有吃饭,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力气去和他搏斗,即便真的将他干掉,那么势必会惊动外面的人,那样我们还是逃不掉,甚至还会被抓来,张进一怒之下可以不再看在刘瑶的面子上,将我们“就地正法”。
我们只能乖乖的吃下饭,然后看着刘瑶愤怒的走出小屋,不久后再一次听到门响,还是在那个人的监视下又给我们送来两瓶矿泉水。
正文 九十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2 本章字数:3850
当刘瑶又一次给我们送饭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些胆量去和她说几句话了,当然,监视她的人还在,只是对我们的对话没有太多的怀疑。
“现在几点了。”赵哥低声问道。
刘瑶说,已经晚上六点了。
“唉,在这里我们都不知道白天黑夜了。”赵哥叹道。
刘瑶没有说话,回头看了看那个监视她的人,他正靠在门上抽烟。
“你吃了没有?”这是我这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我发现我的嗓子已经沙哑了,声音也显得沧桑无比。
刘瑶看着我可怜的样子,点点头,说吃了。然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然后说,你们快吃吧,我要回去了,他们都出去办事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不能再你们这呆久了,有事情就告诉他。说着她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个人。
这无疑是刘瑶在给我们传达着一个信息,我和赵哥都听懂了,也领会了她的意思。赵哥看了看我,把筷子一仍,靠在墙上,说,吗的,吃不下,然后又对门口那个男的说,哎,兄弟,给支烟抽呗。
门口的人不屑的一笑,慢慢的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支丢在地上。
“火。”赵哥捡起烟分给我一支,没有好声气的说道。
“格老子,还他吗要伺候你嗦。”说归说,他还是很听话的掏出火机丢给赵哥。
赵哥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一口烟让他非常的舒服,似乎身上那股子疲惫完全的被驱赶走。我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只好也将烟点燃,他从我手里拿走火机,趁机向我使了个眼色。
“哈批,还你火机。”面对赵哥的谩骂,门口那个人眼睛一立,回应道,“你说啥子?格老子。”说着他骂骂咧咧的走近来,赵哥使尽了全身力气,猛的跃起来,抓起他的头发狠狠的向墙上撞去,顿时他晕头转向,踉跄了两步倒在地上。赵哥又在他脖子上狠狠的用手掌砍了一下,之间他瞪着眼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哥让刘瑶在门口注视,自己在这个男的身上摸了半天,除了一包烟之外,幸运的还摸到了一把匕首。赵哥没有说话,用手势示意我快走。
我站起来,刘瑶紧张的看着我说,“刘瑞,你们先走,他们都出去了,这里没有几个人,除了这个人,他们还有四个人在后面打牌,前面有三个人正在吃饭,你们想办法逃出去,让郁溪他们快来。”
“你有手机没有。”赵哥问。
刘瑶说没有,我的自由只是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并且不能走出这个范围。
赵哥说,那我们从后面出去,你想办法吸引他们。
刘瑶点点头,眼含着泪看着我,“刘瑞,你说过你等我,你要活着。”
我一把抱住刘瑶,“跟我们一起走。”
赵哥看了看外面,回过头焦急的说道,“别废话了,快走。”
刘瑶哭道,“快走快走。”
赵哥拉着我正要出门,我甩开他的手,跑到刘瑶身前,再一次抱住她,在她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一下,此时的我求生欲望终于爆发出来,我告诉自己我要活着,要为自己活着,为了刘瑶活着,为了母亲活着。
刘瑶深深的吻着我,她脸上的泪水让我感到冰凉,我捧着她的脸,坚定的说,“我们都要活着。走,跟我走。我们冲出去。”
刘瑶从来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如此的坚定,如此的狰狞,如此的邪恶。记得郁溪和我说过,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初他在毕业前,学院组织了应届的刑事侦查系的毕业生去军队拉练,当时的教官接到了他们院领导的指令,要按照训练特种部队的要求训练他们,第一天教官就让他们每个人做二百个俯卧撑,和郁溪一同的所有人都做到中午才将这二百个俯卧撑断断续续的做完,中午没有吃饭,只是给了口水喝,然后继续绕着训练场跑了个五公里,他说他以前的俯卧撑记录是八十个,极限也就是一百个,他不知道二百个俯卧撑是如何坐下来的,但是他却做了,因为这是命令。
而此时的我,也给了自己一个命令,并且是必须要执行的,那就是逃生,带着身边的这个女人逃生,让我们两个人必须要活着。我相信人的潜力,只不过我并没有去挖掘过自己的潜力,现在我想试试。
我拉着刘瑶的手跟着赵哥悄悄的走出小屋,清新的空气让我们的体能在慢慢的恢复。屋外是一个堂屋,墙角堆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我挑了一把钢锯握在手里和赵哥想前门走了过去。
刘瑶说得没错,前屋的几个人正在吃饭,还有说有笑的喝着酒,谈论着女人,时而还发出声声淫笑。赵哥透过门缝观察了一会,悄声在我耳边说,只有三个人。
我点点头,二话不说,猛的一脚踹开门,抄起手中的钢锯,堆着几步外背对着我坐的一个人飞砍而去。我们的突然闯入,让三个人顿时不知所措,背对着我坐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一钢锯下去,肩膀的肉已经被磕得血肉模糊,他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叫。
“草你吗的,都别动。”我大声呵斥着另外两个人。两个人已经被我的气势完全的压住,僵在原地,两眼恐惧的看着我和赵哥。
其中一个人似乎还有些想法,一只手正慢慢的向身后摸去。赵哥喊了一声,别动。我没有打算和着三个人废话,再一次手气锯落,锯齿深深的砸进他的脑袋,立即看到他的脑顶上留下的深深的几个锯齿印。他捂着脑袋大叫了一声。剩下的一个人似乎看到了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立即跪下来,“饶命饶命。”
赵哥走出这间屋子,不一会又回来了,“屋外就是前门,但是门上锁了。”
“钥匙哪!!!”我近乎疯狂的朝剩下的那个人喊道。
那个人被我的呵斥吓得一哆嗦,“不晓得不晓得,我们只是看房子的,门他们出去的时候在外面锁了。”
因为我在前屋闹的声音太大,后屋的四个人也过来看个究竟,其中一个还发着牢骚,“吵吵吵,每天你们喝酒就吵,吵锤子吵。”
赵哥暗叹不好,谁知,在这个人刚进前屋的房门,我的钢锯再一次肆无忌惮的挥砍过去,正中他的面门,和前两个人一样,他也嘶吼着捂着脸跪在地上,身后的三个人见势不妙,纷纷抄起家伙冲进来,和我们展开了对峙。
我将刘瑶护在身后,赵哥紧张的端着匕首。前屋剩下的那个人立即站起来走到了他们中间,指着我们骂骂咧咧。
“来呀!!!来呀!!!”我已经神志不清了,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将他们全部干掉,哪怕拼上这条命。我面色涨红,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可怕。
面前的四个人似乎有些忌惮了,他们看了看地上的三个人,其中一个离我不远,正是那个被我砍中肩膀的,他强忍的疼痛站起来,想要回到自己的阵营当中,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再一次手起锯落,并且接连在他身上砍了四五下,有两下还像锯木头一样在他身上狠狠的划了一锯。他失去了抵抗力,躺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伸手去摸悲伤的伤,但是却怎么也摸不到,摸到的只是一手的血肉。
旁边的赵哥已经被我的兽性大发完全吓呆了,他握着匕首下意识的向我靠拢。面前的四个人也被我刚刚的那一幕震撼了,他们看出来我已经丧失了理智,真的是在玩命,端着手中的家伙迟迟不敢上前。
沉默片刻之后,我忽然问赵哥,“赵哥!”
赵哥被我这么一喊吓得一哆嗦,颤微微的应道,啊?
“我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算算算。”
“那好,那我就更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说完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四个人,将自己这些天来的压抑全部释放了出来,大喊一声,“都他吗来呀!!!”
四个人谁也不敢做声,此时赵哥的作用起了作用,他还是冷静的对四个人说,“我是警察,你们把家伙都给我放下。放下!”
四个人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家伙,相互对视了一下,赵哥命令他们托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到墙角去,但是四个人却无动于衷,我照着刚刚被我砍得后背血肉模糊的那个人又是一下。
这一下倒是激怒了四个人其中的一个,他叫喊着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扳手冲了上来,我举起钢锯不顾一切的砍了下去。
赵哥眼疾脚快,对着他的肚子猛的踹了上去,与此同时,他的扳手和我的钢锯都落在了对方的身上,我顿感肩膀剧痛不已,近乎麻木,我疯狂的对他砍了几下,其中一下砍到了他的脖颈。
身后的三个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喊着冲了上来,我推开刘瑶,捡起扳手,双手胡乱的朝前挥舞。三个人已经是哀兵,他们不顾一切的冲上来,抱着我,另一个人不停的捶打着我的头。
赵哥因为端着匕首这个杀伤性较强的武器,让与他对峙的那个人迟迟不敢上前。我抱住捶打我的那个人将他按在墙上,这时我手中的武器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我一声闷吼,朝着他枯瘦的脸狠狠的咬了下去。那个抱着我的人锲而不舍,还是紧紧的抱着我的腰,让我寸步难行。我的嘴里已经尝到了黏黏的液体,还带着腥味,我松开嘴,牙齿胀痛得不得了,但是面前的这个人的脸上已经被我刻下深深的牙印,牙印还在渗着血,顺着脸淌下来。我继续朝着他的一只耳朵咬了下去,他疼得不停的击打我的脑袋,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他越打我咬得越狠,直至我觉得他的耳朵似乎已经被我咬下半边,才松开嘴,挥拳对着他的脸打去,一拳接一拳。
正文 九十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3 本章字数:2803
抱着我的那个人还是执着的抱着我的腰不松手,我佩服他的执着。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转而开始对付这个让我无奈的家伙。
郁溪在上高中的时候拜过一个师傅,学过几天拳脚,后来又认识了一个复员的武警,交过他两套擒敌拳,郁溪也曾在没事儿的时候交我练过两招。好在就这两招我记得扎实,在这个时候也派上了用场,我猛的将双腿劈开,成马步半蹲,回身揽住他的腰用力一甩,这个人身子被甩了过来,但是双手却始终不肯放开,还是死死的抱着我。
他的双手似乎被刚刚的那么一甩有些松了,他紧贴着我,再一次从背后将我的双臂和上身一起抱住,不停的用头狠狠的碰撞我的头,我保持着半蹲的马步姿势,猛的向下用力,在觉得他的双手有些松动的一刹,我伸手向后朝着他的裆部狠狠的拍打,他本能的向后一撤歩,我抓住这个机会,回身反抱住他的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抱起来,然后猛的将他大头朝下摔在地上,他两眼泛白,神志不清。
我抄起钢锯,走到赵哥面前,朝和他对峙的那个人挥锯乱砍,混乱中他的身上被我砍中了多处。赵哥看了看倒下的几个人,他自叹不如,刘瑶上来搀扶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我,手上却摸到了血,她紧张的问我是不是受伤了,然后在我的身上查看。我摆摆手,无力说话,拿着钢锯向后屋走去。
后屋的灯亮着,两张双人床并排摆在一侧,屋子里臭气熏天,屋子的正中还摆着一张桌子,显然是刚刚的那四个人正在玩牌。在后屋,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铁门,门上着锁,赵哥并没有着急离开,他作为警察,是一定要在这个窝点找到一些他们想知道的想得到的证据的。他回到前屋,几个人都躺在地上呻吟,他警惕的亮出匕首,然后在每个人的身上乱摸,又返回到后屋,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抽屉里翻找着。
“你找什么呢?”刘瑶问道。
“钥匙,这个铁门的钥匙,你知道放哪了吗?”
刘瑶摇摇头,说,“这里的钥匙都在刘大龙和张进身上。”
“那那个陶老板呢?你见过他没有?”
