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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may fool all of the people some of the time;
you can even fool some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time;
but you can't fool all of the people all of the time.
--Abraham Lincol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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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恐怖与谎言统治的中国
导读: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
一:远-华案幕后的三巨头较量
二:扑朔迷离的权力斗争之网
三:大款如何变成国安部特工
四:惊天大案起因于一个副军长混混儿子的讹诈
五:李纪周案、姬胜德案与远-华案汇合
六:远-华案:走私案还是冤案?
七:杨前线、庄如顺是牺牲品
八:是生意还是走私?
九: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
十:流亡生涯
十一:赖-昌星加国入狱,朱熔基誓言引渡
不是结语
本书人物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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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盛雪,女,生于北京。1983年参与创办《管理世界》杂志。1989年移居加拿大多伦多,上学、打工、做义工,并主演过两部英语电影。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多年来为各类报纸、杂志、电台撰写过上千篇稿件。现为美国一家电台驻加拿大特约记者。
盛雪曾连续数月深入多伦多唐人街的中餐馆、超级市场、地下工厂、农场,采访中国偷渡者的命运,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写出系列深度采访报导,其发表在加拿大权威性时事周刊《麦克琳》(Maclean’s)英文杂志上的报导,获得2000年度加拿大新闻界最高荣誉『加拿大记者协会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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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底
Unveiling the Yuan Hue Case
远-华案案中有案
赖吕星惊爆第一手材料
●围绕贾庆林,远-华案成为江-泽民李-鹏朱熔基的战场
●江-泽民要清除刘华清这个军中心腹大患
●军情部内斗,姬胜德出局;公安部争权,李纪周落马
●赖-昌星从国安部义务特工到双面间谍
●将香港社会的底交给北京
●国民党员赖-昌星
●叶柄南事件爆出军中台谍
●歌星董文华秘密递材料给罗干
●罗干签字:海关总署主查,中纪委协调
●专案组/卦决定如何查案
●红楼真相
●梁锦光透风飞往加拿大
●要你回去,不是经济上的事,是中国的一场大政治看上你
序言
恐怖与谎言统治的中国
阮铭
不久前明镜出版社出版了张良编着的中国「六四」真相。江-泽民为此召开了一系列会议,政治局作出「六四永不翻案」的决议。江总书记还提醒政治局委员们:「六四如果平反,在座各位都要人头落地!」
现在盛雪的新着远-华案黑幕出版了。中国「六四」真相是十二年前的历史纪录;而远-华案黑幕是正在演出的现实的历史,其震撼力当比历史文件更强大。如果说中国「六四」真相是一颗「纸上原子弹」,远-华案黑幕该是一颗「纸上氢弹」。不要小看纸张的威力,它们足以使得江-泽民帝国精心建构的谎言堡垒炸烂。无怪乎,有人力图阻止该书的出版,向作者提出以百万美金购买本书永不出版」的版权,而未能得逞。
「永不翻案」,永不出版」,正是貌似庞然大物的中国独裁者内心恐惧翻案、恐惧出版的反应。毛泽东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又说邓小平文革中的认错永不翻案,靠不住吧?」结果刘少奇死后恢复了党籍,邓小平活着就翻了案。江-泽民的「永不翻案」,又岂能靠得住?
*中国「六四」真相的出版,使围绕六四屠杀的种种悬疑被破解,预示着「六四」一定会翻案。远-华案黑幕》的出版,使远-华案背后的重重黑幕被揭开,预示着远-华案一定有真象大白的一天。这两本书告诉世界,远-华案的乱抓、乱判、乱杀,与六四天安门屠杀其实出于同一根源:一个靠恐怖与谎言统治的制度。这个制度需要不断制造冤、假、错案,制造「大案、要案」,以无辜者的血来恐吓人民,以维护它的「稳定」。
远-华案、三角赖-昌星,是一位中国社会典型的悲剧性人物,他出身卑微、学历低,但他头脑聪明,会做生意,且平等待人,乐于捐献。他由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出了经济奇迹,又由于不廿默默无闻而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的毛病在于太相信共产党。他交了一批共产党的朋友,这些朋友在共产党内,也许属于不太肮脏、没有泯灭人性的一群;但他看不到这些人难免被共产党内最肮脏、最泯灭了人性的一群吞噬。他还出钱为中国安全部门收买台湾间谍,立过功,得过奖,以为可以博得共产党的信赖;结果国安部毫不吝惜地抛弃他、出卖他,并向加拿大政府否认赖-昌星曾经为国安部做过事。
赖-昌星被钦点为中国最大的走私案的主角,并不在于他有没有走过私,犯过罪,而是恐怖与谎言的统治需要这样一个角色,不幸,他被选中。以他响亮的名声,以他广泛的人脉,正是一个让一些人可以大展拳脚的一个战场,可以整一批人,抓一批人,杀一批人,籍以制造新一轮的恐怖与谎言,维护这个帝国的稳定。
当邓小平尚在世,但健康已告不济之时,一位元老出乎对江-泽民的关切,询问他对未来有何准备。江答曰:「我准备抓紧两杆子,一手枪杆子,一手笔杆子。」
此说源出于林彪。林彪在文革之初说:「枪杆子和笔杆子,夺取政权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也靠这两杆子。」
枪杆子是军事暴力,即制造恐怖的党国机器;笔杆子是意识形态暴力,即制造谎言的党国机器。江-泽民政权就靠日夜开动这两部党国机器制造出来的恐怖和谎言「巩固」著。大至制造六四冤案、法轮功冤案,小至秘密逮捕回中国探亲的民运人士、异议人士、海外学者,无不属于这两架吃人机器的功能。
法轮功修炼者为陶冶性情、强身健体,提倡「真、善、忍」,从未为害社会,而且世界各国都有。无论将其归入由市教信仰,还是气功团体,都实属于国家无权干涉的私人领域。江-泽民却忽然心血来潮,拿起笔杆子,学毛泽东关于红楼梦研究》给政治局那封信的体式,也给政治局写了一封信。于是法轮功就一变而成为当年的胡适,成为马克思主义唯物论对资产阶级唯心论斗争的对象了。笔杆子斗不赢,法轮功再变而成为当年的胡风反革命集团,必须用枪杆子对付的「邪教」、「反动政治组织」了。
远-华案也一样,它不过是适应了中国某种斗争形势的需要。远-华案的起因是,某副军长的一个赌棍儿子欠下八千多万元赌债,向赖-昌星伸手要一亿。赖-昌星没有满足这个小流氓的敲诈。小流氓看到,江-泽民、未熔基要打走私,就写状子告赖-昌星走私,并把他欠了钱的债主都一并告上,这样他就可以赖帐了。状子上还写著:「敬爱的江-泽民主席、朱熔基总理:你们能做我们的后台,我们就什么都敢大胆地写。」中央正要抓「大案」,树典型,来得正好,罗干于是批示如下:
海关总署主查,中纪委协调。四.二O
这也就是「四二O专案组」的由来。后来远-华案越滚越大,人也越抓越多,一批批审判、判决、枪决,演变成「共产党建国半世纪以来最大的走私案」。
文革时毛泽东会见他的美国朋友斯诺,说他自己是「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斯诺没有听懂,回去后写成毛泽东说自己是个「打着把破伞云游四方的孤僧」。有人翻译回中文时也照样以讹传讹。其实「和尚打伞」,岂止一个毛泽东?、它深深植根于必须不断制造恐怖与谎言以「巩固」权力的共产中国制度之中。
江-泽民这个「第三代核心」,虽然缺乏毛泽东、邓小平的原创性,却富于他特有的模仿性格,近年来更是刻意模仿毛泽东。他没有毛泽东的文采和书法,偏要模仿毛泽东写诗题字。他没有毛泽东的理论根柢,偏要模仿毛泽东搞什么「理论创新」,把那套乏味的老调子编进马、列、毛、江哲学语录。
江-泽民的「和尚打伞」,在以不断制造恐怖与谎言来巩固权力的目标上,与毛泽东的「和尚打伞」并无不同。但在无法无天的手段上则有所不同。
第一,毛泽东的无法无天公开透明,向世界公然宣告。江-泽民的无法无天伪装隐蔽,向世界谎称「以法治国」。
第二,毛泽东的无法无天,从大跃进到文化大革命,均假手「群众运动」、「群众斗争」,受害者与迫害者都是「群众」。直到文革后追查凶手,只追到群众中的替罪羔羊──所谓「造反派」、「三种人」身上。江-泽民的无法无天,却假手「法律」与「法庭」,更具欺骗性。
当年斯大林大审判,连布哈林那样的大人物都在法庭上公开认罪,一时骗过世界上很多人,包括自由派知识人士。江-泽民的「以法治国」,不过是斯大林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骗过世人的故伎重演。本书没有中国法庭审判远-华案的纪录,但有加拿大政府到中国为赖-昌星难民案取证时询问远-华案犯人的证词,其中有的问答颇为有趣,例如,加拿大移民官道克伍德和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的一段问答:
加拿大移民官问:你能讲一下你被拘留的原因吗?
李纪周答:我因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是受贿罪。
问:可以跟我们请关于赖-昌星的事吗?
答:一九九四年底,我太大退休了在家里。赖-昌星那时到北京来说,如果我太大愿意做生意,他可以提供帮助。我太太有个朋友想要一起做生意,开个饭店,需要缴定金,到处找人借钱没有借到。我太太后来告诉我,说她跟赖-昌星借了一百万人民币。
问:你知道她从赖-昌星那里拿到钱了?
答:对。
问:你觉得这钱,是贿赂的钱吗?
答:从中国法律的角度讲,应该算吧。因为这个钱我没有还给他嘛。
问:那么你给赖-昌星什么好处了呢?
答:我没有给他什么好处。他没有向我提出过什么要求。
外界普遍认为,李纪周恐怕难逃一死。李纪周自从九八年底被拘押已经三年多了,应该不会再为在加拿大的赖-昌星隐瞒什么。而根据中国官方的报导,他的最大罪状就是收受赖-昌星的贿赂,协助其走私。如果没有赖-昌星逃到加拿大,在加拿大提出难民申请,加拿大移民部作为赖-昌星难民申请案的检控方,需要到中国求证,以指控赖-昌星不符合日内瓦父约难民的标准,那么外界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看到李纪周这样的口供。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中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也就是说,收受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时,才是「受贿罪」。
再反观那些告状的人,「四二O专案组」的人,甚至中纪委的人,不但向涉案嫌疑人敲诈勒索,更是为了邀功不择手段,要置人于死地。有些腐败的办案者,充当工具,怕不能够满足上边的整人要求,找不到足够的证据,竟编造出耸人听闻的「红楼」、「白楼」酒池内林、之类。经本书作者多方求证,纯属无中生有的捏造。
远-华案黑幕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今日中国社会极度的病态,极度的腐烂。在这样一个体制下,打击走私,不是打击走私;反腐败,也不可能是真地反腐败。而许许多多善、良的中国人,就在这当中成了可怜的牺牲品,成了最高权力当局和其亲属、子女巧取豪夺、肆意瓜分中国人民财富的可悲的替死鬼。
刚刚在电脑网络上看到一篇署名南微子的文章,现摘录其中的一段:据中共内部关于高级干部家属、子女工作、经济情况》的报告披露:一万五千多名地、厅级或以上高级干部家属、子女拥有的财产,达到二千五百亿元人民币这还不包括他们在香港、海外的财产平均每人拥有财产超过一千六百万元人民币!中央政策研究室有人指出,这还是不完全的、保守的统计数字,因为每年另有多达数百亿美元的中国资产,被偷偷非法调入美国、瑞士、加拿大等西方国家以及香港、澳门甚至台湾等地区。
江-泽民帝国这几年杀人杀红了眼。这个由恐怖和谎言统治的国家每年假手法律和法庭杀掉的人,比全世界其余国家杀掉的人统统加起来还要多。难道中国人真是世界上最该杀、最劣等的野蛮民族吗?
不。中国人是善良的、文明的。甚至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文明的民族。这个被通缉的「首恶罪犯」,虽然出身卑贱,却能够扶贫救难;虽然教育低下,却做到乐善好施。他不善良吗?他不、又明吗?最劣等、最野蛮的不是中国人─是这部制造恐怖和谎言,把善良、文明的中国人变成「罪犯」的党国机器,和操纵这部机器的刽子手。
中国在刚刚过去两个多月的「严打」中,又杀掉了一千多人。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罪犯呢?又有多少人成了这个政权「巩固」稳定的牺牲品?中国缺少的不是严刑峻法,而是民主法制的制度。因为在一个没有法制民主的国家,非但老百姓的权利没有保障,当权者一旦失去了权力,他们的基本人权也就没有了保障,像这本书中所说的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的例子,他于九八年底被抓,于九九年底被正式逮捕,于二000年底才被允许请律师,二OO一年二一月份才被正式起诉。当然,从另外一方面看,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国的最古同领导人常常是死也不愿放弃权力。这里有一个道理:只要有一个人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那么我们所有人的权利也就没有保障,因为这个人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是我。
朱熔基嫌远-华案还抓得不够、杀得不够,他为了骗得加拿大政府引渡赖-昌星,做出了两点虚伪的保证:
了保证赖-昌星遣返回中国之后,中国的有关刑事法庭将不会根据他在遣返前所犯的罪行把他判处死刑;
二,中国是联合国《反酷刑、虐待及非人道处罚公约》的签约国。赖-昌星被遣追回中国后的法庭调查期间,以及他如被定罪后在监狱服刑期间,他将不会受到酷刑虐待或其它不人道的对待或处罚。
朱熔基骗得了谁?
第一,朱熔基只保证对赖-昌星「在遣返前」的罪行不判处死刑,这是明显的漏洞,即不保证对「遣返后」的罪行不判死刑。请想想,赖-昌星生活在大家看得见的自由天地里,「四二O专案组」尚且可以给他捏造出事实上不存在的种种罪名;一旦「遣返后」回到中国的绞肉机里,在封闭的黑牢里,什么新鲜罪名不可以强加于孤立无援的赖-昌星,而判之以死刑呢?更何况在中国的黑牢里置犯人于死地的办法多的是,像赖-昌星这样被中国政府定为「重大走私案犯」、「情节特别严重」的人,必死无疑。
第二、中国政府签署的联合国公约多了,据中国政府自己吹牛说,是签署最多人权公约的国家。但是,执行过一丝二毫没有?不但没有执行过一丝二毫,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反其道而行之,都在肆意践踏人权,都在杀人和蓄意杀人。酷刑、虐待、非人道处罚,在中国的黑牢里是家常便饭。不但狱卒、狱官可以酷刑、虐待、非人道处罚犯人,还常常唆使犯人虐待、残害犯人。最近,光是修炼法轮功的无辜者,被虐杀的有多少?中国的黑牢,是黑暗的、野蛮的中国.统治机器里最黑暗、最野蛮的一部份。赖-昌星一旦跨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共产党越怕他,就越要赶紧杀了他。
远-华案黑幕是一本好书。作者突出的贡献是对历史事实的真实纪录。远-华案被指为中共「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案」,赖-昌星在中国官方的宣传下,成为「千夫所指」的恶棍。政府反腐败、打走私又是人人叫好的做法。去挖掘这样一个案子的黑幕,需要有一定的勇气,为这样一个案子背后的事实说话,需要有足够的正义感。这本书除了赖-昌星的证言,作者对关键情节都进行了多方求证,令人信服。
这本书应当翻译成各种文字,让全世界都读得到。因为它可以帮助这个世界认识和了解今日中国的真相。─
早日终结统治着中国的恐怖与谎言。
给中国人以自由。
让中国走向光明。
导读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
时鉴
不瞒读者诸君说,我刚刚读了这部书稿的前十页,就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所读到的这些话了,这个被中国当局急切要引渡归案的赖-昌星,可真敢讲!
难道这么多身份集于他一身不就是天方夜谭?──小学四年级都没念完的福建晋江农民,身家数十亿的远-华集团老板,香港永久居民,香港二十世纪杰出青年,福建人大代表,中国国家安全部荣立三等功的处级特工,海峡两岸双面间谍……当然,最后还有北京官方给他的头衔:「中国最大的走私嫌犯」,和他自己拼了命争取的头衔:「加拿大政治难民」。
听听他历数的这些人际交往,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结交的中国党政军警要人不计其数,上至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务委员、国防部长,下至福建省委书记、公安厅副厅长、厦门海关关长,据其自己统计,有交情的自江-泽民、朱熔基、罗干、曾-庆红、吴仪等高官以降的秘书就达八十三人,既是中国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的座上宾,又是台湾警备司令陈守山的身旁客,
手眼通天,亲友来北京了?拨一个电话,就能把中共第三代核心的专车开出来让他们兜风过瘾;听说中央有新精神了,打一个招呼,就能让国务院总理的秘书翻箱倒柩找出会议记录,总参二部、三部、总政联络部「三个部长都跟我是好朋友」,
中共政治局委员、邓小平的牌友王汉斌帮他办了中南海的车牌,能进钓鱼台、人民大会堂,这辆车他不在北京时王汉斌坐,他去北京了他坐,王汉斌让司机给他开车,
其他诸如让董文华给罗干递材料,从巩俐的丈夫黄和祥那里进香烟,与澳门赌王何鸿桑合股开赌船,乃至与那些早已众口腾喧的人物的交往,李-鹏的父子李小勇啦、笑星姜昆啦、影星业富婆刘晓庆啦……
能相信吗?信口开河,云山雾罩,难道凡是名人,都与赖-昌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直接间接的瓜葛?
信不信,我还是看下去,因为它实在大有可读性了。这毕竟是北京当局最不愿意看到的、千方百计要阻止的事情:赖-昌星开了口在境外,通过本书作者,对公众开了口。
北京当局其实不必杞人忧天,担心这个家伙开口。有什么可担心的?让他去侃他的「过五关斩六将」和「走麦城」、官场恶斗真相、军情倾轧秘辛好了,海内海外有谁会傻到这个地步,。真的去相信他大侃特侃的这些「内幕」?还不如去相信好莱坞那些异相心天开的间谍惊险片呢!他说:江-泽民的大秘书贾庭安得知有人举报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便让手下透露给赖-昌星,赖便通知李到珠海见面,告诉他「有人要整你」,后来公安部长贾春旺接到一张纸条密报李「在汕头卖官五十万」,李纪周专案组的人也马上密报给了赖,
他说,他为中国国安、军情系统花了一千多万搞情报,每月用自己的钱,给台湾那边十六个地下特工发工资,其中「有个人他父亲是总统府里的」,
他说,他在香港回归前夕,接受中国大陆国安部的任务,派车偷偷将香港入境处的四大箱文件运进大陆,这是国安部「做梦都没有想到到能够真地得到」的,
他说,台湾情报官员叶炳南经他牵线来到大陆,国安部人员为了邀功请赏,却违背原来对叶与赖的承诺,将叶抓起来审问,挖出了向台湾密报中共导弹未装弹头的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刘连昆少将、邵正中大校,处以死刑.──
他说,三十一军副军长的儿子朱牛牛先搞冒牌柯达胶卷厂,后来到澳门豪赌输了几千万,把山东、福建的政府公款拆了东墙补西墙,补不了了就以告状相威胁,勒索赖-昌星一亿元,才引发了所谓「达华走私案」,
他说,罗干头天批示海关和中纪委查他,他第二天就知道了,专案班子从哪些部门抽调人员,在北京郊区开一个星期秘密会议如何部署,后来调查受挫又如何改变策略,他都了如指掌,他说,专案组是最腐败的,成员之一、中纪委二室主任李XX到香港去查案,利用职权要「小姐」陪了十几天,「刷卡就刷了四十万港币」,又间接向赖-昌星要去五万美金,另一成员、海关总署调查局的张XX去上海「一晚上睡了三个小姐」,海关官员小博则拿了赖-昌星三十万,─
他说……
我不用再列举了。随心所欲,天马行空,越侃越离谱跑调,越侃越售儿腔走板!但是读着请着,心里却冒出一个问号:这个朱熔基声称愿以一千六百亿美元外汇储备为后盾,一定要弄回去的走私嫌犯,为什么在命运悬于一线之际,还要花一百来个小时对一个记者说这些大话呢?
我不知道本书作者是如何让赖-昌星打开话匣子的,我宁愿相信是如作者所说:「若非为申请难民以保命,他永远不会讲真相」。细读一下,赖-昌星对于讲什么、怎么讲,都有精明的算计,看似胸无城府,口无遮拦,其实粗中有细,弦外有音,他的表白虽说漫无边际,其实还是紧扣一根主线的,这就是:否认自己的走私经济犯罪,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厄运归于中共高层的政治斗争──不,毋宁说是权力拼抢:
在政治局,是朱熔基因手下爱将朱小华被搞得家破人亡而悲愤莫名,便抓住「远-华案」想打下贾庆林,向江-泽民发难,
在公安部,是部长贾春旺上任后想搞掉前任陶驷驹所信任提拔的副手李纪周,以便换上自己的心腹,苦于无法奏效,就揪住了李纪周与赖-昌星的关系作为突破口;
在总参,是副总参谋长、江-泽民最信任的熊光楷要整棹不买账的军情部长姬胜德,因为姬坏了江-泽民挑战老军头刘华清的大计,才非要把姬与赖拴在一起;
。,在中纪委,在海关,在福建……无不有类似的权力争夺?在赖-昌星说来,这些当权者争相将政敌推入「达华走私案」的烂泥潭,为了一推进去就能让他们没顶,就必须把「远-华走私案」做成一个罪无可赦的铁案,于是他赖-昌星就成了权力斗争的代罪羊、牺牲品。
赖-昌星围绕这一总体思路,一方面大谈特谈自己的政治背景、高层的权力斗争,揭发他们大量的腐败犯罪,一方面矢口否认自己走私,为被当局判了死刑的庄如顺、杨前线等人辩、诬,说他们都是「好干部」,统未涉案,外界传言政治局委员贾庆林在福建任职期间与赖-昌星有牵扯,贾夫人林幼芳是远-华父司挂名董事,拿过赖-昌星二一千万,但赖-昌星却澄清说绝无此事:「林幼芳不是我X司的董事」,「我跟她三分钱的关系也没有」。
这就是这本书奇特价值的由来!
北京称赖-昌星为潜逃至加拿大的走私分子,是经济犯罪,要引渡回国归案,赖口四星则声称北京当局要抓他是绿于政治迫害,无关经济,向加拿大申请政治庇护。从北京方面说,向加拿大提交各种证据和保证,让加方相信此人是经济犯罪分子,会得到公正审判,是把赖-昌星。弄回来的唯一办法,而赖-昌星留在加拿大的唯一方法,是向加国官方提交各种证词,以证明中共黑幕重重,回国小命难保──就算朱熔基郑重向国际社会承诺不处死他管什么用?他知道的事太多,恨他和怕他的人大多,铁窗、之中弄死个人灭口还不容易?犯人互殴、意外事故…国际社会届时难道还会到中国监狱里去查究个水落石出?
北京官方与赖-昌星双方都要向加拿大官方证明自己的说法,如此一角力,我们读者才有了这个一窥黑幕的难得机会:赖-昌星在加拿大与本书作者长谈一百小时并允许录音,交给她大量中国当局对在押犯人的审讯记录影印件(都是中国官方为引渡赖-昌星而提供给加方的),以及加拿大官员在北京询问李纪周等服刑要犯的录像,等等。我们才虽不绝后、也算空前地,有了这么丰富、这么完整的第一手材料,去对比验证双方各执一词之后的真相,去推敲判断「远-华案」的社会背景和真正起因。
赖-昌星对自己的极力洗刷当然是破绽百出,无法令人信服的。他怎么可能洗刷得乾净!?接受采访一百个小时,他不可能不在牛皮下露出马脚。他砸大钱送大礼,大规模全方位结交高官、秘书,怎么会不要求回报?他给厦门市副市长蓝甫两百万,给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一套别墅、凌士心四OO型轿车和虎皮,给李纪周家人好几笔巨款,让贾春旺之子小方来自己赌船赌钱,输了自己给他掏,赢了让他拿走,「三百来万应该有了」……赖-昌星再怎么说自己是规矩生意人,没有进口权不可能走私,但是他与政府公司合作,假手他人走私牟取暴利,蛛丝马迹也是掩盖不了的。
我不敢相信他对自己及这个中国大舞台的记述描绘。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中国的官场岂不是烂透了,烂穿了,正像红楼梦中柳湘莲所说的:「就是门口一对石头狮子乾净罢了」?政界、军界、司法界──.无处不黑,无人不贪,即或有「两袖清风」,也并非因其「一身正气」,而只因身属「清水衙门」,官场上下不是争权夺利,就是醉生梦死,陷入结构性、制度性、整体性、根本性的腐败,以权揽钱,以钱通权,以权买色,以色换钱,任何一例曝光,在其他国家都足以引发地震,导致内阁换班、总统下台甚至自杀以谢罪天下,而在中国,却从福建到陕西,当事人安之若素,旁观者视若无睹,红道、黄道乃至灰道全搅成一团,比黑道更黑上百倍千倍!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岂不是从「太子党」、夫人到七大姑八大姨,乃至秘书、司机,凡跟权力沾边者,天下乌鸦一般黑,「洪洞县中无好人」,无一不暴露出贪婪嘴脸,无一不是中国肌体上的毒瘤?红色贵族肯降尊舒贵跟一个满口方古言、土得掉渣的乡巴佬称兄道弟,不就是因为他有大把大把的美元、港币么,更有甚者,高官们深谋远虑,一边坚守岗位以最后的疯狂捞钱,一边将老婆子女远送海外──公安部副部长的女儿办理投资移民去了美国,总参军事情报部长的老婆孩子都是「美国父民」…:耗子争相离开,不正是船即将沉没的信号?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中南海对行政体系岂不是丧失了控制力?既然最高层「挂羊头卖狗肉」,下面干嘛不「有奶就是娘」?各单位勾心斗角、邀功争宠,让赖-昌星这样的人如鱼得水「四二O专案组」已经围将上来,中纪委、国安部内部居然还有人随时向他通风报信,
专案组一举一动都在其掌握之中。查一个赖-昌星是如此,其它均可类推,当局发出任何号召倡议,颁布任何党纪国法,越堂而皇之,越成为笑柄,只有大开杀戒,才能勉强贯彻政令。当局在「不反腐败失民心,反腐败失官心」的怪圈中无法解脱,基本上丧失了所有维系官员向心力的手段──不让这些官员捞外怏,他们干嘛要留在岗位上卖命呢?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当局连年「反腐败」「搞三讲」之类的准运动,岂不都边际效应递减为零?一阵阵刮风只让那些会看风使舵的官员「好风凭籍力,送我上青云」,更可怕的是否专案造成冤案,反腐败导致腐败」:成立「专案组」,搞了一元化领导下的「公检法联合办案」,势必先人为、王认定审杏封象有问题,势必逼供信,捕风捉影,罗织罪名,侵犯人权,草菅人命,所谓「严打」,所谓「从重从快」,只意味着对法治的大破坏,而「专案组」成员自身正义在胸,权力在手,君临一切,有恃无恐,不腐败才怪!
