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里，请告诉我
Li Jun
禹里，请告诉我
文/真爱志愿团队
一
请告诉我，你曾经的美丽
为什么湔江在此柔情回眸
山岭止步，为你留出从容身形
请告诉我
你曾经用浩瀚的葱郁
铺满绵绵山岗
山岗之上 苍鹰翱翔
请告诉我
红润脸庞绽放的笑容
是金黄的玉米
还是风干腊肉的清香
然而，又请告诉我 是什么让
低回的湔江死在沉默的唐家山
冰冷的北川啊 寂静的割断东去的梦想
请告诉我，是什么
让你绿色的根基
陷落成悲哀的深渊
累累的伤痕 无法诉说你静矗的苍凉
究竟又是什么
让我们一无所有的逃亡
在悲伤的雨夜，我们被迫与你分离
请告诉我们 在幽暗的死水里
你的孤独和你窒息的惊悸
二
六月二十三日，我们原来在黄土的志愿者，其中一支小分队五个人，在队长崔刚的带领下，随同返乡的灾民，进入刚从唐家山堰塞湖湖水中，重新浮现出来的禹里。车从安县平武到江油，翻越雪宝顶，经松潘从茂县进入北川禹里。一路绕行六百五十多公里，费时二十多个小时，途中迭遇塌方和堵车，险境环绕。到二十四号中午，死气弥漫的灰暗的禹里在我们眼前，震撼展现。臭气呕人，几如鬼域。
初步的工作在我们到达之后随即展开。我们在头十来天里，一直在从事搭帐篷的工作。走乡窜户，探望灾民。安抚灾民情绪，了解灾民急需。山区的天气，白日炎热，夜晚寒冷。高山绵绵，山路崎岖，塌方不时拦路。灾民之中时有流言，物资缺乏造就社会问题，生活艰难，人心低落。各种赈灾政策在乡民和政府的博弈中，缓慢展开。
三
七月十号，原来从禹里出山寻求外界援助的崔刚队长，带领第二批队员一行十人，从擂鼓翻山进入禹里。我们把原来建在山上的基地，搬到慢慢恢复生气的城镇上，并且接受了来自圣爱基金会和香柏领导力机构的第一批援助物资。之后，将第一阶段的工作告一段落。从乡政府那里我们得知了两个急需帮助的村，将原来很散的工作集中到这两村，分别是水秀村和慈竹村。并且确立了我们工作的几个基本原则：成绩归政府，实惠归百姓，机会归我们，荣耀归上帝。我们的工作在两头同时展开，其中一行四人重新出山，按照新的工作部署联系新的资源。留在禹里的队员，开始重点对这两个村展开调查和帮助。
我们外面的队员从绵阳到成都，无数次的往返奔波，得到了社会各界的热心帮助。李连杰壹基金的马骏先生，热心的帮助我们，提供各种物资。在了解我们的各种难处时，还信任和乐意的提供帮助。我们之间建立的友谊，一直保持到现在，日见深厚。天主教界的进德公益，尊敬的冯立红女士，从黄土救助站开始，就一直与我们良好的合作。为灾民提供了大米，提供了食用油。除此之外，那些社会热心人士，成都的贺老师，南昌的杜老师，上海的葛老师，济南的张老师，绵阳的张老师朱老师，温州的周先生。还有其他各界的人士，有些我们甚至一时想不起姓名。但是，我们相信他们的爱心，不但温暖了受灾的乡民，使乡民们在急难中得到帮助。也使整个社会在互相扶持中，守望与共同心携手，更趋温暖。更使他们在施予中，蒙受更好的福气。
在这个阶段，我们共同组织了五大卡车的物资，陆续从绵阳运抵禹里。包括大米、油、棉被、衣裤、洗面奶、药品、书籍、学习用品、帐篷、各种生活用品。有些物资交予乡政府发放，更多的物资我们亲自组织人力按照所调查的信息，在水秀和慈竹两个村发放，将东西送到灾民手里。因为物资数量的有限和种类的混乱，我各种复杂的关系和乡民之间的各种关系和心理，使我们在分发物资时，碰到了很多的难题。这份想象中相对容易的工作，使我们充分知道我们在工作上的不足，也让我们受教良多。但不管怎样，乡民们的欣喜的笑容和快乐的身影，给我们巨大的安慰和鼓舞，使我们在前行的道路上，意志弥坚。
四
与此同时，应两个村村干部的邀请，并在充分和较长时间的考察之后，我们先后在两个村建立了帐篷学校。而且因为教师工作的专业性，我们特地邀请了很多专业的老师志愿者进入禹里，和我们一起合作。两个村的学校，共收了两百个左右的学生。因为考虑到安全，我们只收附近的学生。很多家长为了能使孩子报上名，不惜让孩子住到附近的熟人家，或者花大时间亲自接送。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的孩子被排除在外，特别是别的村闻讯而来的乡民，我们只能说抱歉，也非常的难过。学校正式开学了，孩子们终于在地震两个多月之后，重返课堂。虽然他们曾经温暖的教室已经倒塌，代之以简陋的帐篷；熟悉的同学们换成了村里的伙伴，上课的老师也是陌生的。虽然他们经历了天崩地裂，经历了躲避暴涨的堰塞湖湖水的惊慌。但是他们依然纯真而快乐，除了那些偶尔的时刻。老师们学生们，还有家长们，在余震不断的侵袭中，一起享受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我想，孩子们在今后的岁月里回想这个灾难巨大的夏天时，这些快乐的经历，或许将会温暖他们惊悸冰冷的回忆。为他们对人生的理解，加添一缕亮色。