刘瑶摇摇头,但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赵哥说,“有一天半夜,他们送过来几箱东西,我当时被张进锁在屋子里了,不知道是什么。”
刘瑶的话印证了我们那天的猜想和判断,这么晚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不用这么鬼鬼祟祟。
赵哥急得头上冒出了汗,他继续在后屋里翻找,然后再一次回到前屋在每个人的身上摸索着,这一次他在找电话,找手机,找一切可以和外面联系的通讯工具。但是,让他失望了。
赵哥开始在房间里面乱搜,将房间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刘瑶催促着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但是赵哥并没有放弃和离开的意思。赵哥回到前屋拽过一个人,揪着他的衣领问他钥匙和手机,那个人五官扭曲战战兢兢的摇了摇头。
无奈之下我们三人从后院的院墙翻了出去,刘瑶擦伤了大腿,血顺着她的大腿流到小腿上,整条腿血红血红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十几里都是平坦的菜地,不见一户人家,我们有些累了,天色也暗了下来,沿着菜地的沟坎我们悄悄绕到了前面,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是我能判断出这里就是曾经见到过的那个汽修厂,远远的还能隐隐看到车灯急闪而过。
赵哥问我是否确定这里的位置,我说不知道,对成都的地理我还不是很清楚。赵哥皱着眉头沉默片刻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联系到队里让他们派人过来。于是我们绕到了路边准备截车,可是黑灯瞎火,我们几个人落魄的模样让零星路过的几辆车没敢停车。
偶遇到一个停车的小奥拓,司机并没有将车子完全停住,而是缓缓前行,听着赵哥的一通解释,司机看了看赵哥听着他毫无逻辑的言语,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要是我的警官证还在就好了。”赵哥一屁股坐到路边叹气道。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又渴又累,两条腿机械的向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我们终于看到了几户人家坐落在路边的房子,庆幸的是,那里虽然只有几间房子,但是却应有尽有,小卖店,公用电话,面馆。
这一次我们没有贸然的上前,而是让刘瑶单独去了小卖店的公用电话前向老板求情,毕竟女孩子柔柔弱弱容易让人可怜,再加上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刘瑶拖着伤腿,蹒跚着走到小卖店前,柔声的和老板打着招呼。一个男人走出来看了看刘瑶问她做什么,刘瑶连比划带说的说明了情况,只想打个电话,老板再一次看了看刘瑶,然后点点头,显然她已经同意了。
刘瑶抓起电话拨通了事先我们告诉她的郁溪的电话。
我们远远的看着刘瑶,她应该是拨通了郁溪并且和郁溪说上了话,因为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那样的悲伤,他痛苦不已,以至于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刘瑶跪在了地上哭着说了几句话,不时的点点头,然后又对里面的男老板喊了一句,男老板莫名其妙的接过电话听着,点点头。
他挂断电话之后,将刘瑶扶起来,然后又抬眼向我们的方向看了看,挥了挥手叫我们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和一辆中华车停在了小卖店门口,郁溪和几个便衣下了车,四周环视了一下。
郁溪盯着小卖部摆在路边的灯箱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说,没错,就是这。说着挥手叫几个便衣走进了小卖店 。
当我们看到郁溪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亲人般,我有些心酸,随后这股心酸又涌到了鼻子,心中的那股闷气瞬间喷出来,我大喘几口气,终于哭着像个孩子一样抱住郁溪。
郁溪拍了拍我,说没事没事,我们过来了,你们吃苦了。
赵哥此时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他斜着眼看着郁溪,一言不发。
郁溪掏出一支烟递到他的眼前,见赵哥不动,还在他眼前晃了晃,赵哥这才气汹汹的抓过烟叼在嘴上,“给老子点上。”
郁溪笑着给他点燃了烟,赵哥猛的吸了几口,皱着眉头看着郁溪,责问,“咱们在这不是有蹲点吗?你们人哪?”
郁溪也点燃一支烟,说,“陶老板去了云南,有几个兄弟都跟了过去,这边的人手不够,还要跟着张进他们。”
“跟得如何?”
“这小子太狡猾,跟丢了。”
“我要跟张队汇报这件事情。”
“汇报什么?”
“老子在这吃了多少苦,差点没死在里面。”
郁溪笑着拍了拍赵哥,没有说话。
留了两个人和一辆车在修车厂外继续蹲守,其余的人带着我们回到了市里刑警队。刑警队里,张队正焦急的等着消息,见一行人回来,心终于放下了,立即让陈嘉琪去倒水买些吃的来。
正文 九十八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4 本章字数:3638
半小时之后,张队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在接电话之前他特意安排李标给我和刘瑶,赵哥做一个笔录,然后匆匆的看着电话上的来电显示走出了会议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郁溪也接到了留守在汽修厂旁的便衣的电话,他焦急的走近会议室悄声和李标嘀咕了两句,李标眼前一亮抬头看了一眼郁溪,然后合上本子。我们三个人被告知询问笔录到此为止。然后李标安排赵哥去休息,但是赵哥坚持要问李标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修车厂那边有了动静,李标闭口不答,笑笑说,没事,一会有行动,你先休息。
在赵哥的再三要求之下,李标同意带着他出现场,但是不能参与任何的行动。赵哥是在得知了他们将对修车厂采取行动之后,才找到了一个让李标无法回绝的理由的。就是他清楚那里面的情况。
李标召集了专案组的所有干警,集合在了会议室里,他和郁溪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在张队的办公室门外。
李标轻轻的敲响了张队的门然后推门而入。张队还没有打完电话,见两个人进来,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话筒,问,什么事。
李标说,张队,在修车厂蹲守的兄弟打来电话,有车子去了修车厂,上面下来几个人直接进了修车厂。他们初步判断是张进和刘大龙。
张队迟疑了片刻,皱了一下眉头,说,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李标正要提醒张队时间紧张,应该立即查抄修车厂,但是张队的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们两个人默默的回到会议室,通过手机不停的在和蹲守在修车厂的便衣联系,从他们焦急的表情看得出,目前修车厂里还没有其他动静,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专案组的七八个人都看着李标,看着他们的这个头,看着这个他们专案组里唯一的一名警长,李标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这时门开了,张队终于走了进来,李标立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了本子等待指示。
张队不紧不慢的站在会议桌的一端,看了看他手下的这些年轻的警官们,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每个人都深感意外的一句话。
“今天的行动取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看得出张队也是无可奈何,似乎有难言之隐,他默默的走出会议室,在出门之前将李标和郁溪叫了出来。
在张队的办公室,张队面对李标和郁溪的百般询问未发一言,带两人说累了,才让他们坐下,递给他们一支烟。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刚刚牢骚也发了,就此打住。”
“赵越他们已经大致查清了那家修车厂的底细,现在需要的就是我们去查抄,赵越说他相信一定能够查出一些东西来。”李标继续亢奋的说着。
张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讲了。
李标把头歪到一边,喘着粗气,郁溪默默的看着张队,不知道该说什么,警察和军人大异小同,都是要服从命令的。
“张队,你今天这个命令让我没办法和组里的人交代。他们要个说法,我怎么说。”李标没有看张队,而是将愤怒全部用眼神流露出来,发泄在了郁溪身上。
张队说话还是不紧不慢,“李标,我说了,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说着他看了看表,“收拾一下,下班回家吧。”
“我不回去。我想不明白。”
“你在我手下干了几年了吧,你应该知道服从命令,再说,你还是个警长,郁溪在这,你这么沉不住气,让郁溪怎么看你。”张队的表情突然显得放松了下来。他又看了看表,说,“今天我请你,上我家吃去。走,郁溪一起。”
说着张队将自己的公文包夹起来,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办公桌。郁溪拉着还在忿忿不平的李标站起来,跟在张队的身后。
两个人上了张队的那辆黑色的中华轿车,车子启动,离开了分局刑警队。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张队认真的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两个手下正在满面愁疑,心不在焉的观赏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张队从怀里掏出了烟,丢给郁溪,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烟吸到一半的时候,张队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这句话,让忿忿不平的李标顿时来了精神,之前的怨气一扫而光。
“告诉蹲守在修车厂的兄弟,要盯紧。另外,过两天云南那边的兄弟也要回来了,要加大警力追捕张进。”
两个人听明白了张队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显然这话中话却无法猜透。李标要问什么,被郁溪悄悄的挡住,李标明白了郁溪的意思,将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咽了下去。
那天晚上,张队似乎很轻松,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轻松看上去就像是表面上镀上去的,如果将这份轻松洗去,可以看出张队脸上的愁疑。
两个人谁也没有放开了吃,简单的吃了些菜,吃了些饭,然后就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郁溪还到张队儿子的房间去看了看。张队的老婆在厨房里洗碗,张队就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包蓝娇丢在茶几上让他们走的时候带上。
相信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就是尽快离开,但是张队却滔滔不绝的和他们讲着足球,从欧洲讲到美洲,从美洲讲到亚洲,从亚洲杯又讲回到世界杯,直到晚上十一点钟,两个人才被“允许”离开。
这个时间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来得及的,他们除了张队的家门之后,在城南的一条街上找了个烧烤摊坐了下来,要了两瓶啤酒。
两个人几乎都忍不住的问了同一个问题,“张队接到的是谁的电话。”
这是一个做刑警的敏感,也可以说是职业病,当然他们分析的没错,张队在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非常的神秘,而且肯定是有问题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胡乱猜测着,但是谁也不知道是谁给张队打了个电话,谁也没有办法找到一个非常合乎逻辑的解释来说明这个问题。郁溪凑到李标的耳边嘀咕了一句,李标转了转眼睛,点点头,然后两个人结了帐,离开,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当司机被告知他们所要去的地方的时候,表情有些迟疑,硬生生的说不得去,去不了。李标当即亮出了警官证说他们正在办案。司机仔细看了看李彪的警官证,不情愿的点点头,说,好,上车吧。
出租车疾驰在出城通往城西的公路上,一路上,司机非常警惕的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李标和郁溪的一举一动,他看到李标打了个电话,问了对方在什么地方然后说他们马上就到就挂了电话。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但是司机还是保持着警惕。
出租车在城外的荒凉的地段停了下来,郁溪如数付了车钱,下了车,司机这才有惊无险的掉头沿着公路,向返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走了不远,路边一个人从暗地里走了出来,李标一眼便认出那是他们蹲守的两个同事的其中之一。
三个人简单的交涉了一下,从这个便衣的口中,他们知道,修车厂里没有任何动静,起码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没有任何的动静,那辆开进去的那辆路虎也没有再出来。
李标皱着眉头,悄声说道,有点不对劲,之前赵越他们砍伤了他们的几个人逃跑,显然他们应该知道这里已经是暴露了,如果他们这里窝藏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那么他们回来之后应该立即逃离这里,怎么会没有任何动静?
郁溪在心里也给自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他们决定,再一次冒险去修车厂,如法泡制之前他和李标的那场修车的戏。
四个人开着车缓缓的进入了修车厂,郁溪和李标冷静的走过去,敲着修车厂的铁闸门,郁溪还在大声的喊着,师傅,有人在吗,师傅!修车!车坏啦!