假如赖-昌星说的是真的,老百姓岂不是被泯灭了任何希望?舆论被控制得铁桶似的,对远-华案的报导须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审稿统一口径,「纪实文学」也只能照官方要求编造,民众既不知道外面讲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上面干了些什么。瞒和骗的媒体造就瞒和骗的民众,如果说过去的朝代再腐败也只限于官场,当今腐败已经变成了全民的日常生活方式,渗透到社会每
一寸角落。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世道病人膏肓,所有的人都感到了末日将临,才全民一条心,拼了命地预支明天的欢乐──「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这个狡猾的、顽强的、贪婪的赖-昌星,假如他所说的是真的,那确实太骇人了,我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读者敢不敢相信呢?现在就请你自己读一读吧。
一:远-华案幕后的三巨头较量
若非为保命!他永远也不会讲出这些惊人的真相
二OO一年二月二十四号是个星期六。上午十点差十分,我乘坐出租车从租住的酒店,来到位于温哥华市中心,靠近中国城的温哥华男子监狱。
进门处,已经有两个人在等候,应该也是来探监的。我向接待处说明来意,按规定登记好了姓名、职业,和被访人姓名。十点五分的样子,可以准许探监的人进去了,几个人把身上带的各样东西都存放在监狱提供的储藏箱里,然后鱼贯而入。我因为是来采访的,所以需要带着工作用的工具,微型磁碟录音机、话筒、笔记本、相机等。狱方对我的检查很客气,也很松。
狱警带领大家进入第一道门,再用监测棒在每个人身上划拉了一遍,然后才进入第二道门,前一道门在大家身后「匡当」一声关上了,再等着进下一道门。身后「匡当」的那一声巨响,让人真实地感受到是在监狱里。这也许是来自电影的影响吧。
狱警把我带到一个小会客室,让我等一下。我询问在给赖-昌星照相时,有没有什么规定?狱警立即向上边请示,告诉我,只可以在会客室里边拍照,不能照到监狱里的任何设施。我坐下来拿出录音设备,做准备工作。会客室其实是半间房子,非常狭小,只有两米长、一米宽。因为这样的会客室中间是一面大玻璃,玻璃对面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另一半,探视的客人和被探视人是分别在会客室的两边用电话通话的。因为我的采访要录音,所以狱方安排我们使用会客室的同一边。
赖-昌星穿着红色的囚衣,笑呵呵地从身后的一道门里走出来,由一个大个子狱警陪同。我想,他的个子大概还没有我高吧?(后来我在他家里和他比过一次,我们一样高,都是一米六二)。我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他也十分友好地和我打招呼,之后坐下来说:「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都睡不着,今天好跟你谈。」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温哥华的这所监狱采访他,我想,他也许希望我来跟他谈谈。这个曾经叱吒风云的人,这个非常健谈、非常好动、非常爱交朋友的人,对于狱中的生活一定感到太寂寞了。
二月二日,在这同一所监狱中,当我对他做第一次采访时,我曾想:远-华案」背后一定有一些更加精彩的故事。
这次一开始,赖-昌星就指着手」的几份判决书说:太冤枉了,太冤枉了。这些人当中有的我都不认识,为「远-华案」死,不冤枉吗?
赖-昌星拿着的,是刚刚在前一天被中国政府执行死刑的几个人的判决书。
在温哥华市中心的这所监狱里的一间狭小的会客室里,赖-昌星回忆着两年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即将面对的难民聆讯,时而兴致勃勃,时而忧心重重。
就在前一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三日,中国处决了七名因「远-华走私案」被判死刑的案犯。
江-泽民早要结案,朱熔基咬住不放
震惊中外的「中国厦门远-华走私案」,被称为是中共自一九四九年建国以来的「第一大走私案」。据报导,「远-华案」涉案走私漏税金额达八百三十亿元人民币。被撤职、查办、逮捕、判刑的涉案官员近千人,其中有省、部级干部多人。因此案被判死刑的人,已有二十余人。而「远-华案」专案组的办案人员,前后约有三千余人。
从多伦多赴温哥华采访前,赖-昌星从温哥华的监狱里打电话给我,说到激动处,他在电话里大声喊:「远-华案」是冤案,是一起特大冤案,是中国权力斗争的代罪羔羊。
有关「远-华案」,外界一直有各种各样的说法,而中国官方对此的报导,除了审判结论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于是,我们的谈话就从传说开始。
问:最近有个说法,说中央要尽快结束「远-华案」
赖。这已经好几次了,不是第一次。当时江-泽民也下过一张文,意思就是要尽快结案。
我怎么知道的呢?四二O专案组(专门查处「远-华案」的专案组,因罗干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批示而得名)有个组长,也是个腐败的干部,他跟一个香港人有生意做的。他那时就把这个底,单独告诉了香港我的那个朋友,那个人就传话过来说:已经下了文件,事情不能超过二000年二月份,二月份之前就要结束什么什么的。我也一直认为这个事很快就会完的,我本来是想出来躲几个月。
问:为什么结不了案呢?
赖:他们是几个派在斗嘛。现在江-泽民绝对是不想搞这个事的,他的手下都告诉我了。他们说:老板很烦,要早点结束,不然对外影响不好。「四二O」专案组的组长何勇是怀疑现在的北京市委书记贾庆林和我有事。应该是上边有人要他这样搞的。其实这里边主要是朱熔基对江-泽民有意见,再说,打走私是他搞出来的。这个我要慢慢给你讲。
问:你说,你常常带人到北京的钓鱼台、中南海,你怎么做得到呢?
赖:我有一部车挂的是甲O一、二二OO的牌。我这部车的事讲出去就会有人找麻烦了。
问:你这部车车牌的事,专案组恐怕早已经知道了吧?
赖:他们不可能知道这车是我的。
问:怎么会呢?这么久了。
赖:不应该知道,或者我再去找人了解一下。
问:你都带些什么人到那些地方去?
赖:我有时有一些香港的客人来大陆和我做生意嘛,我就请他们到钓鱼台去了,或者到大会堂去请他们客喽。我跟那边的人都很熟了,我要请客就打电话先订。这些地方当然都是一般人进不去的,有时客人来,我就领他们到中南海走走,因为我的车牌是中南海的,那边的人都认识。还有,就是一些朋友的太太到北京来了,我就带她们进去这些地方。这些地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问:你的车牌是怎么办的?
赖:是王汉斌(中国人大常委会前任副委员长)的。王汉斌和他老婆彭佩云(中国人大常委会现任副委员长)都是这种车牌嘛。有时我在北京时车不够用就打电话,要谁的车来,谁的车就来。
间:那么车是你的还是王汉斌的?
赖:车是我的,牌是王汉斌借我的,如果这事说出去,他们就会找这部车。我有两部车在北京那边,一部挂北京市公安局的牌x九号,一部就是甲O、二二00的。
问:现在这部车在哪里?
赖:还在我的手里,当时我在时就给我用,我不在时就他用。这种车牌要够级别才有的,在北京不管哪里只要见到这种车牌就放行,不管谁坐。
间:听说你的司机有军方背景?
赖:对,孔克凡是部队的人,通常由部队的人给我开车,我一到北京,王汉斌就叫他的司机给我开车。
问:王汉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赖:王汉斌现在瘦很多,但现在没人敢找他,因为他和江-泽民的关系很好,王汉斌是邓小平的死党,跟邓小平一起打桥牌,跟邓跟了一、二十年,资格老,没有人敢动他。当时江-泽民在上海当书记,到北京要见邓小平也要通过王汉斌没有王汉斌见不到邓小平的,所以江-泽民对王汉斌一直很客气。平时就算是有事要汇报,王汉斌如果打电话给江-泽民说:我过去,我有事和你谈谈。江-泽民就要说:我过来,你不用跑路了。就是那么客气的。乔石是委员长,王汉斌是副委员长,开会时王汉斌都敢顶他,他对乔石说:你懂就懂,不懂就不要装懂。王汉斌是福建人,是我老乡。
问:你和王汉斌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赖:我也想不起来了,因为其实很多关系我都不会留意的。再说他毕竟是家乡人嘛,平时也爱说几句家乡话。我自己的生意一直做得很好,见到些什么人我也不会很高兴。但有时一互相交谈,人家会觉得我好,我也觉得他这个人随便,不用客气的,然后就是经常来往了。
问:王汉斌这个人怎么样,「远-华案」是否牵涉到他?
赖:王老这个人很亲切的,我觉得很好的,他们家都很穷的。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没有金钱上的往来。王老的脾气也不好,他们两公婆加起来比江-泽民的官还大,彭佩云是国务委员,王汉斌是政治局委员,加起来还不大嘛?王汉斌是我老乡,他人真的是很好的,我也不会给他找麻烦的。
问,迟浩田(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你觉得算熟吗?
赖:我觉得不算熟。
问:什么样的关系?
赖:是这样的,我跟迟浩田的秘书熟,「天泉山庄」就是迟浩田写的,原字还挂在红楼我的办公室里面嘛。
问:算是题词?
赖:也不是我求他写的,因为我对字不感兴趣。
问:「天泉」是红楼的名字吗?
赖:红楼没有名字,「天泉」是迟浩田给我在厦门海滨别墅题的字。一百多楝,是盖好了用来卖的。
间:既然你跟迟浩田没有什么交情,那他为什么会给你题词呢?
赖:他原来的一个手下叫梁楝(涉案,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在厦门对外供应总公司作总经理。我也跟他到迟浩田家里去过,那天他不在家,我没有等,就先走了。梁楝跟他关系很好的。梁楝就找他,叫他给写几个字。我在海边盖的那些别墅很好看的,依山靠水,旁边一块大青石,字就刻在青石上。迟浩田后来通过他的秘书小x跟我说,他要在江苏修建一个什么战争纪念碑,需要五十万。说叫我捐个五十万,我就捐了五十万给他喽。
问:你自己认为你和谁的关系最过硬..
赖:都还可以,都还可以喽。有一张以前的照片,本来挂在我红楼的办公室里的,七个人,刘华清(前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岚清(现任中国国务院常务副总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铁映(现任中共政治局委员了王汉斌、阿沛.阿旺晋美(中国人大副委员长)、刘江(原农业部部长)等等,在钓鱼台照的,挂在办公室,如果可以找到人,就可以找着那张照片。我要出来就可以找到。我一出来,这些人肯定与我联系,如果我不死,他们就会转变。我现在才四十几岁,说不定过几年我又做起来,有可能的。当时他们很多事都是靠我的,当时「远-华」的牌子很红的,过了厦门桥,很多人都讲我们是厦门远-华公司的,别人就不会动他。其实那都不是我公司的。
问:在北京期间你和谁比较熟,来往比较多?
赖:在北京我和很多人熟,我到哪里都可以的。有时赶上开常委会,如果刚好我那天没什么事,就过去走走,看看常委平时什么样子喽。有时朋友想坐江-泽民的车转一转,我就叫江-泽民的司机把车开出来。毛泽东的房子不是不对外,不让人进去嘛,那我们也可以进去,看看、转转喽。
间:你和江-泽民本人有什么接触吗?
赖:没有。我如果有话就通过人跟他说。通过秘书跟他说。
问:你跟他的秘书很熟吗?他有几个秘书?
赖:五个。我熟悉三个。一个贾庭安(江-泽民办公室主任),是替他搞文件的。一个小A,年轻的,长得很帅,是警卫。另外还有一个小B,是看家的。这三个我都很熟。不然当初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动李纪周了。我跟李纪周说,他都不相信。别人听不到的,我能听到。这里小B跟江-泽民很久了。江-泽民在上海当书记时,因为他是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委员每个人在北京都有一个司机,他们到北京开会时才用这个司机。小B是在北京机动,江-泽民到北京时,都是小B陪他,给他当司机。八九年那一年,邓小平叫江-泽民到北京去,江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有点紧张。他是坐专机到北京的,六四」时很紧张嘛。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当时,中共中央警卫局局长派小B到机场接他,江-泽民看到是小B接他,就放心了。到了北京他才知道,他要当第一把手了。
局长后来对江-泽民说,要给他安排一个好司机。江-泽民说:不用再安排了,我就要小B。因为他知道,如果是局长安排的司机,一定跟局长关系很好,不可靠,等于是局长的线人。小B当时是机动的,还没有完全是局长的人,还可以靠过来。
问:江-泽民挺鬼的。
赖:江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么。这样小B就跟他了。上一次要换届的时候,有一次他问小B:「你想不想走?」小B说:「你是不是不想用我了?」江说:「不是,我是怕耽误了你的前途。如果你想走,我就安排一个副市级的干部位子给你。」小B说:「只要你愿意用我一天,我就愿意跟你。」江-泽民就说:「那好吧,就这样。」当时江-泽民的老婆王冶坪的妈妈,也就是江的丈母娘,九十几岁了,这才死了两、三年么,一直都是小B照顾。家里不管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给小B去管的,包括私事,出去买东西什么的。
一九九六年,有件事,当时是在台湾选举前,两边情况挺紧张的。台湾那边也是一直在说江-泽民什么什么的。我当时生意做得很好,许甘露(原、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局长)给我出了一个点子,叫我给军委捐点钱。他是出于好心,我自己想不到。我就跟小B说跟他说了半个多小时。我说,我出个两百万,这是我的一点好心。小B就回去和江泽讲,江-泽民跟小B说:不用了。他叫我留着钱好好做生意,还说谢谢我。他本来也知道我是小B的好朋友。我想,他知道有我这个人就行了。
问:后来和小B的交往怎么样?
赖:后来几年我经常去他家的。
问:经常去小B家吗?
赖:就是江-泽民家,我就经常去江-泽民家了。他的家在中南海里,是一个大房子,很大。他住一边,警卫和秘书什么的住另一边。一般他都在中南海住。有一段时间,他家里在装修,就在钓鱼台住了一段时间。好像九七、九八都在钓鱼台住。他不在的时候,小B在,我随时都可以进去。他在我也可以进,但不是直接进。
问:你都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事?
赖:江-泽民的事秘书当然什么都要知道喽。贾庭安是他的大秘书嘛,我经常和他聊聊喽。那一年邓小平不是在生病吗,七个常委要去看他,但是又怕让记者知道。记者一直在追踪邓小平的消息,他们不敢让外边知道邓小平要死了,很紧张。所以,几个常委有的坐大巴,有的坐公车,化妆从中南海出去,这些警卫都知道,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当时那一天我也在北京。邓小平有个警卫是个正军级的,那个警卫也跟我很好,邓小平那边我当时都经常进去的。很多人的秘书都是跟我很好的。朱熔基的秘书也是跟我很好的。
问:朱熔基的哪个秘书跟你熟?
赖:朱熔基我知道有两个秘书,他们都跟我不错的。一个大秘书李伟,机要秘书。一个小秘书小C,是警卫秘书和生活秘书。我想知道的文件,只要我问,他们就给我查。我到中南海的时候,李伟也会出来陪我坐坐,如果有的事情我从李伟那里拿不到,小C就会帮我查。他当班的时候我去找他,说看一看文件什么的,他什么都帮我查。
问:你希望从朱熔基的秘书那里得到什么呢?
赖: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要有什么讲话喽,有什么计划、政策要上,要有什么动作喽,有的讲话在经济上可能有什么影响,会影响股票的,我就先知道了。这些消息有时很重要的么。
问:看来你可以比别人先掌握中国的经济动向。
赖:这就要看你这个人有没有这个头脑喽。
问:你跟江-泽民的这两个秘书聊天的时候,他们有没有透露过江-泽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退,还是不想退?
赖:我现在是没有去打听了,但只要问他们就会告诉我,他们绝对相信我。我现在还在打听他的事。我想叫人拿一份《亚洲周刊》交给他们老板看看的。
问:你想让江-泽民看到《亚洲周刊》?
纲:对,你上次检采访过之后,《亚洲周刊》的记者就来了,他可以找我他写了报导,还可以,只有一两个地方错。我想让中央的人看到。我现在还有一个朋友常跟我联系,是住在北京的,还有胡锦涛的秘书,还有另外几个人可以联系。我只要找人约他们,他们就会出来。我要问什么,他们也会告诉我这个朋友。小B说:老板对这件事也不喜欢他们这样搞,想要早点结束,不然在国际上影响也不好。江老板是有这句话的。
问:那是谁非要搞下去?!
赖:那就是何勇(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四二O专案组组长)想出名喽。
问:但是下面再想出名,上面不想搞,这个问题也搞不下去。
赖:按照大老板的意思,早就想结案了,可一直结不了。当然,上边也有上边的想法喽。我看主要是朱熔基对江-泽民有意见。还有,打击走私是他搞出来的,当然要有点成绩。
问:所以他是想搞到底的.
赖:因为只有搞出事情来才有效果嘛,搞出了个什么、什么大走私案,这是他立功的成绩呀。
问:可是朱熔基表示要退呀?他要那些成绩还有什么用呢?
赖:他不能放手,一个是贾庆林(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原福建省委书记、现任北京市市委书记)的事,因为贾是江-泽民的人,他怕贾庆林接他的班吧。假如贾庆林不是江-泽民的人,朱熔基就不必要这样搞了。我看朱熔基是想把贾庆林搞出来事情后,好用他自己的人接他的班。这些事要听他们常务委员会怎么开,我不可能打听不到的。
问:你跟中国第二号人物李-鹏的关系怎么样,你跟李-鹏熟悉吗?
赖:我跟李-鹏没有什么来往的,我不是太喜欢他这样的人。
问:什么意思?
赖:他是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他看到朱熔基在搞,他就先不说话。
问:李-鹏跟「远-华案」有什么关系呢?
赖:当初江-泽民把「北京帮」的陈希同搞下去,李-鹏就盯着北京市委书记这个位子,想给罗干,结果还是江-泽民坚持调了贾庆林过来。这样,李-鹏也就不满意江-泽民喽。这次有人说,管政法的尉健行要退下来了,他年纪也大了么。这样,尉健行的这个位子,可能还是要由罗干和贾庆林来争。我看这次李-鹏也是想要贾庆林下来的。
间:关于你走私的事情,专案组的人跟你怎么说?
赖:像我做这种生意,他要说我是走私,就是走私了;他说我是著名的企业家,那就是好的企业家喽。怎么说都可以的了。对不对?他们就说,我们国家不能允许这些腐败的官员喽,让我一定要配合喽。
问:他们有没有明确说过,到底是要把什么人挖出来,说过吗?
赖:没有。
问:从来没有?
赖:从来没有,他不说,似我想象中就是要贾.
问:是冲着贾庆林的?
赖:嗯,因为我企业做得很好的时候,那个时候贾庆林在福建那边当省委书记嘛。而且专案组在我公司里又拿到他的照片。他们看到贾庆林在我公司也拍过照片什么的,那肯定就是跟我有关了,他们就是要抓我回去,我一说出他来,他就完了嘛。很明显就是这一点。我跟报纸也说过,我跟贾庆林认识,他到过厦门,也到过我公司,也跟我照过像。因为这些都在「四二O」手里嘛。但是说他每次来厦门都到我公司来,这句话就有诈了。我只是说,到过,不是说每次都来我这里。我跟他太太根本就不熟,也跟贾庆林没有生意上的来往,根本没有这回事。
问:外界有一种说法,贾庆林的太太林幼芳原来曾经是「远-华」公司的挂名董事,林幼芳曾经拿过你三千万,这件事贾庆林也知情?
赖:林幼芳不是我公司的董事,什么也不是。我跟她三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哪有什么三千万?当时我都是靠自己的,我跟她根本不熟。
问:「远-华案」出来后,中央为了替她洗清和「远-华」的关系,还特别安排了有背景的「凤凰卫视」给她做采访,她说,她根本不知道厦门有个远-华公司,人们都觉得她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赖:「凤凰卫视」的节目我知道,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说。
朱熔基为朱小华报一箭之仇
朱熔基上台伊始,培养了四大智囊加实干型人才,他们是:原光大集团董事长、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朱小华;中国原证券会副主席、现任体改办副主任李剑阁;原贵州省副省长、现任财政部副部长娄继伟;原中国建设银行行长、现任中国证券会主席周小川。然而,朱熔基最为器重的头号大将朱小华,却被江-泽民亲自批示逮捕。朱小华被捕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并没有查出什么严重的事情来,但是朱小华却已经家破人亡。朱小华的太太于二000年的圣诞节在美国上吊自杀;女儿在北京得了神经病。
有人说,朱熔基咽不下这口怨气,因此疯狂报复。
据说,朱小华出事是因为他在出任光大集团董事长之后盲目扩张,仗着背后有朱熔基这个总理大人撑腰,一上任就大刀阔斧地蛮干,他也不管是什么样的公司的股份,只要有朋友推荐都入股,结果是买了一大堆不良资产,给中国造成二、三十个亿的经济损失。其次,朱小华在就任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之前,任职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的时候,从中协调,贷了两笔款给福建一个叫刘锡永的商人,总金额达一点二亿美元。有人怀疑他个人收了好处。后来,朱小华的光大集团又借给刘锡永八亿元人民币,结果这笔钱刘锡永无法偿还。
据说,朱熔基整顿腐败、打击走私,触痛了不少贪官污吏,于是许多人怀恨在心,恨不得未熔基早点死了。而朱小华的事,就是痛恨朱熔基的人绕过中纪委,瞒着朱熔基,通过李-鹏的内线,将材料直接送交了江-泽民。江-泽民看完了材料后批示道:这八个亿到底是不是国有资产,如果是,我认为此人应该抓起来」。并在批示后边注明:请通知熔基同志。朱熔基拿到批示一看,三分钟没讲话,最后说:看来小华可能是有问题,但是,他是不是真有问题要搞清楚,我没意见。
外界知道,朱小华是朱熔基的一个重点培养对象,朱熔基与他情同父子。当年是朱熔基把他直接从上海市人民银行的一个处级干部,派到香港新华社任经济部的副部长。然后又调回来任上海人民银行的副行长,接着直接调到中国外汇管理局当局长,接下来是中国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后来又接手了光大集团,任董事长。九九年的七月份被「双规」(即被要求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待问题)。他从香港坐飞机回北京,一下飞机就被武警带走了,直到现在。然而,专案组对朱小华的审查,一直没有查出什么真正的问题。但是,中央不会承认自己在朱小华的问题上错了。所以有人说,朱小华没事也要找出些事情来,因为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未熔基。
朱小华的太太和女儿在他被「双规」前几天去了美国。朱小华的太太在丈夫被「双规」
一年多以后,也就是在二000年的圣诞节在美国自杀了。女儿回到北京,但已经神经失常。有人说,其实朱小华是朱熔基的牺牲品,朱熔基也曾在一些公开场合为朱小华抱不平。在处理朱小华的事件上,朱熔基憋了一口怨气,始终没有机会发出来。「远-华案」扯出了贾庆林是个太好的机会,这样终于有机会让江-泽民尝一尝这种滋味了。
你给贾庆林搬梯子,我把贾庆林当靶子
问:要弄贾庆林,就弄出个一千多人涉案的「远-华案」吗?
赖:你听不懂吗?当初江-泽民他们用「反腐败」,搞倒了陈希同的「北京帮」之后,就有好几个人看着北京市委书记的位子了。李-鹏想让罗干上,也有人想让别人士嘛。江-泽民硬是把贾庆林调到北京去的嘛,他也是政治局委员了嘛。现在就是别人看你把陈希同搞下去啦,结果自己挑了一个更腐败的。别人就会说,你自己找的人,还不如打倒的那一个。这样别人就是要给江-泽民不好看了。
问:有人是冲着江-泽民来的?
赖:当然要从我这个事开刀,不然怎么弄?一直不放过我这个事的,就是朱熔基,他不是不放过我,他是不放过贾庆林嘛。如果我能回去说:贾庆林跟我有生意上的往来,他太太拿了我多少多少钱,那贾庆林不就得名正言顺地下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就是还拿不到我这句话嘛。
问:所以朱熔基就坚决要引渡你回国受审?
赖:只要我回国了,就行了,我不说,他也可以说我说了,他们审案就是这样审的,我知道得很清楚。我自己认为,朱熔基对贾庆林是不会好的嘛,李-鹏也不会喜欢让贾庆林妨碍他提他的人」来嘛。对不对?老朱是说过要退了。如果要是退了,江的意思就是要让贾庆林出来顶老朱这个位置了嘛。有些人就这样说了:未要退,肯定也要换成他自己的人。可能江-泽民和朱熔基他们本来就是私下有问题,和远-华这件事过不去的就是朱熔基。
问:你是说他们一层一层都是通过何勇在动手。
赖:对,对。整个这个事也算是朱熔基搞出来的,因为他表面上说要打走私嘛。
问:你认为朱熔基只是要借着这件事来搬倒贾庆林,还是说朱熔基确实要打走私?
赖:打走私?没有呀。我记得他有一次在一个紧急会议上说,老帐不能查。意思就是说打走私要完了嘛。这个紧急会议的文件本身我是曾经看到过的。这是朱熔基自己说的话,他说:老帐不能查。就是要赶快停上嘛。
问:老帐不能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赖:就是他一开始说什么要打走私,打了有一年多,然后经济受影响很厉害,下降很厉害,就召开紧急会议,他在会上说的。
问:你是否记得大概是哪一年?
赖:那可能就是九八年。他就说老帐不能翻的,叫他们赶快停止。我想这个文件你可以找到的。
问: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有「远-华案」呢?不代表不能查「远-华案」呀?
赖:那个时候那个写举报信的未牛牛已经开始告了。
问:他那个时候说的话也不能代表他后来对「远-华案」的态度呀。现在朱熔基对「远-华案」的态度可是谁都知道的。
赖:啊,是呀。
问:所以说朱熔基可能是确实相信他们报上来的材料。他一方因是要打走私,一方面是要搞倒贾庆林。
赖:对,对。他就是这样,要借着这个事搞倒贾庆林的。贾庆林要是没有到北京,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问:现在「远-华案」涉案人员达到一千多人了,而且有这么多人被判死刑,你认为这个案子会怎么下去呢?
与中央领导的八十三个秘书有交情
赖:他们就是搞配套、胡来,这里很多人都是很冤枉的。要是像他们这样搞法,我看谁也脱不了干系。在监狱里我没事的时候算了一下,我认识八十三个秘书。这些人中我只是有用的才跟你说,尉健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底下的人我就不算了。
问:这么大的秘书群,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赖:以前我去拜年呀,过春节送小礼物呀。我这样算了一下,那是几年前的八十三个,小的就不算,我只说现在有用的,像曾-庆红(前中共中央办、厅、王任、现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他有什么报告,我就去问他的大秘书,他会全告诉我的。像江-泽民的贾庭安和小B,朱熔基这边两个都还可以喽,我去中南海的时候李伟也出来接待的。还有一些小的像警卫局搞接待的那一种,有休事情如果我从李伟那里弄不到,但可以从小C那里帮我查到。还有比如罗干(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的D秘书在当班的时候,也可以到里面帮我找文件;吴仪(中国国务委员)的E秘书,这个人也不错,也是什么都可以讲的。你说这些人关键不关键?
问:这些情况「四二O」专案组知道吗?
赖:这些他们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反正他们是只动他们能动的人。「四二O」他们都知道这些事的,但只要是政治局的都不动,部级以下的都动,部级以上的不动,包括秘书。秘书本身不大,但他们的老板大,「四二O」也怕得罪呀。
问:有人说,江-泽民和王汉斌的秘书都被「双规」了。他们两个从你这里拿了三千万,江-泽民的秘书兼司机小B拿了八百万,王汉斌的秘书拿了两千二百万,是这样吗?
赖:没有这样的事,没有的。他们好像是被叫去问过话,后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问:是不是「四二O」专案组手里有很多你和别人拍的照片,他们按照片抓人?赖:他们就是这样的,官大的就不抓,官小的就抓。
问:他们手里都有什么人和你在一起的照片?
赖:很多人,像那七个人就不会动喽。有一些人的孩子他们有问到过,问到过李岚清、邹家华、傅全有他们的儿子。
问:李岚清的儿子跟你什么关系?
赖:李岚清的儿子是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他底下的公司在香港和我们一起做股票。就是钱的往来喽,是正常的、有借有还的那种,不是行贿。
问:是公司业务上的往来?
赖:这个人在外面跟我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他是李岚清的儿子。我有跟他在厦门合照的照片,在「四二O」的手上。他有时到我那里去休假,也有可能有人认识。在我见过的所有老板的儿子中,就数他最好。
问:怎么好?
赖:真的是干实事的人,很聪明能干的。他跟董文华(总政歌舞团演员、中国著名歌唱家)关系也很好。董文华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像贾春旺(中国公安部部长)的儿子就不一样,他到我的赌船上,输了就输我的钱,赢了就拿走,起码也有几百万吧。这些我都告诉了「四二O」,他们都不敢动。
间:也有一些人你是作为朋友交往的吧?
扣:我的朋友很多,军队里的朋友很多,姬川良(姬胜德,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二部长)就不用说了。还有张震(前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这些都不用说了,我都太熟了。他们现在都退下去了,我也不用说了。
问:你是怎么跟他们熟悉起来的呢?
赖:这个熟法儿不一样。因为有些关系并不是中间有人介绍来、介绍去的,有的人自己就找我来了,比如王兆国(中共中央统战部长、全国政协副主席)就跟我很熟了。当时我红的时候,他们什么都说可以,什么都保证。现在都缩起来了,谁也不敢说话了。还有邹家华(前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傅全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的儿子在我出事的时候,才刚刚离开厦门,我走的时候才离开。
问:你从江-泽民的秘书那里能得到什么呢?
赖:我自己的想法是,在北京认识了这些人后,政府方面会给我方便,在中国做事不都是凭藉这些吗?不然我再有本事,再有头脑也没用的。但我不会明显地去向任何人要求什么,我没有给这些人出过任何难题,我只是希望能优先和方便。就像,你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别人知道我后面有很多硬关系,当然和我做生意。我并不是说,你是当官的,我来找你,你要批一个批文给我,我并没有这样做呀。像那些香港的商人看我有那么多关系,就会来求我和他们做事,但我不会去求那些官员为我做违法的事,我不会对不起国家的。
问:现在你怎么想呢?
