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灾区过年
准备去灾区过年,只想亲身感受汶川大地震后,灾区的第一个冬天有多么寒冷。 行前,一直在关注灾区近况的报道,虽然不多,但还是可以看到。先转贴一篇,作为起程前案头工作的起点。。。。。
请不要让孩子穿逃生的鞋过冬 明报记者 梁海明 四川汶川大地震后7个月,凛冽的冬风悄然潜入地震重灾区北川县。记者走访北川擂鼓镇中心小学的这天,发现在满是碎石瓦砾操场上做课间操的孩子虽然精神饱满,但却在寒风下瑟瑟发抖。地震吞噬孩子的家园,父母所有的财物毁于一旦,两手空空的家庭无法给孩子增添衣物鞋袜。单薄的外套、脚上那双陪著死里逃生的胶鞋已不能帮孩子们抵御寒冬侵袭。外界虽时有捐助过冬的衣物,但却忽略了"寒由脚生",过冬的鞋袜其实也是孩子们的必需品。随著冬天脚步的逼近,擂鼓镇中心小学的1247名学生,1247双眼睛目前充满渴望,盼望过冬的衣物鞋袜,这个冬天,孩子们比其他人更需要温暖。 「叔叔我怕冷,有时候坐在教室里都冻出鼻涕来了」。在北川擂鼓镇中心小学板房搭建的临时教室里,小手和面颊都冻得通红的3年级小学生魏钰告诉记者。她穿著单薄的外套,脚上一双破旧的胶布鞋,鞋面已经严重破损。小兰钰告诉记者,她感到天气一点点变冷,有时候坐在教室里都会流鼻水,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穿上温暖的衣服和鞋子过冬天,不用再流鼻涕。 和小魏钰的境遇相似,在擂鼓镇中心小学就读5年级的蔡菲小朋友,所住房屋也在地震中垮塌,父亲在地震中去世,目前与母亲住在学校附近的板房区居住,生活异常艰难。记者到学校採访时看到,蔡菲小朋友只穿一件破旧的红色小外套,脚上穿的是已裂口深色球鞋,在寒风中的身影显得特别瘦弱,令人心疼。学校的老师告诉记者,蔡妈妈心痛女儿衣服单薄,球鞋已破损,曾准备借钱给女儿再买新的,但懂事的蔡菲小朋友却表示,妈妈整天操劳,头髮已经白了很多,她很是心痛,所以怎?样也不愿意让妈妈给她买新衣服。而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学习,她相信,只要坚强,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擂鼓镇中心小学校长熊庭筠很心疼学校里缺乏过冬衣物鞋袜的师生。最令熊校长心酸的是,天气一天天转冷,每天在碎石瓦砾中活动的孩子们依然穿著逃生时的破烂鞋子,根本无法温暖过冬。熊校长告诉记者,离北川不远的绵阳市区有鞋子卖,1247名孩子,每个人的冬鞋仅需50元左右,而143名老师的冬鞋,每一双大约需200元,但不论是学校或者是学生、家长,都无法支付买鞋的费用,外界捐助的物资,大家也都忽略捐助鞋袜。另外,学生们现在仍然非常缺乏学习所需的工具书、字典和其他各种学习用品,非常期待外界能给予无私援助。 寒风萧萧,地震后能抚慰学生受伤心灵的柔弱教师们,却没有办法为孩子阻挡北袭冻风。冬天到了,请分一份温暖给灾区小朋友,这个寒冬,灾区孩子如未能感受关怀,他们的心,会比身体感觉更冷。 配稿 暗室瞎火 慈母缝衣念儿 「怎会不想孩子,每一天都在想!」寒冷的冬夜,地震震央映秀镇一位母亲在煤油灯下向记者诉说对远在山西读书孩子的思念之苦。距离映秀镇仅10公里的银杏乡,原本交通便利、电力充沛,但一场地震令乡里的九成房屋倒塌,多处道路受毁,逾200人伤亡,供电至今仍未恢复,就连食水也是来自山上捐捐的山泉,许多村民已多日无法洗澡。在恶劣条件下,为了孩子前程,母亲含泪将两名孩子送到外地读书,随后的134个日日夜夜,母亲的心一直牵挂著孩子。