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大岛印象记（周芬娜）
Kasia Hu
美国的夏威夷群岛由许许多多的大小岛屿所组成，最大的五个岛依次为夏威夷岛(Hawaii)、欧胡岛(Oahu)、茂宜岛(Maui)、可爱岛(Kauai)、摩洛凯岛(Molokai)，各有不同的美感与挑战。
我们去过『汇聚之岛』欧胡岛、『山谷之岛』茂宜岛、『花园之岛』可爱岛，就是没去过『火山之岛』夏威夷岛。今年圣诞节前加州旧金山湾区寒流刺骨，我们便决定去向往已久的夏威夷岛避寒。
夏威夷岛(Hawaii Island)又名『大岛』(Big Island)，是夏威夷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上不断爆发的活火山仍不停的拓大全岛的面积，使得天气不时刮风下雨。西岸晴时多云偶阵雨，东岸几乎全年阴雨连绵。但肥沃的火山土壤，丰沛的雨量，使热带植物特别茂密肥大，丰富多彩。除了遍布全岛的奇花异卉外，南岸盛产香酥的『夏威夷果』（也称『火山豆』，Macadamia Nuts），西岸栽培仅次于蓝山咖啡的『科纳咖啡』 (Kona Coffee) ，郁郁葱葱，蔚然成林。
听说西岸的科纳市（Kona）天气最好，建有极好玩的『希尔顿唯客乐渡假村』（Hilton Wailkoloa Village），我们决定在那里住几个晚上。这家五星级旅馆位于Wailkoloa海滩上，占地82英亩，本身就象是个小村落。村内蓝天碧海，蕉风椰影，鸡蛋花、扶桑花、佛焰花盛开，落日极美。除了客房大楼外，村内有酒吧、餐馆、购物中心、游泳池、瀑布、花园、国际会议中心，以火车、河船相通，颇具悠游之乐。
夏威夷菜香甜浓重，我们吃不惯，除了大啖特产鲔鱼（ahi tuna）外，大多以中国菜、日本料理果腹。这里的中日食材需由外地空运而来，菜肴价格是加州的三倍，滋味粗劣，吃了两天就开始后悔没带泡面，但我喜欢日本餐馆『伊万里』(Imari)的设计。伊万里是日本九州的大城，瓷器精雅，曾出现在川端康成的<古都>里。蓝瓦白墙格子窗的『伊万里』餐馆浮在清澈的池塘上，池塘里游著锦鲤开著睡莲，看起来也精雅万分。
一出豪华的渡假村大门，就可看到一片最原始的由火山炎桨冷却而成的处女地。由于火山爆发时间的不同，火山岩有红棕、漆黑、雪白诸色，坚硬嶙峋。有些情侣在火山岩上签名，立下海誓山盟。有些观光客将它砌成纪念先人的碑志，触目皆是，象是一片阴森的墓园。怪不得这里的住民相信火山岩属于大自然的，带回家会发生不可预测的灾难。有时漆黑的火山土壤上突然长出几株雪白的芒草，与碧蓝的海涛相映，别有一番苍茫的野趣。
从科纳市沿著19号公路往北开，就是一条景观极美丽的海岸公路。我们第一天就租了车子，来个北海岸之旅，沿途经过古意盎然的科纳古城、繁花似锦的热带丛林、诗情画意的海岸风光。科纳古城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一家名列『全美十大最佳餐馆』的竹子餐厅(Bamboo Restaurant)供应夏威夷菜色。店主提倡美食之余，也雅好艺术，专门展卖当地艺术家的作品。
我在一楼礼品店看到当地名画家玛丽.高斯基（Mary Koski）的绘画卡片，爱不释手，买了一盒。她原籍加州圣地牙哥市，毕业于加州大学圣塔巴巴拉分校的艺术系。1983 年跟著丈夫搬到大岛上的Waimea地区居住，立即有『家』的感觉，在这里落地生根。她的名言是：『我不时把自己当成一株可以适应环境的植物，很容易的从一地搬到另一地，但我仍不时从窗边往外窥视，想发现生活里的冒险与乐趣』。
由于对儿童与花草的喜爱，玛丽.高斯基（Mary Koski）很自然的以这两者为题材，开启了专业画家的生涯，走出一条康庄大道。她的画结合了夏威夷土著儿童与当地的植物，可爱的面庞，鲜艳的色彩，别具巧思的构图，使她突出于芸芸艺术家之上。