赖:现在?还什么国家不国家的,我现在根本不再考虑什么国家不国家,只是考虑朋友的问题。还有什么鬼国家,那个国家有什么用。
问:你的有些朋友可能不是帮了你,而是害了你。
赖:他们对我讲义气的,我也要对他们讲义气。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这个道理,我要不是认识那么多朋友,我早就被抓回去了,还有这种机会来加拿大申请难民吗?
问:当然多一些朋友确实是好事。
赖:是呀,那时候,他们自己会找我。就像,我想要一块地,别人拿不到我可以拿到。
间:.交往这些关系为了做事铺路?
赖:像我在厦门,花了好几千万搞了一个足球队,叫「远-华队」,搞得很好的,然后厦门政府给了我一块地。其实我跟福建省委副书记石兆彬从来没有什么。这还是他们求我要这块地的,这事大家心中都有数,我搞足球队为厦门争了光,足球队要花很多钱,这块地也要
一个懂的人来经营,我们没有一分钱的往来,越有业务关系的,越不会有金钱的往来,我很注意的。
问:你跟那些秘书交往想得到什么呢?
赖:这些秘书也没有什么喽,只是向他们打听他们的头去哪里,好跟他们亲近亲近喽。
问:那些秘书你如果不给他们好处他们凭什么帮你这个忙?
赖:我就是给一点点喽。
问:那你给现金哪?
赖:一点点,请他们吃饭他们就高兴了,送一些小东西给他们,衣服啊,皮包啊,手表。
有时给他们的太太们带一些东西。给一、两万块钱让他们潇洒去喽。
问:这样你就跟他们成了朋友?
赖:当然找他们的人也很多,但他们也要看对象,一般跟我接触的人都信任我。我的习
惯就是不会出卖朋友,他们有这种感觉,这就是我的生意为什么做得这么大。
问:你跟贾庆林的秘书陈广根、谭维克熟不熟?
赖:陈广根我熟,原来我在香港要搞上市的时候,跟他谈过几次。他原来是负责中富的一家公司,我想买过来,但已经被九州集团收购了,我就找陈广根去问这个公司的底。谭维
克原来是漳州的一个副书记,从那里调上来的。谭维克现在是北京市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
任。他这个人很好的,很老实,也很会写文章。
中国独一无二的百万美金防弹轿车
问:所以,你认为,实际上是你在中国和这些人物的关系帮了你的忙,赚了钱?
赖:是啊,就说我的那部「奔驰六OO」型防弹轿车,那辆车值一百多万美金,全中国也只有一辆。我挂的车牌是「甲A一八八」,这种车牌在国家领导人之后,但是在总参各军兵种司令之前。我的车哪里都可以去的。中国的防弹车都是长型的,三排门。我的那部是短的,两排门。这部车是在香港回归前,香港特别向德国订制的十部车之一,香港政府买了四部,做为香港回归交接仪式中,中英两国元首乘坐的轿车。我当时在做转口汽车的生意,在那边的名气也很大。他们要我买下这部车。如果我做走私,我就直接做走私过来,干嘛我要交税?这车我在深圳海关交了二百万的税。这部车的防弹玻璃有十厘米厚,子弹根本打不透,连火箭筒也穿不透的。车里配了卫星电话,全球定位,还有一整套的警报系统什么的。人坐在里面可以听到外面三十米外的说话声,我在里面说话,外面听不到。这部车重五吨,你同时在四个角放炸弹都没事,炸不坏。
当时买这部车要办个手续,我公司的人要市政府按照规定的手续办,一两个小时就办出来了。如果你不熟悉这种关系,肯定要等很久了。不管是市里,还是省里,还是在北京,他们都会给我面子。但是我不会去做那些违法的事,重庆我要买地,在北京也要买。后来有一场官司气死我了,在北京买地,他们叫我一个礼拜付定金,我就付了五百万,说好牌照一个月给我,可是过了一年也没给我,后来我就跟他们打官司。我没有通过贾庆林、王汉斌这些关系,我自己打,不让任何一个头头为难,这官司我知道我会赢。最后我真的赢了,可是他们说这里要搬迁,损失了五百四十万,要我先给他们五百四十万的赔偿,然后再拿回我的五百万,你说这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问:你在这些秘书当中,你比较喜欢的是那些人?
赖:这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小B,他人很好的。
求见朱熔基,他在睡午觉
问:你跟朱熔基的秘书熟到什么程度?能给他递话吗?
赖:李伟这个人做法跟别人不一样,不是那么义气。那个小C我觉得还可以,但现在没人能见到他,以前递话应该是可以。
问:以前你跟他的秘书交往到多深的程度?
赖:很深。他陪老板到厦门,基本上天天都到我公司去坐,就有很多传说,说未熔基到我公司喽。
间:你跟未熔基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赖:他来厦门时,我去了「悦华宾馆」,当时他睡了,我就和他两个秘书聊,当时球队正在比赛,「悦华宾馆」里面都是运动员,一个大连球队,一个上海申花队。
问:什么时候?
赖:九八年正月。我记得朱熔基住「悦华宾馆」的一号别墅。但他正好在睡午觉,就没有碰到。李伟和小C就住在他隔壁,朱熔基住的是总统套房,我在那边坐了一中午就走了。我也没有一定想见他。
问:你每次去北京都住哪里?
赖:王府饭店。
间:这些秘书找你来玩,都有谁来?。
赖:都有。
问:会不会碰到一起?
赖:会。
问:他们彼此也无所谓?
赖:这些领导人并不喜欢他们底下这些人碰到一起的。这些秘书倒还都合得来,但他们的老板都不喜欢他们这样。
问:如果江-泽民的秘书和朱熔基的秘书碰到一起怎么办?
赖:分开,我会分开,但他们也还合得来。
问:你觉得朱熔基自己是很清廉吗?
赖:我没有去想过这些事,我觉得他做事太过份了。好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不管人家死活。你知道他一开始打走私,有多少工厂停产?就是原材料太贵了,大家都买不起。朱熔基就觉得不对头,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下文停止。这份文件我亲自看到的,我对这些东西很注意的,我一看,就马上开紧急会议,传达朱熔基的文件。不久就又来了。
间:你要花很多时间和这些人打交道?
赖:我在北京混了几年呢。
问:吴仪的秘书有什么用呢?
赖:反正有用没用也是这样喽。春节时就有一百多个(秘书)在厦门。不过我的好朋友很少要钱的,要钱的就跟我走不近。
间:到过年时,你都会去给谁拜年?
赖:北京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去喽。厦门的就是手下人去打点。平时我每个月都去北京。像李纪周、姬胜德就是他们来看我了,一起吃饭。
攻责保责「远-华案」上拉锯战
中国政府于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号,立案调查「厦门远-华走私案」,到目前为止,历时两年多,案子越查越大,捕人越来越多,而走私却是越走越凶了。前不久,有报导说,中国又出现了涉案金额达上千亿元的「潮汕大案」
而「远-华案」到底是不是像赖-昌星所说,是中国权力斗争的代罪羔羊呢?是不是江-泽民和朱熔基之间争权夺利而开辟的一个战场呢?。
针对「远-华案」,江-泽民、李-鹏、朱熔基确实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一态度从媒体的报导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事实上,在调查远-华集团董事长、远-华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之前很长时间,有关部门就开始了对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的调查。公安部的领导班子是李-鹏任总理时的班底,所以那时江-泽民态度坚决,但是,李-鹏一直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后来,整治的矛头涉及军队,因为军队一直不服江-泽民,所以江-泽民也不手软,特别是查到了原军委副主席刘华清的女儿、儿媳妇,以及总参情报部部长姬胜德的头上,江-泽民决定拿他们开刀,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但是,到了后来,案情牵扯到了江-泽民的、心腹贾庆林身上,江-泽民就不得不叫急刹车了。因为「远-华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在福建发达的几年,正是贾庆林在福建任省长、福建省委书记的时间。可是,这个时候车已经刹不住了,于是一个一个的高官作为替死鬼被拉出来,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二000年十二月,福建省省委书记陈明义被免职,由国务院人事部长宋德福接替。但是,有消息称,在对于「远-华案」的一系列调查中,专案组并未发现陈明义本人或者其亲属、属下有涉案行为。所以任何人都看得出来,陈明义是替贾庆林顶下了政治责任。接下来,十二月三十号,福建省委副书记石兆彬被「双规」。而这之前,福建省的整个官场已经基本上都被端了。
自从调查「远-华案」的矛头指向了贾庆林之后,江-泽民再也没有就「远-华案」公开发表过任何强硬的言论了。江-泽民于二000年十一月十四日,出席深圳特区建立二十周年活动,会见中国五个特区的负责人时,特意当着其它四个特区的负责人的面,对当时的厦门市委书记洪永世说「厦门不要气馁,要总结经验教训,要很好地教育干部,要振作精神」。当然,谁都看得出这种表态是什么意思。在此之后,江-泽民再也没有对「远-华案」做过什么表态。甚至在加拿大公怖了逮捕赖-昌星的消息后,江-泽民也没有任何表示。当时,港台的媒体对这种现象普遍表现出了不理解。
据知情者披露,在厦门「远-华案」被揭露以后,中共党内外舆论纷纷要求追究原福建省负责人、现任政治局委员、北京市市委书记贾庆林的领导责任。江-泽民当然清楚这之中的利害关系,当初他以「反腐」为籍曰,拿下了陈希同,把贾庆林换上来。到头来,他亲自扶上来的这个贾庆林,却和被搞下去的陈希同是一路货色。所以,贾庆林是保得住也得保,保不住也得保。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贾庆林落马,危及自己的地位和权威,江-泽民一度带着贾庆林在国内四处视察,让贾频频露面,为其辟谣。江-泽民不但频频公开与贾庆林一起亮相,而且在一次政治局会议上讲:「过去我保过温家宝(指一九八九年赵紫阳下台后,当时温家宝因为和赵紫阳关系密切而遭调查,江-泽民出面保下了温家宝),今天,我要保贾庆林,他党性强,能与中央保持一致,是好同志。」同样是政治局委员、北京市长,陈希同因为腐败被打翻在地,贾庆林却可以照样「稳坐钓鱼台」。
据报导,江-泽民曾公开提出对「贾庆林同志」的问题要「一批、二帮、三保」,还强调:要看贾庆林的一贯表现,在政治上和中央是否保持一致,要防止把事件扩大化,造成恶劣的连锁反应。
江-泽民还指令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代表中央政治局向中纪委「远-华案四二O专案组」下达了四条精神:(一)凡涉及、牵连到中央部委主要领导、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的,要另作调查,不得公开;(二)要严格区别为首作案集团的主角、骨干,和贪利、失足干部的不同性质;(三)
要严格区别有犯罪勾结、对罪犯包庇的干部,和因警惕性差、工作失责的干部的不同性质;(四)凡定案、定性公
布 远-华案详情,要经中纪委审核,并经政治局决定。
二OOO年八月三十日,根据江-泽民的上述指令,中宣部、新闻办发出通知:「对福建省厦门远-华案案情审理的报导,必须由中央新闻办审稿,作统一报导,不搞「小道」消息,及非正常渠道消息,不准搞借题发挥,不准以不正常手段取得消息外传,不准转载海外、外国传媒的有关报导,不准未经批准在网站发布有关远-华案的新闻。」同时,中国大陆网站的「防火墙」已经将除了《文汇报》、《大公报》、《商报》和凤凰卫视四个网站以外的所有香港媒体的网站,以及台湾和海外中文媒体网站全部封堵,以防止有关新闻流入内地,影响稳定。
中宣部的要求还重申,除了官方媒体主办的网站和北京「千龙网」、上海「东方网」等经过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网站以外的任何网站,均不准自行采用和发怖有关新闻。通知指出,对违反宣传纪律的媒体将严肃处理,根据新公布的警告制度对有关媒体予以处分,并追究擅自发怖消息者的个人责任。严重者将被永远取消从事新闻工作的资格,各媒体不得录用。
而与此相反,中国总理朱熔基对「远-华案」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强硬。从最初设立专案组,至推动深入撤查,都是一马先。二OOO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当「远-华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在加拿大被皇家骑警以违反移民条例为由逮捕时,正在新加坡出席东盟会议的朱熔基立即发表措辞强硬的表态。他在回答记者有关赖-昌星落网的提问时说:「(远-华案)无论涉及谁,我们都要把他一查到底,都要把他追查出来。」朱熔基在被追问到,赖-昌星落网会不会使得「远-华案」的调查工作受到更大阻力时说:「没有任何困难,不会碰到任何阻力。如果有阻力,我们也要打破这个阻力」。
朱熔基三月八号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港区人大代表时,有记者问:赖-昌星被遣返机会不大,会不会影响公务员打击贪污的士气?」朱熔基随即回答说:「你认为机会不大,我认为机会很大。」朱熔基进一步表示,知道赖-昌星很有钱,有能力动用大量的金钱,请很好的律师为自己辩护,甚至把案件一直拖下去,一直拖到可以取得政治庇护。不过他强调说,中国有一千六百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可以和赖-昌星把官司打下去,一定可以把赖-昌星引渡回国受审。
当时,刚刚从温哥华的监狱里改为回到家里软禁的赖-昌星对笔者说:「朱熔基这样说是不对的。中国有一千六百多亿的外汇储备,但那是国家的钱,你不能说随你喜欢就拿来和我打官司。当时,在加拿大出版的星岛日报》甚至以让赖-昌星嘲笑朱熔基天真》为题发了一条消息。
朱熔基以前在一次打击走私的会议上说:「我绝不会为任何一个走私案件说情,我绝对不怕得罪人,不管是什么人。」他甚至表示:(打击走私)绝对不讲情面,江-泽民讲,如果牵涉到他,也要查,那我们党内还有谁不能查?如果牵涉到我,你们也来查。」
朱熔基当初就任总理一职时,确曾语出惊人地说过.「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会勇往直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说一我打算准备好一百口棺材,其中九十九口留给贪官,一口留给自己」。何其壮烈!
在朱熔基的九十九口棺材中,应该有贾庆林一口吧。
在这场较量中,李-鹏一直默不作声。他是否是在坐山观虎斗呢?
在江-泽民上台之初,原来的元老们对这个上海奶油小生根本不买账。但是很快就出了个
「长城集资案」,当时由国家工商管理局及各个有关部门成立专案组,在全国二十二个省设立分组进行彻查,结果显示出李-鹏的妻子朱琳涉案。当时虽然只是把公司总裁沈太福判处了死刑,国家科委副主任李效时判处无期徒刑,但没有动朱琳,可是,李-鹏的威信已经扫地。
在这场激烈的权力斗争之中,中国司法部部长高昌礼也黯然离职。据报导,高昌礼离职是因为他以江-泽民没有指示为由,拒绝在中国向加拿大要求引渡赖-昌星回国受审的文件上签字。报导指称,高昌礼明确表示,没有江-泽民的指示,他不会在有关文件上签字,这一态度引起了朱熔基的震怒。
中共处理「远-华案」两年之后,案情越牵越广,办案者骑虎难下、欲罢不能。而「远-华案」的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已经向加拿大申请政治庇护,他的难民申请案不管最后结局如何,都还需要大概几年的时间。这时,也许中国政府已经该把精力投入到其他的涉案上千亿元的更大案子当中去了吧。
中国制度性的贪污腐败,和政策性的走私活动会就此停止吗?
二:扑朔迷离的权力斗争之网
赖:在最初决定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专案组组长何勇说,这个案子和湛江那个走私案子是不一样的,这个案子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他们开秘密会议时说的,他们说:湛江案好比是一串葡萄,从这串葡萄的上面一抓,整串就可以拿上来。而我这个案子却不一样,背景很复杂。他们知道我经常在中南海,钓鱼台进出。和军方关系也很好,说处理这个案子一定要小心。
问:这个比喻还挺有意思的。
赖:他们原先的计划是三个月搞完「远-华案」,他们说:我们三个月就可搞定,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
问:他说你这个案子不同,就是说是你这个案子背景会更复杂。
赖:对。
问:人际关系更复杂。
赖:到底我后台老板是谁,他不清楚,所以要很小心,行动要绝密,要先摸底。我有两张照片在我的办公室里,一张是因为许甘露(原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局长,已因远-华案被捕)那天到北京去报到,这里有我、许甘露、李纪周(原么安部副部长,。远-华案被捕丫杨前线(原厦门海关关长,因达华案被判死刑),我们在人民大会堂照的,就是这张照片的人全被抓了。另外一张,有我、李岚清、李铁映、王汉斌、阿沛.阿旺晋美、刘华清、刘江,这六个人全没动,你看吧,官小的就动,个个都动,没有一个不抓的。这就是他们要知道的底。
刘华清是江-泽民的心腹之害
「
四二O」专案组于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设立后,直到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七日,才由福建省厦门海关走私调查分局发出对赖-昌星的逮捕证。这之中专案组也许确实有难言的苦衷。在赖-昌星的关系网中,有军队的许多高级将领,这是不是专案组犹豫的因素呢?赖-昌星说过,原中央军委副主席刘华清、张震都是他熟得不能再熟了的朋友,而且,现任军委副主席迟浩田也为赖-昌星题过词。
问:你和刘华清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赖:我跟他女儿和女婿的关系都很好喽。
问:和他的哪一个女儿的关系是很好的?
赖:刘华清的女儿晓莉,刘晓莉。我和她老公也很熟了,他老公叫徐念沙,在海军的一家公司做。我当时在这家海军的公司有做转口生意,这家公司就叫「嵩海公司」嘛。总经理是卢嘉锡的儿子。卢嘉锡是原人大副委员长,副总理这一级。因为这是一家海军的公司,当时军队做生意都做很大嘛。都有国家照顾的,所以就有种种权力可以做转口生意的。所以他们就跟我合作做转口生意。这家海军公司也跟我做过转口生意喽,因为他们有这种权力。
间:你跟刘华清本人关系怎么样?
赖:我觉得他喜欢有人跟他说话,我常常陪他聊聊天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他都没有什么话讲了,我觉得他岁数也很大了。再说国家的事情我也不会去跟他怎么谈。我并不是喜欢随便跟人家说「我认识谁,我认识谁」的那一种人。我跟人家打交道都是一对一。我跟这个人做事,就是跟这个人做事,我不会去说我认识谁呀。我懂得那种人的心理,有人会因此嫉妒呀什么的,而且上边官场的关系那么复杂,要是我跟你说谁谁好,说不定你跟他不好,怎么办?除非有人问我。我跟刘华清的关系是很普通的好朋友,我也没有占过他的什么便宜?或叫他帮过我什么忙;他也没有拿过我什么好处,我也没送过他什么。
问:那么刘华清的问题是什么呢?这次出事这么严重,他的女儿刘超英、儿媳妇郑莉都被抓了?
赖:哎!在中国官再大,一退下来了,就什么都完了嘛。谁能怎么样呢?所以说中国最让人害怕的就是这样。
问:那么你认为,江-泽民对刘华清下手,是否是想藉此在军中树立威信?
赖:当然有了,怎么没有。他就是一直想找到事情嘛。
问:刘华清的女儿刘超英的美国政治献金案到底是怎么回事?赖:我跟刘超英不熟。我是跟刘华清的另一个女儿熟,老二,叫刘晓莉。晓莉人在美国,还没有拿到绿卡,还在等绿卡,刘超英是在国内的,是主持「几办」「几办」的,好像是「十七办」吧?
问:是不是所谓的「广州市人民政府第十七办公室」,也就是情报系统在当地的一个部门?
赖:是吧。
问:刘超英卷入美国的政治献金的背景是什么呢?
赖:我也不清楚。反正她分分钟都是可以去美国的。现在克林顿也下台了,也没有人追这个事了。
问:那么刘华清,或者说他女儿刘超英的事和你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赖:现在反正不管是要抓谁,都要挂到「远-华案」来就可以抓了。「远-华案」搞起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只要比他们小的都抓,比他大的就不会动退下来的就抓,在位子上的就不会动。动不了本人的,就动家里人喽。
问:所以有人传言,曾-庆红曾经在下面说:你反对江主席,咱们奈何不了你,但是把你儿媳、老婆、子女抓起来是绰绰有余。
邓小平在八九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后,安排江-泽民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军委主席时,担心江-泽民军队里无渊源,因而特地安排刘华清、张震两员上将出任军委副主席,为江-泽民保驾,以稳定军心。江-泽民在翅膀逐渐变硬了之后,开始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破格提拔了一批中青年将领。不久,江-泽民改变了以往不问军事的习惯,更多的直接插手军中的事务。刘华清、张震曾经多次声称,要由懂军事的人领导军队。以此来表达对江-泽民插手军队的不满。甚至有人说,刘华清在政治局会议上经常指着江-泽民的鼻子叫,因为他觉得他是邓小平安排下来的,摆老资格。而江-泽民碍于邓小平的旨意,始终未作任何表示。中共十五大以后,张震宣布退休,邓小平也已经去世。同时,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布置,江-泽民在军中的势力也已经日益强大。这时候,江-泽民意识到该是管一管刘华清的时候了。刘华清的女儿刘超英(总参情报部五局上校副局长)卷入美国的政治献金丑闻,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先从刘华清这个老将军开刀了。这样做一是镇一镇军中不服他的权威的力量,再者,要刹一刹军队走私的狂风。
有人说,刘超英在美国政治献金案中捐献的钱,是由赖-昌星提供的。但是,赖-昌星予以否认。
军情部内斗,姬胜德出局
赖-昌星和军中元老的关系是不简单的,但是,赖-昌星和军情系统的关系更是不同寻常。这是赖-昌星自己也不避讳的。赖-昌星说,原总参情报部部长姬胜德和他是无话不谈的朋友,那么赖-昌星也就成为姬胜德案的一个重要证人了。
问:你跟姬胜德是很密切的朋友吗?。
赖:他这样的人是应该会看人的,他也是要看是什么人才来往的。我猜他也是看我人可靠,是不会出卖朋友,出事情会反咬一口的那种人嘛,我们是有机会见面就一定会见面的那种朋友,不管我在北京、深圳、厦门还是在香港,只要他到那里,知道我在就一定会和我见面喽。我们见过的面是数不清了。
问:你跟姬胜德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赖:很好,是什么话都可以谈的。
问:你认为他的结局会怎么样?
赖:共产党这种做法根本没有人能够猜到的,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要是可以猜到他会怎么做他们做的事要是可以讲出道理,那我想是不会抓姬胜德的。毕竟他还是军方的特务
头子。他做的事情也是做得够多的了,但是有人要搞他。
问:你说是谁要搞姬胜德呢?
赖:姬胜德的事,据我知道就是熊光楷这边有问题。
问:也就是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熊光楷要动他,为什么呢?
赖:姬胜德为什么出事呢?有两个原因,就是和熊光楷有矛盾。熊光楷当总参二部的部长时,姬胜德是副部长。后来熊光楷提升当了副总参谋长,姬胜德还是立过功的。也就是姬胜德情报工作做得好,上边对这一块满意,熊光楷就占了便宜。
问:这么说,熊光楷和姬胜德不应该势不两立呀?
赖:熊光楷刚当上副总长时,他们关系还不错。但是,因为熊光楷当过二部部长,原来二部的处长和副处长跟他都很熟,他当副总长又是分管情报,就直接指挥下面了。越过了姬胜德,这样姬胜德就很不满意喽。姬胜德为这个发过脾气,还给熊光楷抓到过。可是熊光楷有时做得也过分,事情本来是姬胜德做的事情,熊光楷就拿去上面汇报,还不带姬胜德去,姬胜德当然心里就很不舒服了。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姬胜德也告诉过我,我知道他们的「过节」很厉害了。再有就是,熊光楷这个人的人品很差,心胸很小,是个典型的小人喽。他就跟姬胜德过不去,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姬胜德要什么人,他就不批,他要往二部放什么人,姬胜德也不要了。
问:但是姬胜德的这个位置是很特别的,军情头子不是一般的人呀,怎么能想动就动了呢?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动他?
赖:那就是江-泽民嘛,大家都知道熊光楷是江-泽民的人嘛。姬胜德是个不大听话的人,江-泽民应该一直都不喜欢他。再有就是江-泽民听了熊光楷的汇报,因为那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还有别的一些事,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
问:那么他的事情和你及「远-华案」是怎么扯上的呢?
赖:他们也知道姬胜德是我的朋友,姬胜德也为我的事替我说过话。就是要看怎么样才能够动得了他,就是要动他就要挂在我身上才可以动,不然怎么动?说远-华案是什么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案,说我拉拢干部下水什么什么喽。
姬胜德料想不到,他这个中共老一代革命家姬鹏飞的后代,中国军情部门的头子,现在会在共产党的黑牢里。
姬胜德的倒台据说有这么几个原因:首先,早在陈希同案件中,因为陈希同的儿子陈小同和李-鹏的二儿子李小勇是酒肉朋友,一起做过不少坏事。看到事情可能要牵扯到李小勇,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熊光楷为了拍马屁,就出面要调李小勇到总参二部。但是,遭到了总参二部部长姬胜德的坚决反对。此事,姬胜德得罪了李-鹏。其次,前几年查出的据说是涉案三百亿元的「镇江」特大走私案,其中的走私犯都是从总参二部拿到的香港单程证,并借用总参军情部的名义进行走私活动。当时,朱熔基正在大张旗鼓地打击走私,他们这种行径显然是不把这个总理放在眼里。此事,姬胜德惹恼了朱熔基。另外,刘华清女儿刘超英的美国政治献金案,本来让江-泽民抓到了刘华清的把柄,想藉此整顿军方。但是,由于刘华清和姬胜德关系密切,姬胜德就主动站出来说,刘超英的政治献金是他安排的,是中国军事情报的需要。这样江-泽民没有话可说了。此事,姬胜德触怒了江-泽民。因为,这样一来,姬胜德不但妨碍了江-泽民借整刘华清进一步整顿军中老一派势力的计划,也表明了姬胜德敢公然挑战江-泽民的权威。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法明说的。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就需要赖-昌星这个中共「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犯」,这个和姬胜德无话不说的老朋友的口供,使得姬胜德的案子能够圆满落幕。
公安部争权,李纪周落马
赖-昌星的另外一个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是在赖-昌星被追捕之前就已经失去人身自由了的前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李纪周的案子被揭出的时候,令很多人吃惊,李纪周在公安部里是专门负责打击走私的,他是全国打击走私领导小组副组长,转眼之间成了中国「建国以来最大的走私案」「远-华案」的案犯,而李纪周的案子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中新社二OO一年二月二十七日报导:中央纪委、监察部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李纪周身为公安部副部长、全国打击走私领导小组副组长,担负着同走私等犯罪活动作斗争的重要职责,但他却滥用职权,谋取私利,严重妨害公安机关的正常执法活动,其违纪违法行为情节严重,极大地损害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威望,造成了恶劣的政治和社会影响。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中央纪委、监察部决定开除李纪同党籍、公职,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另据报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今天公开开庭审理了公安部原副部长李纪周涉嫌受贿一案。检察机关指控,李纪周在担任公安部部长助理和副部长期间,多次收受赖-昌星等人的钜额贿赂,并利用职权,非法干预执法部门对有关重大走私犯罪活动的查处。法庭将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评议后,择期作出一审判决。
据指出,北京市中级检察院的起诉书仅以受贿罪指控李纪周,并没有外间传闻已久的包庇走私等罪名,在受贿罪指控中,起诉书指李纪周自一九九一年以来,多次收受贿赂,包括厦门远-华走私集团首犯赖-昌星的五十万美金及若干人民币,还有走私分子梁耀华、李莎娜等人数百万元人民币的贿赂,合共总值九百多万元人民币。
然而,赖-昌星说,李纪周是遭人陷害,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要搞掉他,才让他有今天的结局的。
问:报导一直说你跟李纪周的关系很好,是这样吗?