每当讲起孩子,慈祥母亲的眼里总含满泪水,远离家园的孩子,梦里是否也有母亲依稀的模样? 记者日前驱车前往距离成都约100公里,位于海拔1800米山上的银杏乡,沿著弯曲的山路到达时已是晚间7点。寂静、黑灯瞎火的村庄显得特别的落寞、黑暗,耳边响起的只一阵阵刮过的山风呼啸声,身穿厚厚羽绒服的记者,在气温只有2、3度的寒夜里,哆嗦地敲开一户农家门。 住在临时搭建房屋的39岁母亲宋洪群,正在阴暗的煤油灯下缝补破旧衣服,简陋的房屋无法阻止寒风吹进,室内的温度不比室外高几分。宋女士对记者到来有些诧异,这个仿佛已遭人遗弃的村庄,夜里访客显得很稀少。与丈夫王世兵依靠务农?生的宋洪群告诉记者,地震后房屋倒塌,农田被尽毁,今年分别17岁和13岁的王学兵、王学强也无法继续上学。居住环境的恶劣、以及为孩子能继续学业,在政府的协助之下,7月12日那天,依依不捨的母亲将心爱的孩子送上了前往山西的列车。此后,母亲多次想到山西探望孩子,无奈来回路费需数百元,一贫如洗的家庭无法承担。实在禁不住想念,她会到山下镇里拨打儿子班主任的手机,即使只说上几句,听听孩子的声音也好。 孩子12月底将要放假回家了,宋母亲欣喜的同时也充满担忧。重建房屋的资金到现在还没有筹完,何时在何地重建仍未能确定。一想到孩子回来后,依旧在缺灯少火、四处透风无法保暖的房屋里学习、做功课,母亲内心感到一阵阵绞痛。 住在银杏乡沙平关村下银杏组的33岁村民王平一家,也有相似遭遇。王平向记者表示,全乡至今都没有通电,目前唯有借助煤油灯照明,依靠火盆烧炭取暖御冬。当地政府为防村民领取政府派发的建房基金后又不建屋,要求村民在12月之前先将房屋地基打好,才能领取每户2万元的重建基金。但家园被?的村民普遍缺乏资金,连打地基的1万元费用也一筹莫展。 当晚约11时,记者谢绝村民热情的留宿,记者知道一旦留下过夜,村民会将唯一的床让给记者,为不增添灾民麻烦,唯有挥手告别。回程的路上,冷风继续吹,不知呼啸的风能否带走母亲思念的同时,带来重建的希望? 配稿:现在不敢去想未来 相比边缘山区灾民的恶劣生活,获安排入住临时板房区的灾民,虽已基本解决衣食问题,但板房不是长久栖身之地,居无定所的生活令他们对未来的生活倍感榜徨。不少灾民表示,「没有安顿下来,没有办法找工作」,「现在不敢去想未来」。有心理学家指出,对灾区关怀,物质援助至关重要,精神救援也是必须、不可忽视的。 北川擂鼓镇茶房村34岁村民李明一家,家园于大地震时受损,其后又于9月24日遭遇大规模山泥倾泻,房屋被掩埋,流离失所的李家唯有准备搬入当地政府安排的板房区暂住。不过附近的银定村村民,当时虽并未遭到山泥倾泻侵袭,由于害怕今后会受灾,近日却抢先搬进原本安排给茶房村村民入住的板房,两村部分村民更因而发生肢体衝突,事件到记者日前往当地採访时仍未解决。 无法入住板房的李明一家,唯有搬到附近亲戚的板房。但板房面积有限,李妻唯有含泪离开6岁儿子李欣愿和丈夫,返回娘家居住。李明表示,茶房村遭受破坏后,已不可能在原址重建,新的重建地点政府至今仍未安排,何时、在哪里重建家园、他们一家何时才能相聚,一切都是未知之数。同样住在板房,今年48岁的灾民李传和表示,赖以生存的农田已被?,自己读书不多,也无多少积蓄,眼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农田,令灾民不知将来如何生活下去。 无论是重灾区北川擂鼓镇的板房区,还是都江堰市板房安置点,记者所见灾民大都不愿想像未来生活。有心理专家指出,地震后,灾区倖存者焦虑之后是抑鬱,严重者可能会做出漠视生命行为,对灾民的精神救援已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