我最喜欢她的<野姜花>(White Ginger)， 一个面容沉静的白衣女孩坐在溪石上，短胖的双腿垂入清溪中。溪边开著雪白的野姜花，她的鬓上也插著几朵，与黑发黑眼相映成趣。有一张叫”Sweet Aloha”的画，画著一个圆脸大眼的女孩嘟著嘴，飞吻说”Aloha”（夏威夷土语中的”hello”)，背景是碧绿的香蕉树，造型甜美。她发边所插的黄色的扶桑花(hibiscus)，正是夏威夷的州花。
我 们上车继续往北开去，一直开到大岛的最北端。大路蜿蜒往北延伸，一路上风云变幻，令人目不暇接。清朗的天空中忽而飘过团状的乌云，忽而下起轰隆的雷阵雨， 忽而出现美丽的彩虹。一道道弧形的彩虹形状完美，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光谱，清晰可见。有时突然出现一栋孤零零的小白屋，背景是在风中摇曳的槟榔树，令人想起 好莱坞电影<外星人>（ET）的场景。据说只有空气极极清洁之地，才能看到完整的彩虹。看来大岛不但是个火山岛，也是个彩虹之岛。
大岛的最北端是波罗鲁山谷了望台（Pololu Valley Lookout），台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滩。只见几道峭壁上覆盖著翠绿的植物，笔直的切入大海之中。远远望去有个小岛像笼罩在薄雾里，据说就是小巧玲珑的茂宜岛，令人想起『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的诗境。
波 罗鲁山谷像个天然的热带植物园，我仔细一看有结实累累的面包树，有垂著粉红小花的野生秋海棠，有开了一树红花的高大火焰树，有缠绕著巨大如掌的黄金葛的尤 加利、有翠绿得像快滴水的羊齿植物。还有一朵我从未见过的野花直接从土里冒了出来，厚红的花瓣雪白的花筒，看起来象是某种多汁有毒的植物。
我们第二天横贯大岛，开去东岸的希罗市(Hilo)。希罗市是夏威夷群岛的第二大城，仅次于檀香山。夏威夷王朝的开创者卡美哈美哈大帝(Kamehameha the Great)以此为基地，统一了夏威夷群岛，如今市内设有卡美哈美哈大道。希罗市也是世界降雨量最大的城市，瀑布多大树也多。榕树(banyan Tree)长得异常葳蕤，我们的旅馆位于榕树街(Banyan Drive)，一排巨大的榕树垂著长长的气根，壮观迷人。
我们想参观Kilauea火山国家公园，一睹火山爆发熔浆迸发的壮观场景。后来发现搭直升机俯瞰火山太贵，天气阴雨，又听说常发生坠机的悲剧，便决定在火山公园里走走逛逛就算了。3年前（2007年）5月Kilauea火山还爆发过，夺走了不少人命。据说如搭乘直升机在火山口约1829公尺高的上空盘旋，就可看到温度高达1140℃的熔岩如滚水向上喷涌，景像犹如幻想中的地狱。
希罗市曾经非常繁荣，可惜在1946年和1960年曾发生两场海啸，把灿烂的流金岁月变成了虚幻的海市蜃楼。我们原来打算在希罗市住两晚，结果被阴寒潮湿的天气给吓跑了，决定提早一天赶回科纳市。我们慢慢往南开，沿途雨势渐歇，阳光逐渐露出脸来，路边出现绿油油的『夏威夷果』果树和科纳咖啡园。正逢圣诞前夕，园里静悄悄的不闻人声。天气仍阴晴不定，刮着凉飕飕的海风。夏威夷果树白花成串，果实青圆。科纳咖啡果实红绿相映，喜气洋洋。
看来夏威夷大岛的火山和海洋虽毁灭了生命，却也创造了生命。这是个无比丰富的大地，也是个令人生畏的大地，这是个最接近大自然的地方，也是最令人感到大自然威力的地方。在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人力无法胜天，只能被大自然征服，我终于举双手投降了。（发表于台湾<逍遥>杂志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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