赖:我跟李纪周是很好的、什么都可以讲的那种朋友。他这个人也是很好的,我们是谈得来,来往也比较多喽。我跟李纪周交往那么久,我保证李纪周是不会找人要钱的那种人,否则,我也不会跟他那么好。如果是有金钱交易的那种人,跟我是合不来的。他们讲的那些事很多是没有的。这里边只有两件事是事实:一是,他的女儿在美国要办投资移民,需要一些钱。李纪周老婆跟我说,我汇了五十万美金给她,作为一个公司的注册资金。但是,这说好了是借的。时间还没有到期,所以还没有退回来。我想她是会还给我的。另外就是,他老婆和人家合夥开一家公司,是卡拉OK还是什么,他老婆的那个朋友就来找我,说是要借钱,我想大概李纪周的老婆不好意思自己跟我说吧,我就借给她了,一百万人民币喽。这都是说好了向我借的,要还的。
问:那么为什么要动李纪周呢?谁非要动他不可?
赖:最主要就是贾春旺喽。当时还有另外一件事很奇怪,说是公安部接到一张告状的纸,纸条上边说李纪周卖官,拿了五十万。贾春旺从调到公安部当部长的时候,就想要动一动李纪周了。李纪周那时分管的工作,都是好的东西,都是太好的东西。贾春旺他正想把李纪周趁机搞掉。而且,这里边还有那个「四二O」专案组的一个负责人,原来公安部副部长牟新生,也是和李纪周死对头的。李纪周以前一直是陶驷驹给提拔起来的。但是,陶驷驹已经下台了么。那贾春旺来了就嫉妒李纪周分管的项目,李纪周兼管的是交通、出入境、边防、办公厅,等等很多东西。反正他管的这五项都很好的,所以贾春旺就嫉妒他,一直想换上自己的人。在这时,贾春旺就说收到这张纸条。
问:贾春旺想趁着这个机会换上自己的人。
赖:对,对。说这个纸条是监察部的人收到,然后交给贾春旺的。
问:这是谁报上去的?你刚刚说的那张纸条是通过什么人送上去的?
赖:不知道。纸条就是监察部的收到了,然后告诉许甘露,许甘露是我的好兄弟。监察部的这个人就拿了这张纸条给许甘露看,说:你看,有人说,李纪周卖官五十万,在汕头。
问:到底是什么人举报了这个事情?你不是说告状也要上边有一定的关系才能送上去么?
赖:是呀。不过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有上边的人知道。
问:只知道是有人「密报」了。
赖:对,密报。只听说监察部拿到了这张纸条,就交给部长看了。那张纸条应该是写着部长收,是寄给部长的,但是,是由监察部送上去的。始终我对这个事也有怀疑,说李纪周卖官五十万,根本就没有这个事,是什么人要这样做呢?是不是真有人写了这张纸条,我也很怀疑。
问:你为什么怀疑呢?
赖:贾春旺那个人的头脑是很过关的,很够用的。他是干公安的,你知道,再说大陆的官就是这样的嘛。他要是想壤谁,想动脑子搞什么人,随便动一下就可以了,大陆的官确实就是这样的。在大陆很多时候是凭一张纸条就可以调整你喽。对吗?就是这样喽。
问:这张纸条什么人看见过?你认识的什么人看见过,跟你讲过这张纸条是怎么写的?
赖:就写的他卖官五十万。
问:只是说李纪周卖官五十万,就这么写的?
赖:就是这样的。然后贾春旺就又把这张纸条拿给监察部。
问:贾春旺把这个纸条拿去的意思就是让就他们办喽。
赖:对呀,就是要让他们办了。叫他们签名,然后就转去了中纪委了。监察部的这个人和许甘露是好朋友,在转上去之前就给许甘露看了。许甘露是我的好朋友,就都告诉我喽。我就知道该怎么去操作喽。他们然后就把材料送给了中纪委,中纪委没有几天就把李纪周抓起来了。当时,他的秘书张强也被抓起来关了三个月,但是现在在珠海当常务副书记了,因为他自己找了一些关系,同时也跟办案的这个人交上了朋友。当时那个时候,本来因为一直抓不到李纪周的女朋友李莎娜,没有证据,就一直不能动他,就在这个时候正好就有了这个事情,他们就不用等喽。
问:你刚才说,你怀疑这张纸条的来历,就是说,你认为可能是有人安排自己的人递上个纸条上去.
赖:我就是一直对这个有怀疑呀。我想,很可能是贾春旺的点子搞的,这样他就可以动李纪周了嘛。
间:你是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动不了李纪周,就自己找个人密报一下。
赖:反正就这样弄起来了。这五十万的事是绝对没有这种事,说李纪周贪污四百万,又是没有这种事,两个事情都没有,真的是没有的。所以就一直还是定不了李纪周的案子。李纪周的案子前前后后我都非常清楚,包括什么时候抓他老婆,什么时候要抓他的女朋友李莎娜,什么时候审到哪里,什么什么,我直一清二楚。
问:内幕情况你真知道不少呀?
赖:现在看,中国当官的真是黑暗呀,谁谁谁,都是这样,太可怕了。就说那个陶驷驹,本来跟李纪周关系是很好的,李纪周也是他提上来的,也一直都没有什么事。后来他要退下去了,要下台了,他们的关系就开始不好了。陶驷驹这个人比较听老婆的话,他老婆社会关系特别复杂,她是公安部外联办的主任。他老婆来找李纪周,要李纪周给批几个香港单程证,李纪周看到不合手续,就叫她按照正常的手续办。陶驷驹的老婆就很不高兴了,觉得,你李纪周还不是我老公提上来的,我老公还没有完全退下来,你就不认人了。就跟陶驷驹说了,陶驷驹就恨李纪周了。
问:陶驷驹有没有涉及李纪周的案子?
赖:具体的不知道。在他们开始整李纪周的时候,曾经查过我,到福建省安全厅来打听我的事情,调我公司的资料,但那个事情没有搞成。我是公安部调查李纪周案件中要找的四十五个人中的第一个。总之,李纪周后来和陶搞得很糟,他也整陶驷驹的材料。
李纪周这个赖-昌星的老朋友应该是不希望赖-昌星被引渡回国去受审的。但是李纪周是已经在监狱里的人了,赖-昌星和「远-华案」即使牵连上他,现在也只是一个量刑轻重的问题了。那么,那些还没有被动到的人呢?
关于赖-昌星如果回国受审,北京官场上流传着两种说法:一是有人说,如果赖-昌星回国,至少要牵扯两个党和国家领导人。而且公安部抓捕组的很多人都被人给收买了,这些人见到赖-昌星就一枪干掉他,然后到哪个国家改名换姓隐居下来,等着拿一百万美金吧。另一个说法是,如果赖-昌星下午的飞机押回北京,晚上就会有一个政治局的委员自杀。
我就这个说法问赖-昌星,他却说:「自杀的应该不是贾庆林,自杀的应该另有其人。」
政治局某个成员的红人照常走私?
然而,正当围绕「远-华案」的斗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在中国大陆到底还有多少和「远-华案」背景相同、手法相似的斗争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呢?
有知情人士向作者透露,最近几年中国大陆有几个著名的大走私犯,却是不同的命运和处境。这其中,有的被关进了黑牢,有的逃亡海外,有的还是:私照走,领导照陪,好日子照过。
从新闻中可以看到的是,除了「远-华案」首要嫌疑犯赖-昌星目前正在加拿大逃亡之外,潜逃失踪的还有大走私犯许明良、姚志胜,目前仍然不知在那个国家,两个人都是香港居民身份,全国政协委员。一个叫杨改清的大走私犯,原来是河南人,据说已经被捕,但外界少有报导。另外一个叫秦锦钊的,据说已经把事情摆平了,上边不再追究,这当中李-鹏的二公子李小勇帮了很大的忙。李小勇在新加坡、香港的共五、六套房子,全是秦锦钊送的。
问到赖-昌星和李小勇的关系,赖-昌星就只是承认他在大概九三年时,送过李小勇一个五十几寸的电视机,赖-昌星说:这种电视机在那个时候是很少的,有钱都很难买到的。
另外一个做香烟走私生意的人叫何阳,这个人因为跟政治局某个成员关系特殊,各方面一直没法动他,何阳以前也是总参情报部姬部长的爱将。据说何阳是山东人,原来是济南军区的一个中校。他的走私基地主要在香港,是通过香港把香烟走私进来。这个人在香港很牛
气号称是中央军委在香港的「代言人」。他仗着自己具有军情背景,又是姬胜德的爱将,走私有无恐,并把走私赚到的一亿多元钱,投入到澳门放高利贷。是很多常到澳门赌场上潇洒的中国大陆高官的债主。由此,中国官场许多人更加不敢得罪他,生怕自己的腐败、贪污行踪暴露。
据说这个人很会讨人喜欢,专门讨好国家领导人的家属,知情者介绍说,何阳经常给曾-庆红的母亲邓六金打电话,老太太当年是参加中共长征的二十七名女红军战士之下现在已经是八十九岁的老人。何阳明知道电话是被窃听的,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他和老太太熟到什么程度。而且他还每个礼拜去陪曾-庆红的母亲打两、三次麻将,曾-庆红的小孩向外人说起何阳,会说:何阳是我奶奶的好朋友。何阳一有时间就陪着邓六金老太太,这样的人还怎么抓?这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吧。
赖-昌星证实,何阳确是姬胜德的部下,也是姬胜德的老关系了,并且和姬胜德一起到厦门找过他。姬胜德倒霉后,何阳之所以没有受牵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何阳的走私生意中,有很多背景强硬的人参与,其中包括王兆阙(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政协副主席)的儿子,小名阿胖。阿胖只有二十来岁,很胖,有两百多斤。在何阳的的事情中参与很深。另外,何阳的的姐姐是中纪委的官员,也等于是里边有自己人。
我于三月十八日在赖-昌星家中,给他做采访的时候,他透露,中国很多人还欠他的钱,现在看到他出了事,就都躲着他,不肯还钱。这里面就包括何阳的哥哥。
赖:何阳是在中国做xx牌香烟的总代理,他哥哥还欠我一百万人民币呢,是他当时做香烟时需要交定金,向我借的钱,拿走了就不说话了。今天早上我还打电话给他。上一次,我打电话给他,他还接过我的电话。我没有直接说,我找他是要他还钱,我说,我现在经济很困难,能不能先帮我一下?他说,可以呀。我后来再打过去,他的电话就一直不开了,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今天早上我又试了一下,打通了,但他一听是我的声音就挂掉了。我赶紧通知一个香港的朋友打过去,他就又关机了。
问:你认为为什么没有人动何阳呢?
赖:一个就是他姐姐在中纪委,怎么也是有作用的。还有他自己的关系也很多,他原来在北京挂的车牌也是公安的牌,是十九号的,但是他挂的牌不是局级的,我挂的牌是局级的,是当时的公安局局长张良基给我挂的。赖-昌星承认,何阳(音)的靠山的确不少。如果有一天,那里的权力斗争不平衡,他也就是自己现在的下场。赖并介绍说,何阳的主要靠山是*Xx,而xxx在香港的家人xxx,就要求赖-昌星把他的女朋友安插在远-华公司工作。「远-华案」爆发后,原远-华公司的员工不知多少人受到牵连,而xxx的这位女朋友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在权力中心有靠山,的确是一个既赚钱、又保命的好办法。
就像当年另一位曾经被「双规」过二十一个月的特殊人物,专案组发现,他竟然能够给七个政治局常委亲自登门拜年,专案组都傻了。这位特殊人物最后通过了「双规」的关。
三:大款如何变成国安部特工
国家安全部对不起我
问:你一直说,中国国家安全部对不起你,你当面也会骂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赖:那时候「四二O」已经来查我了,查了一段时间,但其实查不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为这个事。我就一直很烦么。我就叫国安部他们去阻止,叫「四二O」不要这样查了,这样查下去会对我的情报工作和生意有影响。我想,对于安全部的人来说,这样去说是很简单的事么。他们曰答我说,他们已经在写报告了,等部长回来签了字就马上送上去了。可是报告一直没有往上送。后来「四二O」越查越厉害,事情也就搞得越来越夸张了。最后搞得国安他们都怕了,个个都不敢送报告了。后来他们又来跟我说:应该要「四二O」的人来找我们才对呀,这样我们就可以顺便把报告交给他们。如果是我们国安主动去找他们「四二O」解释这个事情,好像不太好。这样一来,这个事就一直拖、一直拖了。到后来我知道他们是有意拖了,我看没有什么希望了。就这样,他们答应的事都没办。
这个事他们平时都是对我拍胸脯的,他们说:只要你毒品不做,枪支不做,杀人的事不做,其他的什么事我们都帮得上。走私算得上什么?国家利益第一。这是他们说的。当面我骂他们「王八蛋」。
中国的军情部门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在早期战争年代,只是一个单纯的军事指挥机构。而当时的军事情报机构,是在中央军委之下设有总情报部,同时,在总参谋部之下也设有一个主管情报的二级部门。随着中共军事建制的不断调整,所有的军事部门都归入了总参谋部、总政治部和总后勤部,即所谓的三总部。军事情报机构也都编入总参二部、三部、和总政治部的联络部之下。
所以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二部、三部和总政联络部都属军队情报系统。总参二部被外界俗称为「总参情报部」,是因为总参二部主要负责搜集军事情报,包括三部分功能:一是向外国派遣以各种身份为掩护的搜集军事情报的特务;二是从外国的公开出版物上分析军事情报;三是向驻外使馆派出武官。
总参三部的主要任务是进行侦听。也就是通过设在各边境和沿海地区的无数「监听站」进行电子情报的截收工作。
需要说明的是,现在总参二部也好,三部也好,都不仅仅从事军事情报的工作了。比如,总参三部目前有十三万大军负责监听所有国际长途电话。据说,所有的国际长途电话都是监听并录音的,只是在录音设备上预先输入一些特别的词汇,例如一些中国领导人的名字、一些敏感的事件名称、以及一些隐讳的词语,当录音机感应到这些词汇时,就会自动跳起来,这时监听人员就会立即对这个电话进行跟踪监听检查。有关六四、法轮功等名称是肯定会让录音机的键子自动跳起来的。而且这个部门也同时截收海外的传真。赖-昌星证实,当他还在福建厦门做生意时,他在情报口工作的朋友,就曾经拿着从上海截收的,他的朋友从海外发来的有关生意事情的传真给他看。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各国大使馆的武官都是由总参二部派,不是由外交部或国防部派。武官是军职的,级别最高的是驻美国的武官,正军级,军衔是少将。住其他国家的武官有些是正军,有些是副军,但是驻多数国家的武官,都是正师级,也就是大校。
现任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的熊光楷,原来曾任总参二部的副部长、部长。姬胜德于一九九五年接任部长职位。在九九年,由于被指牵扯远-华特大走私案而被调离部长一职,被调到军事学院下面的一个部制定军事条例,当副部长,实际上是降了半级,随后不久就被正式逮捕。
姬胜德升任总参二部部长的时候,也正是赖-昌星生意蓬勃发展的时候。总参二部有五个局:广州局、北京局、天津局、上海局、渖阳局。而这些局都是以驻这个城市的某某办公室的名义出现。比如说广州局,就是广州市人民政府第几办公室。北京局就叫北京市人民政府第几办公室。就在二OOO年十一月,北京这个办公室的正、副局长,正、副政委全给撤了,因为这些人是姬胜德的部下现在二部北京局的局长姓郭,原来是驻俄罗斯的武官。
总参二部的职责是对外搜集情报,从地域上看,全世界除了中国以外都归总参二部管,可是地方上的事情总参二部有时也会介入。
在此之外,中国人民解放军七大军区(广州、兰州、南京、成都、济南、北京、沈阳)又各自有七个情报部,但级别不高,属正师级。而总参二部是正军级。所以姬胜德是少将,是正军级。熊光楷当上副总长之后提为上将。军队情报系统的业务有些交叉。例如,在对外派人方面,特别是在派驻香港方面。但一般来说,港澳以外的地区,例如派到加拿大、美国的军情人员,肯定是总参二部派的,而不是军区情报部派的。
另外,总参二部研究机构的对外公开名称是「国际战略研究学会」。所以凡是战略研究协会的专家学者,都是总参二部的军官。比如说在陈水扁上台以后,台海局势紧张期间,经常发表针对台湾讲话的一位年轻的学者辛旗,这就是总参二部的一个秀才。总参二部的情报水平比国家安全至高很多,因为它从红军时代一直延续到现在,因而,有中国的CIA(美国中央情报局)之称。
三种情报人员:密工、商干、挂靠
自从中国军队开始搞第三产业以来,军队的走私就越走越大。吸引了社会上的许多人以有军方背景为荣,更希望以有军情背景为靠山。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可以自称是总参二部的人呢?因为总参二部的情报人员基本上有三种人:密工、商干、挂靠。第一种人是总参二部的专职间谍,是在编制内的,这种人在圈子里被叫做「密工」,这一类人基本上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职业间谍。而国安部和公安部的这类人则都叫「密干」,也是在公安或者国安内部编制里的。
第二种人是半在编的,在圈子里被称为「商干」,说他们是「半在编」,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名字上了情报部的电脑,但是人员并没有进入军情系统的行政编制。
中共情治系统在社会上的关系,我们只用军情系统来举几个例子:
比如一个叫张鹏的,在广东出事了。不管是打人了,抢劫了,还是开地下妓院了,只要没有死人,公安来抓张鹏的时候,张鹏就可以说:你不能动我,我是搞情报的,某某的人。另外,如果张鹏出境时,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局关于中国公民到香港时只能带六千港币的规定,随身带了六十万港币而被海关抓住的话,张鹏又会告诉海关的人,你不能动我,我是情报口的,是某某的人。这时海关就可能会打个电话到有关部门去问。而因为张鹏的名字是上了情报口电脑的,那边一查就说:张鹏是我们的人。这样确认了之后,海关这时就只能放人、放钱。
其实在第二种人里边,又可以分两类:一类是比较接近于「密工」的,是既上了军情电脑名单,也正式发了军装的。并且,在名义上还有一份工资,军委是认账的。如果这个人确实是因为搞情报工作牺牲了,那么这笔钱会交给这个人的家属。可能平时这份工资并没领,但是国家会替这个人存着。
另一类人其实并不做情报,也可以说这类人进军情部门纯粹是为了平时能够靠二部的关系作买卖赚很多钱。因为,谁都知道,中国军情部门有所谓的免检章,有货物进口免检的绝对特权。这种人如果和军情的关系过硬,可以赚很多钱。这时,这个人就可以拿出一部分所得,捐给国家,支援中国的军事情报工作,也算是互惠。
第三种人被称为「挂靠」,社会上这种人最多。而这些人当中的绝大部分人是挂靠于军情在地方上对外的一些办公室下边的。比如说:广州军区情报部在地方上的身份是「广东省人民政府第五办公室」,负责人分主任和政委。原来五办的政委叫傅军,级别相当于广州军区情报部的副部长,他原来是广州军区人事处的处长。
而这些办公室的下边又设有很多处,比如:广州军区情报部在广东省的办公室「五办」,它下面又有五、六个处,每个处都有处长、副处长。
而当年中央军委副主席张万年对情报口的十六字方针的最后四个字就是:商情两旺,这也叫以商养情。
由于挂靠上军情部门,等于是在政治上加了保险,并己有经济上的巨大利润。这样社会上些做生意的人就会利用情报人员的特殊背景在社会上活动。所以一时间这类的办公室在地方上越来越多。据说当初李长春接管广东的时候,给江-泽民打过一个报告说:广东省有二十二个「办公室」,全是军、警、宪、特。比如说,「一办」和「三办」是省公安厅的,三办是「港澳工委」的,「四办」是总参二部的,「五办」是广州军区情报部的,而「保利集团」是「十六办」,刘华清的女儿刘超英是「十七办」,刘华清的儿媳妇郑莉是「二十二办」。
在香港回归前后,港澳工委下面挂靠了很多人,因为港澳工委分管香港的情报。尤其是当时为了保证香港的顺利回归,保证香港的稳定,中国政府曾派了大批的特工人员潜伏在香港。举个例子:在香港的亲共党派某组织当中,除了主席之外,其他的所有头头都是共产党员。香港的一家主要电视传媒的老板就是由总参二部派出的特务;另一家知名的电视传媒的第一大股东已经是中国国家安全部,不过是以IX公司」的名义出现的。这里补充说明一点,后来,在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二日,江-泽民下令军队和商业脱钩,但是不包括军情部门在海外的公司。
笔者在采访赖-昌星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曾经在部队文工团工作,后来又在香港生活过几年的朋友。他告诉笔者,他移居香港后,见到了自己以前在部队认识的一个战友,这位战友也已经拿到香港的居留权了。他是早些时候带着任务被派到香港的,这个战友在香港的任务就是,到各大商场、酒楼、酒店、电影院等地听人「聊天儿」,搜集香港社会上的反共情报,和香港社会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的材料。
所以,中国情报圈内有句话:如果中央把安排往香港的地下共产党员的名单公布出来,起码有一半以上的香港人要移民海外。
属于「挂靠」的第三种人往往就是在社会上的一些生意人,而这种人在广东、福建等地区就更多。比如说某个个体户,他跟「五办」的某个处长熟,就跟这个处长说愿意给这个处长做事,这个处长如果看上了这个人,就说,好吧,你是我们的人啦。然后会发给这个人「广东省人民政府第五办公室」的工作证。不明就里的人,就以为这个人是广东省政府的工作人员。而他实际上是在社会上搞情报的人。这种人在整个情报系统里是地位最低的,但也是在社会上最能唬人的。因为如果是真的「密工」,或者是「商干」的话,本人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往往就是这种为情报口做事的第三种人喜欢到处去说自己是总参二部的。但实际上,这种人的名字并不在电脑上。这个人维系和情报的关系就是靠搞定某个办公室的处长或其他头目。然后,就可以打着情报人员的招牌去做买卖,做成买卖后,这个人通常会给这个处长一些回扣。如果这个处长把这部分钱上交了,那么总参二部就替这个人出个公文,证明一下。
再举个例子,比如说,有一个叫王鹏的,要带六十万美元出关,如果这个王鹏是「密工」或「商干」,那么王鹏就会顺利出关,不会有什么麻烦。但如果王鹏只是属于「挂靠」,在情报部门的电脑上没有王鹏的名字,那么这时候,所谓「几办」、「几办」的身份就不够用了。这时候,就需要由广州军区出一个公函,说王鹏带的这六十万美金是替他们带的,是到境外搞情报工作的需要。那么这六十万美金就可以顺利过关了。但是这样做,要事先和情报口打好招呼,说好分给对方多少。还有一种情况,如果王鹏想在深圳开一家桑拿浴室,营业中有卖淫的成分,公安发现了要来抓王鹏。遇到这种种情况,王鹏就要先和「五办」说好,答应把赚到的钱分出百分之三十的红利给广东「五办」。这样,「五办」就会在公安来抓王鹏的时候,以情报部的名义出一份文件,说这个桑拿浴室是他们工作的一个点,是情报部门设的。然而,这样的人的命运往往都掌握在那个处长的手里。对于这种挂靠关系的人,处长不用向主任报,自己进行管理。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福建、广东、广西出来混的个体户,都拿着个「几办」的工作证。
而且,一个「五办」的处长,就有批一张到香港的单程证的权利。但这里有一点要说明,香港的单程证不是由情报部发,而是由公安系统发,这是国家的法律。但情报部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给公安出个公文,说这里有几个人,我们要派他们去香港工作等等。公安就一定会发给这些人单程证。
第三种人往往在社会上吹嘘自己是总参二部搞情报的,或者是国安的,但实际上,这种人是没有什么保障的,如果负责他的那个处长换了的话,新的处长可以不承认这种关系,除非前任处长向后任处长介绍这个关系比较有用,说这个人每年替我们赚多少钱,弄了多少情报,对我们很有用,你要继续支持他等等,这个人才会被留下来继续使用。
中国国家安全部情报系统
中国国家安全部实际上是于一九八三年才设立的。
早在延安时期,中共的情治单位叫做中共中央社会部。当时的社会部就负责向中共高层提供情报和资讯,并有人根据当时的国际局势定期撰写研究分析文章。中共建政后,它改为中共中央调查部,中调部负责向驻外使领馆派出特工人员,专门负责所在国的情报搜集工作。当时的中调部八局,负责情报的分析和研究工作,对外称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它也就是现在的中国国家安全部八局的前身。后来由于中调部在「文革」中卷入派系斗争,打乱了阵营,严重影响了工作,使得中调部一度被取消,改由总参二部接管。到了「文化大革命」中期,中调部才又逐渐恢复了原有的建制。七十年代末,邓小平复出,开始进行中共情治机构的改革,派往海外的特工人员,也由以前从中调部派往各驻外使领馆,改为以记者、商人、学者等身份作掩护到海外工作。
一九八三年,中共中央政治局秘书长、公安部长刘复之向政治局请示,要求改组中调部,计划是由中调部的全部和公安部的反间谍机构合并成为「国家安全部」。中央政治局批准了这一设想,于是,国家安全部正式设立,当时的公安部副部长棱云出任第一任国家安全部部长。
后来由于在一九八五年发生了国安部的一位姓俞的处长叛逃美国的事件,凌云由此被撤职,由贾春旺出任中国国家安全部部长一职。贾春旺在这个职位上呆到九八年,三月转任公安部长。
中国公安部情报系统同中国国家安全部的情报系统相比,中国公安部的情报系统资格要老得多。自从一九四九年中共建国开始,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接收各地政权时,所设立的军管会,就是各地公安机关的前身,军管会在当时的一项最主要任务,就是肃清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以及各种反抗中共政权的势力。随着共产党政权的初步建立,军管会中的治安机构也改名为各地的公安厅(局)。在中央政府里,则设立了公安部,统管各省(市)的公安厅(局)。各省(市)的公安厅(局)再分管所属地区及市的公安局。第一任公安部长是罗瑞卿。原军管会中肃清敌特分子,及内部保卫的任务,成为公安部设立以后的主要任务,因此各省(市)的公安厅(局)都把分管这部分工作的部门列为第一处。当时称为敌侦处。在公安部里则是第一局,也就是敌侦局。这就是公安部情报系统的最初机构。
敌侦处的七要职责并不负责对外搜集情报,只是负责肃清内部的敌人,侦听、监测、追
踪、搜捕任何被派到中国大陆的间谍特务。同时,也负责调查、侦破任何反抗当局的地下势
力。例如,在朝鲜战争时期,中共在全国范围内发动的肃清反革命份子的运动,就主要是由
这个部门执行的。
敌侦处后来发展规模越来越大,在多数省市,敌侦处又按照分工不同,分成两个处,甚至三个
处。一九八三年,中国决定设立国家安全部,敌侦处的─大部份和中调部合并,组成
了国家安全部。但是,各地的公安厅(局)仍然保留着原敌侦处的建制,并又逐步地恢复发展,
到九十年代,已经形成与国家安全部并列的又一大情报系统。这个系统在职责上,和国家安
全部实际上是重叠的。也向海外派出专职或兼职的的情报人员,但搜集情报的重点仍然在于
海外敌对势力向中国渗透方面。
实际上,国安、公安两大系统主管情报的部门,互不买账,经常发生扯皮事件。
赖-昌星和中国军情、公安、国安等系统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既是总参二部部长姬胜德的哥儿们,也是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无话不谈的密友,他还是国安部的兼职特工。他自己说,他为中共情报工作先后花费厂上千万元。
从福建赖姓商人变成西安蔡姓儿子
问:你是怎么决定到香港去的呢?
赖:当时我们福建省公安厅的一个副厅长说,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好,外交能力那么好,头脑那么过关,你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到香港去发展。他是搞外联的。
问:现在这个副厅长在哪里?
赖:他现在是福建省最高法院院长。
问:你认为这个人为什么会向你这样建议?
赖:当然是出于好心了。在我当时接触的人里,可能人家都认为我比较会做事。我有这种感觉唠。
问:我知道你的香港单程证是从陕西省办出去的。我不明白,给你提建议的人,是福建省公安厅的,那么为什么不从当地给你办出去呢?
赖:建议是他建议的,但不是他直接给我弄的。他是要在那边给我弄,我没有让他弄。
问:他本来是想要给你办,但是你自己决定从别的地方去办?
赖:恩,我要自己弄。正好八九年五月二十号,我在北京,我就在北京公安部,正好我也看到那些学生在那里游行嘛。刘复之的女儿刘鸿林(音),就是负责外联办的,当时她就要给我弄来香港。刘复之是最高检察院的检察长。
问:她也要帮你办?
赖:她确实本来也要帮我,但是我自己弄得比她快。
问:你简单讲一讲这个过程好吗?是怎么办出去的?
赖:就是我的户口都没有留在福建了,已经迁到陕西去了。
问:我还是不太明白:在福建当地提出来让你去香港的这个人又是公安口的,跟你又熟悉,那么你如果在当地办,不是更方便、更快?