无人应声,李标也参与了砸门,但是敲了很久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个人在门口左顾右看,又等了一会,再一次敲响了闸门,依旧没有人回答。
郁溪看着李标,李标回头看了看车里的两个人,四个人在车里碰了一下头,决定一个人在车里守着前门,其他三个人绕到修车厂的后面去查看一番。
三个人李标带头弓着身子到了后院,静静的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院子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郁溪翻墙而入,紧接着,李标和另外一个便衣和翻了近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不大,这和郁溪之前看到的不同,他上次来的时候虽然经过这个院子,但是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院子有多大,三个人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当三个人找到了赵越说的那个后屋的时候,门市开着的,但是没有灯,郁溪下意识的摸出了枪,端着枪悄悄的走近后屋,他试图去摸灯的开关,但是没摸到。
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郁溪端着枪,枪口对准前面,紧张的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李标在门后找到了开关,但是开了几下,灯并没有亮。
三个人谁也不敢再往后屋走了,他们没有手电,根本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他们非常有素质的依次后退,转而向前屋走去。
正文 九十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4 本章字数:2449
他们走进前屋的门,迎面散发过来一股汽油味儿,想必这里离前面的修车厂厂房较近,厂房滴漏出的汽油挥发而使这里的味道更加的浓烈。但是他们在空气中还能够闻到一股子腥味。
郁溪还是警惕的在墙上乱摸,寻找着开关,这一次他们很庆幸,灯亮了,走在前面的郁溪和李标几乎同时将手中的枪端起,对准了偌大的厂房里。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紧张之余更添了一份恐惧,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流满了一地,和之前留下的油污混在一起,他们终于知道刚刚进门时闻到的腥味就是血的腥味,郁溪紧张的穿着粗气观察着前屋的各个角落待没有异常之后,才伸手小心的挨个摸了摸几个人的脉搏,他抬眼看了看李标,摇了摇头,李标让另一个人注意监视周围的情况,自己收起手枪,拨通了刑警队的电话。
五分钟之后,离这里最近的派出所的警察最先赶到,紧接着七八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也感到了现场,在这荒郊野外的这家修车厂顿时热闹了起来,法医摆开工具开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李标作为警长开始询问派出所过来的同仁,派出所的警察们对这里的情况只是略知一二,因为这里地势偏僻,他们之前曾经跟随消防人员过来例检过一次,这家修车厂的证照齐全,并没有什么可疑。在死者当中,派出所的警察认出了其中一个就是这家修车厂的法人代表,是所谓的老板,其他几个人他们也见过,都是修车工人。从表面来看,他们无法判断杀人动机。但是专案组的人知道,知道他们的死肯定跟陶老板有关,但是他们也不知道陶老板为什么会杀了他们,而且又是谁杀了他们。
在对修车厂进行地毯式搜查的时候,他们发现原来进来的那辆路虎,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这辆车怎么会不翼而飞?他们又是从哪里逃脱了便衣的监视,从容的开离这里的?一连串的疑问让专案组的人眉头紧皱,经过简单的勘查之后,他们在修车厂的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专案组的两辆车和四个人看守现场。
第二天凌晨,天已大亮,留守在现场的李标和郁溪等人睡醒之后,便立即进入了现场再次进行认真的侦查。
早上九点钟,张队带着专案组的两个人,其中包括对这里还算熟悉的赵哥,还有我和刘瑶,也感到了现场。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一个法医。
赵哥最先去了后屋,去了那间让他感到万分可疑的破旧卧房。但是让他失望和沮丧的是,那扇铁门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赵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不对,不对,肯定有东西,这里肯定是有东西。被他们搬走了搬走了。
在修车厂的小院里,刑警们发现了两道车轮印,顺着这两道车轮印找过去,直通向后屋一侧的一个刚刚可以容纳一辆吉普车通过的车库。刑警们知道了,这个修车厂看似房间错乱,但是却各处相通。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张队皱着眉头抽着烟,午饭前,分局的局长也赶来,责令张队要将责任明细开,不要再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浪费太多的精力,必要的话可以将这里移交给负责此地区的刑侦队负责,而他们要全力追查张进和陶老板的下落。
法医进一步在案发现场取证,每一个角落都认真的查看,刑警们在修车厂外沿着湿润的土地上的那两道车印一直追到了公路上,他们看到两道车印在公路上只是淡淡的留下了十几米之后便再也无踪迹。
两天后,分局刑警队正式将这起案子移交给了当地的刑警队,这让李标和郁溪感到了疑惑,他们不明白,这里的凶杀案和他们正在查的那件案子有着必然的联系,根本就不应该分开移交,但是由于分局的局长和当地的分局局长都在,他们没有胡乱的插嘴。
案子查到这种地步,让专案组的所有干警都感到了莫名其妙,感到窝囊。
张队在移交凶杀案的第二天就给李标和郁溪放了一天假。我本想约郁溪来我住的这里吃顿饭,喝点酒陪他聊聊。可我打过电话去时,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着普通话,但是声音却很好听而且很耳熟,她没有自报姓名,而是上来就和我说郁溪去厕所了,让我等会再给他打。
我对接听电话的这个女孩很感兴趣,我问她,在什么地方,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一会让郁溪给我打过来,然后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有一种直觉在告诉我,郁溪有了女朋友了。这让我越发的想看看我的这个哥们,这个兄弟,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女人在她身边。
刘瑶因为这些天的旷工,超市已经不再用她,她的位置也由一个新招的年轻女孩取而代之。刘瑶每天都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看电视,和他一样,我也丢了工作,我这才发现,这个案子已经将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可是我却无法找到头绪将自己的生活重新理顺。
晚上的时候,郁溪果然给我打了电话,他劈头就问,饭做好没有,酒备好没有,他要喝两杯。
我点点头说,什么都有,就是没钱。
郁溪骂了一句,说好,一会我过来,买点菜,不过要带一张嘴过来。
我说好啊,欢迎欢迎,我也好好看看这张嘴张得什么样。
郁溪迟疑了片刻,说,你说什么呢?胖子非要和我过来。
哦。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我能看得出郁溪非常的烦闷,他总是和胖子说着我和他高中时的一些琐事,胖子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听累了,就端起酒杯,说,喝酒。
饭后,我和郁溪说,我累了,想离开成都了,回去陪陪老娘。
郁溪似乎是被我这句话将酒稍稍打醒,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我,半天不语,许久才说,“你决定了?”
我肯定的点点头。
郁溪沉思了片刻,通红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他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刘瑶可能不能和你回去了。”
我也肯定的点点头,说,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等她。
郁溪猛吸了一口烟,点点头,说,好,我明天上班就和张队说。
正文 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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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溪沉默了片刻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我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是为什么?郁溪不解的问,他尽量让自己的郁溪平和一些,以不至于让我激动。
我想了一会,决定还是把自己的真实理由将给他,我苦笑了一下,看了看郁溪和庞云峰,“我说了你们别笑我。”
他们真诚的点着头。
我说,“我想我妈了。”
我能够想象得到,当我说出我的这个真实理由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将会做出的动作和举止,或带着嘲笑,或带着不屑,或者,也许会有些同情在里面,如果他们知道我内心的那份苦衷的话。
但是没有,郁溪和胖子谁也没有做出任何让我感到尴尬的表情和举动,相反,他们却平静的看了看我,低下头。
许久,郁溪才说,“难为你了,兄弟,如果当初不是我找你,你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没有说话,我是被郁溪平静的表情和刚刚的那句话中所带的真挚情感感动了,震惊了。刘瑶洗刷完毕之后擦着湿漉漉的手,轻声的走到我的跟前,抚摸着我的头。
“你们别说我懦弱,其实我就是懦弱,这个我知道,以前我也本想做个警察,可以惩恶扬善,但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不能,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不喜欢大风大浪。”
郁溪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屁股,烟气熏得他眯着眼睛,“我理解,我理解。”他沉思了片刻又说,“我可以和你说一件事情,说完之后我希望你能继续考虑考虑。我也知道你为我们这件案子已经付出了不少,但是......呵呵,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没关系,直说。是不是你们还需要我帮忙。”我能够猜到郁溪的为难中肯定带着这样的一层意思,索性我就挑破了。
郁溪点点头,“张队已经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对张进进行抓捕。”
我诧异的看着他,问道,“那陶老板......”
郁溪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他说,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上面对这件案子给的压力太大了吧。
“可是这个案子已经牵连出了另外一宗更大的案子,如果现在抓了张进,岂不会惊动了陶老板那边吗?”
郁溪摇摇头,说,不知道,既然让抓就抓呗。
我看了看刘瑶,又看了看郁溪,说,我可以等到你们把张进抓捕之后,一切的取证完成之后我再离开。
郁溪等的就是我这句话,他会意的笑笑,终于笑出了声,“好兄弟。”
......
之后的几天,专案组除了安排两个人配合云南警方的调查之外,其余的人都全力投入到了搜寻张进行踪的工作中。云南过来的几个缉毒警察也非常的诧异,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地警方的办案力度忽然改变,对他们敷衍了事。
郁溪和李标这些天一直心照不宣,他们在暗中调查着那天张队所接到的那个电话,他们想知道这个电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让整个专案组的侦查不能够再继续的深入下去,而是简单的停留在了搜寻抓捕张进的阶段。李标和郁溪说,这里面肯定有鬼,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但是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那就是张队是否在徇私枉法,是否收到了某方面来的威胁。如果只是收到了威胁,那么事情好办,他们作为张队手下的得力干将,张队非常欣赏他们,他像个老大哥,那他们当兄弟看来,又像是知心的朋友,他们可以单独的找张队聊聊,帮他排除威胁。
可如果是张队自己徇私枉法呢?
两个人的脑子里已经充满了任何的疑问,充满了所有想不通,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情。他们“按兵不动”,静静的观察着张队的一举一动,而且有任何的情况也不再和张队全部汇报,当然,他们也不会告诉张队,他们在违背者他的命令,暗中配合着云南警方的侦查员调查陶老板。
云南警方的几个人由一个副科长带队,姓陈,他有些不满当地警方的做法,他曾几次找过张队,但是每次都是非常的不凑巧,每次找到张队,就是不在办公室,就算是在,张队也要找个借口说有急事或是要去开会而匆匆离开。
因为李标是专案组里唯一的一名警长,于是他找到了李标,李标当然不能够将这些事情和他全盘托出,他很老练的应付着陈科长的种种质问,他说,张队最近确实很忙,他们这里又出了几件案子,队里人手又很紧张,所以很多事情他都要亲历亲为,实在是无奈。
陈科长对李标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怀疑,他相信李标说的是真的。当然李标知道张队在躲,但是他不可能这么说。
云南警方虽然人只有三四个,但是效率却是非常的让人吃惊,他们在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追查之后,终于在城郊的一个镇子上发现了刘大龙的行踪,同时他们还发现了张进。
陈科长没有想得太多,但是不知道是哪根筋的驱使,让他将这个重要的信息告诉了李标,只告诉了李标。
李标没有将这件事情通告专案组,而是叫上郁溪,和陈科长的几个人专程赶往了那个小镇,而且非常的秘密,没有和当地的派出所取得联系。
当他们赶到那个小镇的时候,守在那里的云南警方的侦查员向陈科长汇报了情况,通过他们对刘大龙所住的旅馆里的监视,他们没有发现陶老板,而且初步确定旅馆里只有刘大龙和张进还有两个随行人员,他们来此的目的并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来此肯定是有所图,或者有行动。
当晚,李标和郁溪看到了张进走出了旅馆,而且肆无忌惮的走进了一家茶馆,陈科长让两个手下潜进茶馆进一步监视。李标看了看郁溪,两个人几乎同时用眼神询问着对方,是否要向张队汇报,同时两个人又用相同的眼神告诉对方,不。
侦查员回来报告,张进进了茶馆之后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举动,他只是在打牌,而且打得很大,那些打牌的他们初步认为是本地人,之前应该不认识张进,仅仅是牌桌上的朋友而已。
在李标和郁溪两个人看来,此时正是抓捕张进的好机会,他们的心理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们可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张队,然后派过人来一举将张进和刘大龙抓获,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影响到云南警方的调查取证,陶老板也会因此受惊,而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的行动和交易,那样一来,取证工作将更加的困难。
正文 一百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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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标和郁溪还是心照不宣,继续监视着刘大龙和张进的活动。
后半夜的时候,李标和郁溪在陈科长租用的这间房子里其中的一间抽起了烟。在这间屋子里,只有李标和郁溪两个人,李标告诉郁溪,这一次要接着陈科长的力量严密监视张进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行踪,这一次不能再跟丢了,他说他白天的时候已经找陈科长询问过,他们云南那边的调查取证工作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这也就意味着,这边的侦查工作也要尽快的收尾了,一旦云南那边拿到了廖三民和陶老板交易的证据,他们这边势必要对刘大龙和张进采取行动,这些需要他们专案组当地警方的配合。
郁溪皱着眉头提醒李标,“张队那边的命令是发现张进的行踪立即抓捕,我们现在已经是在违抗命令了。如果陈科长那边出现了什么差错让张队知道了我们还在秘密调查,发现了张进的行踪并没有立即展开抓捕,那么我们怎么交代?”
