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周刊/從委內瑞拉和印度喀拉拉的經驗﹐參與式民主補充代議制不足﹐讓人民開創另類經濟生活。
參與式民主﹐是否可以改善人們生活﹖
從新近拉丁美洲委內瑞拉左翼政權一系列人民參與的實踐中﹐到印度喀拉拉邦(Kerala)五十多年行之有效的民眾科學運動﹐在在呈示一種另類政治經濟邏輯﹐與當世大行其道的新自由主義相悖。
參與式民主(participatory
democracy)﹐在當今的語境_堙A也可稱作直接民主或協商民主﹐它有別於目前主流的代議制民主﹐緣自於古希臘的雅典﹐是人類最早的政治體系之一﹐
是指人民直接參與自我管理﹐直接對行政及立法議案投票。法國大革命的啟蒙思想者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也提出﹕「只有當人們直接並持續去參與﹑塑造他們的生活形態時﹐公民才是自由的。」然而﹐這套古老的民主參與模式﹐在今天美英式代議政制的主導下﹐幾乎在全球的政治體系中消聲匿跡。
代議政制當然有它存在的合理性﹐包括節約政策制訂和執行的成本等。但是﹐學者喬姆斯基在一九九九年出版的《新自由主義和世界秩序》中﹐就批評了美英這兩個老牌代議制國家的經濟政策﹐他說﹕「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盡管滿口都是自由主義辭令﹐但美英政府過去十多年都是堅決的實行保守主義政策。」當代議制在二十世紀中後期遇上新自由主義延伸出的資本和媒體壟斷﹐出現財富過度集中及資訊不對稱的資本主義社會時﹐代議政制的靈魂民主選舉就會被侵蝕沉淪﹐議會的代表性就變得脆弱。這時﹐就會有人開始思索不同的民主模式﹐譬如追溯古老的參與式民主。
在拉美﹐查韋斯和其他左翼國家領袖高舉的「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論述中﹐很重要一環﹐就是推動這種由人民直接參與決策的民主模式。查韋斯從一九九九年執政以來﹐已經在國內建立了約十四萬個合作社﹐以及落實由人民共同去管理企業。這種不以利潤極大化為最終目的﹐而是透過人民平等參與協商去滿足另類經濟生活的模式﹐在亞洲地區也日益重要。
在印度喀拉拉進行的民眾科學運動(KSSP)﹐由民間知識分子推動知識普及﹑創設大量鄉村圖書館及民辦報刊﹐促使當地居民主動透過多種民間組織參與政治﹐
迫使政府增加透明度。多年來﹐盡管喀拉拉GDP增長不耀目﹐但人民識字率和人均壽命等生活指標都與發達國家如美國韓國看齊。
委內瑞拉和喀拉拉邦的實踐都告訴我們﹐參與式民主是可以創造另類經濟生活的。然而﹐根據二十世紀的經驗﹐民粹式直接參與也會引起歷史悲劇﹐從實踐上看﹐較具成果的民眾參與模式當前也只是在地區自治管理的?圍內出現﹐至於國家大政﹐代議制仍然是不易取代的主流模式。譬如﹐民選的查韋斯在替阿根廷向國際貨幣基金還款二十三億美元的時候﹐也不見得讓公眾充分參與協商﹐此舉在國內引起不少反彈。但此時﹐人民便可以透過不同渠道的參與﹐提出異議﹐以民意的壓力去影響這位民選總統。是的﹐「參與」是民主最根本的模式。■
謝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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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介修
Liu, Chieh-Hs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