赖:但他─直没办法办到。他是在大概八七、八八年左右最初提过。
问:那后来你自己是怎么办的?
赖:后来我是从陕西办的。也是通过朋友帮我办的,他叫我把户口迁过去,我就迁过去然后手续办到哪里我也不管,他叫我签名我就签名。
问:你能说是谁帮你办的吗?
赖:找不到,没办法找,具体的人我也不知道了。
问:等于在那边的朋友找人具体做的。
赖:对,但我知道我的证件是合法的。
问:你是说,你在国内办理香港单程证的所有手续,确实是以合法的方式办的。
赖:对呀,当时填写的那个表是可以调出来看的,如果下是合理合法,这种表我怎么能
拿到呢?
问:中国政府现在说你是以非法手段取得去香港的单程证,你拿什么证据说明你是合法
取得的?
赖:我是按他们的规定正式申请的。不然他不会批准我的,是下是?
问:你在这当中都履行了什么手续?
赖:按他们规定的办喽。这个事已经那么长时间了,有十年了,我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只记得他拿那张表来,他拿来给我让签名,我就签了。就是这样。
问: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比如说你是通过贿赂某一个官员,然后这个官员帮你办的手续?
赖:没有。
问:那你能解释吗?你能用具体事实解释吗?比如说:我的手续就是某年某月某日通过
什么部门申请的,履行了什么手续后怎么拿到的。
赖:没有,那个人就拿表来叫我填,我就填。让我签名我就签名。就这样。
问:你说你没贿赂任何官员的话,他凭什么这样做?
赖:咳!因为我过去香港是要给一个姓蔡的做事。他们给我在香港找到一个姓蔡的,他们就帮我办去照顾他的。假如说我给他做「儿子」,就要姓蔡,姓蔡照顾姓蔡的父母才有这种条件申请过去香港。
问:所以你的姓曾经是蔡,叫蔡昌星,就是这么来的?
赖:对,就姓了蔡。到了香港一年多之后,我名字又改过来了。
问:那么就是说,在香港的那个人帮了你,有人替你做了担保,然后这边申请的手续上也找人疏通了。
赖:我的证件是合法的,我是通过正当的手续办的,所有的手续都是按要求走。合法不合法也是他们的管理上的问题。是不是?
问:你的意思是说,反正证件本身是真的?
赖:对呀,手续都是正规的。而且只要我人是真的就可以了。像那个公安厅的那个叫洪水树(音)的,他出来到了香港就叫洪锦忠。他是公安厅派出来的,也是为了搞情报工作换的名字。为什么他可以使用,而我不可以使用呢?
问:这个人还在香港?他原来是哪里的?
赖:还在,叫洪水树,在公安厅,他的级别是副厅级。他原来是福建省富元(音)公司的
老总,后来他派出去到香港,就把他名字换掉了,现在叫洪锦忠。最近来香港这么多人,你
看哪一个不是一样的办法办过来。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问:听说自从九七香港要回归之前,中国大陆政府就利用单程证派很多人到香港去,你所知道的是这样吗?
赖:我认识的起码几十个。
问:在这几十个人里边,你能举几个例子吗?
赖:可以。比如一个叫吴海玄(音)的,他还是全国政协委员,政府正要抓他,跑了,他
原来是福建石狮的。另外一个叫姚志胜,原来也是石狮的,后来到了香港,现在也跑了,不
知道在哪里。还有许明良喽,这样的太多了,我知道的更少有五十个以上。这些人都是跟军
情、国安、公安呀什么的有关的。政府他们的这种指标是公开正常卖钱的。
香港单程证奥妙无穷
带着对赖-昌星到底是如何办妥香港单程证的疑问,笔者找了一些人了解,一个自己曾经
给至少五个人办理过单程证的朋友,向我介绍了他所知道的情况。
中国大陆情报单位是怎么样活用赴港单程证的呢?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先看看公安的做法。有人要在山西省办理一个单程证去香港,但是这个人是北京人,那么就把这个人的北京户口拿来,从山西省某某县,某某乡,某某村的基层派出
所就开始做假。本人拿一张照片就行了,随便叫什么名字。这个派出所就会假设这个人是和香港人结婚了,就为这个人做一套文件,说他是和香港什么人结婚,其实在香港的这个人是不存在的。但不管这些文件是真是假,总之,要确保一路上去都有人签字、盖章就行了,一直到山西省公安厅管出入境的六处。虽然说从下到上都是假的,但是,因为一路上都有人签字、盖章,所以上边是下用看材料的,报上来省厅就签字了。也就是说,通过公安办理赴港单程证,不论是在哪个省,不管是新疆的还是东北的,只要在一个省的公安系统从基层到省级,一帮人都能够买通,花个百八十万把这条签字、盖章的线连起来就行了。大部份人在办理单程证时把名字改了。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如赖-昌星就改名为蔡昌星。
情报部门如果需要香港的单程证,就根本没有任何地域的限制了。每个省公安厅,包括北京市公安局,都有个情报科长,是专门负责和军情部门联系的。如果总参二部需要为什么人办理香港单程证,只要二部出具一张公文,说明某某人,因为工作关系,我们要派他到香港。至于说,军情部门为什么事派人到香港去,公安部门是无权过问的。但是,在排期上,还是山地方公安厅说了算。这里除了副省级以上的城市,别的城市的单程证都要到省公安厅统一小。军情需要的单程证的排期一般都在两三个月就完成全部手续了,到时候,北京公安局的情报科长就会给二部打电话通知证件办理好了。要求对方带着公文、验件、还有局里一把手的签宇过来取。这时,当事人也会收到北京公安局的一封信,通知当事人单程证已经批了,要求当事人去办理注销国内户口的手续。但一般这种情况下,这个单程证不会立即发下来,当事人会被要求去北京见局长,局长要交待任务,所交待的任务无非是一些行话。比如说:张鹏,你到香港要多为党搞点情报,多介绍一些商人和形形色色的人给我们认识。但张鹏到香港之后,是否真的做这些事,就全看自己的打算了。
由军情部门办理的香港单程证,大部份人都改了名字。
军情口办理的香港单程证,有几种情况:第一种,军情工作需要,要安排人到香港长期驻守、工作。
第二种,是为社会上的一些商人办的,总参二部已经收了钱。这种钱没谱,有的人需要
港商的身份,而军情部门也认为这个人将来有利用价值,收费就是象徵性的。也有的人要花
到四百万,六百万的。「湛江特大走私案」被揭露出来之后发现,其中的大走私头子的香港
单程证都是由总参二部批示办理的。
另一种是照顾关系不收钱,比如说,一些中央领导人的家属、子女等。
中国人大委员长李-鹏的二公子李小勇的香港单程证,就是有人原珠海市市长、现广东省
委常委、全国人大常委梁广大,要拍武警总队的马屁,使用行政指令让珠海市公安局拨了四
十个名额给武警,一起办妥的。武警本身是没有权批单程的。李小勇在香港的名字叫朱峰。
他今年就可以拿到「三颗星」成为香港永久居民,申请香港特区护照。另外如,王兆国的儿
子,戴相龙的女婿,一大批人都是总参二部给办的。
据知情人士估计,中国领导人的家属、子女中,超过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持有香港单程证。
再有一种做法是,将办理香港单程证的这笔费用打在项目里。比如说:张鹏是广东省某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总参二部的人给张鹏全家办三个单程证,要按行规,一个单程证要收费一百万到一百三十万之间。但是,二部先不收张鹏这笔钱,而是由广东「五办」出面成立一个项目公司。张鹏明明知道有一块地值两千万,但是,张鹏只要一千万就把这块地卖给「五办」刚刚成立的这个公司,「五办』的公司一转手就可以把这块地倒出去,就净赚了一千万。所以,虽然张鹏个人没有出钱,但是对方得到了更多的利益。这之中只是牺牲了国家利益,这是广东最常用的做法,叫做项目换单程。
这里要补充一点,中共的另一个特务机关「总政联络部」也有权办理香港的单程证。总政联络部下设三个局,一局、二局、三局。总政联络部主要负责对台情报,叶剑英的二儿子叶选宁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就当了总政联络部的部长,而邓小平的女儿邓榕实际上是在编的总政联络部的研究员,对外是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的副会长。为什么联络部负责对台情报的呢?因为叶家一八就主要负责中国的对台湾事务。八十年代叶选宁已经参与负责对台政策,他是少将,现在退下来是人大常委,他对外的名字叫岳峰。新上来的总政联络部部长叫梁洪昌,原来是总政副秘书长,九八年接任的。
中国大陆赴香港单程证的规定,是八十年代中英协定之后出台的。原来是每天批出七十五个,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改为每天一百五十个。据知情人士估计,在所有赴港单程证中,大概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是被中国各个情报机构占用了。
目前,中国政府已经开始整顿这一现象。现在只剩下两个特别渠道可以继续占用单程证,
一是总参二部,二是总政联络部。各地方军区情报部批单程的权力已经被收回。
初出茅庐贴近了台湾警备司令
问:你最初开始搞情报工作是什么时候?
赖:我开始走上这条路是从福建省军区开始的。另外,我和公安厅在厦门外联办也有业务。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安全部的主任,也和安全局和安全厅都有业务往来了。当时我想和安全部在地方的机构搞好关系,那时,部队的关系我已经很熟悉了。
问:你在中国情报系统的线索真复杂呀。
赖:开始是福建军区的一个朋友,是个姓王的副司令。那时他是厦门警备区的参谋长,在省军分区搞情报的,看我在福建做生意做得很好,是一级企业家,就想到要用我了。我也确实一直做得很好。我从九一年就开始给部队做事,但我和姬胜德认识应该是到了九五年左右。我记得,那时有一个姓孙的,我们叫他孙处长,他就来找我了。
问:什么处的?
赖:福建军区情报处的,叫我要帮他们做事情。
问:这个孙处长先找你的。
赖:是,他找上我,他说,他看我生意上做得好,在社会上关系好,正好有这个能力,能帮他们。
问:他通过什么人,或者是什么样的机会认识你的?
赖:是通过庄如顺认识的。
问:等于朋友之间见面认识的。
赖:那时我在福建很出名了,大家都知道我企业做得好,社会上关系也好,他们知道我能够为他们做事。他们一直都想用我的。
那时候,我办了到香港的单程证,就去了香港。刚到香港不久,我正好认识了一个在香港的台湾人。这个人姓蔡,原来是晋江人,他在香港是给台湾工作的特务。那时,正好台湾的警备总司令,叫陈守山,也是晋江人,也算是我老乡喽,他正好要到香港来旅游。听说陈守山曾经竞争台湾政院院长,但没有争上。这个人到了香港,是由姓蔡的负责接待的。姓蔡的就要向我们借部宝马车接待他,他就介绍我认识陈守山了。
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赖:九一、或者九二年吧,我最初跟部队情报部门接触,就是这件事的关系。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福建军区情报处的孙处长,孙处长就报告给了南京军区。因为福建军区属南京军
区管,福州是军分区。孙处长报告上去之后,那边当天晚上就打了报告给军委,军委当天就
批了,马上就给两个人办了证件,两个人就各自来了香港。但是这两个人没办法接触姓陈的,
他们就说,至少给他们机会来看一下,他们不是一定要求跟陈守山见面,只要偷偷看他。
问:为什么,有什么用呢?
赖: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他们让我听陈守山讲什么话,就马上报告给他们。
问:你陪了陈守山几天?
赖:我也记不起来了,起码三四天吧。
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赖:没有。我当时叫我的司机在陈守山来香港的那几天给陈守山开车。那时我也是刚来
香港没多久,没有全部陪他,只是有时陪他吃饭,或者在房间里陪他聊天。听说这个陈守山
是王永庆(台湾商人力台塑董事长)的亲家。
问:当时姓陈的他们对你没有任何戒心吗?
赖:姓蔡的对我说过,他也知道我刚来香港不久,他说过:你应该不是共产党的什么人
吧。我说:不是,不会的。他说:你可不要搞我呀。姓蔡的还告诉我,是他跟姓陈的说,我
是姓蔡的这个人的表弟,姓陈的才同意让我接近他。他说:不然你怎么能接近他。所以我就
承认我是姓蔡的表弟。南京军区为这个事就立即来了两个人到香港,一个姓童的,叫童洪林,
还有福建军区姓于的。他们两个来香港就是跟踪姓陈的,但是没有机会接触。
我看那时两边接触还没有那么多,都是怪怪的。有一天,我陪陈守山和他老婆在香港的高楼上看深圳,他老婆看着深圳那边的人群就说:你看,这些都是共匪。
问:那一次你觉得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先接触嘛。陈守山六十多岁了。那次他回去后,后来又过来香港了一次,也是我接待的。就是从这件事起,我开始跟部队情报口熟了。
问:那么在这之后,你都为中国军情部门做过什么?
赖:很多事喽。有一段时间我是每个月给台湾那边十六个人按时发工资的,十六个人呢!
问:这要用不少钱呢,你说给他们发工资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出钱吗?
赖:当然是我自己出钱啦,怎么不是我自己出钱?每当香港这边出了什么新款的劳力士手表呀,新的什么玩艺,我都要给他们买了送过去。当然是很多钱啦?
问:你能不能具体介绍一下你都获得过哪些情报?
赖:我告诉过这边,台湾他们培训的特务都安排在大陆哪里、多少人啦,还有台湾部队的调整─一调动。另外,像台湾他们到了二OO五年准备买的武器有多少?要从哪里买?都要买那种武器呀等等喽。我拿到了清单,我自己还留了一份,后来被「四二O」拿走了。那应该是一份已经确定厂的计划书。我看过一下,就是注明武器方面自己造多少?外边买多少?大炮多少?坦克多少?买军舰要找哪个国家去买?在哪里预订?等等。
还有一次,我拿到他们的军用地图,那种地图是很特别的,很大一张,有四种颜色,一
个印刷机是印不起来的,要四个地方印。为什么要四个地方呢?就是为了不管什么人,你一
个人不可能拿到这张地图的全部,就是怕被人家偷出去。这张地图由四个地方印,每一个地
方只印一个颜色,这样就是你有一张,我有一张,他也有一张,要四个人手上的图合起来,
才能拼成一张真正的地图。而且这张地图无法随便复印的。台湾的人拿这张图的原图来给我,
我就拿去给解放军了,解放军有办法拿去复印,原本又送还给我了。我问他们对这张图觉得
怎么样,他们就发个报告下来说:很有参考价值。他们部队的人很生气,对下边说:你们怎
么搞的,自己人反而搞不到这些东西。
问:这么说,你在台湾的关系很深了?
赖:还有我们这边有人卖给台湾的东西,又被我拿到手。那些是军队的一些东西,送到
了台湾,结果被那边的人截了下来,把原件又拿回来给我,是我们军队里边有人做的。他们
拿给我的这个东西,就说明这边部队里有他们的人了。二部知道这个情况都很紧张了。台湾
那边的人是看我可靠,价钱又给得好,才会主动来找我的。他们有东西时,他们会开价,比
如,有一次台湾和美国要做导弹防御系统的什么协议,这个情报他们开价三百五十万美金,
有人来找我,我也开始跟他们谈了。可是这个事只做到一半,我就出事了。
香港入境处四大箱机密文件偷送大陆
问:在香港你都为大陆做过什么重要的情报工作?
赖:有一件事是大陆那边最喜欢的,就是帮他们拿到香港入境处的文件。我在香港时认
识了一个人叫邓亚军,那些香港入境处的文件就是他搞到的。是我的车运进大陆的,运到北
京的。安全部的人说,这些东西他们想了很久了,没有想到真地能拿到。为这个事很多人都
升官了。
问:邓亚军是什么人?整个事情的背景是怎么样的?
赖:邓亚军整天跟人家说他是安全部的人,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搞得我糊里糊涂。
问:他自己到处说他是中国安全部的,为什么呢?
赖:这个人很喜欢吹牛的,我问了安全部的人,他们说他不是。但是香港移民局入境处
的那些文件确实是他找人搞到的。
问:那些文件是你让他从香港入境处搞的吗?
赖:不是。我到香港不久就认识他,他整天到处跟人家说他是安全部的,可能是想让人
看重他。我向安全部的人打听,安全部的人就说:这不是真的,别听他吹牛,这个人跟我们
没有关系。但是我知道他有时确实也帮国安他们做一点事,帮忙问一些事。但是安全部的人
就说,他是个骗子。邓亚军常常神秘兮兮地说是去深圳开会、去北京开会,又去哪里哪里开
会,我看都是吹牛的,骗人的。他就喜欢这一套。我知道,他不是像我入了档案的这一种。
他是自己没事找事做,骗吃骗喝。
问:偷香港入境处的文件是怎么回事?
赖:反正是交接之前,也是九七年了。有一天,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得不清楚了。他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些东西要运进大陆,要用一下我的车。我也没有多想,就让我的司机给他用。进去大陆之后,他就打电话给我说:阿星呀,我们都立了大功了。我说:立了什么大功了?他说:这些可是重要的东西,北京那边想了很久了。后来,我打电话给安全部的人核实,确实有这回事。他们说,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够真的得到这些东西。他们都笑了。
问:具体是什么东西?怎么得到的?
赖:邓亚军在香港有一个朋友叫陈良,这个陈良在香港移民入境处工作,就是负责管理档案的。他应该也是北京那边的人。陈良就趁每天工作的时候,复印那些文件,每天复印一些,再带出来。就这样慢慢积累,就积累了很多了。后来运过去四大箱文件。
问:多大的箱子?大概有多少文件?
赖:像装电视机的那种箱子,四大箱子。每个人一张纸而已,你说得有多少文件?
问:具体是什么文件?这些文件是北京那边什么具体的人,或者是什么具体的部门希望得到的?
赖:这些是国安部八局想要的。但是他们本来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可以弄到。这些文件对北京是很重要的东西。香港海关入境处每天出入境的人都要填写一份表嘛。这些表纪录了这些出入过境的人,什么时候出生,哪里出生,哪里读书,什么教育背景,哪一年参加工作,都在哪里工作过,从哪里来,去过哪里什么什么的。还有哪些人是从英国回来的哪些人是从大陆出去的?他们也想知道英国政府到底留下来个什么底子嘛,政府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什么来头。
拿到这些文件,那香港整个社会可以说就都在那边掌握之中了嘛,对不对?将来要是有
什么事情,那边就知道哪些人是怎么样,怎么样,能够信任哪些人,找哪些人出来做事。出
来做事这些人是什么背景的,是不是可靠呀。九七了,不是说要「一国两制」了嘛,但是,
不能是真的「两制」呀。回归之后我要知道你的底呀,不然怎么放心让你「两制」。
问:这些文件当中,有没有涉及到一些有民运背景的人?是不是这也是共产党要掌握的?
赖:当然喽。这些情况那些文件当中都有,有,绝对有的。他们就是要看一些有背景的
人,哪些人要有用的,哪些人要注意的。不用的,也要先掌握嘛。像李柱铭这样的人,他的
底是什么也要弄明白呀。这些人的档案都有的。
国安部给我记了三等功
问:是下是他们觉得,摸清了这些底,控制起香港来就容易多了?
赖:那边都不敢相信,真地这么顺利就能弄到这些文件。他们只是想,要是能够先拿到
这些东西就好了。这是安全部的人亲口告诉我的,没想到就真地拿到了,真的。我事后有跟
他们核实这个事,他们告诉我,这些东西都已经交到他们手上了。拿到东西他们才笑起来,
笑香港那边人真蠢。
问:这些文件在运出香港之前,你真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邓亚军自己不运呢?
赖:我真地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但是,你知道吗,运进去是最冒险的,是那时候从
香港运进大陆,不是现在呀。我想当时如果被知道了会马上抓的。这种东西当时要是在海关
查到,可能要判刑的。邓亚军要我的车送进去,我想就是这个原因。如果当时出事,他不在,
又不是他的车,是我的车嘛,他当然没有事啦。已经送进去了,就说:我们大家都立功了。
他还跟我说:我是故意让你立功的,好让你多有一点政治背景,将来做事更方便些。邓亚军
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问: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赖:就是九七年那一年,具体什么时间我真地想不来了。反正就是安全部的人自己告诉
我的,这是他们想了十几年都没办法拿到的东西。
问:陈良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赖:还在香港移民局吧。我到了加拿大这边还跟他有联系。可是因为我在这边跟杂志说
了梁锦光的事,那个姓陈的马上就换了电话,我再给他打电话,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这之
前我还跟他有联系。这以后他才换了电话的。他应该还在香港移民局。那个梁锦光的事,我
只说了一点点,香港政府还出面澄清,他们不知道这里边很多事呢。
问:那么陈良还可以一直继续偷取香港的文件呀?
赖:不用了。以前要偷,现在还要用偷的吗?都是中国管了,现在北京那边想要什么跟香港他们讲就行了,香港会合作的,现在件件事不是都合作很好吗?
问:你还为国安在香港做过什么?
赖:香港回归之前,应该是九七年的年头,国安说为了香港主权的顺利移交,他们要派重要的负责人到香港常驻,希望我在香港配合。
问:你是怎么配合的?
赖:因为这件事国安还颁给我三等功。当时是安全厅厅长亲自到香港来,住在我的会景阁的一个单位里。另外我在伊利莎白大厦的单位,好像是二十五号,也是给他们用的。当时他们说,要在香港维护治安,防止台湾黑社会、香港黑社会他们趁机捣乱,还说要特别注意台湾黑社会「竹联帮」,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破坏计划。我记得还有安全厅的副厅长王复中,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林金栋当时负责这个事。
问:他们在香港能做什么呢?
赖:他们还跟香港黑社会谈过,希望稳住那些人,不要在交接的时候捣乱。细节我不想说了。后来,他们为了这个给我颁了三等功,发了证书、证章,我放在红楼我的办公室,很多人看到过。而且我的房子他们一直用到我出事了。
从国安义务特工到双面间谍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中国国安部有关系的?
赖:很久了,我很早以前就和他们交往了,交往很深了。国安部很多人都是我的朋友。
问:那么后来你又是怎么被台湾方面看上,给他们做情报工作的呢?
赖:我也不知道。关于这个他们到底是怎么会看上我,我一直都不知道,也觉得这个事
很怪。我想,也可能是他们看到香港回归了,他们需要换一些能干的人出来做事。他们可能
就是在当地的圈子里打听,在香港的福建人当中打听,有谁是说话比较有用的了。
问:最初是谁跟你联系的?
赖:那时香港已经回归了,原来「闽侨会馆」的会长、当时也是星岛集团主席胡仙的生
意做得不好。而我在香港的福建帮里,影响还算可以的,比较有威信的。我说话呀什么的,
都是比较受尊重的。台湾方面当时在香港看上了两个人,我是一个。是台湾那边他们自己来
人找我的,是台湾在香港的人过来找我。先来了一个人找过我,后来又是另外一个人来找我,
他们说看上我有能力,是他们看上我的。他们找我谈之前,我就知道了。
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就是因为我们安全部里有人在台北嘛。在香港这边,他们一决定关于我的这个事,
我们在台北机构里的人就通知了安全部了。这都是安全部的朋友告诉我的。原来安全部他们
还不怎么重视我,一看台北要用我,就赶紧把我叫过去,入档案、填表,作正式的了。
问;你说,当时台湾看上了两个人,另一个是什么人?
赖:另外一个是个美籍华人,我不认识,姓陈。
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姓陈的?
赖:这个情况也是安全部告诉我的。台湾那边决定了什么,安全部都知道,我在里边的
朋友就会告诉我喽。
问:台湾方面是怎么跟你谈的?
赖:台湾在香港的情况我很清楚。在香港的陈汉华,实际上是台湾在香港最大的官,是
国民党在香港的党部书记,是比郑安国的宫还大的,但陈汉华在香港的活动不是公开的,是
搞地下的。这个陈汉华,人不高,有一次「双十节」我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他。当时我还
和他、郑安国他们都照过像,我没拿到照片。陈汉华的这个机构就好像我们的新华社在香港
那边的那一种。郑安国是对外的,是台湾旅行社的,他是明的。这是他们自已告诉我的,他
们应该是属于国民党系统的。
问:台湾那边具体是什么人来找你的?
赖:是国民党在香港的一个叫薛如龄(音)的,来找过我。是个男的,他跟我们安全部也
很熟,跟电影演员刘晓庆的哥哥也熟。
问:这个人的名字是哪几字?怎么写的?
赖: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好像是有个草字头的。等我有时间打个电话给晓庆,找她哥哥
问一下。
问:他在香港是给国民党做事的。
赖:对,对。
问:那他怎么跟大陆安全部的也熟呢?还跟刘晓庆的哥哥也熟?
赖:因为他以前曾经是台湾方面的代表,到大陆谈判过。
问:他是专门负责大陆工作的?
赖:对,对,他很早就过去大陆那边谈判过了。所有的事情是他跟我谈,由他告诉我,
他跟我见面。还有一个在香港大学工作的,姓陈,也是一个搞特务的。他还是香港大学的一
个副教授什么的,很年轻,这个人也到过我公司。
问:他们主要让你做什么?
赖:他们还没有具体说让我干什么。他们有一个什么协会,叫我参加这个协会。我想,
也都无所谓喽。他们这两个人说,福建帮的人很多,有很多人要为他们做事,有人主动去找
他们,他们都不理,因为看这些人不可靠怎么怎么的。反正这个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
他们先跟我说过之后,我也没有怎么太去理这个事情。后来他们又跟我联系了,北京那边马
上就又知道了。安全部就知道了,当时安全部早就跟我往来很深的。但是,还不是很重用我,
也没有叫我正式加入,也没有入到安全部的档案里边去。这时侯,他们看到台湾看上了我,
是要用我,他们也知道我的能力喽,怕我真的给台湾那边用吧。
国安部批准我加入台湾国民党
问:你答应台湾那边什么事了吗?
赖:有呀,我想这种事情反正也没有什么,我知道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事。他让我填一张
表,我说可以,他就帮我填表了,就填了。
问:填表作台湾特工?
赖:填了。他们还叫我加入国民党。
问:你加入了国民党吗?
赖:有呀,都填了表嘛。我加入国民党的介绍人就是陈汉华跟这个薛如龄啦。这两个人
做我的介绍人了。入党手续跟我们大陆入党一样的,也要有介绍人。还有,他们说,要当「闽
侨会馆」的那个会长,要有两年的会龄才可以的。我当时还没有加入么,他们就把我入会的
时间填在两年前。反正我填的那些表,安全部的都给复印去了,都存了档。
问:加入国民党的日期还记得吗?
赖:日期想不起来了。
问:大概是哪一年?
赖:就是九九年嘛。
问:九九年?就是你出事之前没多久呀?
赖:对呀。那时很乱,我要应付「四二O」,他们来查我的事了么,所以我也没有心情
去重视这些事。
问:我还是有一点弄不明白,香港是九七年回归的,台湾要换国民党在香港的人,那也
应该是九七年前后,不应该是到九九年才动手呀?是不是跟台湾大选有关系?
赖: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在香港找我的时候,宋楚瑜当时在台湾要竞选总统。他们来
跟我谈,说要在我的公司找个地方。他们还跟我说,有十万国民党人在香港,这些人将来就
要靠我了。我说:我什么也不懂,也不懂得开会呀什么的。他就说:不要紧,还有我们在后
面,有我们在后面,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他们说,会在后面支援我的工作。
问:那么你给台湾那边做过什么吗?
赖:没有啦,我加入到他们那边也是国安的意思嘛。而且就在这时,就是「四二O」专
案组来查我了。
问: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事?
赖:你看多巧,查我的是「四二O」,因为当初罗干签的是四月二十号么。「闽侨会馆」
那边的会长胡仙也正是在四月二十号到期,要我接替。正好是同一天。那时我已经开始忙着
应付「四二O」的事了,所以台湾方面几次来找我;我都忙。。。
。。。
问:看来四二O这个数宁对你很特别,本来说四月二十号要你换胡仙的,却变成了被「四
二O」专案组调查。
赖:对,台湾那时是决定要推我出来给他们做。反正这些事大陆国安部都知道,八局都
知道的。八局不告诉我,告诉了陈主任,陈主任偷偷地告诉了我。包括那时拿到香港移民局
的那些那么重要的东西,对他们怎么怎么重要,都是他告诉我的,他们个个都因为这件事升
了官。
问:香港移民局的文件是你帮着运过去的,可以说,你的功劳很大,给你什么好处了吗?