李标也在为这件事情懊恼,他知道陈科长所说的接近尾声,其实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那么简单,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夜长梦多,时间越久张队就越容易发现他们的秘密。李标抽着烟,默默的不说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是继续配合陈科长,装作无事一样,但是陈科长也是警察,他已经嗅到了他们专案组的行动有些不正常,只是没有问,那么如果按照张队的命令,现在就对张进实施抓捕,那么陈科长这边肯定是不能让,这件事情涉及到川滇两地警方的配合,在仔细认真的权衡之后,李标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郁溪听,他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一些建议或看法,当然更多的是支持。
“我们想办法查出那天给张队打电话的那个电话号码,查出那个电话号码的出处,我想那时候一切都会有些眉目。”
郁溪明白李标说的意思,但是毕竟他在刚来到成都的时候就在张队手下做事,从张队那里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可以说是他的第二个老师,并且张队对他也很不错,以他东北人的个性,他本想和李标商量,找个时间找个机会直截了当的和张队将事情挑明,可他也知道这也许根本行不通。
郁溪最后给李标的是个肯定的答复,无奈之下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只能默默的点头,对李标的想法表示支持。
两个人的计划在第二天便开始实施,在征得李标的同意之后,郁溪将胖子庞云峰秘密接到了小镇上,并且李标当面心平气和的将所有的事情,所有让他们摸不清,做不了的事情,包括所有的细节,都讲给了胖子,胖子点点头,说,头,路上郁溪都和我说了,我明白该怎么做。
于是,配合陈科长的任何就落在了胖子身上。李标和郁溪两个人开始着手想办法搞到张队的手机。
张队这些天确实非常的忙,分局,市局,省厅的会议一大堆,每天打都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只是个分局的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旦到了大会小会都被要求参加的时候,那么就离升职不远了。
李标和郁溪在经过商量之后打算先试探一下张队的口风。
难得今天张队在办公室,当李标和郁溪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埋头写着东西,李标大大咧咧的嬉皮笑脸的看了一眼张队正在写的东西,张队警惕的收起了笔,用旁边的一个本子盖住了纸。
“你们俩什么事情。”张队严肃的问道。
李标也故作严肃,像个孩子一样顽皮的,啪的打了一个立正,“报告张队,我们来汇报工作。”转而他又恢复了笑脸,“您忙的话,我们就等会再来。”
张队站了起来,李标注意到,张队的手机就搁置在他的办公桌的本子旁边,他笑着转过身冲郁溪使了个颜色,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张队指了指饮水机下面,“喝水自己倒。”然后从桌子上拿过那包蓝娇丢在了茶几上。
郁溪也笑着慢走两步,靠在了办公桌静静的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肯定是有事情。最近发现张进的行踪没有?”张队的语气有点试探的味道。
李标随即收起了笑容,表现出了一脸的愁容,让人感觉压力很大的样子。郁溪暗暗佩服这李标的演技,如果不当刑警,他完全可以去做一名演员。
李标拿起茶几上的蓝娇,抽出了一支慢慢的给自己点上。郁溪知道,他此时正在用脸上的表情做掩护,实际上载思考如何回答张队,如何来应付张队。
“张队,您让我们抓捕张进,我们怎么和云南陈科长那边说?我们一旦事先抓捕张进,势必会影响到他们的侦查工作,如果我们发现了张进的行踪,对他采取了行动,我们和云南陈科长那边无法交代。”
李标的这句话其实不用任何的编造,事实也是这样,他唯一隐瞒的就是他们其实已经发现了张进的行踪,但并没有马上实施抓捕。
这番话着实让张队伤了脑筋,他的眉头微皱,一言不发,他的嘴里慢慢的涌出他刚刚吸进去的那口浓烟。
屋子顿时陷入安静,李标叹了口气,想要打破这份尴尬,但是张队却先开口。
“你们多和他们联系一下,告诉他们我们这边对之前那个案子压力很大,市局要我们马上结案,要求一旦发现张进的行踪就要立刻抓捕,要他们尽快侦查,你们要给他们压力,我听说他们云南那边的侦查工作已经快接近结束了,调查取证工作都已经要接近了尾声。”张队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个事情你就和他们交涉。我最近事情太多了,没有时间和他们坐下来讨论。就辛苦你了。”
李标点点头说,放心吧。然后又恢复了笑脸说,“张队,我看你最近大会小会的,又写材料什么的,是不是快升啦,我们恐怕现在为了这个案子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你看着快到中午了,要不......”李标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然后做了一个顽皮的表情。
张队看了看李标和郁溪,表情异常的严肃,这倒是让李标和郁溪两个人感到了一点害怕,但是随后,张队的脸上由阴转晴,露出了笑容,“我说嘛,你们俩来我这肯定没好事,原来是这样,蹭饭就说蹭饭,还找什么借口。行。”说着他看了看表,又说,“我还有篇材料要写,下午要交到分局,没多少时间,咱们就简单点。”
“成成成,简单就行,简单就行,我和郁溪不挑食。”李标调侃般的说道。
张队继续笑着反问道,“你们俩,行,那就我安排?”
李标点点头,“您请客当然是您安排了。”
张队笑了,他又看了看表,爽快的站起身,“好,那就走,咱们楼下的那家川味面馆。”
这一句话一出,让李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他迥异的看着张队,表情非常的难看,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我费了半天口舌,您就请我们吃碗面啊。”
“我这不没时间嘛,下次吧,赶快赶快,吃完了下午我还要出去。”说着张队便迈步要走。
李标给郁溪使了个颜色,也站了起来,随口说了句,“小沈阳今年春晚上的小品怎么说来着?哦,你这也太抠了。”
就在李标和张队走出办公室的那一瞬间,郁溪飞快的拿起张队的手机迅速翻看着上面的通话记录,幸运的是,在通话记录上按照日期和时间终于找到了几个电话,郁溪迅速的扯下一张便笺,拿起笔飞快的将这几个电话记了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拿着便笺跑出了办公室。
正文 一百零二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5 本章字数:3425
李标和郁溪以执行公务为名,去了移动公司,将郁溪记下的几个手机号码一一查了清楚,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但是这其中的一个座机电话倒是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他们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在上班时间拨通了那部座机电话,李标变了一下声,随便起了个名字,问对方什么时候出来。接电话的是个很老成的声音,告诉李标打错了,李标不依不饶又问对方是哪里,老成的声音回答道,“公安局。”
挂断电话,李标拉着郁溪上了车,他稍作镇静,拿出了烟分给郁溪,默默的抽着想了想,才缓缓说出了那个电话的出处。
“是咱们分局,我听声音像是闵局长。”
“不会吧。”郁溪无法想象李标说的话是真的,但是看着李标一脸的愁容和无奈,他不得不让自己相信,那就是真的。
郁溪想了想,问道,“你觉得闵局长有没有问题。”
李标反而笑了,是苦笑,“你问我啊,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再说了,我有点累了,不想再想这些事情了,这些事情也不归咱们管。”
郁溪也笑了,他抽了一口烟,看着李标,“没错,不他吗管了,走,我请你吃饭。”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吃什么?”
“咱们分局楼下川味面馆儿。”
“还吃面啊。我日。”
......
云南那边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带回来的是有关陶老板的一些信息,这其中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他们无意中了解到城边的那家“子夜歌”夜总会实际上是陶老板的,虽然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不是陶老板的名字,但是那个人只是个招牌,实际上的东家和老板就是姓陶的。他们此次回来还有一个重要消息就是陶老板已经回到了成都,并且还是和廖三民一起到的成都,他们小组已经安排人跟进,并且发现他们一回成都就去了子夜歌夜总会。
专案组在张队的主持下召开了全体会议,张队在会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并且叫了云南的陈科长与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准备收网了。
陈科长的发言中,提到了他们的取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案子的侦查工作也正在收尾,上午的时候他已经向他的云南上司汇报了工作,并得到了那边的命令,可以向当地警方提出配合抓捕廖三民。
会议开了很长时间,会议中,分局的闵局长也来到了会议室旁听了会议内容。李标看了看郁溪,他发现郁溪此时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在潜意识里都理会到了什么。
会议的最后确定了几套抓捕方案,包括抓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意外都被刑警们集思广益,各抒己见的想到了,最后闵局长亲自下令并通过了抓捕方案,并且准备亲自去检察院申请对子夜歌夜总会的搜查令。
这是个激动人心的会议,对于所有专案组的刑警来说,他们将近一年的侦查工作即将接近尾声,他们的辛苦也即将得到回报。李标和郁溪更是摩拳擦掌,等待着张队的命令。
当天晚上,两个人意外的接到了张队的电话,邀请他们两个人到他家里吃饭,这个意外的电话和邀请让两个人对张队紧绷的神经再一次提起,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得不想得多一些,当然两个人还在相互安慰,说也许只是简单的吃饭,喂饱了我们,然后去大干一场。
晚饭很丰盛,吃过饭,让两个人进一步感到意外的是张队将自己的老婆打发出去,让她去下面的小区活动广场,又让儿子去了附近同学家。在他儿子拿着课本和复习资料走出房门的时候,张队将门反锁,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包烟,又泡了三杯茶,再此期间,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做着这几件事。
忙完之后,张队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平和的笑着看着两个人。
李标实在是忍不住,小心的问了一句,“张队,您......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们说。”
张队看了看李标,又看了看郁溪,苦笑了一下,端起了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似乎想好了如何来和两位部下开口。
“从你们两个人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啊,张队。”李标微笑着说。
“怀疑。你们两个人是我最欣赏的年轻人,李标跟我的时间最长,郁溪虽然只有两年多,但是很聪明。算起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师傅了,你们说,你们在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李标和郁溪互相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通过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由李标开口,摆出了衣服一无所知的样子,“什么事啊,张队,你说得,我和郁溪莫名其妙的。怎么了?”
张队嘿嘿一笑,拿出了一支烟,慢慢的抽着,“你们两个还在这和我演戏。非要我和你们挑明吗?”
张队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得严厉起来,他看着李标,深邃的眼睛里发出了一道让人战栗的眼神,让和他对视的李标和郁溪两个人同时避开了,不敢再去看他。
张队见目的达到了,慢慢的短期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们从我的手机里抄了电话号码,而且还查到了一些东西,是吧。”
张队的这句话着实让在座的两个人感到了一阵惊慌,顿时脸上涨得发红发热,他们同时抬眼看了看张队,他们不知道张队是如何发现的,但是他们知道,也许张队知道一切,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些什么了。
李标眨了眨眼睛,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给自己点上,也学着张队短期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心平气和的说道,“什么都瞒不了您。”
张队见两个人已经承认了,便收起了严肃的面孔,嘿嘿笑了一下,“你们知道什么叫服从命令吗?”
