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聚集了中国绝大部分闪存盘生产厂家的深圳闷头做研发,张华龙抓住了快速成长的机会。
臂弯里抱着3岁不到的小儿子,旁边的行李车上堆着4只大行李箱,这是张华龙2003年5
月20
号在首都机场拍的一张照片。“那四个箱子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全部家当了。”张华龙说。那一年他卖掉了在美国的房子,把这笔钱作为回国创业的资金。太太暂时留在美国照顾大儿子,小儿子很快就被送到岳母家,张华龙一路来到了深圳。这里几乎聚集了中国所有的闪存盘生产厂家,在这里他能很快地知道客户要什么。
张华龙认为一家新公司要想迅速被市场接受,关键在于围绕客户需求不断寻求创新和突破
当时的张华龙或许没有想到,三年后的今天,标有“M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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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psBank”(芯邦微制造)控制芯片的闪存盘已占据全球三成以上市场,芯邦微也一跃成为全球闪存控制芯片的主流供应商。
时不我待的机会
张华龙回国创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深圳朗科公司总裁邓国顺。在新加坡时,两人曾经是同事。1999年,邓国顺回国创办了朗科,到2002
年,朗科几乎掌控了国内闪存盘的半壁江山。但是闪存盘生产本身技术含量不高,进入门槛较低,一时之间,众多企业纷纷觊觎这个市场,竞争变得异常惨烈。通过对核心技术的掌控来保住自己的市场地位,成了朗科唯一的出路。邓国顺想到了张华龙,这位在Broadcom担任高级芯片设计工程师的昔日同事如果能够回国帮忙是再好不过了。
张华龙曾经在2002
年左右回国考察过几次,当时国内虽然有中芯国际这样的企业,但是在芯片设计方面几近空白。缺乏芯片核心技术的国内终端电子产品厂商不仅成本居高不下,且时常受上游厂商的打压。国家虽然从2000
年开始支持芯片业的发展,并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的产业扶持政策,但是芯片设计方面一直没有很大的突破。此时,邓国顺的盛情相邀最后促成了他回国创业的决定。
但有一件事二人很长时间没有谈拢,张华龙希望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IC设计公司,邓国顺则希望他跟自己一起干。最后张华龙还是决定自己单干,但是公司主要为朗科做芯片设计。“当时我只管设计,联系晶片代工厂,芯片的生产都是朗科的事儿,产权也归朗科。”张华龙说。
实际上,当时国内闪存盘厂家没有一家拥有闪存盘的核心技术,最关键的控制芯片大都由台湾和韩国厂家所掌握,而另一关键部件闪存则掌握在三星和东芝手里。朗科虽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和较好的价格拿到甚至买断最新版本的控制芯片,并率先推出某些新品,但因为自己并不掌握核心技术,所以邓国顺始终
担心竞争对手的威胁。
行业的机会已经到来。2002 年到2003
年两年间,一些大的IT
企业开始选择闪存盘替代软驱,先是英特尔发出将软驱驱逐出台式机和笔记本电脑的信号,然后是联想等一些PC厂商也相继宣布采用闪存盘为笔记本电脑的标准配置。闪存盘以人们无法想像的速度不断地膨胀,张华龙不满足于单纯为别人提供芯片设计服务,在为朗科设计的“优芯1号”获得成功后,他决心在这个产业链上分一杯羹。
“当时公司三个成员的家人都在国外,每天的工作就是外出拜访客户、了解需求,然后闷到办公室里想方案。”张华龙说。这样的日子在别人看来再无趣不过,但对于张华龙来说,却有着别人体会不到的乐趣和意义,因为他从来就是一个不断钻研和探索技术的狂热分子。
