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宣炉的铸造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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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宣炉的铸造工艺
一 宣炉的铸造方法，是采用[失蜡法]还是采用最基本的[砂铸]方法？
《宣德彝器图谱》（二十卷谱）（八卷谱）（三卷谱）在这三种版本的图谱中：只提到了用【黄砂：30石「此黄砂作摸坯及版筑铺地等用」黄蜡：640斤「此黄蜡做鼎彝蜡摸用」白蜡：130斤「此白蜡作鼎彝发光并冷焊冷冲用」】
而黄蜡：只有在制作鸟、兽形鼎彝并采用[失蜡法]时，才是必用的原料。
全部采用[失蜡法]铸炉的这种提法，不知道是否有确切记载，还是一种推测。
我认为鸟、兽形炉及少数鼎彝无疑是用[失蜡法]，而其他小型炉采用[失蜡法]即[熔模法]有点小题大做。当然不排除有的仿品中（且件数少的）确实有用[失蜡法]而仿制的。
宣炉的器形就铸造而言，[分型]、[出砂]都比较容易，[砂铸]（有干、湿铸之分）是明智的选择。
而许多官方铸炉大多均采用[砂铸]，并且具有一定规模也形成了自己的系列。然仅从两炉耳的垂直距离有微微高低不一的现象、在炉足与炉身有向一个方向微微倾斜的现象中及内模的偏移、至今还未上环的盲耳甚至炉耳被铸反（假如是脱蜡法其[多瓣的内模]是不可能偏移的，这些现象在炉为蜡炉时，就已经得到了调整、纠正，不可能视而不见将错就错）等现象中，就可以断定是[砂铸]的。后朝官方有能力采用其它铸法，却都采用了即经济又方便的[砂铸]，况且此方法也能够解决炉身并不繁杂的结构，何况宣德时期了？
另外如采用的是[熔模法]，那它的出模问题是如何解决的呢？比如有的款字根本就没有[梢]又批量生产（相对）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制作300座炉，就完全靠手工雕刻出300座蜡炉吗？这岂不是太笨了？而无梢的款字又怎么能保证达到完全一致的标准与效果？为[失蜡法]显然不可能！如每款每品种只制作一两座炉，是可以理解的。就如同仅铸一朵花，是可以不用考虑其[出模]的问题的也就是梢的问题，采用[脱蜡法]也是理所应当的。而几百座一模一样的炉，怎么可能是一个一个地分别雕刻出来的？所以作为一个内行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外行人是有可能因其[出砂]、[出模]等问题因感困难而迷惑，这是有可能的。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对于相对批量生产时，也是要考虑到其出模问题的，[蜡形]如不是出自一个内外模，就没办法达到炉的大小及款的一致。因此就小形炉相对较多而言，其采用[砂铸]是可信的。
[失蜡法]：更适用于器型复杂[分型]较多，而[出砂]又非常困难甚至无法[出砂]的单件作品。首先用[失蜡法]对于这样较薄的铸件来说，其浇铸温度相对就高，又因胎子太实，致使铸件表面排气困难，而造成[砂眼]的机会就大，同时型腔内的清洁情况也有不易被掌握等缺点。
采用[陶范法]也可以，但[陶范法]：更适用于[分型]、[出砂]都比较简单的多件的同一器物。为的是得到较高的精度和光洁度，同时陶范的[活块]也可以反复多次使用，[陶范法]除造价高，有[合范]现象外，无其他缺点，优点是型腔内的情况很容易被掌握，它与[砂铸]有相似之处。
然而用[砂铸]就比较容易了，讲究的[砂铸]是：[湿做干铸]。且适应性较强，即能适应、完成相对复杂的多件或单件器物，也能适应、完成[分型]、[出砂]都比较简单的多件或单件器物。虽比不上[陶范法]但不亚于[失蜡法]，其优点是：砂型中的潮湿空气不仅可以事先排出，且型腔内光滑、清洁，同时因铸件表面排气轻松，从而大大降低了[砂眼]的出现，不仅经济适用，而且也易于操作。
至于铸造时铸件出现的[缩松]问题：它与液态金属温度、成分、液态金属的处理方法、[浇口]、[冒口]的位置、同一铸件的均匀度、浇铸方法等均有关。一般的液态金属温度愈高液态金属膨胀愈大，如不即时地[补缩]冷却收缩时[缩松]形成的机会就愈高，它与各种造法无关。上述各方法如掌握不好，即便是[陶范法]、[失蜡法]也同样可以出现[缩松]等问题。