李标和郁溪点点头,不说话。张队继续说,“你们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早就发现了张进的行踪却不实施抓捕。”
两个人皱着眉头看着张队,发现张进行踪的事情应该只有云南的陈科长的人和他们两个人知道,张队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一切他们两个人都在秘密的进行,难道说是陈科长向张队说的?两个人满脑子疑问,但是张队接下来的话让两个人将所有事情都理清楚了。
张队没有隐瞒任何事情,他告诉李郁二人,那天中午的电话确实是闵副局长打给他的,和两个人猜想的一样,这里面有问题,其实这个在张队接到闵局长的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闵局长电话里也没有多说,只是质问了张队拿起杀人案为何这么久还没有侦破,并且要张队晚上到他家去一趟。
那天晚上闵局长和张队聊了很多,当然没有在闵局长的家里,而是在他家附近的一间茶馆的雅间里。闵局长告诉了他张进目前正在城郊的一个小镇子上,要他立刻实施抓捕,但是并没有告诉张队这其中的缘由,也没有给张队机会说话。张队只能默默的听着,并在第二天如实的传达了闵局私下里给他下的命令。
实际上在两个人私下秘密调查张队的时候,张队也在暗中的调查者闵局,此去云南的几个刑警里有张队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徒弟,从他徒弟那里张队得知了子夜歌夜总会的幕后老板就是陶老板,在云南时,通过云南警方在廖三民身边安插的卧底设置的**中他们听到陶老板说了闵局的名字,这让张队感到了疑惑万分,凭他多年的经验分析,闵局有可能和陶老板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当然这只是猜测,但是张队肯定,这种猜测是推理,而且符合逻辑的,只不过他现在没有证据。
张队在得知了张进的行踪之后便将此事告诉了陈科长,并且让陈科长找个机会告诉自己的的两个部下,当然他和陈科长事先是做过一次秘密的会谈的,陈科长是个聪明人,张队的话没有说完,只是稍稍点了一下,陈科长便明白了其中的事情,欣然同意帮张队向专案组的人隐瞒这件事情。
张队的一番讲述,让李郁二人之前脑子里的疑团一一解开,他们不用问都知道,闵局让张队提前采取行动有可能是为了陶老板,而那几天张队常常不再刑警队,而说是大会小会,实际上不是,而是闵局找他问话,他所写的那些材料也不像是之前李标说的是什么为了升职写的汇报材料,闵局对张队迟迟没有采取行动感到了愤怒,他找张队谈话,一来是质问,二来也算是威胁,第三种意思包含了对张队工作提出的一些所谓的问题进行督察。
张队告诉李郁二人,闵局曾经给过他五万块钱的现金,他没有拿,而是给闵局丢了一句让他安心的话,说,等事情给您办妥当了再说。
正文 一百零三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5 本章字数:2577
把事情说完之后,李郁二人如释重负,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对张队的担心,他担心如果张队没能按照闵局的意思办,接下来的事情是否会受到阻碍,案子结束之后是否会受到闵局的刁难。
对此张队却不以为然,他说没关系,我已经写好了一份材料准备在案子结束之后报送省厅督察部门,一时半会儿闵局是没有办法太过刁难他的。
张队最后告诉了李郁二人,明天上午的搜查令就会下来,他会第一时间去找闵局去要,拿到之后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对子夜歌夜总会进行搜查,并且严密监视城郊小镇刘大龙张进等人的动向,要加派人手将那里包围,一旦夜总会这边搜出了东西,那边就立刻实施抓捕。
说话间,张队还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告诉他,陶老板和廖三民已经开车向城东郊外驶去。张队点点头,挂断电话,笑着看了看李郁二人,“如果没猜错,陶老板和廖三民已经去了小镇。”
那晚的交谈之后,张队和李郁二人的心里都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一样,三个人都在等待着第二天的搜查令,他们都知道,明天将会是最后的决战。
第二天一早,张队从分局局长那里拿到了搜查令,并且立即召开了专案组的全体会议,进一步部署搜查和逮捕方案。计划兵分两路,大队人马秘密前往小镇待命,另一队人马对子夜歌夜总会实施搜查,两队的行动要同时展开。
命令一下专案组全体人员立即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子夜歌夜总会,这个专案组在案件侦破前期用于追踪刘瑶行踪才发现的娱乐场所,如今却随着案子的进一步发现使这里有了另一层意思,对这里的搜查也有了特别的意义。对子夜歌夜总会的搜查实行的是突然袭击,便衣和穿制服的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尚在打扫的大厅,再此之前,警察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刑警们在亮出搜查证和警官证之后,立即对子夜歌的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进行了仔细的搜查,由于时间比较早,有一些在这里过夜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们被这突来的情况吓得愣在了那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刑警们的要求下,他们不得不接受例行检查和简单的询问。子夜歌的名义上的老板姓苗,前一天晚上恰好是因为陶老板和廖三民的到来,他才来到了子夜歌陪着二位老板痛饮到了深夜知道两位老板离开,他才在二楼的一间包房里找了个小姐休息。
此时他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当刑警在询问了工作人员之后,才在二楼的一间包房里的床上将他揪了出来,他和那位小姐都还**着身子,苗老板似乎酒还没醒,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冲劲,丝毫不在乎他面前站着的警察,和他们亮出的警官证和搜查证。
刑警们在他休息的房间里搜出了**和一些容易让人兴奋的药剂,此时的苗老板慢慢的被初升太阳的阳光照得醒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是警察,警察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是一些违禁物品,让刑警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刚刚还理直气壮,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苗老板竟然会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当即瘫软下来,似乎更意识到了什么。
在刑警的厉声呵斥下,苗老板交代了一切,这家夜总会的实际老板是姓陶,就是陶老板,他是陶老板的一个表侄儿,他承认,这里是陶老板用于销售毒品的渠道之一,苗老板带着刑警来到了夜总会的一个杂货间,在杂货间的一个写着茶杯的纸箱子里发现了冰毒,白粉等毒品。带队的刑警第一时间通告给了几十里外待命的张队。
这个电话就是命令。张队放下电话,“上!”
专案组的民警在李标的带领下,悄悄的走上了旅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武警,在旅馆周围布满了武警和特警,房顶上还架着狙击手的狙击枪。
李标等人在旅馆的工作人员带领下,悄悄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外,郁溪一脚踹开房门,首当其冲,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房门刚刚被踹开的那一霎那,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枪响,郁溪下意识的躲开,枪打偏了,子弹头幸运的躲过了郁溪,钉在了木质的门框上。于此同时刑警们迅速冲进了屋子里,将还**着上身的刘大龙按倒在床,刘大龙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他端枪的手被两个刑警紧紧的按住,刘大龙疯狂的勾着枪勾,手枪发出了两声脆响,枪口对着的墙上多了两个洞。
“放开老子!!!”刘大龙大喊,他微微用力,甚至将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刑警抬了起来,身后的两个刑警要上来帮忙,被庞云峰拨开,“我来。”
说着,庞云峰使了个千斤坠,砸在了刘大龙身上,他抱着刘大龙的头,狠狠的勒着他的脖子,两个刑警大喊了一声,“别动。快,给拷上。”说着旁边的一个制服警察将手铐拷在了刘大龙的手上,两个刑警也趁机脱掉了他手中的枪。
李标问道,“陶国江呢!”刘大龙咬牙切齿的看着李标,一言不发。
两个武警上来讲壮硕的刘大龙押出了房间。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里,陈科长在专案组和武警的配合下也将廖三民及其随从抓获。
陶老板呢?张进呢?
这样的疑问同时浮现在了所有刑警的脸上,他们扒着窗户向外看去,又找来旅馆的工作人员,问这里是否有后门,工作人员摇摇头。
之前负责监视的刑警十分肯定的回答,在他们凌晨到抓捕前没有发现任何人走出旅馆,并且昨天晚上可以十分确定,是在后半夜三点钟,陶老板和廖三民入住了这家旅馆。
有人给陶国江通风报信了,但是在这样严密的包围和监视之下,他是不可能逃得太远的。刑警和武警们迅速在旅馆的所有房间展开了搜捕,他们不惜打扰那些正常在这里入住的人们,在查到最后一间房间的时候,任凭他们如何敲门,房门也不开,郁溪飞起一脚再一次踹开了房门,这一次他非常聪明的在踹开房门的一刻,躲开了身子,但是房间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郁溪还是首当其冲的冲进屋子,他一眼便望见了已经惊慌失措的张进,他的身前是一个受到了惊吓目光呆滞的民工模样的男人。
张进非常的紧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别,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反正走到这一步了,手上也不在乎多一条人命。我告诉你别过来。”
郁溪端着手枪,身后的几个刑警也端起了手枪和张进展开了实力悬殊的对峙,张进自知此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在逃亡了这么久之后,他终于要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正文 一百零四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5 本章字数:2330
郁溪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的平和,他伸出手示意张进冷静,他的这一招对处于惊惶中的张进来说还是管用的,张进的呼吸慢慢的趋于平稳,但是手还是紧紧的勒着那个男人,让他已经有了窒息的感觉,郁溪轻轻的摆着手,“咱们可以商量,可以商量,你别乱来,别乱来。”
此时的张进情绪虽然已经没有刚刚那样的激动,但是却时起时落,他时而大叫着,将枪口杵在身前这个人的太阳穴上,时而失声痛哭,但是手里的枪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郁溪悄悄的朝后面摆了摆手,身后的警察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的推出了房间,来到了外面,张队正在焦急的向分局长汇报情况,见有人从里面出来,立刻挂断了电话询问里面的情况。
“有没有强攻的可能。”张队问道。
出来的警察说,暂时还没有,张进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现在郁溪已经在试着和他谈,但是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张进也很狡猾,他团缩在墙角,外面的狙击手是无法找到目标的,那就是个射击的盲点。
张队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亲自走了进去。
张进见到有人进来,情绪再一次起了波动,他大喊着不要过来,再过来就开枪。张队摊开双手,向他示意他手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心平气和的对张进讲道,“张进,你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如果你现在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算你是自首。”
“少他妈骗我,老子犯的事情老子还不知道是什么罪吗?左右都是个死。”
“那你还在这做什么?自杀算了,也省得我们费这么大的劲。”说完,张队从怀里摸出了香烟,递给郁溪一支,郁溪向后面看了看,他是在示意后面的警察和武警要将枪口对准张进不要懈怠,他自己慢慢的收起手枪接过了张队的香烟。
张队点燃了两支香烟,蹲下来,分开一支慢慢的试着向前递给张进。张进见张队要近前,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再次把枪举起对准了身前这个人的头,并且大喊着,不要过来,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再开玩笑!!!老子现在不想抽烟。
“那你想怎么着?几十块钱的天子,老子都舍不得抽,今天还借了你的光买了一包,你倒是给老子浪费了一支,你说,你想怎么着。”张队轻松的话语,让在一旁的郁溪顿感这个上司的勇气和老练,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之下,他的语气竟然如此平和,话语中还带着调侃,不乏幽默,让这个气氛本来就紧张的小屋一时间不再显得那样的窒息。
张队紧紧的盯着张进的眼睛,他在用眼神询问,他在用眼神重复着他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张进不做声,咬着牙关和张队对视,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绝望,但是那绝望中海透着不甘,他的脸颊被已经干涸的泪水挂出了几道泪痕。张队嘿嘿一笑,“你说你这个人,杀人的时候挺牛逼,现在倒是哭上了,你我还算本家,同姓,你说老张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张队不时的在用话刺激着张进,但是对于张进这种人来说,他认死了道理就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影响,这就是极端的思想,就想现在,其实郁溪看得出,张队之所以用如此轻松的语气和张进闲聊,目的就是要放松张进的警惕,然后寻找机会迅速制服张进,但是张进却丝毫没有张队的影响,两个人在对峙了五分钟之后,张队紧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熄灭,慢慢站了起来,他知道他是没有机会的,于是叹了口气,再一次问道,“说说你的条件吧,我知道你肯定还有条件的,或者还有些话要说,要不然,我恐怕你总不能在这一直耗着吧,不吃不喝?我们可以陪你,我们有吃有喝的,只要你稍有松懈,我们这些人都会毫不客气的将你抓住,你看看吧,咱来点实际的,说说你的条件,我可以满足你。”说着他又看了看张进,还担心他有什么顾忌,又补充道,“这我说了算,你快点提,提了我觉得可以就马上让他们办,要不然我走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儿了啊。”
张队的话终于对张进起了作用,他的眼神里已经开始有了略微的反应。他咽了一口唾液,许久才断断续续的说,“我要见刘瑶,你让我见刘瑶。我只要见到刘瑶,我就放下枪。”
张队笑了一下,不屑的看了看张进,“你这个人还挺痴情啊,你都他吗都这样了怎么让人家刘瑶见你,我跟你说实话吧,人家刘瑶都是你害的。”
“你别和我废话!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张进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冲着张队大喊大叫,接着又朝着对面的立柜“砰砰”开了两枪。
张队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头,看了看张进,“你激动什么啊,你咋这么没幽默感呢。”说着他对着后面的李标大声说道,“去找找刘瑶,他要见刘瑶。”
说着准备往外走。
张进喊住张队,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这第二个条件是为第一个条件服务的,但是这个条件一被张进说出,张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安,是的,他对李标说的那句话实际上是在演戏,是想应付一下张进,他觉得这个张进完全可以和他耗着,流下一队人就这么和他耗着,毕竟现在外面还需要人手去搜寻陶国江,但是张进的语气却让他觉得这个条件必须要满足他,而且一旦满足了他,也许他就真的会束手就擒。
“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不来,我就开枪,我不会杀死他,我数了,我的枪里有十发子弹,我可以把九发发在他的身上,留一发给自己。你们看着办吧。”
张进的语气非常非常的平和,他的情绪也非常非常的冷静,听上去就像是绝望中的最后遗言一样,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张队再一次摸出了那包“天子”,点燃了一支,这一次他丢到了张进的身前,张进也非常小心的捡起了那支已经燃了的烟,舒服的吸着。
张队点点头,说,行,我答应你,半个小时。
然后走出了房间。
正文 一百零五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5 本章字数:3685
李标跟着张队来到了走廊上,张队和李标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依靠被他劫持的那个人的帮忙是不可能了,那个人的呼吸非常的微弱,神志也不清醒,强攻也不可取,我听郁溪说过,张进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他很有可能狗急跳墙,那样的话不仅会伤到人质,还会伤到我们的人。
张队想了片刻,对李标说,李标,你进去把郁溪换出来,让郁溪去找刘瑞,把把刘瑶带过来,目前只有这个办法,如果这样还不行,那么就找个枪法好的,一击爆头。
郁溪接到了命令,带着胖子开着车迅速离开了抓捕现场,现场外警察和武警正在四处搜寻者陶国江,他们开出包围圈,路上郁溪给我打了电话,向我讲明了目前的情况,他说,兄弟,哥们需要你最后帮一次忙,最后。
我点点头,说好吧。
放下电话,我看着静静坐在一旁的刘瑶,她正在出神的望着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充满了哀伤,她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张进出事了。
我点点头,语气平和的和她说,张进在抓捕过程中拒捕,挟持了一个人,说要见你他才肯放下枪。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瑶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他在为谁流泪,在为了什么而流泪。我默默的看着她,此时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或者是说些安慰的话,或者是上去轻轻的抱住她。
但是我都没有,我只是默默的就这样坐着,安静的坐着。
十五分钟之后,郁溪和胖子敲响了我住处的房门,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看着我,问我刘瑶在吗?我点点头,然后郁溪直接走进了卧室,看着呆坐在那里的刘瑶,他也许看出了刘瑶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做了个深呼吸,轻声说,“刘瑶,张进正在等你,说要见你一面。”
刘瑶不做声,也不看郁溪,郁溪直起身子看了看我,似乎在请求我的帮助,我摇摇头,拿出了一支烟,默默的吸着。
“他既然想见你,说明他还爱你,我不知道你们之前的感情如何,也不知道后来他是怎么对你的,我想,为了他的爱,你应该去见她。”郁溪坐到了刘瑶的面前,继续轻声的说着,他希望自己的话能够立竿见影的打动刘瑶,说服刘瑶和他们一起走。
刘瑶的眼神里的确已经有了一丝的动摇,她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头发轻轻的挽到耳后,慢慢的站起来,走出卧室,走到了我的跟前。
她没有说话,而是在用她的眼神在和我交流,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哀伤,看到了无奈,看到了那份带着深爱的恨,我还看到她对我的那份真爱和感谢,除了这些,我还看到了一种东西,但是却无法判断出是什么,像是安慰,像是悲伤,又像是............