“一家新兴公司,在别人都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有去围绕市场需求,不断去寻求创新和突破,市场才有可能接受你。”张华龙说。在最初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就是不断地“破译”市场上现有的闪存盘芯片技术,然后再向一个更新的目标前进。
历经近两年的技术攻关,芯邦微闪存盘芯片设计终于取得突破。2005
年2月中旬的一天,当第一个流片宣布测试成功后,张华龙欣喜若狂:“这不仅仅是投入的100
多万元没有打水漂的问题,关键在于不会总有这样好的市场机会等着我们。”
紧接着3月份,芯邦微第一个闪存控制芯片开始量产,并很快从最初的每月18
万片,迅速上升到8 月份的100 万片,到了12
月底,这款芯片的销售额已经达到700 万美元。到今年4
月份,销售量突破300 万片,上个月达到400
万片,“目前全球闪存控制芯片的出货量一般都是800万到1000万片,我们应该是占到了将近40%
的份额了。”张华龙说。
离市场最近
芯邦微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将芯片的单月销售量做到400万片,打破台湾、韩国厂商对U盘控制芯片的垄断地位,成为全球闪存控制芯片的主流供应商,张华龙的说法是“产品做主”。
闪存盘的关键部件是两颗‘芯’,一颗就是像芯邦微这样的公司设计出的‘控制芯片’,另外一颗就是‘
闪存芯片’,在整个闪存盘成本构成中,闪存芯片占据了绝大部分,如果控制芯片卖4元,闪存芯片就能卖到12
元。闪存盘制造厂商为了降低成本需要更大的闪存选择空间,可当时主导市场的中国台湾和韩国的厂家只能做到与三星或东芝这一两家的闪存芯片兼容,而芯邦微的控制芯片由于采用了外挂式的配置文件,几乎能支持各主流厂商的不同型号NAND、MLC
NAND、AG-AND和NOR闪存,闪存容量不受限制,大大拓展了下游闪存盘制造厂商对闪存的选择空间。尤其是无线和消费应用市场的迅速增长,吸引了
Hynix、意法半导体、英飞凌等半导体厂商纷纷进入闪存领域,各种闪存不断推陈出新,芯邦微芯片的包容性还是对下游厂商产生了不小的诱惑。
“一般来说,我们只需一两个小时的调试就可以将芯片转到支持另一种闪存格式。而一些竞争对手的方案只是针对某一种闪存接口进行了固化,要转向新格式就得重新设计芯片,时间和人力投入都大得多。”张华龙解释说。
在存取速度上,芯邦微的控制芯片也实现了很大的突破,当时市场上其他的闪存盘速度多数为7-8MBps,芯邦微芯片已达到写19.5MBps、读21.5MBps。另外,芯邦微控制芯片还具有可直接二次开发的灵活性,开发人员只需修改外部软件就可以完成修改任务,不需修改内部固件,节约了重新流片所需的一至两个月时间和有关的掩膜费用。当然,这种“外挂文件”的方式也并非不可逾越的技术,在张华龙之后,竞争对手的同类产品也相继出现在市场上,与此同时,拉锯式的价格战也让芯邦微的芯片从最初的
13?14 元卖到现在的3?4
元人民币。不过张华龙介绍,到目前为止,芯邦微的产品仍有一定的价格优势,这是“挑战极限”式地控制成本的结果,如今他们可以在一块晶圆上切出10000片,最初的时候仅为8000
片。
考虑到下游的闪存盘厂商可能不会很快接纳一家新IC
设计公司,从一个初创公司的成本和风险考虑,张华龙将分销全部交给代理商来做,芯邦微只做研发和辅助的技术支持。不过这两年里,他们也经常走访客户,算是混了个脸熟,慢慢地也开始有代理商主动找上了门来,不过销量并没有因此有什么大的起色,最初差不多半年时间里,芯邦微的月出货量一直保持在18
万片左右。
张华龙试图找到更好的打开局面的办法,从竞争对手的情况看,他们的总部和研发中心都设在遥远的台湾或韩国,最多也就是在深圳设个分公司,即使有很强的服务意识,但肯定做不到芯邦微那样“随叫随到。”于是,“最初那段时间,除了帮助代理商一起制订完成客户方案,几乎所有的研发人员都要上前线,到客户的生产线上全程跟踪,有问题现场就解决掉。”
