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安教会案：中国当局惩罚并骚扰辩护律师，迫使其退出

[Quan Wei]

去年 10 月，包括主任牧师金明日在内的锡安教会 18 名牧师和同工被拘留后，随著案件的推进，多达 40 名律师加入了辩护团队。被捕的锡安教会成员被指控“非法利用网路信息罪”，被拘留在广西北海市第一和第二看守所。

律师们很快就与各自的委讬人会面，这是法律保障的权利，也开始履行辩护律师的职责。外界透过律师了解到被告在拘留期间的情况—包括他们的居住条件、医疗需求以及获得圣经的请求；律师们发布了有限的一些案件信息，因为受到保持沉默的压力。他们还向检察院投诉警方程序违规。一段时间内，一切似乎还算正常。然而，不久之后，代理金明日牧师的首席辩护律师张凯便被北京市司法局官员多次传唤，期间他们发出了隐晦或直接的威胁。社区警察也找各种理由在半夜上门拜访，向他的妻儿发出恐吓。12 月，张凯收到司法局的通知，称他在代理另一案件时 “扰乱法庭秩序”，拟吊销他的律师执照。

所有人都清楚—金明日牧师的家人、辩护团队以及关注中国司法的人士—司法局的意图是将张凯从此案中搬除。张凯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知名律师，也是基督徒。十多年来，他为中国各地无数涉及家庭教会的案件提供法律辩护和服务。 2014 至 2015 年间，政府对家庭教会进行新一轮严厉打压，包括查抄、拆除十字架和逮捕牧师。2015 年 8 月，张凯在浙江温州市代理一个家庭教会案件的时候被捕。他被秘密监禁并遭受了酷刑。几个月后他获得释放，但仍受到严密监视。在获释后的三年里，他的执业状况在北京市司法局网站上被标记为“失效”，直到 2018 年才被允许恢复执业。

今年一月，司法局按照所谓的“程序”举行了听证会，但结果不出所料：律师张凯的执照被吊销。这次是永久性吊销。根据家属发布的声明，锡安教会案中还有另有六名律师近期被停止执照六个月。由于案件已进入关键阶段，辩护律师的工作量预计会加大，这令家属深感担忧。

五个月过去了，锡安教案仍处于所谓的“公安侦查阶段”，且已被数次“延期”。被捕牧师和同工尚未被正式起诉。据家属透露，审讯的重点一直放在教会信徒多年来缴纳的什一奉献和捐款。据报道，当局试图诬陷教会领导人和工作人员 “诈骗”。

当局采取了各种施压和骚扰手段，迫使律师团队成员退出此案，并且已经在奏效：

● 司法局官员频繁传唤律师，明确要求他们退出此案，否则将面临“严重的职业后果”；

● 律师事务所的年度考核被卡，这实际上冻结了事务所所有律师的工作；

● 警察和身份不明的社区干部上门拜访，恐吓他们的配偶和子女；

● 警察前往律师位于中国其他地区的老家，向他们的父母和亲属施压。

李晓明是锡安教会的成员，也是一名律师。据他提供的信息，目前有 20 多名参与锡安教会案件的律师面临不同程度的压力。其中，至少有十几名律师被传唤问话，并被勒令退出此案；此外，还有三名律师遭到查账。李晓明律师本人被勒令自愿放弃律师执照。迫于压力，他的律师事务所最近已发出通知，终止了与他的劳动合同。

我们正在目睹的并非个案，而是中国刑事辩护律师的常态。辩护律师的工作本质是依据法律和证据提出反对意见，而中国司法当局对此抱著日益增长的敌意，试图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设计控制整个司法过程。至于法律条文怎么规定的，在中国，几乎无关紧要。

2015 年，中国发起了一场针对人权律师的大规模镇压行动，即众所周知的“709 大抓捕”，约 20 名律师及其助手被捕，近 300 名律师和人权捍卫者遭到传唤或短暂拘留。

自 2015 年以来，已有 40 多名人权律师被吊销或注销律师执照。

政府强迫指派律师从无数过往案例来看，我们有理由担心，当局的计划是用政府指派的律师取代锡安教会被捕者自己的律师，同时却声称尊重被捕者的合法辩护权。一旦辩护律师被逐一逼退，当局接下来就会强迫被捕者接受政府指派的律师。

在中国，政府指派的律师不等同于美国司法体系中的公共辩护人。他们被政府亲自挑选出来，并非因为被告请不起私人律师，而是因为他们愿意协助公检法—这三方都没有独立性，都在党/国的完全控制下—完成虚假的司法程序。

这些官派律师不会与家属沟通，家属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道。当局会安排这些律师在看守所与被告见面。在那里，他们会软磨硬泡，装作是被告的朋友，说服后者签署委讬协议。这些律师与警方公安审讯人员、检察官、看守所和法官沆瀣一气，以达成同一个目标：强迫被告认罪。审讯人员威胁，检察官哄骗，法官恳求，狱卒进行这样和那样的惩罚，律师欺骗。被告被剥夺了来自外界的任何信息以及与自己信任的律师沟通的机会后，最终往往屈服。在无数案例中，那些拒绝官派律师的被告将面临各种压力，包括身心折磨以及不断延后的审判。这就是中国司法体系高墙和铁门后的景象。

锡安教会  2026 年 3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