赖:是我的车运过去的,这没有错,这是最危险的么。什么好处?就是现在来整我喽。
问:那大陆这边在台湾都有什么人,叫你怎么跟他们联系?
赖:没有,他们不会给我知道这些的,他们只是说,我们在台湾有人。只是告诉我这一
点。
问:但是你在做事的时候,总得有人和你配合呀,总应该给你一个内应的人吧,比如说,
如果你在那边有什么问题时……
赖:没有,我这边有什么事他们就叫我及时向他们直接汇报,就是这样,没有那边的人
跟我接触,只有香港这边跟他们接触。他们只说到我的事情,其他没有说。
解放军少将向台湾出卖情报是因我才破获的
问:你带台湾的几个人到大陆见国安部的人是怎么回事?
赖:对,就是叶炳南他们嘛。叶炳南他到现在还关着呢。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这个叶炳南应该是要退了。他跟我说,想要给北京这边做事,要我给他介绍关系,我就给他联系喽。叶炳南拿了一张纸条,写了五样东西,他说:「我不懂怎么谈,你找一个北京跟我级别一样大的,跟我坐下来谈。」但他要求这边保证不会抓他。我跟安全部的说了,这边说,可以保证不抓。我就跟他说:「我给你保证不会抓,一定不会抓的。」
问:大陆国安部相信你的介绍吗?
赖:怎么不信?我跟他们讲过一些情况,这些都是叶炳南告诉我的。像台湾跟江苏当地合搞了一个洗车的,在哪个城市我不记得了,是那种自动洗车的,那是台湾特务点,专门在当地搞情报的,这个钱也是叶炳南他们投资的。还有在厦门的一间饼乾厂,也是食品厂,也是台湾他们搞的特务点。我就先告诉国安这些,让他们重视这件事情。
叶炳南他为了让北京这边相信他真的知道一些很重要的情报,他是有价值的,他就说:我给你举个例子,九六年三月份,中共中央军委开了一个会,很高级别的,在这个会上,与会的人不能作记录,不能录音。他让我去这边问问,有没有这样一个会?他就是要进一步让这边知道他是真的手里有重要的东西,他知道台湾住解放军高层里边有人,他知道是谁。这边一听,知道叶灿南说的是真的,就知道他不简单喽。然后我就把那张写了五样东西的纸条,拿给姓邓的看了,告诉那个姓邓的,叶炳南是什么意思。邓当时已经住在我红楼了么,我就给了他,他们在里面核实出来什么我就不明白了。
问:纸条上的五样东西都是什么?
赖:我就看到他写的一个头儿,其他我就记不清楚了。
问:大概都是些什么事情?
赖:大概是什么,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叶炳南就告诉我这个情况,说举个例子,叫我给
他们,先给他们提供一个不具体的事情,让他们去核实,他们就知道了。就是看他们有没有
在九六年三月份开过一个会,是军委的会,不能记录,不能录音。看有没有这个会。大陆如
果确实是有这个会,大陆就知道是有这种事,就会明白这个人确实是重要喽。当时那个事情
是五十万美金,给了他五十万美金─就是叶炳南给了大陆这边那个向台湾提供这个情况的
人。 问:叶炳南给了谁?
赖:给大陆军方的这个人,就是被大陆枪毙了的这个人。
问:解放军总后勤部的刘连昆少将?
赖:九六年时,当时台湾正在举行大选,李登辉要上台,大陆这边不想让他选上嘛,就
放飞弹过去,想把他们吓住。就是这个人,他就透露给台湾这个消息,说大陆放的导弹是没有弹头的,是吓他们的。所以台湾知道这个情况了:你放的导弹没有弹头,那不是放空炮吗?还有什么可怕的,对不对?所以李登辉那时讲话的口气就很硬了,后来就选上了嘛。就是这样的。
问:那么叶炳南是怎么被抓的?
赖:我跟国安那边说好了之后,就约叶炳南来,他们来了八个人。四月五号他们住进厦门悦华酒店,我一直以为他们真的不会抓,还很放心。国安的人来了,跟他们谈了。但是,到了十号─好像是十号,他们就动手了,把人抓了。
问:都抓了吗? ;
赖:没有,只抓了叶炳南。《亚洲周刊》那个报导是错的,他们后来有更正。叶炳南给抓了起来两、三个月,那个人就被拉出去枪毙了。
问:刘连昆就被枪毙了?
赖:他就给抓出来枪毙了。就是因为叶炳南被他们抓了以后,把这些事全部都招供了出来。后来他们知道叶炳南在香港当了十年的情报站长,他搞了大陆很多情况过去,什么他都知道。他们就重视喽。但是,叶炳南要退了么,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然后他们就避开我了,把叶炳南抓起来,来硬的,要弄出东西来。
他们真的弄出很多东西。然后他们就给上面汇报说,是他们自己弄到的,根本没有说是我弄到的。
你知道吗?叶炳南供出来的东西都要全部报告给江贼民的,就是刘连昆着件事情气得僵泽
民拍了桌子,江-泽民说:没想到我身边怎么会有这种人。没多久刘连昆就给枪毙了。
问:当时,刘连昆被枪毙时,好像不仅一个人被抓?
赖:对,还有一个叫邵正中,是个大校。这些也是我在安全部里的朋友告诉我的,不然
我怎么会知道。
叶炳南被抓后,人人都提了干,升了宫,还有一个是安全部给了八十万盖房子。可是,
如果不是我把叶炳南叫过来,那么大陆这边的很多事还不是会一直卖过去,怎么会这么快就
查出来了。我当时也很气,后来我就想,要想办法让罗干知道这件事。
关于刘连昆案,港台媒体自一九九九年下半年起,都有大量的报导。
报导大部份都确认,中国大陆破获了刘连昆、邵正中台湾特务案。刘连昆原是解放军总
后勤部军械部部长、少将:邵正中原是总后勤部军械局处长,大校。两人于一九九九年八月
十五日被以毒针处死。而当时,中共因此案共逮捕了二十多人,其中包括一名台湾居民姚嘉
珍,姚嘉珍目前仍被关押在北京南苑看守所。另外有一个重要涉案人,据传是邵正中的女友,
曾任解放军军医的沈昌丽,化名沈小丽,案发时人在西班牙,目前仍潜藏在西班牙。
报导称,刘连昆、邵正中于九十年代初就已经成为台湾的间谍。九六年台湾举行首次总
统直选之前,中国军方曾经召开高层将领的军事秘密会议,解放军强硬派在会上主张把台湾
的西岸从南到北的四百公里范围内,以每三十公里为一个区域,用炮弹攻击,其中几个区域
再配以小型的核弹,把半个台湾炸翻。
在会议上,刘连昆出面阻止,刘发言反对说:我们发动这样的战争势必会引起国际间的
强烈反弹和制裁,而且,如果把台湾炸成了空城,解放军即使拿下了台湾又有什么意义呢?
刘连是的发言得到不少将领的支援。
随后,刘连昆向台湾方面提供了解放军的演习性质、次数、部队调动、飞弹试射次数以
及弹着点的相关位置等,特别是,刘连昆向台湾泄漏,解放军所发射的飞弹是空心的。
李登辉在竞选总统期间为了安抚台湾民众,公开表示,北京只是试射空心弹,是吓唬人
的。有人分析,是因为李登辉的炫耀,使得北京方面觉察到解放军内部被台湾渗透,于是开
始暗中审查。另外,九八年有台湾军情人员向大陆出卖情报,爆出了刘连昆、邵正中案。
现在,赖-昌星的说法能否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呢?
通过歌星董文华递材料给罗干
问:你说,要想办法让罗干知道你做的这些事,那么你向罗干反映了这件事吗?
赖:我是通过董文华向他反映的。我先托大陆的一个记者帮我写了一份反映材料。这也
是一个很有名的记者,算是大陆的一个大记者,叫李前,是部队的。写好材料以后,我就交
给董文华,通过董文华把这份材料送给罗干,董文华和罗干谈了十几分种。
问:为什么要通过董文华送材料给罗干呢?
赖:因为我送不到嘛。我跟董文华关系很好。
问:她能有这个办法?
赖:她跟罗干很熟,她跟中央领导都熟,没想到她如今也受了牵连。
问:好像这一次连春节联欢晚会都没让她出来?
赖:对。没想到牵扯到她。他们就是这样,凡是和我有关系的部下放过。
问:有人说,你曾经送一套房子给董文华,价值一千两亓万,装修费就花了六百万,
在北京亚运村。“远-华案”被调查后,她已经主动退给国家了。
赖:没有,没有这种事。在亚运村?亚运村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问:你跟董文华很熟吗?
赖:是,很熟,熟悉很久了。我跟她说了这个事,她说,她愿意帮我这个事,就去跟罗
干去谈了,罗干这样才看到我那份材料。
问:材料上写了什么?
赖:我就把我所做的事情告诉他了。我写可关于叶炳南说的导弹的事情了,还有台湾培
训的特务在大陆安排在哪里啦,多少人啦。还有台湾军方的那些情报啦,我想起来的就有写
在上边。我想应该让他们知道我为国家做了很多事。我真的做了很多事,花了很多钱。我单
是在情报方面就为国家花了有一千多万,他们应该心里有数的。
问:你托董文华递信给罗干是什么时候?
赖:大概九九年五、六月份。
问:也就是「四二O」查你的时候?罗干给你什么回复了吗?
赖:罗干就批示说,让国安部把我做过的事全部都报上去。正好那时国安部的那个部长
刚刚上任嘛,国安部的这个部长姓许,叫许永跃,他原来是陈云的秘书,后来在河北省当副
书记。这个部长刚上任,正好他有事到福建来,我就一直催他去找中纪委和「四二O」,去
帮我谈这事。
问:董文华是不是也是安全部的人?
赖:不是。
问:那她为什么参与这件事?
赖:她是我的朋友啊。
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赖:我跟她认识好多年了,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九四或九五年吧。董文华跟罗干谈过
之后,国安部又问我了,说:你是不是通过什么人去找过罗干?我说:是找过。我就是送一
份材料给他看看。国安部的告诉我,说已经把我所有的材料都写上去了,报告给上边说我提
供重要情报四次到五次。
台湾特务现在的行踪我仍然知道
问:台湾那边你后来还有什么接触?
赖:现在吗?
问:现在你还有接触吗?
赖:台湾有个姓刘的,叫刘XX,他是台湾军方的人,在军方管档案的。前不久,大概
四、五个月,又和大陆做了一笔交易。
问:前四、五个月?你已经在加拿大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我有联系呀,我也跟他通过电话。
问:这个刘XX是台湾军方的人,但是私下里给大陆工作?
赖:他本来以前是没有出面的,但是这次,他是亲自到澳门去见了大陆接替姬胜德部长
的那个新部长。这个新部长在澳门,用了八万块美金和他做的交易。
问:这次交易的什么,你知道吗?
赖:不知道,这次交易很重要,必须是这个部长亲自到澳门来见他。
问:刚刚你说是四、五个月前的交易,这么重要,怎么会传出来的?
赖:这个不是传出来的,我有人在那边的。这里边有一个中间人,是个情报骗子,姓陈,跟叶炳南一起来的。在厦门那边本来这个人是拿不到好情报的,人家信不过他。当时,他介绍这些人给我认识,当时在香港就给我认识了。人家信得过我,有东西会给我,给了我,我也一定会给钱。而且他们也相信我一定会把东西直接给上边,不像这个陈义忠(音),拿到东西到处去卖。那一天,他带了那人到澳门去交易。我有一个手下在澳门,陈义忠有跟他联系的。另外,陈义忠的弟弟,也是陪着他们过去那边成交,另外还有一个大陆人在。但这件事,他没有什么用,只知道军情部的新部长拿了八万美金现金给刘XX。
问:双方都到了澳门?
赖:对,我跟刘XX通了电话。
问:你还跟他本人通了电话?
赖:是呀,当然通了电话。
问:你是说就是当他在澳门的时候吗?四五个月之前?当时你在温哥华吗?
赖:那一天,我刚好是在多伦多。
问:他对你没有任何戒心吗?
赖:没有。我们通了电话,他还问我好,他说,不知道我怎么样了,很挂念我,很关心我。在电话里他还问我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完。我说:很快了,应该很快了。他说:兄弟们都很关心你的这件事,希望赶快了结。就这样。他就告诉我那个新部长来了,怎么怎么样。
问:那你以前就跟他熟悉?
赖:当然熟了,我跟他做的成交的事很多。那时有十六个人嘛,台湾那边十六个都是我
负责的。
问:前前后后你接触过这么多人?
赖:我每个月要给工资的,他们派人过来取。但是,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都是我直接
谈的。
问:这些人还在继续做事情吗?都是些什么人?
赖:没有了,他们都下来了,包括叶炳南也下来了。我现在还不想说他们,你知道,我
一说出来,他们就麻烦了,那不是要害死人了吗?他们大部份我想就是要赚点钱,有个人他
父亲是总统府里的。
问:姓刘的是和叶炳南一起过来的八个人当中的吗?
赖:没有他,他那时不能过来的,他还是军人。那次过来的都是退伍的。
问:那么这次为什么刘XX亲自到澳门呢?
赖:应该是事情很重要喽。
问:也就是说,台湾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特务身份。
赖:我看这次报导出来,就应该知道了。我就不敢跟他联系了。台湾应当是会容易查到
他的。 问:你多长时间没有跟刘XX联系了?
赖:很久没有联系了,以前在香港,和他见面就只有一次。在加拿大这边就是电话联系
那一次,正好那天他在澳门,不然怎么会联系到。
问:以前做事时,你是怎么跟他们联系呢?
赖:主要通过香港那边,香港一出新电话、劳力士手表,他们就让我送过去的。
问: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赖:当时我也只是想弄点背景。你是知道的,在大陆要做点生意,不管你做地产也好,
做什么也好,如果你没有背景,连块地你也拿不到啊。假如说姬胜德要到其他省、市去,不
管到哪个省,省长都要出来见面的。假如说我给他们做了很多事,也应该受到他们重用嘛。
我要在什么地方买块地,人家就会给我面子。就是这个道理嘛?
问:你的投资也不少呀。你拿了这么多钱出来,有没有什么回报呢?
赖:有呀,这不是吗?他们给我的回报就是来查我喽。这样好了,连我以前做了二十年
的生意,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你要说我的生意做得好不好,我从八几年就开工厂,我做的
那种机器,真的是太好了,我的那种机器跟这里会客室里的隔板一样,那么长,排起来……
正式进入国家安全部
问:虽然你给国安部工作了很久,但是,你是到九九年才成为正式的?
赖:应该是九九年吧。
问:有报导说,因为你是国安部的人,所以你才得到了在生意上的特权。
赖:我原来没有正式进入。
问:你说你有一个国安部发的「特通牌」,你拿到「特通牌」是什么时候?
赖:「特通牌」大概是在九六年拿的。我应该是在九九年才入正式的档案。正式的就是
要填表,表里有问我家里有什么人呀,我的背景呀,学历呀等等。
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拿到的「特通牌」的?
赖:就是因为我一直给他们做事嘛,他们看我工作表现好,他们就决定把「特通牌」给
了我,工作证也给了我。哦,想起来了,拿到这些证件应该是在九六年的五六月份。工作证
上写的是:干部。是国家安全部的工作证。我当时名字是挂在新疆厅─国安部有个反分裂的
厅嘛,我认识的那个人是这个厅的主任。我和他做了很多事。
问:九六年五、六月份拿到了国安部的「特通牌」、工作证、还有工作服?
赖:对。当时给我这些东西时,都是另外一个组的主任,其实我一直都在帮他们做事,
当时那个王任也说我是正式的,我也以为我是正式的,我什么都有了么。我如果到什么地方
跟踪一个人,我认为要抓他的时候,我可以找当地的公安局出面帮我抓,我有这个权力。当
时部里行人派驻厦门在安全局当副局长,他在厦门看到了我的「特通牌」他就报到部里,说:
奇怪,部里怎么会有一块「特通牌」在厦门?他还把我的牌号抄走了,追查这块牌是谁的,
哪里来的?部里就说,是部里批的,为了给我方便。
问:「特通牌」都有什么方便?
赖:「特通牌」是和车牌一样的,但是是红色的。这是挂在车上的,但是一般人都不会
把它挂在车上,牌子上写的就是:特别通行,下面有一行小的编号。这种「特通牌」可能在
中国总共才两百个吧。我这个牌是全国通的。每个省的安全厅都有自己的「特通牌」,每个
城市也有自己的「特通牌」。我的牌是部里的,是全国通的。这个牌哪里都能去的,比如说,
你逆行走了单行道,有警察拦你,你就可以拿这个牌给他看。再比如,过桥要收费,你用这
个牌是不用交钱的。如果我在北京的时候,挂这个牌是可以进到机场里边接人的。但是,我
一般只是在上高速公路和过桥时才用。
问:这么说,部里应该算是很重视你?
赖:我原来在当地的车子都是挂军牌的,后来我花了一千多万港币买了一部车,是正式
合法手续进来的。那时候,部里面还考虑要派一个人整天跟着我,可以带枪的,就是警卫,
我说不用。我想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对他们很重要,能让他们个个提干,他们就又来巴
结我了。
问:九九年让你正式入国安部的时候都有什么手续?
赖:到了在香港的台湾组织看上了我,让我加入到他们那边,有了台湾的这个事,国安部的另一个人就叫我进电脑,进档案,说这样才是正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续就是填表喽,表也是他填的,不是我填的。是他们帮我填,然后叫我签字。这一次是八局的一个处长来的,还有他的两个手下,给我登记这些东西进去,填表呀什么的,是姓邓的跟我谈,在王府饭店谈的。那个为我登记的人现在还在香港。以前我还认识另外一个刘局长,刘局长原来也是八局的局长,香港回归后被派去到东南亚做总代理。刘局长原来是贾春旺的秘书,他应该还是驻香港。
问:等于是重新确认你是国安部的人了。
赖:嗯。以前我给他工作的那个陈主任,叫陈石,他是新疆厅的主任,我先是挂在这个厅,新疆反分裂的厅。跟姓邓的不是同一个局的。那个人跟我先熟了,所以我一直给他做,他就给我工作证,给我特通牌。我给他做的事,让他也立了功。我看他工作的性质,就像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里的角色一个样,两公婆都是国安部的,都在家里,不用到部里上班。他们就是搞跟踪的那种的。
问:但是你给姓陈的工作的那个时候,你认为自己已经是国安部的人了,对吗?
赖:对呀,我当然是认为我自己是了。后来才知道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进入电脑,还没有入档案,后来他们就来了正式的指示,让我正规地做有档案的这一种了。事实上我给他们做事很久了,但是他们一直还没重视到我,到台湾重视我的时候,他们才叫我加入。
而且这些事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他说:现在台湾方面在香港要用到我,因为我懂得讲闽南话。国安这边也考虑到,福建人在香港的很多,要有一个可靠的人才可以。
问:在你给国安提供的情报当中,他们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赖:其实我对情报也不熟悉,反正能拿到什么就拿什么喽。他们也没有给我委派任务,我跟他们说过,我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有这种本事,你们可以指定要什么,让我去弄。我可以搞来给你们看。我弄来的很多对他们都非常有价值。比如说,台湾在福建的几个点。其实,我到香港之前就和台湾那边接触了。理论上说,国安部是不插手台湾军方的事情,但是,有些消息是我搞来的,给国安部后,他们再给军队,这样他们就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好像是说:我们的人可以搞到你们的人搞不到的东西。
问:总政联络部是负责台湾方面的事吧?
赖:总政联络部一直是叶家管的,主要负责台湾的事,但是总参二部和国安部都有管台湾的部门,也有一些交叉吧。台湾那边来找我,主要是两夥人,一帮人是要我为台湾做事的。另一帮人,是向我要钱的,把情报给我,我给钱,主要是军方的。
问:叶炳南的事成了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赖:我觉得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最后一件,就是叶炳南这件。叶炳南在香港当了十年的特务站长,什么都知道,很多在大陆的台湾特务点,都是从他那里逼出来的。这之前,我弄的都是一些给军队的情报,他们不是很感兴趣。我告诉他们,厦门的食品厂是台湾情报部门搞的一个点,他们开始对这个有兴趣了,这个是属于他们管的。他们最感兴趣的是叶炳南的事,他们是最高兴的,个个因为这个都立功。因为叶炳南确实供出很多事,很多人,这些原来都是他们不可能知道的。
国家利益第一,走私算什么
问:外界一直都说,因为你是国家情报部门的人,所以在生意上得到了很多方便。
赖:方便?什么方便?我没有得到什么方便。他们确实是一直说要在生意上给我提供方
便,可我并没有得到啊。他们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提供了情报,他们不能给我钱,不能给
我报酬,但是在生意上可以给我很大方便。比如,一些别人不方便做的我可以做喽,这是他
们自己编出来的,不是我说的。
问:虽然你正式成为国安的人才这么两年,但是否因为你以前私下里早已经是情报部门
的人了,他们以前就提供方便给你了?
赖:没有,国安根本没有帮过我什么忙。他们只是一直都是对我拍胸脯,说什么:不要
紧,走私算什么,国家利益第一,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什么什么,总是来这一套。
问:国安一直都没有帮上你什么忙?
赖:什么都没有。我自己只是想有点背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说上话,可以帮上我
的忙嘛。他们为我做的事,就是现在让「四二O」来查我喽。他们一直都给我打保票,说:
只要你枪枝不做,毒品不做,杀人的事不做,其他你的什么事我们都管得了。这是他们说的,
我现在要当面骂他们「王八蛋」。
问:你出事之后他们怎么说?
赖:我到加拿大之后,国安部八局的一个孙局长还打电话给我,约我到新加坡见面。是
孙局长跟我通的电话,但是他说要见我的是那个姓邱的,邱进,邱局长。但是我核实了一下,
我看他们是在骗我,我没有同意。我说:你们有两个承诺都没有兑现,我怎么相信你?
问:是哪两个承诺?
赖:其中一个是叶炳南的事,当初是他答应我不抓叶炳南,我才让叶炳南来的,我向叶
两南做了担保的,这样一来变成是我失信,我很不满。
问:后来他有没有向你解释为什么一定要抓?
赖:孙局长说,抓了不是他的事,是上面老板的事,他也没办法。我因为这件事跟他吵
起来。他们一抓了叶炳南,我就赶到了北京,要见这个邱局长,他就不见我喽,也没有跟我
解释。然后有一天,那个邱局长骂邓处长,就是为了这个事,说他连一个手下部管不了─我
就算是邓处长的「手下」,就是嫌我反映喽。他其实给我的级别也算挺大的,处级干部。
问:另一个承诺是什么呢?
赖:另一个承诺是,他答应我,他们会跟中纪委说「四二O」这个事,就告诉「四二O」,
有些事是我们情报工作上的需要。不要他们再查下去,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很简单么。但是
他们一直拖,一直拖,没有守信用。我做的最后这个,就是叶炳南这件,使得他们个个都立
了功,要不是因为这个立了大功,他们个个都会进去的。要不然,这么多人都因为「远-华案」
进去了,为什么国安的没有抓一个呢?
我相信现在中国大陆那些高官、高层如果知道了这些内幕,会有很多人抱不平的。我的
生意是做得很大,可我是凭我的本事做的,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呢。
在本书正要脱稿时,赖-昌星拿到了中国国家安全部送交加拿大政府的一封证明信,证明
信没有日期、没有图章、没有签名,只是说明赖-昌星不是中国国家安全部的人。
赖-昌星说:你看他们这种人,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四:惊天大案起因于一个副军长混混儿子的讹诈
赖-昌星说,「远-华案」的直接起因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一军副军长的儿子朱牛牛
因为豪赌,欠下数千万元赌债,而向赖-昌星敲诈。赖-昌星在此之前曾经多次帮助过朱牛牛,
但这次他决定不予理睬,并认为:朱牛牛不是人,是动物,他说:我要把他从房子里丢出去。
赖-昌星并没有把朱牛牛从房子里丢出去,从而引发了「远-华案」。
将门出了个狗儿子
问:朱牛牛告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赖:最初,我是跟他哥哥先认识的,他哥哥叫朱建国,朱建国是跟我的一个手下叫刘纪
忠的熟,是山东人。朱建国的爸爸是军队的,那个刘纪忠的爸爸也是军队的,他们怎样熟的
我就不知道了。刘纪忠就给我介绍认识了。
问:这个朱牛牛和朱建国的爸爸是三十一军副军长?
赖:对,是副军长。
问:叫什么名字?
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了,我对他很尊重的,我也请过他吃饭。
问:这位副军长是什么背景?
赖:他原来是迟浩田的上司,以前的。我见过他有几次,到过他家里见过,他也来过我
红楼吃过饭呢。
问:他家也在福建吗?
赖:在福建,在厦门。他退休很久了,是个老军长。
问:这个朱牛牛是怎样的一个人?
赖:朱牛牛是个社会上的混混。他原来是在「九洲集团」里头做一个部门经理,自已私
下也做一点生意。但是,也做不正经的那种。他做美国柯达胶卷,自己在石狮搞了一个地下
工厂,专门生产美国的柯达胶卷。有一个美国来的人来查他,说他们是冒牌的。这个人就装
作买家,通过别人去找他,要的货数量很大,和他见过面,看工厂。看完之后,就跟踪他。
什么都清楚了之后,美国这个人就找当地的工商局,找到厦门。通过北京什么关系我就不懂
了。结果就把朱牛牛给抓起来了。在厦门一抓起来,就把他送到泉州去,送到泉州工商局,
当时他老婆就来找我,说他被抓了也不知道送去那里,什么人也打听不到。我就帮她找,找
到泉州工南局。
问:这是哪一年的事?
赖:应该是九四年吧?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九三、九四年吧。
问: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朱牛牛的?
赖:在他那次被抓之前我就认识他了。没多久,刚认识一年多,他就有了这个麻烦,反
正最后我是帮他解决不了,通过人跟他们讲情也是不放。后来朱牛牛自已的妈妈去公安局监
狱门口,赖在那儿不走,让人家一定要放他儿子,不放他儿子,她就是不走。美国柯达公司
要罚朱牛牛几个亿。朱牛牛他根本就没有这个钱还,最后也没办法了。可是到了一定时间朱
牛牛也放了出来了,放出来后,朱牛牛就改了个名字叫朱安利,后来就到香港去了。
问:他是拿到正式的证件去香港的吗?
赖:跟我一样的,跟我一样办了个单程证。
问:他是通过什么人办的,你知道吗?
赖:我帮他办的。其实,我一直对他挺好的,甚至到后来他举报我,他还到我公司来,
最后跟我谈判这个事。
问:为什么他的事会非把你拉进来呢?
赖:你听我讲呀,朱牛牛就这样跟我认识,一直有往来了。我们在香港还一起搞了一家
公司,在信德中心。一共三个人,还有一个北京的,三个人搞一家公司,具体怎么做,我就
不清楚了,由朱牛牛来负责,我们出钱,他来负责操作,后来他不知怎么慢慢的变成经常上
澳门去赌钱了。
朱牛牛豪赌输掉巨额公款
问:你们在香港的公司是经营什么的?后来怎么样了?
赖:原来就是经营房地产,再想做一点贸易,赚一点钱来,负责公司的零用钱。但是没
做起来,这个公司做得不成功。主要是因为他后来去赌钱,把钱全转移去赌钱。和朱牛牛合
作办的那个公司,叫「中鸿发展有限公司」。
问:这个公司你投资的?
赖:三个人都有投资,这个公司弄起来,朱牛牛就负责这个公司了。后来他就经常的去
澳门赌钱,把什么也输光了。最后这个公司就垮了,没有了。然后他自己就去做别的生意了,
然后就跟那个陈光辉开始熟了─就是那个厦门「开元外贸公司」的老总,你看,中国提供的
这个材料里也有他的名字,第一个就是陈光辉么。接下来,朱牛牛就欠陈光辉不少钱。
问:是陈光辉借给他的吗?
赖:开始就是跟他做生意。陈光辉手下有一个保税品公司,保税品公司的负责人叫阿东,
这个保税品公司跟朱牛牛合作做生意,赚回来的不管多少钱,阿东就给朱牛牛去澳门赌钱,
就都输了么。他就开始欠陈光辉的钱了。
问:这个阿东为什么这么做呢?
赖:阿东把本钱都拿上给朱牛牛去赌。有时朱牛牛赌钱赢了,也就会十万二十万的给阿
东了,让他去花了。但是,多数时候都是输,把这钱就都输进去了。
问:一直拿公司的钱去赌?