张华龙推出了贴身服务。
这样的办法看上去土一些,但效果不错,一些客户选择了芯邦微。半年之后,芯邦微的芯片月出货量增加到100万片,现在深圳周边的200多家闪存盘的生产厂家,几乎有一半以上都在用芯邦微的控制芯片,上个月芯邦微的销售额终于突破了千万美元。
现在,随着客户的增多,以及芯邦微自身队伍的壮大,公司成立了专门的技术支持部门直接面对客户,能解决的问题直接处理,解决不了的必须跟客户承诺何时解决,然后将问题反馈到研发部门共同找解决的办法。公司要求这两个部门的员工24
小时开机,客户有问题可随时打他们的手机。
芯邦微的下一个目标是打入闪存卡市场。在一个快速变化的消费类电子市场上,为了能够在新的市场上迅速突破,张华龙需要集聚更多的资源
下一个目标
芯邦微的下一个目标是打入闪存卡市场。根据美国Semico研究公司在近日完成的一份调研报告,由于使用闪存卡的数码相机逐渐取代传统相机,音乐和拍照手机的流行也将有利于闪存卡市场的扩大,全球闪存卡市场容量将从2003年的80亿美元增加到2008年的270亿美元。张华龙说,由于闪存卡控制器与闪
存盘控制器有许多相似之处,芯邦微的产品完全可以延伸到闪存卡这一市场上。9月份,公司一款针对闪存卡的芯片已小批量产,待时机成熟之后将全面向市场推广。
芯邦微已经引起风险投资商的关注,目前,英特尔和联想分别成了芯邦微的两个股东。张华龙觉得引入投资方的目的主要是给员工以信心,保证团队的稳定性。另外,英特尔和联想对于芯邦微这样一个正在成长中的企业来说无论从经营管理上还是技术上都将有很大帮助。从公司创建开始,张华龙既是老板,也是技术骨干,很多事情往往照顾不过来。联想投资之后就经常派人到芯邦微来做一些管理培训,这让张华龙感到很欣慰。
毫无疑问,新的投资者的进入,会给张华龙未来的业务开拓提供资金或者管理方面的支持,在一个快速变化的消费类电子市场上,为了能够在新的市场上迅速突破,张华龙需要集聚更多的资源。■
张华龙:点燃一根新蜡烛
2006-04-12 15:22:14
——记深圳市芯邦微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华龙
在南美的加州,素有华人城之说。满眼望去,那里参杂在金发碧眼中的黄皮肤黑眼睛确实很多。而且多半生活的很滋润,在地位上也起码在中产阶级以上。和国内相比,他们头顶上的月亮绝对不会更圆,但那蓝天白云的清朗,少含污染的食品,规范有序的社会生活,尤其是高科技的学习和就业环境等等,的确能使他们流连忘返。
在表象上,张华龙原来也是其中之一。在那里,他有绿树掩映下的漂亮别墅,有稳定而体面的工作,有贤惠而漂亮的中国太太为他专心致志的相夫教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儿子。若单从世俗的生活来讲,这是一种一般人梦寐而求之不得的平稳和安逸的生活,理应珍惜,绝不会轻言放弃。
也许是父亲为他取名时的一种宿命——张华龙——中华之龙,龙是一定要腾飞的,而不会屑于眼前的安逸。事实上,张华龙在美国的时候,在骨子里也一直是一条中国的潜龙,一直都在默默的积累力量和寻求机会,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芯片——这个看起来又薄又小,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有本事将人们带进了一个新的时代——便捷绚丽的信息时代。她像一个高贵而绝色的公主,在群雄追逐下,高高在上,待价而沽。因为她有本钱:她是高新技术和信息产业的核心;是拉动国民经济增长的动力;她的发展水平和产业规模更是衡量一个国家经济实力的重要标志。一直以来,芯片设计的技术基本上掌握在美国人手里。而张华龙在美期间恰恰一直在从事这一工作,而且卓有成效。
初创阶段的小试牛刀
当世纪之初我国也有意起步于此的时候,张华龙欣喜万分,决议回国创业,于是,早在