另外各种铸法，早在几千年以前就已成熟了，[失蜡法]的使用可不是从宣德时期在宣德皇铸炉时才开始使用的，搞[青铜器]研究的人很清楚这一点。
就宣炉款式、品种及数量来说，砂铸是最经济也是最适用的。首先用一两只[模具]就可以直接造出大量的[砂型]。
而[失蜡法]就麻烦了，要3百座[蚰耳彝炉]，就得先造出[蚰龙耳彝炉]的[模型]，而后再用此[模型]翻出内外[套模]，再用[套模]制出3百座同样数量[蜡身]的[蚰蜒耳彝炉]，最后再用3百座[蜡身]的[蚰耳彝]脱出3百座同样数量的[腔型]，以及风干后预热焙烧至一定的温度时浇铸等等。接下来的复杂工艺程序就不便多说了，我想古人这笔帐怎么可能不算？而他们的智慧在很多领域里都走了近路，形成了飞跃，这点问题太简单了。
[失蜡法]这种铸造工艺，是最易出现铸造缺陷的一种铸造方式，往往采用它，是用来完成其它铸法无法完成的工作。如铸件结构复杂[分型]较多，[出砂]又非常困难，甚至无法[出砂]，则必须采用也实属无奈，因此而带来的铸造缺陷，也就被忽略了。
如：春秋时期的[莲鹤壶]、[云纹禁]
，战国时期的[尊与盘]，这种结构复杂的单件作品，都必须采用[失蜡]工艺没有其它选择，铸造缺陷的出现也就是难免的事了。用[失蜡]制作的此类铜器，由于铜锈的缘故，现在看上去，其诸多修补的痕迹、其[分铸]的衔接痕迹，实际上早已被覆盖了。
宣炉的铸造方法到底是采用哪一种，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是，我们不能只从他最后的结果来判断他是采用的哪一种铸法，或用现代失蜡工艺去衡量或推测古代失蜡工艺，也是不现实的。比如其脱蜡、胎的脱水等问题，可能就不如现在，但其技术是完全可以被肯定的。不能看到了炉体做工精细，从而就忽略了古人高超的雕凿及镌刻技术。而炉表面精度高、细微处轮廓清晰，相对任何一种铸法均不同程度地可以做到。象[宣炉]这么简单的结构，有可能用[失蜡法]吗?
而个别规矩、工整及标准的炉款、个别炉耳（铸造时可能为盲耳）及炉的兽首、个别鼎的花边纹饰（铸造时为大概轮廓）甚至个别铭文，均是后雕凿和镌刻出来的。换句话说，如果你能看出明显它是雕凿、镌刻的，那她一定是后朝的仿品。
赵汝珍赵老在《古董辩疑》第十四章[杂辩]中这样称赞：【「宣德所制之炉，其规矩匀整方圆适度，虽今日用机器仿制亦不可能，诚如出自鬼斧神工者」】
二 砂铸的工艺流程
制作[模具]时首先在款部、需要雕凿图案的位置、兽头及耳（为盲耳）的地方，留有大概轮廓的量。然后[湿砂造型]、修型、用熔炼好的某种单颜色的「宣德铜」熔化后[干模]浇铸。冷却后清理、修补、雕凿、镌刻、打磨及最后落款（铸制印款除外）、显色。当然了不可能所有的炉都需要修补。
至于档次高的炉中是否也有雕凿、镌刻、修补、打磨的痕迹？如果有，为什么现在看不出来?
档次高的炉其出现补丁的可能性，不能说绝对没有，极小。（由于打磨、抛光、显色后出现色皮的缘故，即便是在当时也看不出来，而现在当然就更看不出来了）至于其它痕迹，则不应该有，如：铸痕、镌刻痕，即便有也是极细微的地方，同样现在也早已被颜色所覆盖了，所能够看到的，则也只能是日后新形成或不久形成的新的伤痕。
由于铸造工艺的要求，也是避免炉口、炉耳会出现缺陷，影响美观，炉都是被倒着浇铸出来的。款、耳、足部既是[浇口]也是[冒口]，这样可以充分地补充炉壁对炉底及耳部的收缩所造成的[缩松]。又因为炉日后需要镌刻、印制款字，在炉的底部因此而预留下了多余的量，经过了这样的处理，自然也弥补了由于缩松而出现的缺陷。
注：（[模具]：有木制、蜡制的或其它材料制成的。现代人选择[模具]时，多采用木制的，然后表层刷蜡。而「砂眼」：是铸件内外部因非金属物质夹杂在其中或表面杂质脱落后而形成的洞及铸件表面因排气困难而产生气泡的统称。[缩松]：为金属糠而不实的现象，形成的原因较复杂，上面已解释了。[分型]：即在不能[出砂]的地方[分型]或[局部分型]。[出砂]：即[模具]的各个部位必须要有梢，也就是斜坡。如果在[分型]或[局部分型]后，以至于[分铸]仍然不能解决[出砂]的问题，也就只好采用[失蜡法]了。[铸件表面排气]：任何铸法均存在此问题，而[砂铸]干模浇铸最易排气，[陶范]因模子[热]而[干]相对好些，现代的[失蜡]工艺，因胎子太实，为解决这一问题，胎子均被加热来缩小它们之间的温度差别，同时也去掉了胎子（即[腔型]）中的水分，这样来减少铸件表面因需要冷热交换而产生的气，从而降低砂眼的出现。）
王向辰
E-Mail:wangxi...@gmail.com
2004年9月25日写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