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5日,一架私用飞机降落在多宾斯空军预备役基地,它上面搭载着一位感染埃博拉病毒的美国医疗工作者。 GA/Todd Kirkland/AP)
医疗撤离医生费劲地把Kent Brantly从“灰鸟”的货舱门搬进机舱。就在两天前,他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他差点就没能活着上那架老式“湾流三型”飞机。侵蚀他身体的埃博拉病毒已经引发了内出血症状,连Brantly的呕吐物和粪便都是血淋淋的。不过在注射了一种叫做ZMapp的单克隆性抗体实验性药物之后,他的状况有所好转,甚至可以进行少量的进食。但Brantly还是十分虚弱,他身穿的防护服进一步限制了他的活动能力。
“灰鸟”经过改装的舱门使得搬运工作轻松了不少。这架飞机是三架暗灰色的商用“湾流三型”机队中的一架,丹麦空军把它们买下后经过改装用于海事任务。它78英尺的翼展使它看上去更像是一架地区性通勤飞机,而不像载着Brantly越洋飞行的777飞机,但它的一侧有着宽度超过7英尺的货舱门。2005年基地位于佐治亚州卡特斯维尔的Phoenix Air医疗救护公司买下了这三架飞机,几年后他们又和美国疾控中心合作对其中一架飞机就行了改造,而这架飞机就是Brantly在14小时飞行旅途中的家。这架飞机中被塞进了一个叫做"航空医疗生物防护系统(ABCS)“的东西,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用透明的厚塑料布搭起来的帐篷,其内部有负压,搭载的高效空气过滤器(HEPA)能够防止病菌逃逸到机舱里来。这套系统原本是用于在2003年SARS爆发期间运送病人,但在那场疫情中它从来没被用到过,如今它迎来了首次实战检验。
当医疗队把医疗帐篷的门关上后,Brantly终于可以脱下他那看上去像月球服一样的外套,躺倒在泡沫担架上。即使是这样,他现在也谈不上舒服,他的身上连了一台血压仪,脸上带着氧气面罩,流体物质以及抗恶心药物通过静脉注射管进入他的体内,厕所只是一个放在床旁边的一个塑料桶。但不管怎么说Brantly的病情算是稳定了下来。”我们进行了支持性护理,就如我们在埃默里所做的那样。“Phoenix Air医疗主管Michael Flueckiger说道。
把Brantly以及几天后另外一名同样受到感染的Nancy Whitebol送回美国本土的决定并非轻易做出。这并非因为害怕埃博拉病毒会传播到美国,甚至可以说ABCS这种用于隔离像SARS这样可由空气传播的病毒对于埃博拉这样靠体液传播的病毒来说简直是大材小用。有关部门真正关心的问题是两位医疗工作者能否被安全地运输回来,以及进行此次任务的飞行员,医疗小组以及后勤人员会不会面临危险?美国国务院和疾控中心两周前才和Phoenix Air接触提及此事,他们最后认为这次行动是可行的,现在他们关注的是该如何完成这次任务。
(一张未标明日期的航空医疗生物防护系统照片。CDC)
在Flueckiger以及他的小组认可了可行性之后,他们便开始了预演。他们估计在决定做出48小时内便可弄清步骤并做好此次飞行的准备工作。Brantly和Whitebol所工作的Samaritan‘s Purse救助工作组也同意为此次行动买单。(Phoenix Air拒绝透露具体的金额,但在运输和护理Brantly以及Whitebol上已经花费了200万美元。)”虽然一切都是匆匆忙忙拼凑起来的,但我们知道人们在等待我们做好准备。“Flueckiger说道。他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使用他们的服务。”我们总是说永远不要用上这套设备。“
在离开佐治亚之前医疗小组同意一旦他们起飞,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照看病人。一般来说在医疗救护航班前,机组人员都会为最坏情况做准备,找好有医院的大城市以便紧急降落。但这次不同,如果他们不能安全飞抵亚特兰大,整个计划就要泡汤了。飞机载着机组人员首先飞到了亚速尔群岛,在那儿加满油后飞往蒙罗维亚去接Brantly。当他们接到Brantly后,他们发现事情有点出乎意料。收治Brantly的医院连最基本的化验能力都没有,因而他们不知道像血红细胞数量以及电解液水平这样的最基本的诊断信息。很快他们就发现Brantly体内的钾浓度低得出奇,这很有可能是由腹泻引起。”他很虚弱,他一直在和这种致命病毒作斗争。“在飞行中和Brantly聊天的Phoenix Air随机医师Douglas Olson说道,”但我被他的坚强所折服。“Olson不愿过多地谈及聊天的内容,只是说Brantly曾表达出想看到他的家人的愿望。飞机在经停亚速尔群岛以及缅因州的班戈后最终飞抵佐治亚州。
这次行动的所有准备工作使得接下来接送Whitebol的行动轻松了不少。”我们感到舒服了不少,因为我们知道这套系统能够照顾好她。“Phoenix Air首席随机护士Vance Ferebee说道。机组人员也已准备就绪——这只是又一次例行任务而已。他们知道他们不用特地去穿保护服,也不用担心会被传染。正是由于有了ABCS,他们才得以穿普通的飞行制服。虽然整体来说任务并不轻松,但所有人员都明白他们该做些什么。
在多宾斯降落后,飞机又飞回了卡特斯维尔机场。后勤小组遵照着疾控中心的指示解开了把ABCS固定在金属框架上的布扣子,整个帐篷慢慢地塌成一团。他们把整个帐篷装进医用废物袋,然后交给医疗废物处理公司焚烧销毁。随后他们又在机舱里喷了一遍消毒剂。
毫无疑问还有更多任务等着”灰鸟“。自从它32年前第一次执行任务以来,它已经在格陵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执行了许多次海事及渔业任务,它甚至还搭载过丹麦女王Margrethe二世好几次。它的最高时速可达576英里,航程可达4200英里。”灰鸟“坚实可靠,引擎马力出众。”湾流三型飞机很适合于这种任务,即使是在低空飞行时也很稳定。“丹麦空军上尉Lars Bo Jensen说道,”这种飞机可以降落在碎石、雪地或者未铺好的跑道上。“后来空军在搭载政府高官的飞机上加装了减音装置以减轻引擎的轰鸣声,在运送转子叶片或在格林兰岛和丹麦间运送病人的飞机上加装了更大的货舱门。”这是我驾驶的第一架飞机。“Jensen说道,”自那以后就越来越轻松了。“
如今,这架”湾流三型“飞机在消毒后又回到了它的停机库。不过在Phoenix Air周四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之后,他们又接收到了运送一位尼日利亚阑尾炎病人的请求。在度过了忙碌而又辛苦的一周进行这次具有重大意义的任务之后,下一个任务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