3
年前,便在美国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准备工作。在此业身经百战的他深知其创业中的风险和难度——芯片设计程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设计量非常之浩繁,技术要求又极为苛刻,容不得一丝差错;且资金投入多,风险周期长——少则半年,多达几年。因此,两年中,他从设计理念、设计思路和设计管理等各个方面和各个环节作了周密的思考和规划。此中,设计经验尤其重要。而这又恰恰是张华龙的长项。在“天时,地利,人和”中,张华龙还未出征,便已经占据了前两条。
目前,我国的芯片技术刚刚起步,非常落后——低档的芯片
80% 需要进口。而高档的进口率更是几近 100%
。为了尽快改变这种局面,国家已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准备自己生产。张华龙果断地抓住了这一机遇,因为他敏感而清醒的看到了中国有着美国无以伦比的三大优势:
1 、当地化的技术支持与服务;
2 、低廉的成本;
3 、广阔的市场。
2002
年底,张华龙挥一挥手,潇洒的放弃了美国著名芯片设计公司:
Broadcom
公司的股票与期权及稳定高薪的工作,告别了无力阻拦而含怨无奈的妻子和年少的儿子,回国注册了一家专门从事芯片设计的高科技企业——“以芯兴邦,以芯报国”的芯邦微电子有限公司。
凭着自己丰富而娴熟的专业技术经验和深圳市政府的重视与支持,公司很快就打开了局面。目前已设计并量产了两种产品:专为深圳市朗科公司设计的
U 盘控制芯片 ( 优芯一号 )
一次流片成功并量产,这是第一款由中国人设计并量产的,也是全球最小的闪存盘控制芯片,此款芯片的硬件完全由芯邦独立设计,加上朗科的软件,组成
U 盘控制芯片。 另一款用于海尔、康佳、 TCL 、东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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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内外著名公司系统产品内的专用芯片也已测试完毕并准备量产。在高档芯片的设计方面,公司已与有关单位签订了合作协议,开发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
芯片设计分为前端和后端两个部分,其核心技术主要体现在前端的设计——它最能反映设计的思想和定义,折射出芯片设计的成熟光芒。芯邦微电子有限公司重点从事前端设计,兼顾后端。目前,公司设计的中高档芯片,主要定位于携带数字消费品、手机与视频等中高档产品。这对张华龙来说,仅是初创阶段的小试牛刀,他的目标远远不仅于此,而是将逐渐拓宽的广阔领域。
目前,公司正在广罗人才,但苦于国内有经验的芯片设计人才奇缺,很难找到。张华龙决定将以培养为主,选择那些具有强烈的事业心和使命感,能沉下来做事,不浮躁,不怕苦,综合素质较好的年轻人。笔者不禁想到,让他选中真是福气!因为比跟着这为设计专家学习专业更重要的,还有学习做人的本事——他的激情,他的投入,他的执着,还有——依风水观念,他那满脸的福相也会给周遭的人带来好运。
单调不是生活!这句话会得罪多少平庸的男人!
张华龙有一张福气而精明的脸像,福气在于那张圆圆的脸庞和线条明朗的嘴唇,精明在于那双虽面积不大但很有内容的眼睛。他的衣着和举止都很本分大方,在气质上属于那种不显山露水,内敛大气的男人。
随着谈话的深入,笔者越来越明显地感到了:这是一个激情飞扬的男人,很不安份。只是这种激情是隐藏在骨子里,外表并看不出来。在他不经意间流露出“单调不是生活”的内心世界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根本不知道,这句话会得罪多少平庸的男人!