赖:对对,朱牛牛和阿东一直骗陈光辉了,花了他六千二百万。
问:六千二百万?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拿了这么多公司的钱去赌?六千多万呢,有手续吗?
赖:什么手续?因为当时他的公司可以做转口生意的,做香烟么。做转口生意的钱在香
港一收到,他就飞往澳门去赌了。反正这个钱他输掉了。
问:六干多万!从钱数上看,这也不应该是一天、两天的事。
赖:很长时间的,前后有一年了。
问:他拿公款赌钱,应该早就被发觉了。
赖:朱牛牛欠了陈光辉这些钱,陈光辉找他要。朱牛牛又去山东,找了一家省政府的公
司,什么公司我不记得了,这个事厦门政府都有纪录的,他找了这一家公司开了信用证,好
像开了几千万吧,开到那个澳门一家公司,叫「南光公司」,老总叫韩寿平(音),也是个政
府的公司。
问:朱牛牛是不是借用「南光公司」,想从「南光公司」把山东的信用证的钱取出来?
赖:对,就是借用他一下,把他从山东骗的钱拿出来么。「南光公司」的老总,我们是
叫他韩总的,他是代理x
x胶卷的。朱牛牛本来也欠他很多钱,他也知道他拿不回来,他就
叫朱牛牛去开证,一开来证,他就一笔扣掉了。
问:等于朱牛牛骗了山东的钱,想还陈光辉,但是,钱被韩寿平扣了。
赖:这你到厦门,问就知道了,要了解这个到厦门公安局也可以。
问:他从山东开信用证,开了多少钱?
赖:开了几千万。具体是几千万我也不知道,讲定是几千万的。那姓韩的就把钱给扣掉
了。怎么打信用证我不懂,我没有开过这种信用证。反正朱牛牛拿不回山东那笔钱,他后来
又在厦门一个海仓公司,就是在厦门郊区的一个公司,是厦门开发区政府的一家公司,在海
仓又开了一张一千三百万的信用证给山东那边。我现在不方便查,要可以查,我都能查出来
的。反正他又在海仓那边开了信用证来补给山东那边,这样补来补去,反正又骗了厦门那个
公司,又归还山东了。
债多不愁,告状解套
问:就这么几千万几千万地骗来骗去,看来都因为是政府的钱。那他就欠厦门的了?
赖:就是因为这个,厦门就把他抓了。他要是还不上就不放人。当时办案的这个负责的
人就叫我帮他。朱牛牛─给抓了的时候,他就一直赖着我,政府这边也叫我要帮他。
问:政府叫你怎么帮?
赖:这是厦门政府自已抓的,那市政府说,只要由我担保就可以先放他。
问:为什么市政府会出面这样讲呢?
赖:因为这个钱政府要收回么,政府不信他。当时我公司做得很好很好的嘛,很出名嘛。
信用也很好,非常好的,只要我保他,他们就可以放他。
问:市政府的什么人找你?
赖:是朱牛牛带人来找我的,带来一个陈为文,还有一个检察院反贪局的副局长。他当
时是「双规」嘛,住在宾馆里。他就跟抓他的人说,可以找赖-昌星来担保。然后他们就跟他
来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老板是刘丰(原厦门市委副书记)和包绍昆(福建省检察院的检察长)。
但是我不想提这些人名,不知道会不会又给这些人找麻烦。反正我就给朱牛牛做了个担保。刘丰和
包缙昆他们两个知道,市政府也知道是我给朱牛牛做担保,他们就信了,就把朱牛牛放了。
说好在一年之内朱牛牛要还清这个钱。
问:你做的担保都包括什么条件?
赖:就是朱牛牛保证一年以内一定还这个钱。就是要我的这一句话。然后到了一年了,
他没有还钱。市政府又紧张了,就通过法院来告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收到一张告票。
问:因为你是他的担保人,他没有还,法院就告你。
赖:对,法院就告我。我收到那张告票,就去了。第二天我就把一千三百万还给厦门市
政府了。我就说给刘丰听,我说:你们怎么这样,既然我做了担保,当然就会承诺这个事。
你应该先通知我,说这个钱已经到期了,而朱牛牛没有还这个钱,然后问我:你还不还?我
不还,因为是我作担保的,你再来告我。你这个程序应该是这样走。他们一直跟我承认这个
错。还是厦门的副市长,你可以去问一问,这个个事是他经办的。反正这个钱我是
还过去了,那朱牛牛就欠我一千三百万。再有,朱牛牛在香港冒充我,去找别人借钱。因为
我当时在香港有名气,要借钱人家都会信得过呀。他找了一家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借
的钱,借了几百万,说是我要的,冒充我签名。所以我在香港又收到一张法庭告我的。我也
不知道香港法庭又告我了,反正我叫我的秘书通过律师,要过对方告我的材料去看,其中有
个纸条说是我签名的,几月几号,两张借据,两笔加起来一干万左右。
问:他冒充你的签名借的钱?
赖:对,朱牛牛冒充我签字,是用「中鸿公司」去借的这个钱。「中鸿公司」我已经退
出了,名字已不在里面了。但是以前有,反正他可能拿营业执照给人家看,那里面有赖-昌星
了,赖-昌星签名了。对方我是不认识的,反正他没办法还这个钱,他一直赌钱,没办法还这
个钱。
问:所以,他在你身上的债有二千三百多万了?
赖:香港这个我没有给。我看完这个材料,我说:不是我签的,我也不知道这回事。我
就跟我的那个夥计姓黄的说:拿我的回乡证出来对一对,签字是几月几号。拿出来一对,哎,
这一天我根本不在香港,两次刚好我都不在香港,都是在大陆。签字地点是在香港签的。然
后我就写了一张证明给这个律师说,根本没这回事,我不管他,他伪造我的签名,我将要告
他。这样回覆给他们了,这个事也就完了。这个事在香港法庭你可查到的,都是事实。
然后呢,因为朱牛牛他欠我钱,没有办法还,他看我生意也做得好,他就介绍陈光辉跟
我做生意。我有这种能力做生意,陈光辉他也有能力做生意。
问:这是什么意思,介绍陈光辉和你认识一起做生意,他有什么好处?
赖:朱牛牛跟陈光辉说,他和我一起做的生意可以不做了,让出来给陈光辉和我做。然
后他欠陈光辉的这个钱他就不还了,他说他永远不做这些生意了。
问:什么生意?
赖:我也不知道谈的是什么生意,转口生意,做那个毛豆油什么的。
问:就是说,朱牛牛把你介绍给陈光辉,等于是给陈一个机会,然后欠陈的钱就不还了。
赖:陈光辉本来也做那个毛豆油,但是他要买那个批文,海关要交关税。
然后朱牛牛一段时间真的就没有跟陈光辉做生意了。朱牛牛输钱越来越多了,到处借钱,
他就又找了一个姓吴的,吴大潮,是总政联络部的一个负责人。他找吴大潮借了一千四百万。
他也跟吴大潮写了一张借据,也是说我要借的。吴大潮一听到我的名字,就把钱放心地给了
朱牛牛了。然后朱牛牛跟吴大潮说,每个月给他固定利息多少,好像是三分?这个钱拿去汕
头去做走私。大概就给了他三、四个月利息。这件事是吴大潮见我时告诉我的。朱牛牛借的
钱又到澳门去输光了。
问:只还了利息,本钱全输了?
赖:他每月说好了给利息嘛,利息只给了三、四个月,剩下的钱也输掉了,没有利息给
他了。吴大潮拿不到钱就来找我了,在悦华酒店做坐在咖啡厅跟我谈这个事,我说这个事情跟我
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他就告诉我说,朱牛牛借钱的这份材料有我的名字怎么怎么。我说:
你这样就不对了,你跟我不熟,你不可能一听见我名字你就借钱给他。我说,如果我去找你
借钱,你听到我的名字你就借我吗?他说:反正我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借给他了,我以为是
真的,不知道他赌钱的。他就介绍这些东西给我听。他问我说:你能不能找到朱牛牛。我说:
我没办法找到他,因为他本身就去赌,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这之后,他就一直跟我有联系了。
有一次打电话找朱牛牛,那时已几个月没找到朱牛牛了,他打电话到朱牛牛家里,正好一个
家里的佣人接电话,说朱牛牛在家里,正在睡觉。吴大潮就立即开车两个小时到他家里,朱
牛牛知道他来了,就想跑,但是来不及。吴大潮就逼他还钱,他说:你要逼我,我就从楼上
跳下去。吴大潮说:你跳下去,你不跳下去是小狗。他又不敢。他又说:我几天时间就可以
还这个款,你相信我,给我几天时问。好像说的是十天,或者一个礼拜左右啦。反正吴大潮
看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也就答应他了。
就是从这里开始,朱牛牛就跟那个开元保税品公司的阿东─阿东原来是厦门开元区的区
长秘书,很会写文章的─他们就开始写了。凭他们两个的感觉就开始写了。要告状了。
欠债八千万,勒索一个亿
问:阿东为什么参与这件事?
赖:阿东欠公家那么多钱,也没办法还,被那个陈光辉开除了,不让他在公司干了,房
子也跟他收了回来。他当然就很恨陈光辉了,然后他就和朱牛牛天天在一起了,开始写材料
了。材料写得很肉麻,什么「敬爱的江-泽民主席、朱熔基总理:你们能做我们的后台,我们
就什么都敢大胆地写」。
问:他们这个告状信,什么人看见过?
赖:我本来也有一份呀,但不是他给我的。
问:现在还有吗?
赖:没有了,他们拿走了。不过这份材料到处都有的,他当时复印了许多,到处送。
问:也就是说,他们在欠下巨款的情况下,无路可走,就想把这些他们欠款的人都告进
去?
赖:对呀,他们欠的钱,大概八千来万。这是他自已算的。他说,他欠人家八千多万,
所以他要一个亿,另外的一干多万,是因为他不想在厦门呆,他想要走开。他说厦门既然这
样,他也没办法呆下去。
他们两个的报告是怎么写的呢?就是举报。他就凭他跟阿东两个人的想象去写。比如说:
他看到过赵学敏(中共福建省委副书记)有个儿子,到过我公司一次,这个儿子是在厦门读大学的,
他就说,这个人跟我做生意,就写上去。还有,他知道魏鹏是北京军区的嘛,他在北京军区
的企业局,局长跟我很熟呀,魏鹏就是杨前线的小舅子,是住厦门的军人,他也经常跟我在
一起,朱牛牛就说,魏鹏也在跟我做生意。另外,他报告里说,厦门石油公司的陈永健也是
跟我做生意,其实这个陈永健跟我连见过都没有。
问:告状信里涉及了多少人?
赖:这封告状信在中纪委那边应该还有的。像许甘露、杨前线,石兆彬,还有李纪周、
王乐毅,里面涉及到很多人,真的是很多人。如果他们看到我和什么人一起拍过照片,他就
把这些人全部写进去。然后就说谁、谁、谁是我的后台老板,怎么怎么的。他们就编了一大
堆。真的是太可恶了。
他就这样威胁我,凭他的感觉去做喽。反正写了一大堆,写得有那么厚(比划)。
问:他这个时候就是向你敲诈钱?
赖:向我要一个亿─不是,他告的是我和陈光辉两个人,要我们两人出一个亿。
问:他是把你们两个一起告呢,还是分别告?
赖:他一上来是告的陈光辉,然后说我是陈光辉的后台老板,然后再说我的后台老板是
谁谁谁。
问:他想把许多人一起告下来?
赖:对,一串人。他一直还跟我说,他不是冲着我,他还跟我是好朋友,他说,知道我
帮他很多忙,还欠着我钱。他以前就找过我,当年他因为仿造名牌胶卷,被抓起来关在泉州,
他老婆就找我借了三百五十万,他老婆来求我,我可怜她,我一下就三百五十万就借给他了,
然后他就放出来了。按说,他没有理由再来找我要钱。我帮他那么多钱,一千几百万了,多
少多少,而平时欠我钱都没有给,总共有两千多万了,我也就算了。他说,他没有路走了。
那个吴大潮就要打他嘛,还让他从窗户上跳下去,说:你不跳,就是小狗。这可要命啦,他
怕死呀,他哪里敢跳呢?
问:这大概是什么时间?
赖:算一下,我是九九年出的事,他是九八年未,或者,是九九年一月份,他就开始搞
这一套了。
问:从九九年一月份,他开始写材料告你?有什么具体的事实吗?
赖:啊,告的材料什么根据都没有,他们到博坦油库里边,用钱去给那些工作人员,收
买那些工作人员。
问:他们拿了钱去收买工作人员,为了制造材料?
赖:他们叫工作人员从电脑里头打清单出来。因为这是中外合资的嘛,管理很先进的,
全部是电脑管理的。他们想知道哪天靠岸的什么船,有什么船运出去,还有别人在油库寄存
的东西,都能够从电脑里查出来。福建省所有的油,凡是有从这里进出的,全部可以从电脑
里打印清单出来;他们就叫工作人员制作一些材料,就是说我哪一条舱运了什么什么,罗列
了一大堆。反正同这个举报信一起送上去。他不是寄,是找人拿上去的。
这样,上边看到这里行船运纪录,奸像很具体的,就可以来人查了嘛。然后上边就到海
关来查,查了以后说查不到报关纪录。就说,这样证明所有的东西部是我跟陈光辉做的走私
油。所以按这个逻辑,他们就推算在这里边,我可以赚多少,陈光辉可以分多少钱。朱牛牛
就来说:你要我给这个钱。他还跟陈光辉说:这不是敲诈你。他的理由就是说,因为做这个
走私油,你陈光辉能赚三个亿,而我只欠你六千多万,扣掉我那六千万,我还要一个亿,这
样你还可以赚─个亿多。因为当时是我们─起做的。
问:他这个时候告你们俩,目的是要你们把他欠的账一笔勾销了,然后再给他钱,他好
拿着这笔钱到国外去?
赖:对。
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拿材料先威胁你们,而不是向上告呀?
赖:是呀,是这样的。他是先来敲诈的。他怎么样把材料给我的,你知道吗?他先拿给
厦门海关副关长接培勇,由接培勇给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让他们转给我,说,材料已经写
好了,我应该知道怎么做,不然他就怎么告。我看了这份材料,根本一点不是事实,我也不
理他。我很气,我跟人说:朱牛牛如果到我公司来,我就把他扔出去,他是动物,他不是人
就这样,他也知道我说了这句话,他没招数了,没办法了,就到处去威胁了,到处去说了。
问:那陈光辉怎么反应的,你知道吗?
赖:知道,陈光辉当然很气呀,他说:这根本不是人呢。根本没这种事呀,我做一点油,
但是从来都交税,海关有交税。因为他是公家的公司,怎么会去冒充什么,只能是赚一点钱
来垫朱牛牛欠债的这个钱嘛。
一不做二不休告他一大串
问:厦门海关副关长接培勇在收到告状信后是怎么说的?
赖:他们去查了,他们海关就具体去查了。因为他是海关的负责人,分管查私的。他就
先安排他们的人开始查了。查了根本就没有这种事,都是有纪录的,都有的。
问:既然先查过了,没有事,那么这件事是怎么搞大的呢?
赖:他们说,那时候正好是在搞打走私嘛,好,他说,就要利用这个时候站出来,我就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告你,这时上边一定想树典型,上边会重视嘛。
问:所以他们在拿不到钱之后,就开始告你了?
赖:他说,我要把这些事都上网,要让全世界看。他说,已经复印很多,到处去发了,
如果我被人害了,死了,这些照样能够交上去。
问:他成了一个受害者。
赖:就是说,他已经举报了,举报了以后,如果我对他采取什么样的做法,他要先做好
准备喽。
他自己本来没有这种能力能够送这份东西上去。这之前,只要有关于我的东西,不管到
哪里,我都能够马上知道。不管是到了哪个部门,只要有告我的东西,我都可以马上看到的。
朱牛牛最后是通过福州的这个吴大潮,吴大潮是总政联络部的嘛,他在北京有关系。吴大潮
那时还在一直向朱牛牛追他的钱。朱牛牛本来说十天一定把欠他的钱给他。但是他没有给,
他哪里有钱给。十天期限,朱牛牛就跑去北京想办法,他在北京打电话给陈光辉,其实我已
通过关系窃听了他的电话,他确实在北京没有错。他在哪里哪里,我马上去窃听他的电话,
马上就知道了他在哪里,监听他的手提电话嘛。因为我各方面都很熟嘛,我一个电话打给公
安局,就说:我这里有一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是在哪里;他们马上就可以
查到这个电话号码在哪里打,现在在哪里,几点在哪里。朱牛牛还约了另外一个人在北京跟
他见面,叫于志海。于志海也在这个案子里面,是「九州公司」的,和他同一个公司。
于志海一到了北京就跟他谈,叫他不要这样。还有「九州公司」的赵一昌跟他谈,赵一
昌原来是朱牛牛的老板。赵一昌说:你不能这样,这样大家的朋友都没得做。他就说了一大
堆。这时候吴大潮就只想要到手他自己那笔钱了,就决定配合他,跟他一起来威胁我了。
问:吴大潮这个时候站在朱牛牛一边了?
赖:对,站到他那边,因为朱牛牛欠他有一千多万,他知道朱牛牛拿不出这个钱,只有
威胁我,才有可能拿到这个钱么。他们叫我要给这个钱,只要我给钱,大家就没事了。
这份材料最后就是通过吴大潮原来的一个战友送上去的。当时这个战友在中访办(中纪委
信访办公室)。他的这个战友拿了三万块,就给他盖了个章。为什么我知道是三万块?这还是
朱牛牛自己告诉我的。
本来我一直不理朱牛牛,大概拖了一、两个月。后来朱牛牛跟我说:如果到二十号这个
钱你不拿出来,材料我就送出去。反正不管他怎么说,我就是不理他。
问:他不是也要让陈光辉出钱吗?
赖:他虽然表面上是对准陈光辉,不是对准我,但他其实知道陈光辉不会给,这钱只会
由我给。材料里边的事,先说的是陈光辉,但说陈光辉的后台老板就是赖-昌星,赖-昌星的后
台老板就是谁、谁、谁,
问:他说你的后台老板是谁呀?
赖:把李纪周他们都说了,很多人了。我也不记得是谁了。反正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也
有了,海关总署副署长王乐毅也有了,省里的那些领导也有了,都写在里面。
问:有没有写到贾庆林?
赖:没有写到贾庆林。 .
问:最高级别涉及到谁?
赖:最高到谁?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反正很多人了,他知道谁就写谁了。
问:那个时候有没有把总参二部的部长姬胜德扯进来?
赖:姬胜德?没有,当时没有,因为我跟姬胜德的关系他们不知道。那时是只要他们见
到过的就是,看到过照片的就算,没有见到的就没有写。
他在北京呆了几天,他没有招数了。后来就直接叫他哥哥来找我,他哥哥就在厦门一家
公司。
问:朱建国?
赖:不是,是另外一个,是他大哥。他的二哥这时还在我公司嘛,我还派他和他大哥去
跟朱牛牛谈判,两个哥都去,一起去北京嘛。因为朱牛牛整天说:如果今天不把钱送来,我
明天就要把材料送给中纪委了。一直就是这样。我说:你要送,你就送,随你便,你要怎样
就怎么样。因为我看了这个材料,根本就是诽谤得太厉害了。我不去理他。
问:那份材料大概有多少页?
赖:很多。包括那些复印单了,就是那油库那些清单,有这么厚。这份东西不知道现在
能不能找到了。他当时送了很多,我也拿了一份。我一直看,一直看。他们太离谱了,你知
道吗!
后来他就让他哥哥来求我,要我帮他一下。说我如果不帮他一下,他就怎样。我说:随
他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问:他一边敲诈你,一边求你?
赖:他叫他哥哥来求我,尽量帮助他一下,给他一点钱。已经很久了,这个事情拖得已
经有一、两个月时间。就是一直计较,一直计较,我也一直不理他.
后来我实在烦了,就应承和他见面。他就来找我了,他找我,不敢到我公司来,就到我
的远-华华景,远-华华景我还有一栋接待处嘛。他到了我那边,跟阿东两个人来的,就很不好
意思的,出来也怕见到我公司的手下了。还问我说:「阿好有没有很生气」?他问我太太有
没有生他的气。我说:你就不要再说这些了,你真傻。我就这样说他。你知道我是给他一点
面子。他就在我那面住了两、三天喽。他说要去把那个材料拿回来,去北京把告状信拿回来,
也找吴大潮去他的公司把材料拿回来了喽。就是说要把告我的材料撤了。反正他跟我认错了。
我就问他,那些材料他们有没有复印?他说,他不知道有没有复印,应该是不会有吧。就这
样喽,他还一直跟我有联系了,到告的时候……
问:是什么时候了?
赖:我算一下。就是九九年三月份。他在我公司住那几天,我还有拿二十万给他。
问:还给他二十万?
赖:给他二十万。是他的哥哥一直求我喽,说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朱牛牛和阿东两个人在我办公室,他哥哥来看他了,当时在我红楼。这个我服务员都可作证
的。他一直和我联络了,他告诉我「四二O」专案组的李本刚约他在福州见面,要怎样怎样。
朱牛牛就告诉我了。说是要在福州八号楼见。李本刚跟朱牛牛他们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了
我北京的那个朋友。我说:李本刚和朱牛牛已经见过了。但是,我那个朋友还说不可能。就
是原来那个和李本刚熟悉的那个朋友,他说没有见面,如果见过面他不会不知道。就说明李
本刚没有告诉他了,说明这时候李本刚对我那个朋友已经有一点怀疑喽。我那个朋友还说:
绝对没有见过面。我说:绝对见过面,就在福州八号楼见的。那个楼是一个政府的楼,叫「西
湖宾馆」,「西湖宾馆」八号楼,是省政府开的。李本刚就是在那里跟朱牛牛见面的。我知
道,从那以后,他们已开始立案了。我就不跟他们联系了,跟朱牛牛不联系了。
问:朱牛牛为什么出尔反尔呢?
赖:我不是说了吗?其实这份材料最后并不是朱牛牛送上去的,朱牛牛一直只是希望我
能给他钱。材料变成由吴大潮花三万块钱送上去的。因为这个吴大潮有这个心理:他看我生
意做得好,有一点眼红,心里不舒服。他从朱牛牛那里拿不回钱,他就要整我了,你要看到
这个意思。
问:趁火打劫?
赖:就是说,吴大潮他觉得我生意做得那么好,人那么聪明,很有名气,他心里不舒服,
就要把我给告一下。后来变成了朱牛牛也不知道已经告上去了,反而是上边急着找朱牛牛,
想跟他联系。那时候朱牛牛才有点心虚了,告诉我情况是怎么样的。
罗干批示查办,「四二O」专案组成立
问:这时,你知道上边是真的要查你了?
问:当时到郊区参加会议的人,还有什么人?
赖:牟新生、李本刚、孙文健、张国胜,还有北京海关的小傅。其他的人还有哪里的,
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对这几个人的情况一直都知道的。
问:何勇为什么没有参加这个会?
赖:他不用了,他已经部署好了,交给下边的人去做了。他告诉那些人,说:会议要隐
蔽,不能对外,情况可能会很复杂,先不要声张。他说:这个案子已经和湛江那个案子不一
样了。湛江那个案子是一串葡萄,从上边一提,整串葡萄就可以提上来了。而我的案子更复
杂,我的人际关系更复杂,一定要小心。
赖-昌星是黑社会大哥?
问:也就是说,在动手调查你之前,他们就知道这是个政治案子,而不止是个经济案子?
赖:他们就派人来查了。先是那个北京海关的那个姓傅的到厦门来查。查了整个案子,
从海关开始,七七八八都没有,一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任何什么事都没有,他就回去向上
面汇报,上面听了就挺不服气,挺不舒服,就想我怎么会没有事呢?。
问:小傅先来查,都查了哪些部门、哪些地方?
赖:他来查了整个海关,要看什么文件就看什么文件啦,到处调材料了,查电脑了什么。
问:当时他接触过你本人吗?
赖:没行呀,他干嘛接触我?他址从侧面去查、暗中去查的嘛。就是到海关呀什么的,
说我今天要看你的这个报关单子,要看你这个关税单子,海关就都拿给他看了。
问:他是什么时候到厦门的?
赖:应该是,我算一算,是五、六月份,九九年六月份。
问:他在厦门呆了多久?
赖:好像来查了三、四天吧,具体时间我想不起来了。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何勇叫他先来
查,查不出什么,何勇就挺不舒服了,觉得我不可能没有事。然后他们就在北京郊区又是开
会,老是查不出什么,他们就以为我是黑社会的。上边又重新计划,要怎么样怎么样来查我,
应该是六月份。他们这个案子从头就是夸大,查下去完全是两回事,开始研究时还想指我是
诈骗,说我诈骗银行钱。结果也是没有证据。
问:再次来查?
赖:对,对。然后专案组他们就给上面汇报说我是黑社会的大哥了,所以他们要再来就
不能通知厦门来接。说我这个人在当地势力很大,有黑社会的背景,还和香港黑社会什么的
都有关系。
问:要防着你?
赖:他们搞的好紧张呀,好像他们一到厦门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就会在机场把他们杀掉。
专案组的人有的从广州走,有的从北京走,有的从上海走,就是说要分散行动。比如说,今
久在北京集中开会,然后再分散行动,不能一起到厦门来。他说不能通知当地人来接,通知
当地的人有危险,他们一到厦门,就由那边派了那么多武警,全副武装站岗。搞得满神秘的,
你知道吗?
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赖:就是里面的人告诉我的嘛,他们「四二O」专案组里边的人告诉我的嘛。
问:「四二O」专案组这时候只有几个人而已呀?
赖:只有几个人?我跟你说呀,就是李本刚本身告诉出来的。李本刚不知道“中海集团
公司”的老总姓钱的跟我有关系,这个人现在也被抓,这个人跟这些人都有关系,包括我一
个手下叫刘龙生的,他们整天一起打球、桑拿,他们就在北京打听,当作跟我没有关系的,
向他们打听,问这个案子怎么样,今天开会怎么样,这个案子进展怎么样,从这里打听出来
的。就听他们说:这壶水已经有点弄脏了,你再弄弄,就把事情弄出来了。就是这样,里面
一开会,开会情况怎样,他们就会马上告诉他,他就马上给我消息。
赖-昌星:中纪委查腐败自己最腐败
问:这个姓钱的后来出事,是什么原因?
赖:就是因为我说中纪委的问题嘛。找跟他们说,你中纪委的李本刚是最腐败的,到香
港去买东西带一个小姐,就是姓钱的他「中海集团公司』的小姐了,刷卡就刷了四十万港币。
我说了这件事,所以就牵连到他了。
问:可是,在这之前,李本刚跟「中海集团公司」的这个老总是朋友呀?
赖:是朋友。但是,我跟何勇他们说:你中纪委最黑,你先搞好你中纪委。李本刚看到
涉及他自己了嘛,就先下手了。
问:何勇这个人的背景是什么?
赖:我不知道,好像才五十二岁。我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只知道他是中央监察部部长,
中纪委副书记。
问:以前在社会上很少听到这个人。
赖: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了,他就是要这样的。他就是要把自己搞出名么,
让别人来尊重他。我都跟他说过:你去整个厦门查我的案件,你也可以把福建当地所有科级
以上的干部都叫来,让大家填张表,看看才有多少人认识我。专案组他们来跟我谈的时候,
我就这样跟他们说:你再到北京,让那里的干部也填表,看看认识我的人有多少。我真的对
他说:如果你办案,你就办案,你整天搞什么跟踪,烦比烦。我说:你查腐败,我也认为该
查。你如果说有人认识我就是腐败,那你算算中纪委里,看认识我的人多不多。你让别人填
表交待认不认识我之前,你要先整顿你底下的人。这样才有效么。
五:李纪周案、姬胜德案与远-华案汇合
赖-昌星:李纪周被推进远-华案完全是冤枉
赖-昌星认为李纪周的案子很冤枉,专案组公布的李纪周的贪污罪行,一条也站不住脚。
专案组指出,李纪周贪污受贿九百万元人民币。但赖-昌星说,他以正当方式借给李纪周的钱,
就被专案组算了五百万,另外的四百万是一个香港的走私犯梁耀华交给了李纪周的女友,李
纪周根本就没有拿到这笔钱。
赖-昌星说:他要是需要钱,从我这里拿,比从别人那里拿要安全得多嘛。他怎么会去要
别人的钱。而且,李纪周真的不是那种人,他如果有那种想法,我也不会跟他来往了,我很
讨厌那种人的。
问:你说,「远-华案」只是由于朱牛牛的一封诬告信所引起的,那么,自从中国立案调
查「远-华案」以来,「远-华案」越查越大,人员牵扯也越来越广,成为自中共一九四九年建
政以来的第一大案,为什么会这样?