禹里乡政府在板房学校的建设中卓有成效，虽然环境艰难，但学校还是在国家规定的时间里正式开学。我们的帐篷完成了使命，我们工作的又一段落也宣告结束。
五
学校结束之后，我们分几批处理了剩余的物资。前面的工作正式告一短落。但前面工作的结束，却是预告后面工作的开始。我们正式的开始进入，帮助乡民们重建永久性住房的阶段。项目重点是台湾设计师谢英俊先生设计，并在台湾"9·21"地震后成功得以推广的轻钢结构的生态型房屋。首先我们将在村里建造试点房，然后推广到全村。我们的计划获得了村里的巨大支持，县里和乡里的领导也表示了积极的兴趣。我们的队员也在努力的学习轻钢生态房的建造。在此我们特别感谢此项目的发起人谢英俊先生和罗家德教授对我们的支持。也特别要感谢，一直在这工作中付出巨大心血的香柏领导力机构，对我们的鼎力帮助和巨大善意。我们相信我们在以后的道路上，将会有更美好的合作和见证。
六
在我们的志愿活动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板块，一直穿插在我们整体工作的各个阶段，就是对孤寡老人，对残疾人，对孤儿和单亲孩子或者贫穷家庭孩子的关注。从最初进入禹里直到现今，我们的很多时间都是围绕着这个进行。这个工作的艰难之处，首先在于很多孤老、残疾人和贫穷家庭都住在高山和人烟稀少之处，分散而且道路艰难。更重要的是对他们的帮助应该不限于救急，而具有长期性。我们的优势在于使他们很好很快的就能获得现实的帮助，只要我们看到需要，我们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作出反应。但是，对于一只临时组织的志愿团队，我们的性质和我们的经验，还有我们长期和可延续性资源的缺乏，都使我们对于这方面的工作受到了一定的局限。我们还在摸索中，希望能够通过建立正规的孤老院和福利院来帮助他们，也为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建立长期的助学金制度。
七
随着这些工作的展开，我们的队伍日渐扩大。我们真爱志愿团队渐渐成形，真爱的名字开始被提及，并最终获得大家的赞成。我们就像一家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方。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们会有矛盾，但是我们没有利益计较；我们有意见，但我们没有彼此倾扎；我们时常也会有争论，但我们从不互相攻击。我们彼此信任，我们友爱相待。因为我们相信，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是本着一颗愿意尽一份微薄之力的心。我们也相信，爱可以弥平分歧，爱也可以弥合创伤。我们是一个微小的团队，但我们足够的勇敢，也足够的坚强。艰难劳苦之际，蹈险履危之间，我们总能勇往直前的行进。一路常蒙庇佑，纵然危兆时有，但平安总与我们同行。所有这些，都已成为我们人生的巨大的收获。
有些人已经离开，有些人还坚守在禹里。但那些离开的人，心却总是挂念着那片土地，那些虽然艰难但却依然友善热情的人们，还有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姐妹们。那些依然坚守的人，必将以他们更大的付出，在苦难的土地之上，在苦难的心灵之中，播撒安慰和爱的种子。并以自身无怨的爱和美好的见证，培育这种子不断成长直至开花结果。
离那个地动山摇的日子已经四个多月了，本着雪中送炭和扎根一地的宗旨，我们一直坚持在禹里。
李君Li Jun
Tel: 13426297464
Blog: http://easonlj.blogspot.com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
Peking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