我站起来,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对郁溪说,我可以陪她一起去吗?
郁溪点点头,说好,然后立即让胖子下楼去发动汽车。
我搂着刘瑶,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郁溪在后面虽然焦急,但是却无奈的跟着,在上了车之后,郁溪将胖子推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亲自开车,汽车在发出了一声嘶吼之后冲出了小区。
一路上,郁溪拿出了警笛贴在了车顶,警灯一闪一闪,光色似红黄相见,在响彻几里的警笛声的开道喜爱,郁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小镇,小镇外分局局长也亲自赶到,他亲自指挥者围在外围的武警特警让道,在郁溪和胖子的护送之下,我扶着刘瑶,走上了旅馆的二楼,来到了那间房间。
当刘瑶出现在张进面前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张进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神情,他呆呆的看着刘瑶,表情由木然变得扭曲,他哭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身子因为抽泣而上下颤抖,他的眼泪此时犹如掘开河堤的洪水一样,不停的从眼睛里涌出,这是一份男人的柔情,他伤心的哭着,眼前已经模糊,但是却依然看着刘瑶,看着他这个曾经的女友,这个让人羡煞让人骄傲,让人百般疼怜,万般爱惜的女孩,他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也许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在没有去珍惜,错在没有给刘瑶一个好的归宿。
刘瑶也哭了,她哭得不成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刘瑶如此的伤心过,她眼里的泪水看上去显得是那样的苦涩,那样的无奈,似乎这些泪水正是她的心声,而此时一并的爆发,将内心的痛苦和哀伤全部流露出来。
两个人自从见面就都没有说话,仿佛这些泪水就是他们的感情联络的方式,他们就在用眼神,用泪水相互诉说着各自的情感,抒发着各自的心酸。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谁也没有料到,张进忽然举起了枪,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悲情的喊声,然后勾了枪勾,一声枪响过后,警察们立即反应了过来,几个穿着避弹衣的警察迅速扑了上去,将张进死死的按住,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枪,手脚麻利的将手铐敲在了他的手腕上。此时的张进没有任何的反抗,没有任何的言语,任凭刑警们将他的手臂别得变形,将他的头发揪起。
我搂着怀里的刘瑶,失声痛哭,紧张的摸着她的脸,摸着她中弹的前胸,刘瑶看着我,强作了笑容,她的笑容是如此的安详,我亲吻着她的脸,让他不要说话,然后对着屋外大吼道,医生!医生!你们他吗的死哪去了!医生,医生,医生......
张进终于被逮捕归案,这个历时将近一年多的案子终于告了一段落,终于可以结案,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就是陶老板的依然在逃,很显然这是事先有人通知了他。
在华西医院的手术室外,张队,和郁溪带着几个民警和我一起守在那里,他们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每个人都不说话,在我看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向我投来同情和安慰的眼神,我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我焦急,都没有我伤心。张队坐到我的身边,轻轻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等待之后,主刀医生终于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手术室,他看了看张队,看了看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子弹打中了心脏......”虽然他没有把话说明,但是谁都听得出,他的这句话就已经宣告了刘瑶已经无法醒来了。这犹如晴天霹雳毫不客气的落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眼前忽然一黑,全然不知道眼前的景象是如何的,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是如何的,但是我能够感觉的到它在飞快的跳,飞快的跳,跳得我有些心撕力竭,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痛,什么叫做撕裂的心痛。
我好像早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似的,当医生那句惯用的宣告病人死亡的话语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的确确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里,但却非常冷静的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向医生说,“我要见见她。”医生看了看张队,点点头,带着我推门进入了手术室。
刘瑶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有人打扰她,我轻步走到她的身前,静静的端详着她那俊美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安详,写满了平静,写满了浪漫,写满了哀伤,唯独,唯独没有写上去的是幸福,我知道张进曾经给过她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我也曾给过她温馨浪漫的生活,这些都已经写在了她短暂的生命里,我曾经在梦里设想过的那一幕幕幸福的场景,永远的停留在了我的幻想里,停留在了我的梦境,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她洁白如玉的脸庞,那张标准的美人脸曾经让我那样的如痴如醉,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语,红颜薄命,她本该是活着的,她本该是幸福的,我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就像我们当初聊天的时候说的,我会等着她,等着她出狱,为她安排好今后的生活,继续我和她之间的爱情,虽然这份爱情在经过了风浪之后已经不会再有太多的浪漫,但是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向她诠释什么是真正的爱 ,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我曾经告诉过她,浪漫的生活不需要轰轰烈烈,在当代的社会里,平平淡淡就是生活,平平淡淡就是浪漫。
我发现我的眼睛早已经湿润,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夺眶而出,我跪在刘瑶的尸体前,失声痛哭,哭得是那样的伤心,哭得是那样的撕心裂肺,哭得是那样的让人心酸,那样的让人心疼。
张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他轻轻的按住我的肩膀,“小伙子,让她安息吧,她明白你对她的爱,她已经把你的爱和你的牵挂带走了......”
......
两天后,郁溪亲自请假驱车带着我来到了刘瑶的家乡,接上了她的母亲,我们并没有将刘瑶的事情立即告知而是让她收拾好东西,安顿好刘瑶的姥姥。她的母亲不停的在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强忍住眼泪,摇了摇头,说刘瑶在省城等着您,她有事要告诉您。
在离开家的时候,刘瑶的母亲不停的嘱咐着邻居说尽快回来,然后蹲到了母亲的窗前,温和的说,阿妈,我去成都一趟,过两天就回来,刘瑶那边有点事情要我过去。老人家不停的点头,不停的点头。
在返回省城的路上,郁溪不止一次的向我示意,是否应该告诉刘瑶的母亲真相,我试了几次,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车子下了高速,到了省城,郁溪给了我一支烟,我知道这是他再一次的示意,因为我们的方向是医院的。
一颗烟燃到了尽头,我却迟迟无法开口。
正文 一百零六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6 本章字数:2407
在医院的停尸间里,刘瑶的母亲已经痛哭不绝,她瘫软在地上,趴在女儿的冰冷的尸体上,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女人的悲痛伤心所感染,无不轻轻的转过身去,擦拭着自己的眼角。
在医院外,刘瑶的母亲被人掺着坐到了医院停尸间门口的台阶上,她一言不发,双目呆滞的望着前方,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但是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在见到女儿尸体的那一刻,她几乎崩溃了,她苦命的女儿是她生命当中唯一的寄托和希望,但是现在,希望已经破灭,一切的一切都在看到女儿尸体的那一刻在她的脑海里灰飞烟灭。
张队接连抽了几颗烟,在他的脚下摆满了烟头,许久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也是个父亲,他明白失去亲人,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也明白对这样一个女人来说,女儿在他的生命当中是多么的重要,这是个朴实善良的女人,老天却没有眷顾她。
“我们,”张队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禁哽噎得咬紧了牙关,无法再说下去。
“我们,我们会为您的女儿举行一个葬礼,让她安静的走......”张队的这句话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刑警队特别为刘瑶的母亲安排了一个住处,各方面的待遇都受到了特别的照顾,于此同时,在另外一头,张队也在紧张的部署着对张进一干人的审讯工作,并且马不停蹄的组织专案组的人员对陶老板进行追捕。通过走访排查,专案组在警长李标的带领下追查出了陶老板的行踪。对于张队来说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手下来做,毕竟这些事情对于整件案子来说都算得上善后工作,而他除了要忙于这些,还要对案件进行一个初步的总结,以待陶国江落网之后形成一个正式的书面材料上交分局和市局汇报,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他已经秘密起草了对分局副局长闵正启的调查材料,现在查的就是一个证据,一旦拿到了证据,那么他的这份材料就会毫不犹豫的直接上交到市局。
刘瑶的葬礼在张队的特别安排之下进行得庄重而又简洁,在火葬场的告别大厅,我向张队和郁溪借了些钱,为刘瑶举行了一个小的告别仪式,参加告别仪式的人并不是很多,出了几名专案组的干警还有张队之外,就只有我和刘瑶的母亲。虽然不是很隆重,而且还要花费些钱财,但是我觉得值,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刘瑶,刘瑶躺在了告别大厅正中的透明的棺材里,她的脸已经有些微胖,但是化妆师为她化了淡妆,让她依然可以将自己美丽的面容展现在众人面前,刘瑶的母亲跪在女儿的棺材前,伤心的抽泣。
在告别大厅外等待的人们都注视着这个简单的有些冷清的告别仪式,他们看到几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右手托着帽子整齐的站在棺材前面,微微低头默哀,一个伤心欲绝的女人跪在棺材前失声痛哭,他们并没有打扰这几个人,只是静静的等待。
刘瑶被葬在了附近的一个公墓,按照刘瑶的母亲的要求,墓碑上附上了刘瑶生前的一张照片,她的母亲说那是刘瑶十八岁的时候照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张照片。
在审讯张进等人的过程中,张进的情绪非常的低落,也非常的安静,他交代了之前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但是只字未提及刘瑶。
张进和其他四个人的供述完全符合,他们在去年的那起杀人案中,仅仅是因为和受害者家的儿子发生了口角,并且是因为还在上学的儿子找来了一群混混将他们五个人围堵暴打之后,才让他们产生了报复的心理,并且在当天化装成搬家公司和清洁公司的人混入受害人居住的小区,并在当天晚上将一家人杀害,并抢得现金二十余万,金银饰物等,据张进供述,幸存者,也就是那个中学生是他下手杀的,当时气急败坏之下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并且他确认当时受害者已经是死了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非常的聪明,装死混过了。
对于张进后来从承德逃跑之后,他是在由北京开往成都的特快列车上偶然结识了陶老板,陶老板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在到成都之后安排他和刘大龙一起负责自己在城北一家店铺,再次期间确有和一群龙州人发生过械斗,并且也伤过人,在一次饭局中,张进毫不忌讳的向陶老板讲述了自己之前所犯下的案子,并得到了陶老板的进一步赏识,被陶老板安排到了他身边做事,还是在后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陶老板做的是毒品生意。
当刑警问到他在后来是否和刘瑶联系过,并且刘瑶是否对警方隐瞒了他的行踪企图包庇他的时候,张进沉默了片刻,最终给出了“没有”的回答。
三天后,在川陕两省的交界处,陶国江终于落网,并且连夜押回了成都,在回来的路上进行了突审,并且在第二天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对陶国江展开了审讯。
刑警们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将陶国江拿下,陶国江对刑警的讯问有问必答,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在审讯的最后的时候,张队亲自带着李标和郁溪来到了审讯室......