伴随着激情的往往是执着和主见,当然还有成本和风险。张华龙的理论是,执著注入了理性,就很能出成就。因此,只要是他拿定主意的事,任谁也改变不了。至于风险意识,他倒认为自己是强的过了头了——为了回国而不惜成本,不计后果的放弃美国著名芯片设计公司:
Broadcom
的股份和期权,要知道,这是工作一个月就是一个月的可以兑成现金的股份和期权,这在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
和执著相连的是 100%
的全情投入。这是张华龙的又一个性格特点。只要他想干什么,就一定能投入。
张华龙那永不安分的激情应该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当年父亲就满腔热血的挎着钢枪,唱着军歌,跨过了鸭绿江,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三年的出生入死,当志愿军凯旋归来的时候,坐在火车上的战友都急不可待地想马上回到家乡,只有父亲不想回去,那多没意思!望着列车窗外的新奇世界,所有的新鲜都给这个来自农村的小伙子带来阵阵激情,他真希望火车永远不要停,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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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终没有回到家乡四川成都,而是去了江苏的连云港。在部队里任团级干部。张华龙就在这里长大,是家里的老大。儿时的小华龙就很不安份,而且没用在“正道上”——每天不好好读书,就是变着法儿的玩儿,而且还玩得特别投入。什么上树掏蛋捉鸟,下河摸虾抓鱼,没他不干的。一只疯玩到了初中毕业。正值全国刚刚恢复高考的
1977 年。
第一次考试 14 分,第二次 36 分,第三次 84
分,三年后考入北大
小华龙从小就有主意。原来的不肯学习和时代也有关系,当知道了可以考大学的时候,他的投入就立刻有了转变——一定要考上大学!怎奈成绩太差,靠走后门将自己塞进了重点高中。由于初中以前基本没学上东西,第一次考试他只得了
14 分,第二次是 36 分,第三次就提到了 84
分,不到一年,就在班里上了名次,及至三年后的 1980
年,以全市名列前茅的成绩进入了北京大学的无线电专业,正如当地报纸在高考后报道的那样,张华龙是坐直升飞机上来的。
这些跳跃性极大的分数,张华龙将它归为投入的结果,即将过去对疯玩的投入转向为现在的疯学:整个人都进去了,简直是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当时家住部队的养马场旁边,蚊子很多,为了对付成群蚊子的袭击,他每天晚上都要把脚放在水桶里,一直泡到深夜。那时不像现在,课外的复习书籍很少,张华龙在那个阶段又是嗜书如命,到处寻借,一旦到手,便捧着那些泛黄的旧书将里面的习题总要全部做完,碰到实在做不完或急于要还的书,就通宵达旦的在那里抄书。
照理说,高考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灾难和恐惧的代名词。多少人对它谈虎色变,每每谈起还心有余悸,可对张华龙来说,那段时间的感觉非常好。尤其是每次期考试和各科的竞赛活动等在他感觉就像过节一样兴奋。相反,上了顶尖的名牌大学北大,这理应感到的兴奋和满足,他却不以为然,反而有些失落,觉得失去了高中时的那种劲头和感觉。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的秉性就是个永远要有新的目标,需要新的挑战而不甘平淡和安逸的人。即“单调不是生活”。
1984
年,张华龙北大毕业后,考取了科学院电子所研究生,毕业后他可以留在电子所工作,这是一份在当时看来极体面、极难得、很令人羡慕的工作,而它的安逸和舒适也恰恰是张华龙的不屑,所以他选择进入科学院下属的科理高技术公司。这让许多人,尤其是时任女朋友的妻子很不理解,要知道,
80
年代刚刚兴起的附在正规单位里的公司,大都就像现在的一个朝夕不保的小餐馆那么被人瞧不起。丢弃体面而高贵的事业单位而去一个这样的地方,那不有病吗?可女朋友当然知道,这位执着的男友一旦决定的事,纵是万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她也只有遗憾的份儿。
张华龙在那里如愿以偿的投入了 10 个月,也疯狂了 10
个月,然后,因了这投入和疯狂,当然还有同比例的业绩,被科学院选拔赛送到了美国进修工程管理。科学院有上百家公司,要从中选派四人送到美国学工程管理。这僧多粥少的香饽饽在被争抢的时候,张华龙并不知道,也不在现场,而是远在离京千里的成都出差,但他被毫无争议地选中了。被派出国的消息,是院领导打去的促归电话才知道的。
此人不是个骗子,就是个宝贝……他是颗钻石!
在美国的一年里,他照例把自己搞的很紧张,不分昼夜的做项目,学课程。一年后,就拿到了工程管理硕士。当时正是六四事件结束,如果留下来,马上就可以获得绿卡。在去留的问题上,当时确实很矛盾和彷徨了一阵子。可一想到科学院秘书长临行前的担保周折,想到自己那投入了
10
个月心血,已可见成效的公司,最终还是决定回来了。
可一回国,就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出国前很有发展前景的公司,却有了很大的变化。人事的内耗,消耗了公司的全部锐气,尤其是一位女副总经理的巨变更让他伤感和困惑:本来很精神很有魅力的一个中年妇女,一年间竟会满头白发,苍若老人!