陶国江面对张队的质问,不得不承认,警方在小镇的旅馆对他们实施抓捕之前,他的的确确接到了一个电话,告知他尽快离开,张队的再三质问以及厉声的呵斥下,陶国江思量片刻终于说出了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闵局,并且将自己和闵局之间的利益关系和盘托出。
整件案子在陶国江的全面供述之后,最终结案,专案组的干警们紧张的忙碌着,整理者审讯资料提交给张队,在张队审查无异之后以分局的名义上交给了检察机关。
两天之后,市委的监察局和纪委,市局督察科三个部门一起派下人来对闵局的事情进行调查。
我,当然也不会闲着,在我的要求之下,张队和郁溪同意赞不将我的证言证词上报到检察机关,我担心的问他们这样是否违反纪律,违反程序,郁溪悄悄的告诉我,他们不说没人知道,即便没有我的证言证词,仅凭那些人自己的供述也足以定他们的罪了。
专案组在此案开庭的前两天举行了庆功宴,这一次张队非常的大方,在分局旁边的一个中档的火锅店招待了部下,我也在其中。
正文 一百零七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1-7-25 10:42:26 本章字数:2473
对张进一伙杀人一案的庭审我并没有参加,而是后来听郁溪说的,张进一伙在法庭上对之前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对警方给他们做的审讯笔录也毫无异义,在后来的当众宣判,张进因杀人罪判处死刑,因贩毒罪判处死刑,两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在法官庄严的宣读了判决书之后,张进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平静的面对现实,平静的被法警带离法庭,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欣慰,是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或者说是报应,也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释放,我终于明白那天在抓捕现场他为何要向刘瑶开枪,也许他早已经知道他所犯下的罪行最终就是个死,他希望刘瑶能够在黄泉路上陪她走过,希望在另外一个世界刘瑶也能够陪着他,他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重新做人,洗心革面,认认真真的爱刘瑶,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刘瑶在这么多人的祝福之下,她可以上天堂,而对于他来说,只能够下地狱,在另外一个世界,他还是不能够和刘瑶安安静静的在一起,他和刘瑶已经是天地之别。
张队带着李标,郁溪和庞云峰特意来到了我的住处为我送行,在成都的这段日子里,虽然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让我忽然之间明白了很多很多,张队打算托人为我找一份工作,让我继续留在成都,他告诉我,当初让你来成都的的确确是为了我们这个案子,但是现在案子已经结了,你可以好好的体味一下成都这个城市,享受一下成都安逸的生活,他还告诉我成都是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我平静的笑着,拒绝了张队的好意,在征求了郁溪的意见之后,张队向分局特意申请了一笔钱来奖励我,我从张队手里接过钱,虽然我本想推辞,但是后来想到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这其中也包括了刘瑶付出所得的回报,我就代领了,我当即从这部分钱里拿出了一千五百块钱给郁溪,说这是我还的,郁溪有些不好意思,在我再三的要求之下,郁溪终于同意收下。几个人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看电视聊着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的悠闲过,郁溪则在卧室里帮我收拾着东西,这其中也包括刘瑶的一些遗物,我要好好的收拾一下交给刘瑶的母亲。
在刘瑶的遗物里,出了她生前穿的一些衣服之外,那些让我万分伤感的东西被我一一的清理出来放到了床上,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开始一一翻看着刘瑶的这些生前的记忆。
一本相册,这里面有刘瑶从小到大的相片,当然有她上学时候的生活照,更有她在照相馆里面找的艺术照,她的一颦一笑此时都被定在了这一张张薄薄的相纸上,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甜美可人,她生前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孩,她有着川妹子的乖巧伶俐,也有着北方女孩的豪爽痴情,她是音乐学院的才女,她的歌声可以打动任何一个男孩,她的舞蹈可以吸引任何一个男孩的眼球,但是她每每最吸引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外表,而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我用平静的心情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她的相片,相片上的她时而像个知书达理的淑女,时而又像个古灵精怪的小精灵。这里面有她在大学里的集体照,当然还有她和张进在一起时的合影,那时候,张进的笑容是那样的青春阳光,刘瑶的笑容是那样的纯美可爱。相册的最后一张是刘瑶和我在避暑山庄里的合影,那是我们唯一的合影,那时的她同样笑得很甜,同样笑得很幸福。
我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慢慢的和上相册,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郁溪递给我一支烟,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上,默默的抽着,郁溪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但是我们各自都明白彼此的心情,郁溪对着我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
在整理刘瑶的遗物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日记本,那是个非常精致的日记本,上面没有一点灰尘,我轻轻的翻开日记本,看着第一页上的字迹,那是刘瑶的字,第一页上端端正正的写着这样几个字:写给我的青春。
我忽然想起刘瑶是个才女,她喜欢李煜,喜欢李煜的忧郁,喜欢李煜的痴情,喜欢李煜的诗词。日记里大多写的是她的一些感想,并且在每篇的开头都写着日期和天气,就像是小学时老师教的那样,写得恭恭敬敬的,通篇看去,字体虽然不是那么好看,但是整篇的字和在一起看,每篇日记却显得非常的整洁,字体也显得非常的隽秀,是那种女孩子特有的字体,每一笔一划都是那样的柔顺,每个字都被柔顺的一笔一划写得那样的娇小可爱。
我在其中一篇日记开头看到了一个让我惊讶的日期,那个日期正是我认识刘瑶之后的,并且接下来的两篇日记都是在写我和她的故事,在日记的最后,我看到了一首诗,看完这首诗,我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伤心的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让我尽情的体味着心酸和悲伤。
如果有一天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亲爱的
请不要为我哭泣。
我的爱会化成无数个小小的精灵
围绕在你的身边
让你能够感受到我的爱永远存在;
如果有一天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亲爱的
请不要为我悲伤。
我的心会变成一缕缕的阳光
照耀在你的心房
让你的心能够感受到我的温暖;
虽然我与你告别在这个世上,
但是我从不曾遗忘你给我的关怀和真爱。
我渴望与你携手走过生生世世
憧憬着我们美好甜蜜的未来,
我渴望与你相依坐在星空之下
体味着星月送给我们的祝福
亲爱的
我将用我生命的全部来爱你。
我曾渴望爱得洒脱
渴望我们的爱 像花儿般炫丽
我曾渴望爱得甜蜜
渴望我们的爱 像水晶般晶莹
如果有一天,
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亲爱的,
我会像无言的星星一样,
在深邃的天庭,静静的为你闪烁。
正文 一百零八(完结)
刘瑶的遗物除了那本日记和相册里面的几张相片之外,都被我打了包,郁溪亲自开着车子拉着我和刘瑶的母亲回到了刘瑶的家乡。
刘瑶的母亲似乎已经从那种悲痛欲绝中渐渐的走了出来,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的悲伤,在进家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床上,屋子里没有人,之前她托付的那个人似乎也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履行自己的承诺,屋子里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刘瑶的母亲放下了自己的东西,首先来到了自己母亲住的那间屋子,静静的看着面黄肌瘦的老人,轻轻的帮她掖了掖被子。
这个女人用她特有的四川人的坚韧,站起身来,擦了一把眼泪,还是强作笑颜的对我们说,“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们累了吧,先坐到休息一哈,我去给你们做饭。”
“阿姨。”郁溪摘下了帽子放到了桌子上,“别忙了,我们坐一会就走。”
女人用低沉的声音还是尽量热情的笑着说,“好,我给你们烧开水泡点茶,喝点水再走。”
女人在我们面前忙里忙外,始终不曾和我们多说一句话,我不知道她是否会因为内心的悲伤或者,或者是对我们心存怨恨,在喝过茶之后,郁溪看了看我站起身来,从兜里拿出了一千块钱放到桌子上,然后与刘瑶的母亲告别。
刘瑶的母亲并没有发现郁溪的这个动作,见我们要走,她还是强作笑颜的挽留我们吃饭,郁溪说明天队里还有些事情,今天必须要回去,因为郁溪特殊的身份,刘瑶的母亲并没有再做强留,而是送我们到了下山的小路上,默默的目送着我们。
在回省城的路上,我问郁溪是不是告诉了刘瑶母亲真相,郁溪叹了口气,说没有,他已经和张队商量过,对刘瑶的母亲保守秘密,不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其实也犯了错误。
郁溪问我下一步的打算,我沉默片刻,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我忽然感觉我真的想我妈了。”
郁溪会意的笑了一下,“是啊,回去看看老娘吧。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家了,我回去就请假回去看看我爸。”
......
接下来的日子,我回了雅安,陪伴在母亲身边,家人都在忙着为我找工作,我并没有将我在成都的那段经历告诉任何人,母亲在东北的一个老乡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谈话中,老乡忽然问母亲我的身份证有没有换成二代的,母亲说没有,老乡告诉母亲,最好及时换掉,否则日后的许多事情都会因为身份证的问题而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这样一个机会,我约上了已经请假的郁溪一同,回到了东北大地,回到了我们的家乡城市。
在母亲老乡的帮助下,我顺利的照了二代身份证的相,然后将领取单交给了老乡,请他在三个月后帮忙领取然后寄回到四川。
郁溪似乎还要在家里呆上一阵子,我则马不停蹄的赶往龙州,我要去见见我的那些同学们。
也许是因为我之前给秦可打过电话,我忽然觉得我的号召力是那么的强,秦可联系到了大学时很多要好的同学,说我回龙州了,于是大伙约定了时间,就在我到了龙州的第二天晚上,刚好是周末,我们在大正商业街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的雅间,大学的同学因为我的归来而有机会举行了毕业之后的首次小聚。
小聚上,缺少了封南,缺少了薛哥,他们都因为工作的关系出差,一个远在上海,一个远在苏州而不能到场。
刘楠作为班长,在主持着这场小聚,在场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结了婚,有的甚至都已为人父为人母,我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听着他们讲述着这两三年来自己的所见所闻,回忆着上大学时候的趣事,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春洋溢的年代,回到了我二十出头在大学校园里的时候。看到席间有人接了电话出去,然后非常老道的和电话里的声音交谈着工作上的事情,我说不出此时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甚至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而我在经历了三年之后,获得了什么?还是一无所是,还是像当初那样的落魄,还是像当初那样像个孩子似的,固执的不愿意接受这样那样的事物,席间我尽量保持着微笑,还要让这种微笑能够自然,能够发自内心,但是我却让自己尽量少说话,少发言,当他们问到我的近况的时候,我总是笑着搪塞过去,我知道,此时此刻,在这张餐桌上,只有我一无所有,我无法像他们一样和大家一起分享工作和生活中的苦与乐。
在宴席之后,我们相约又去了KTV,那是个可以发泄内心压抑的地方,但是我却没有心情去唱,我静静的坐在刘楠身旁,陪着他喝酒,一杯接一杯。我知道我的心情现在已经说不上是悲伤还是压抑,是忧愁还是痛苦,我只知道,每一杯酒下肚我都会将内心深深的压下去。
韦婷婷点了一首歌,那首歌的前奏我是那样的熟悉,听到那音乐响起,听到韦婷婷用她的女声唱起这首歌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了一丝丝的温暖,这首歌将我强设在内心的那堵防线通通的击溃,压抑在内心的那份忧伤仿佛被我自己加了作料,涌上心痛,我静静的看着韦婷婷动情的唱着这首《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流出来。但是我无法控制,我已经完全的瘫软在了沙发上,任凭刘楠和秦可怎么和我说话,敬酒,我全然不知。我想把这首歌安安静静的,认认真真的听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刘瑶的时候,听到她唱的第一首歌,对,就是在钢厂小镇上的那个唯一的酒吧,她动情的唱,将这首歌唱得那样的哀伤,唱得那样的悦耳,也许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体味这首歌曲里面的滋味,但是现在,我体味到了,真的体味到了,完完全全的体味到了,我眨了几下眼睛,将头仰起平放在了沙发上,当歌声结束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眼泪也全然不顾的涌了出来。
.......
第二天,秦可没有去加班,而是特意请了假来陪我,他说我此次回来再回四川,就不知道何时能够再相见了,所以他觉得请一天假陪我,值得。
秦可问我在龙州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办,还有没有什么人要见。我沉思了许久,我告诉他,我想见见林蓉。
秦可笑了,没有说话,递给我一支烟,才坐下来,看着我,用平和的语气对我说,“这就对了,兄弟,有些事情,不要太固执了,我记得朋友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相信你也收到过,虽然语言上有些粗俗,但是我觉得说得很在理。命运就像**,反抗不了,就要学会享受,生活就像**,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双手。”说完,他还哈哈的笑了笑。
我也笑了,这条短信我确实收到过,但是当时只是当成了一个黄色笑话,一笑了之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我的心情似乎也因为这条已经在我心中完全变了性质的黄色笑话变得坦然了,我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林蓉的电话。
林蓉没有我之前想象的那样兴奋,她的情绪很平静,亲自安排了我们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时间定在了晚上七点,地点就在大正商业街的一家新开的韩国烤肉馆。
我本想让秦可陪同我一起,但秦可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坐下来告诉我下午他媳妇要从娘家回来,他要去接。
“再说了,这件事情,就算我媳妇今天不会来,我也没法陪你去。”秦可拍着我说,“兄弟说句不好听的,你自己经营的花,现在却送给了别人,自己的欠下的债,自己还。”
下午,我提前赶到了大正商业街,那里已经和我毕业前有些变化了,我还记得,当初和林蓉还在热恋的时候,这条省城最高档最繁华的街市是我们常常光顾的,那个时候我非常的开心,也非常的自豪,这里的一切虽然有了些许变化,但是我还能看到“大家庭”,那是林蓉最喜欢光顾的地方,里面有风味小吃,有高档精美的皮包服饰,顶楼还有游乐场。
我还能看到“龙州春天”,能看到省城最大的“美特斯邦威旗舰店”,我有很多衣服都是林蓉亲自在这里为我挑选的。
这条街上的一切都能够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勾起我的学生时代,勾起我的那段热血青春,勾起我的那段快乐时光,勾起我对那个年龄的所有回忆。
我按时步入了林蓉说的那家韩国烤肉店,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烤肉店,和我们之前去过的不同,门口的迎宾员是个典型的东北女孩,高挑大气,她微笑着将我迎进了大厅,并且礼貌的问我有没有预定,我没有回答她,向着大厅环视了一下,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美丽面容。迎宾员很聪明,她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在找人,并且在我的眼睛锁定了一个位置之后,伸手做出了请的手势,带着我来到了林蓉的桌前。
当然,林蓉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她的老公。
他坐在林蓉旁边的位置,从身材上看去,他的个子足有一米八,面容清秀,气度非凡,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看上去很精致的无框眼镜,其实当时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我骂了多次“你爹”的那个“儿子”。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侧头看了看林蓉,林蓉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便再也没有移动过,她静静的看着我,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她面带微笑,却笑得勉强。
她的老公站了起来,非常有礼貌的冲我笑笑,然后轻声的问道,“呃,是刘瑞吧。”我点点头,他很有风度的笑了笑,伸出手,“你好,常听林蓉提起你,说你们是最好的哥们,最好的朋友。”说着和我握了一下手,“来,坐坐坐,就等你了。”这个简单的照面,他始终保持着那份在我看似儒雅的微笑,在我坐下之后,他对旁边的迎宾员说道,“可以叫服务员了,我们点菜。”
我忽然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尴尬,这种尴尬不仅仅是因为我和林蓉的再次相见旁边却多了他的老公,还因为他的老公却是如此优秀,起码比我要强上百倍,千倍,万倍。而且他的表现并没有显得盛气凌人,非常的平静,非常的自然。
在林蓉的老公点菜的时候,林蓉和我说了这次见面的第一句话,“你瘦了刘瑞。”这句话虽然没有林蓉以前和我说话时的那份情感,但是我觉得这句话里面却饱含了关怀,是那种对爱人的关怀。
我苦苦的笑笑,点了点头,林蓉的老公点完菜,回过头来笑着看了看林蓉和我,见我们两个人不说话,便想打破这份尴尬,“林蓉,你,也不向你的老同学介绍介绍我啊。”
林蓉笑了笑,悄悄撅了一下嘴巴,“谁说不介绍了。”然后大方的和我说,“我老公,章博雅。你第一次见吧。”
我真的想好好的苦苦笑一下,当林蓉很大方的将这句话讲出来的时候,我确确实实有些酸楚,尤其是那句,“我老公”。
章博雅,听这个名字就能听得出,这是个从小就接受到良好教育,并且有着严格家教的男人,我和他不再一个档次上,而且可以说是天上地下,是根本无法去相比的。
我还是让自己保持着良好的修养,对着章博雅点了点头,礼貌的说了声你好。
章博雅非常的大度也非常的有气质,这一点从他的面目表情,从他的言谈举止,从他的那双有神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在林蓉介绍完之后,他大方的对我笑笑,他并没有任何的举动,通常,我从电视上看到的,在这种场面下,被介绍的人都会拿出自己的名片奉上,但是此时我却不想让这一幕发生,因为我能够想象得到,他应该是个白领,虽然我对白领这个名词了解不深,但是大致还是知道些,就是所谓的高学历,高素质,高收入的人,如果此时他掏出名片来,那么,对于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 穷光蛋来说,更是无地自容。
但是恰恰相反,章博雅没有,他只是笑笑,也没有和我聊起工作聊起我的近况,只是问我喜欢吃什么,他只是简单的点了些牛肉,如果吃的时候想到想吃什么随时点就是了。
说心里话,我想尽早的结束这次见面,虽然章博雅非常明事理的没有给我任何的难堪,但是我却在自卑自责。
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章博雅常常将烤熟的牛肉夹给我,还告诉我这里的牛肉怎么吃会更好吃,然后他还是很体贴的将熟牛肉轻轻的蘸了些酱放到林蓉面前的碟子里。
我始终没有主动说话,倒是林蓉问了我的近况,还向我提起了郁溪,提起了我的那些同学,我都是很规矩的一一作答。
吃饭的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很慢,章博雅问我是否还需要主食,他说这里的韩式拌饭味道很不错,我连连摇头,说吃饱了,其实鬼都知道,我并没有吃多少。
在我和林蓉都说吃饱了之后 ,章博雅微笑着举起手轻声喊着服务员,“卖单。”
走出餐厅,我觉得空气是那样的新鲜,章博雅悄悄的对林蓉说着话,在一旁的我虽然故意的在看着大正商业街的景象,但是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着。
章博雅对林蓉说,让她陪着我走走,他十分钟后来接她。林蓉点点头。
在大正商业街,林蓉就这样走在我身边就像当初上大学时候一样,但是感觉已经全然不在,身份也大不相同,林蓉已经为**,而我却比大学时更加的落魄不堪。
林蓉看了看我,又看着前方,平静的说道,“你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胡子也不知道刮一刮。这么长时间了,也每人照顾你的生活吗?”
面对林蓉这样的问题,我实在是尴尬,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巴,笑了笑,所问非所答的回答道,“你老公,真的很优秀。”
“他是美国回来的海归,龙州人,我们是在一次博览会上认识的。他认识我父亲。他现在在一家外企当总经理,月薪三万。他对我真的不错。”
“既然结婚了,就好好的过日子,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应该学会生活。”
“你有什么打算。”
我做了个深呼吸,“找份工作,娶个老婆,过小日子,孝敬父母,善待妻子,爱护孩子,我就知足了。”
“你就没有追求了?”
“追求什么?追求幸福?我们两人的生活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上了,所以我们都有各自的对幸福的理解,我觉得我刚刚的那样的生活就是幸福。”
......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的走着,默默的体味着大正商业街的繁华,在街口,林蓉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眼睛此时此刻依旧含情脉脉,那张胖乎乎的娃娃脸上依旧那样的可爱。她从她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包东西交给了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留个纪念吧。希望我们再见时,你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着她默默的走开,走向了街对面的一辆银灰色的宝马轿车,我看到章博雅正坐在驾驶的位置上探出头来,对我招手。刘瑶没有回头,没有给我留下那回眸一笑,她钻进车子,也没有探出头来看我,和我告别。
......
我坐在回川的火车上,郁溪已经熟睡,我却望着车窗外的夜景,丝毫没有困意,我的心已经跌到了谷底,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压抑,但是我知道,我是在为自己难过,为自己悲哀。
我打开了林蓉交给我的那个包装得精致漂亮的纸包,里面是一张光碟,和她的几张单独的婚纱照。
回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舅舅给我找了份工作,每个月一千块钱,我会每个月给母亲一半,雅安的消费水平比较低,几百块钱我已经足够了,五一的时候,郁溪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刘瑶的母亲来成都了,准备将女儿的坟墓迁回老家,迁回农村。
郁溪已经升做警长了,李标也做了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张队自然而然取代了闵副局长的位置,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十一假,郁溪邀请我参加他的婚礼,我去了,但是新娘并不是我之前想的陈嘉琪,婚礼上,帅气的郁溪给自己年轻漂亮的新娘戴戒指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郁溪脸上的幸福,在拜天地的时候,郁溪的父母出乎我意料的坐在了酒店大厅的小舞台上,郁溪的父母非常的高兴,他的父亲脸上虽然没有看到笑容,但是眼睛里却能看到一丝欣慰和幸福,当新娘改口叫郁溪的父母“爸妈”的时候,郁溪的父亲终于露出了笑容,而且我看到在他和妻子给了儿媳红包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擦拭着眼角。
除了工作,母亲和家人都在为我的婚姻大事着急,他们给我安排了好几次相亲,我都听话的去了,但是却一言不发。
我,刘瑞,东北人,从小喜欢幻想,幻想自己长大后是一名军人,是一名警察,是一名作家,是一个可以叱咤风云的人物,是一个万众瞩目的名人。现在,一无是处。
弟弟曾经问过我,哥,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啊。
我望着外婆家后面的连绵的小山,眼前忽然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幕:山腰上,一户人家,炊烟袅袅,家里有着慈祥的母亲,勤劳善良的妻子,日复一日,他们平平淡淡的过着每一天,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他每天都很快乐的上下班,他非常的享受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但却可以无时无刻的体味到幸福和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