两年后,张华龙应邀去了新加坡,而后又辗转美国。自
1992
年以来,一直从事芯片设计工作。当时正值美国经济最繁荣,增长最快的时候。张华龙的专业本来就很吃香,再加上他特有的投入而掌握的很高端的芯片技术,因此成了猎头公司的捕获对象,三天两头的总有邀请电话。甚至有的猎头专程找上门来争抢。可张华龙的兴趣根本不可能单独固定在找份工作,拿份薪水。对他来说,挑战性永远是第一位的,如此,才可以释放那过盛的激情。因此,他择业的首要标准是个人的发展空间。他选择的第一家美国公司,就是个刚刚开张的小公司,而他是公司的第一个雇员。
看不出来,这个平日内敛寡言的张华龙,一旦他的激情勃发,就算在最为崇尚个性飞扬的美国,都会震的目瞪口呆:张华龙在应聘这家公司面试的时候,美国老板听着他那激情洋溢的豪言壮语,望着他那弹指江山的冲天气派,很快就下了定义:
“此人不是个骗子,就是个宝贝。”
美国人以他那在生意场上特有的冷静和谨慎,权衡再三,最后决定冒险聘他出任芯片设计部经理,全面分管芯片设计业务。在其后的日子里,美国人看到的是热情后面的执著和投入,当然还包括过人的智慧和能力,四年后,这家公司由
0
而发展为被另一家公司以2亿美元收购了,然后他去了让多少芯片设计工程师向往的
Broadcom 公司。
老板在他离职后对别人说:“他是颗钻石!”
回国创业,就象重新点燃一根新蜡烛
在美国都是为数不多的钻石,在国内更为奇缺。作为芯片设计创业的高手,国家特别重视。尤其是在近几年,国内芯片设计行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市场机遇。
而此刻的张华龙已在给别人的打工中逐渐减退了热情,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的滋生了创业的想法。这一方面是由于他骨子里一直有自己创业的理想,另一方面也对美国的景气日益失望。他清醒地认识到:
“在美国,华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还继续打工,发展的空间就不多了。就像一根蜡烛,我在美国已经快烧完了,而回国创业,就象重新点燃一根新蜡烛。”
另一方面,就是在文化认同上,永远弥补不了的中西隔阂。他的困惑和失落可以代表相当一批华裔美籍人。但要真的像他这样的迈出这一步,却鲜有胆量!还是得过且过,逃避的多。因为架不住太高的成本!
首先是家庭的分离。张华龙一家四口,分居三处:妻子和大儿子留在美国。因为大儿子已经很难回来了——已上初中的儿子,虽然在父母的刻意要求下,回家一定要讲中文而没丢掉国语,但也像个中国文盲一样,只会讲,不会读写。在许多方面也很美国化。
这是张华龙的一大遗憾,甚至可以说一大心病。也是在美华裔的通病:小孩把中国的文化丢掉了,但在国外生活,多半还是在华人的圈子里。这样,就形成了成了不中不洋,双方优势都不具备,缺少根子文化的尴尬局面。得此教训,夫妻二人痛定思痛,小儿子绝不能走这一步,至少要上到高中,甚至大学毕业后再考虑出国。这样,就决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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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的小儿子寄养在了四川的父母那里。妻子自然是不愿意回国,和大多女人一样,她最爱的生活,莫过于居家团聚,稳定安逸。不过,她留在美国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儿子。在耳闻目睹张华龙新创业公司风风火火,人气冲天的景象,她也被吸引了,打动了,一旦大儿子上大学后,能独立生活,她就回国,一同感受创业的激情。
其次是经济问题。在美国,张华龙属于上等阶层,收入很高,是现在的国内公司没法比的。
最让他心痛的是 Broadcom
公司那些干一个月就是一个月的可以兑成现金的股份和期权。这也是常人难以割舍的。为此,他经常使用阿
Q
精神来自我调解:“得失的天平看你怎么去看……我还是愿意潇洒走一回……患得患失的心态使多少人失去了广阔的发展空间,生活得很狭隘”
回了国的张华龙干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即使面对压力也激情不减,因为他很在意经历,那怕是失败的经历,也是宝贵财富:
“人就活个经历………
单调不是生活……
活着不是生活……
没有人对安逸产生怀念……”
当然,这些话都是笔者给串起来的,他还是不经意间的说者无意,我还是老谋深算的听者有心。即便真的得罪了那些平庸的男人,那决不是他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