赖:就是因为他们什么什么都往我的远-华里边放:李纪周的事喽,姬胜德的事喽,都算
─ 在里边了嘛。
问:为什么李纪周会牵扯到「远-华案」当中来呢?
赖:在这之前李纪周已经出事了,在这之前,何勇查了一阵子李纪周,但是什么都没有
查到。
反正就正好是有了这个机会。我这份材料就到了北京。北京那边拿到材料的人,也有我
的朋友,有跟我联系的,就告诉我,材料到了哪里,里边有讲了些什么,有人又举报了,你
想我怎么样?我就说:你要送,你就送吧。其实平时也有很多人都是对我眼红的,我相信平
时也有人这样说七说八喽。我也无所谓。
可是他们看到朱牛牛告我的信里边,说李纪周是我的后台,就找到地方下手了。
问:等于是在这个时候,你的案子和李纪周的案子并在一起了。
赖:对,说他和特大走私犯有关系就行了嘛。
问:那么李纪周的案子是什么事引起的?
六:远-华案:走私案还是冤案?
赖-昌星:中国权力斗争的代罪羔羊
中国「远-华案」首要嫌疑人赖-昌星和妻子曾明娜于二OO一年三月十日,温哥华当地时
间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到家中。赖-昌星夫妇是在二OOO年十一月被加拿大警方以违反移民法
为由逮捕的,逮捕之后他们一直受到拘押,加拿大难民法庭的裁判官泰勒斯强调,对赖-昌星
及妻子曾明娜是以软禁的方式取代拘押,而不是释放。赖-昌星夫妇在家中接受软禁,共有七
项条件需要满是,包括:由保安公司对赖-昌星夫妇实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电话监听,以及
不能任意外出等。赖-昌星夫妇每个星期要向保安公司交付两万加元的监视费用。赖-昌星在电
话里向我表示,回到家里感觉很好。
在赖-昌星回到家里接受软禁五天之后,我第三次从多伦多到温哥华,在赖-昌星位于温哥
华伯纳比丽晶大厦共管式公寓的家中继续采访。我让赖-昌星写几个字,赖-昌星在我的采访本
上写下了
「远-华走私紊是中国权力斗争的代罪羔羊。」
调查进展我随时知道
问:专案组开始对你调查的过程怎样?
赖:专案组的李本刚告诉我的朋友,他们六月份要到厦门来了。在他们来之前我就知道,
六月十三号─可能是六月十三号。
问:你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得到确切的消息说,他们要对你下手了?
赖:你听我从头给你讲。他们要对我下手是一直都有安排的,一直要动,一直又没有动。
开始时他们派了两个人到厦门来查我,这两个人回去写了报告,听说报告写得很好。那时候,
从罗干四月二十号签了,到后来成立了「四二O」,我就一直跟进,每天是什么情况,我都
随时知道的。
问:报告里没有说什么情况?
赖:对,什么都查不到的。可是查不到他们就不死心,他们说我一定有事,感觉上明显
地一定有事。何勇说,明显地一定有事。然后他们就定的六月十三号,大概就是这个日子再
到厦门来。那天他们来了二十几个人。
问:就是说,他们决定六月十三号来厦门重新查。
赖:整个厦门都准备好了,武警也站岗了,宾馆也全部安排好了,所有的都布置好了。
就开始全面铺下去查了,抓人了。也不需要先调查证据了。我还记得那一天正好胡锦涛在厦
门。
问:你认为这次是真的动手了?
赖:这件事从开始到后来,能够整得那么大,总的来说就是牟新生、张国胜、李本刚,
还有何勇,这四个人是关键人物,因为这四个人在调查这个案于上都各有私心。
问:你说何勇是为了出名、出风头。那么另外几个是什么原因呢?
赖:对,这个专案组设立是几方面的人组成的么。当时,罗干批示说:海关总署主查,
中纪委协调。主要目的是说,有些人的官职比较大,海关可能查不动,就要由中纪委出面喽,
中纪委是查干部的嘛。这里面的几个人是这样的:何勇就是想出名,他主要负责的李纪周的
案子,什么也搞不出来,他也很没有面子喽。而牟新生呢,他和李纪周两个,在公安部当副
部长的时候就是死对头了,两个合不来的,互相都看着不顺眼的那一种。另外就是张国胜,
他是海关总署调查局的人,他和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本来是海关学校的同学,而杨前线的仕
途就比张国胜好多了。张国胜和杨前线就成了海关里头的对头了。
问:那么你说李本刚这个人在里边是什么角色?
赖:李本刚我不是太清楚,我看他只是里边的一个打手,他就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
问:实际上一直到八月份才对你动手?
赖:他们先查我在海关的事,没有。就查我贷款的事,又是没有什么事。他们发现没有
办法抓我,因为我所有贷款都是有房子做抵押的,还超过那个价值很多的,而且全有正式手
铜钱卜卦定查案,来而忽撤蹊跷多
赖:你知道嘛,他们有的时候要来查案,经常还要抽签决定呢。
问:噢?你是说他们要由抽签来决定由谁来查,是吗?
赖:不是决定由谁来查,而是要由抽签来算一算是凶是吉。
问:怎么个抽签法?
赖:他们要抽签就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黑道人物么,是危险人物,有黑社会背景的那一,
种人。他们好像以为来查我的案子说不定就会死,他们要先找人算一算,看看会不会怎么样。
我的那个在中海集团的老总、那个姓钱的朋友有一个以前的钱币,中间有孔的那一种。
问:是一种古钱币,怎么算?
赖:对,是个古钱币。然后他就拿来和他们几个算,小傅跟张国胜经常叫他算,小傅和
张国胜两个人用的手机都是他的。每次他给他们算完了就来告诉我喽。
问:算一算是凶是吉?
赖:算一算什么时候查,查下去会不会有麻烦。
问:每次都是你那个姓钱的朋友给他们算吗?
赖:正式的时候不是他本人算,是他另外找一个人到他的公司来算的,会卜卦。
问:是他介绍的,所以每次算完,他都知道是怎么说的?
赖:会算的人是一个高高大大的人。我也去找他算,我还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我这
个事可以顶得过去。
问:就是说两边都找他算,那他可合算了。
赖:可是他给那边算完了,会告诉我。
问:他要是给你算完了也去告诉对方呢?
赖:不知道喽,不过我想不会的,他不会告诉他们的。他跟姓钱的是朋友,他只会告诉
我的这个朋友,因为这个案子和姓钱的也有点关系。
问:抽签之后他们是怎么决定的呢?
赖:他们还是不够搞掂,何勇就又来花样了。他说,有人打电话给他,威胁他,叫他放
李纪周,不放李纪周就杀了他。
问:是谁打的电话?
赖: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他就到处说,是我赖-昌星打的。说那个电话是从新加坡打过
来的。就说是我,然后向上报,胡锦涛就批示:加强保卫。然后他就是副总理级待遇了,有
警卫了。他就是要的这个。其实,那个电话我一直怀疑是他自己搞的,他因为要别人重视他,
要让这个案子引起人注意,就想办法了。说是我的声音。不可能的,我的声音是很特别的,
一听就听出来的。他现在是正部级干部,享受副总理级待遇了,身边有两个警卫,带枪,还
有,整个北京市都可以通行,哪里都可以进,你说牛不牛?后来等到他的这些目的达到了,
想跟我做交易,他又找人来说,那个电话查清楚了,不是我打的,叫我不要管了。
问:等于他处理「远-华案」提高了待遇。
赖:连一个处长级都有警卫呀,你说牛不牛?现在给他这个权力他就会乱用了。中国的
正部级干部有多少啊,哪有一个享受副总理待遇的?何勇就是呀。那个电话先说是我打的,
后来又叫别人来跟我说,他相信这个跟我没关系。当然跟我没关系,我自己知道没有。这种
事是他自己想的,他什么都想像得出来。
问:中纪委中你认识很多人吗?
赖:我有时也想不通,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如果没有这个何勇,我永远都没事。中纪
委是专门查干部的,我认识中纪委的处长以上的起码十个以上。我可以说我认识的都有问题,
最少七个有严重问题。像他们要判的话,起码十五年以上。这些人都是何勇的手下,自己身
边的人都教育不好,你还能抓人吗?这就是我想不通的。
问:等于是这些人在办理「远-华案」?
赖:对呀,办「远-华案」、办李纪周案。我说出来,你写出来,他们看到都会怕呐。说
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一些我会知道。
问:你的关系很厉害呀。
赖:他们看了很害怕,我那些朋友他们直接管我叫“所长”─就是派出所所长,
我们有
时候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吃饭,像李纪周、许甘露,庄如顺喽。有时我对公安破案也挺感兴趣
的,我也挺会动脑筋分析,有时候分析也挺准的。他们说,你这样可以当所长。他们就一直
叫我「所长」,我跟他们对叫,不叫名。
问:那么,六月十三号那一天的行动他们有没有算一下?
赖:他们那一天原来是计划好的,大批人就到了厦门,很紧张的样子。可是,那一天上
边、北京那边突然来了两个电话,好像是何勇打过来的,突然就叫所有的人撤,立即撤。没
有说是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国胜也不知道。他们有的就说,可能是不用查
了,这件事可能是过去了。
因为那天胡锦涛就在厦门么,我当时也以为是那个石兆彬和胡锦涛讲了一下,胡锦涛说
不用查了。因为胡锦涛和石兆彬的关系是很好的。石兆彬的老婆如果去北京,都是胡锦涛的
老婆出来陪她的。可惜,现在石兆彬的老婆也因为石兆彬被查自杀了。你说当共产党的官多
可怕。当时在厦门大家都以为是这样,大家以为是石兆彬跟胡锦涛说,这样查下去会对厦门
影响很大,要考虑一下。然后,胡锦涛就指示说这样不是办法,先不用查了。连专案组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就不用查了。
问:连专案纽里边的人也以为这事就算了?
赖:对,张国胜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中纪委的副主任叫孙文健(音)的,他一看人到了厦
门又撤了,就开始吹牛了。他告诉我的那个姓钱的朋友,他对我的朋友说:「我是看着你的
面子,叫他们停了,这个事就不再查了」。他还说:「赖-昌星应该叫你爸爸,我跟他不熟,
我干嘛要帮他,我是在帮你。」他就开始这样跟我的朋友吹牛了。我想他是想从我的朋友那
里得到好处吧。
问:现在朱牛牛在干什么呢?
赖:配合「四二O」查案呀。
问:那他欠国家、私人的那些款也就一笔勾销了?
赖:当然勾销了。还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也变成干部了。还带人到菲律宾抓人呢。
赖-昌星说:专案组x x x去上海一夜睡了三个小姐
赖-昌星说:「四二O」专案组是最腐败的。他说,专案组的腐败就像中纪委的腐败一样,
是不可避免的。就像中纪委本来专门是管干部的,但是现在谁没有事。所以就是你整我材料,
我整你材料了,只要靠山够硬,什么办法都可以用,因为上面的领导如果希望你逼出一些口
供,他们当然不会管你是用什么办法得到的。他说:「四二O」里边有人办案发财了,反正
他们办案的也明白,上边就是要让他们整出东西来,他们就可以放心地去做手脚了,总之,
拿出东西给上边就行了。
赖:其实,那一天只是何勇的战术不一样。然后,那一天到厦门的人就全部回去。惊动
,了那么多人,从各处来了,就立即又撤了。XX当天没有回北京,而是去了上海。
问:XX是上海人吗?
赖:他是北京的,他去上海去潇洒了─我就只好把这个就叫作他去潇洒喽。他到了上海,
锦江饭店礼品店的部门经理张德生就去接他了,然后这个人就打电话给我的一个朋友,转告
我,叫我给他四十万港币。
问:干嘛?
赖:张德生说,他要用这笔钱接待XX嘛。XX是专案组的人,他们也知道他在查我的
事。XX到上海肯定要花一些钱嘛。这个人说,这是给XX花的应酬费。我说:「我不给,
我又下认识他。」我很讨厌他,我很恨他。
问:为什么?
赖:我知道他是杨前线的同学,他和杨前线不好,他对我的朋友不好,我就恨他。我不
给他。我的那个朋友叫谢东风,就叫我不要跟他拗,给他算了。我说:现在钱也挺紧张的,
没办法。再说,我也根本没有什么事去给他查,没有这个必要。谢东风说,他也是要帮我呀,
他说,四十万算什么钱哪?这个谢东风到过我的赌船,还欠我赌船的钱呢。
其实我看他们这些人都很讨厌,不是那种乾净的人。
问:你没有给他钱?
赖:没有。XX那一天到了上海,你知道吗?他一个晚上就睡了三个小姐。
问:专案组的这个姓张的?
赖:不是他还是谁?为什么我会知道呢?那天我知道他在锦江饭店么,我就一直通过朋
友打听他在干什么。我也想知道他到上海是不是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嘛,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
安排嘛。我的朋友就一直把他的情况随时通知我,什么时候他在唱卡拉OK,什么时候他在
桑拿,什么时候他进房了,换了几个小姐了。他一个晚上就睡了三个小姐。他玩完了一个晚
上,第二天就回北京了。他就是以为这个事情已经完了么,在回北京之前就先去上海那边潇
洒一下喽,然后再回北京喽。
问:但实际上他们在下边已经重新部署了?
赖:还有就是,那个牟新生也去找了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局长许甘露,因为许甘露也在
朱牛牛的那个告状信里么,也被他告了。那一天之后,牟新生到许甘露家里去做客,让许甘
露帮他的忙,因为牟新生有一个女儿要到美国去读书,让许甘露给帮忙办签证,许甘露出一
个信就可以了么,因为大使馆那边也要向他买好么,也要巴结他。那时许甘露好像还没有给
他办好。他们谈话中就提到我这个事,许甘露就想问问他,牟新生就说:不要紧了,这个事
过去就过去了,以前的事就过去了,以后没有做就行了。
问:牟新生这时是什么意思?
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牟新生就透露这些给许甘露,许甘露回来就告诉我。当时
许甘露就要调来海关当局长。有一天,许甘露说,牟新生还要带他到我这边来,我就不让他
过来,你明白吗?我说:外边传说我走私,你这种人和我来往,到我这边来,对你影响很大,
你知道吗。他说,我说得有道理。我对他说:你在出入境管理局已经时间太长了,很快就会
调,还不知道会调到哪里去。外边一直传说,说我走私,你到我这边来,会对你的前途有影
响。
问:那一段时问你在哪里?
赖:五、六月份一段时问我一直在北京,天天打听我的事情,在和朋友研究,我以为我
能够顶得住,所以我什么也没有准备,什么也没有卖,也没挪出来钱呀什么的。所以我真是
两手空空出来的。当时确实是香港入境处的梁锦光告诉我那个情况,我才离开的。不然我真
的不会离开。
问:专案组本身就够腐败的了。
赖:我跟你说,被抓的这些人不应该判二十年的,不应该判死刑的,但他们抓住你有错
的地方就判你有罪。我只是将这件事告诉大家,让大家知道,也让那些被抓、被判刑的人明
白,我不是背叛,也不会配合「四二O」。你看到那被判死刑的,我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死
啊。我一直认为庄如顺、杨前线他们根本没事,很快就可以放了,没有想到还给他们判死刑。
判死刑的罪名是什么?只有一个泄密,通风报信,说他通知我跑。根本这就不是事实。另外,
杨前线的虎皮跟凌志车,如果说我送他这部车,应该换上他的名字才对,你看有没有?这个
可以查得到的,送他车难道不给他上户口?
这里面有背景就麻烦了,江-泽民在人大会上讲的这个话:这是一场经济斗争,是一场严
厉的政治斗争。就是要见一个就要杀一个。这就登在《厦门日报》上,在枪毙他们七个人的
那一天,二十四号。
问:专案组腐败的例子给我举几个。
赖:我知道有一个叫刘鲁夏的,他被抓的时候身上有八千块。他是我公司一个手下的哥
哥,他跟我也熟,就被抓了。后来人出来了,钱没了。
问: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赖:这个可以查,打电话问问那天包围公司的人。还有他们拿了一个二十五万,一个六
万。这个二十五万是在湖里区的一个咖啡厅拿的。还有一个香港人叫张志民的,说是我公司
的人。他们自己说的,我不认识这个人,私下拿五十万给「四二O」的人,才出来的。
问:你跟这个人都不认识,他们是怎么找上他的?
赖:总之这些做生意的他们都是一个一个的抓,然后全部归到我头上。
问:他是拿钱保出来的吗?
赖:对,这个人拿五十万来担保,就跟办案的人熟了,然后就出去唱歌喽,找女孩子喽,
一起唱卡拉OK,请他们吃饭。在厦门,「四二O」的两个人就私下里拿了另一个香港人二
十五万。他哥哥也被抓了、他们还说,「四二O」里面有公安局的,跟他说要搂女孩子。
问:「四二O」的这两个人是谁?
赖:我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这事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可以讲给你听。我在香港有
一个朋友,他的弟弟在大陆,张志民跟他很熟。这个人被抓了之后,这个朋友的弟弟去找张
志民。他就说,他有这个门路可以知道「四二O」要抓的人名单。然后就介绍他的弟弟给「四
二O」,他的弟弟找好饭店,「四二O」的人就来跟他说:这个案子跟你哥哥没有关系,你
哥哥是另外的事,表示一下就好解决了。他们就是想法发财,他弟弟一听,给了他们六万,
后来又给了二十五万,两次就是三十一万,哥哥还是没回来。
问:拿了钱也不一定办事?
赖:那个刘鲁夏最近还被抓去打,你可以去采访他,他会告诉你的。我会让他实事求是
地说,进去是怎么问话,怎么样打?另外,还有三个人的家属要到厦门的宝龙公司做工。
问:谁的家属?
赖:专案组的人。
问:知道是谁吗?
赖:他说是天津的,别的没有告诉我,肯定是里面的头。「四二O」共分六个组,下面
再各分六个组,总共有三十几个组,连武警有一千二百多人。这个消息是绝对可靠的。我告
诉过「四二O」的刘晓辉,那个在香港花了四十几万的李xx,还有谁给了三十万,这些人
我都告诉过他。
问:请你把李x x的事情说的详细一点。
赖:李xx在香港去「中海公司」时,老总派来一个小姐,他很喜欢这个小姐,这个小
姐就陪了他十几天,花了四十几万,全部用信用卡签的单,花的都是我朋友的钱。我的朋友
要我帮他出一些钱,然后要我给他五万美金,我拿了五万美金叫公司一个姓王的给那个女的
送过去了。你想这种人,又看重钱,又看重女人,能用这种人查案子吗?
问: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赖:九九年六月份左右,中纪委也知道,最后查没查我就不知道了。
问:中纪委知道后采取行动了吗?
赖:何勇和中纪委的人本身就是腐败的。何勇原来的一个秘书,姓林,这个人后来调去
了中纪委一室当主任,他通过一个人找我联系,在香港香格里拉饭店见的面,这个人说,姓
林的孩子要在北京上重点学校,需要二十万,让我出。我不给,一点都没有给。另外一次,
何勇的女婿到深圳,通过人找我,叫我送二十五万过去打点他们。我不想给,就只给了五万。
问:李x x还在「专案组」吧?
赖:好像李x
x也进去过,但有人给担保出来了。要不是他们的人,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有事没事都出不来。
其实「四二O」他们才是最腐败的。比杨前线、庄如顺都严重不知多少倍。你说泄密,
他李x
x泄的最多了,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啊,什么在哪里开会,在什么郊区的地方啊,
他们不说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要吹牛嘛,他跟我的朋友说,我今天办的什么什么案子,你
请我是应该的。
问:除了李x x一个,还有谁?
赖:我多说几句,小傅,张国胜,李本刚,孙文健,牟新生,这些都是开始就在里边了。
当时我的朋友告诉他们,如果搞这个事,说不定最后连你们都拖进去,所以他们一起抽签决
定,因为他们讲的太邪门了。
问:小傅在里面有什么具体的事?
赖:我知道他拿过一个二十万。
问:怎么拿的这个钱?
赖:好像是钱日昌给他的,他是「中海集团」老总,可能这个姓钱的也进去了。
问:这钱是怎么要的?什么名目?
赖:从这个案子刚开始他们就熟了,像小傅用的电话都是「中海集团」这个老总的,给
他买手机,又给他钱,这是贪钱的那种人。就是要办这个案子给的。
问:还能具体点吗?比如什么地方?
赖: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给了三十万,说这事你放心,我安排好了。就是像他们这班
人,只要抓起来一问就知道了。要是像对杨前线、庄如顺他们那样,什么都得吐出来。还有
陆志强,是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局的局长,我也给他送过东西。有没有钱我想不起来了,不敢
肯定,但有劳力士手表等七七八八的,在王府饭店给他的。当时专案组他们来找我,我也说
这个人我给过的。我说陆志强也有拿我的东西,我早就跟他认识,在公安部我就认识他,大
概有七八年了,但是你不敢动他。因为他是牟新生的人。
还有一个比李纪周官还大的,我也告诉他,我给李纪周的钱是他太大的朋友来向我借,
另一笔五十万美金,是他太大和我说,借给他女儿办美国绿卡的,是正当的钱。李纪周根本
不知道。他们说:他不知道,你也是看在李纪周的面子上。我说:是看在李纪周面子上借的,
这也是实事求是。我说:我也是看在另一个的脸面上,借给他儿子五十万的,你们为什么不
敢去查呀,就是因为他比李纪周还大。他们说:你不要吓我们。
公安部长的儿子赌博无本万利
问:你刚才说比李纪周还大,指的是谁?
赖:贾春旺,我说的是贾春旺的儿子。我跟他们说:是比李纪周大的。他就应该知道了。
我没有明说,我让他们去猜。
问:你给了贾春旺他儿子多少钱?
赖:他还到我的赌船上去赌钱,就拿我的钱,输掉就输掉了,赢了就拿走,这也是钱啊。
他上我的「集美号」赌船,这是有证据的。那天正好香港的影星洪欣去赌船玩。就有杂志说
我包洪欣在赌船上过夜,把她说成是我的人。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爸爸和我是老朋友,
也是老乡,我跟她这种男女关系是绝对没有的。那天晚上,他们几个跟我上赌船去的,正好
有人给我们偷偷的拍照。
问:贾春旺的儿子、洪欣,还有谁?
赖:还有洪欣的妹妹。我这边还有个史明良也去了。在《东周刊》上可以找得到这张照
片,当时有杂志社人在偷拍,正好我们一前一后刚一后走下来,贾春旺的儿子也被拍到了。
问:拍照的人知道那是贾春旺的儿子吗?
赖:我们走在前面,他们在后面偷拍,拍到了我们的后影,没有人知道是贾春旺的儿子。
问:他大概用了你多少钱?
赖:跟我上去两三次,三百来万应该有了。
问:你和他有生意上的来往吗?
赖:没有,后来他也想让我拨一块地给他,也是几百万的投资,我没有答应。我跟他好,
全是看在他爸爸的脸面上。我为什么跟他熟的?他在上海做股票亏了两千多万,安全部的一
个姓丁的人告诉我的,他跟贾存旺家关系很好,贾春旺的老婆跟他很熟,就通过他来找我,
让找帮他儿子赚点钱。他一面叫我去跟贾春旺见面,贾春旺我已经见过了。人家想跟我认识
就认识,不想跟我认识,我也没什么,因为我怕人家为难,我有这种心理。然后他就说,想
让我帮助弥补这件事,跟姓丁的说的一样。贾春旺好像不喜欢这个儿子,他想弄点钱去弥补
他那边的事,就这样我跟他就熟了。
问:贾春旺有几个儿子?
赖:我也不太清楚,这个叫小方,二十多岁。是属于不成才、混混那种人。另外,我还
跟专案组说那个海关总署走私犯罪侦查局的局长陆志强,他拿过我的东西,我说:但是我相
信他已经交给你们了。他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算也算出来了。他们没有承认,也没有
不承认。问我里面有什么东西,我说:可能有点钱,是多少我也忘了,不是我给的,是施文
顶给他的。
问:是你托他给的?
赖:在王府饭店,我自己不愿意直接给他,就托施文顶拿给他。施文顶是福建石狮市公
安局局长。我说:如果他不是那么腐败的话,他不会到我出事前才把东西和钱吐出来,我给
他的应该不是这个时间。应该是九九年二、三月份给的。到了安全局要来查我,他把这些就
吐出来,那就没事了。那像庄如顺的那部车子也不是我给他的,我和他经济上绝对清楚,我
做什么生意他都不知道,真的是这样的,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我不跟他谈生意上的事,我
们就是朋友。
问:专案组办案分别对待?
赖:开始进专案组的这几个人全都是腐败的。张国胜也是,他拿了一个人的钱,因为这
个钱里有我给的二十万,就是通过这个人给他的。这个是在九八年的事,张国胜跟牟新生去
香港,我在香港的一个朋友叫姚志胜的告诉我,他在北京开会时就跟张国胜很熟,姚志胜是
全国政协委员嘛。姚志胜说要去看张国胜和牟新生他们,我就拿给他二十万港币和两斤燕窝,
我把钱放在燕窝里,送到他的家里,当时只有他太太在家,他太太就立即打了电话给他,跟
他讲什么人来看他。张国胜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就避开了,没有回来。那些东西就交
给他太太了。
问:这是什么时候?
赖:开政协会的时候,具体我也不记得。后来张国胜的老婆跟他的小舅子要到厦门来,
通过王家辉来找我,我也不见他们。王家辉以前是海关的人,后来出来混,和张国胜的小舅
子很熟,后来他们就到了深圳,说是要到厦门来,要我接待,绝对没有错的。
问:你不喜欢和有目的的人打交道?
赖:还有他和杨前线不好,就是为了这个,我连面都不见。我所有接触过的人里面,只
有蓝甫总是开口向我借钱,其他的人都没有。蓝甫这个人就是喜欢吹牛,到处骗。我跟他不
怎么来往,我们公司的人往返去香港的,他要是批了,就马上打电话跟我说。我跟他说,我
不知道这件事。
问:他是想在你这里拿好处?
赖:我跟他说,我是正规去办的,我不知道这事,我也不领他的情。我不喜欢他,一点
都不喜欢。
问:那你跟他有什么交往?
赖:没有,只有他向我借钱。借了二百万左右吧。
问:你借给他了?还了吗?
赖:借了,没有还。他就是用「借」做个说法。我一见到蓝甫就很讨厌。这个人本质不
好。
问:「四二O」专案组在当地反映怎么样?
赖:他们在当地谁都怕他们的,很牛的。
问:你怎么知道的?
赖:我经常打电话去问的。厦门和福州对我是有声控监听的,别的地方应该还没有。他
们把我的声音打包起来,一听到是我的声音,就马上自动接通监听。如果说的不是很明显,
他们也听不出什么来。如果你要了解「四二O」的事,我可以找那边人告诉你。你如果到娱
乐场所去,那才厉害,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了尊严啊什么的,哪里也不敢去。时间一长他们
也就去了,去卡拉OK歌舞厅,就有妈咪带小姐过来,有些人还伯人家不知道他是「四二O」
的呢,「四二O」在厦门很牛啊。
问:他们公开这样做了?
赖:对对,有的还怕人家不知道,还出示证件给小姐看,给妈咪看。妈咪跟我的朋友熟,
她说,现在来玩的人都是「四二O」的。现在厦门那边经济不好了,捧场的也是「四二O」
的了,因为他们有一千多人在那边办案,既然有人请,他们就去了。在厦门他们开着四轮驱
动车闯红灯,被交警拦下来,他们就把「四二O」证件拿出来冲着警察叫,很牛的。他们是
有指标的,商人要抓多少,海关要抓多少,公安的也有,配套来的。谁都怕呀。
「远-华案」的立案和审理,经过了一个不平凡的过程。从针对主要涉案人赖-昌星的处理
程序能够很清楚地看出这一点:一九九八年年底、一九九九年年初,朱牛牛开始递交告状信:
当年四月二十日,罗干签字设立专案组决定进行调查:六月十三日,专案组大批人马抵达厦
门准备展开调查工作,但是当天就全部撤下来;五、六月间,赖-昌星本人一直在追踪专案组
的办案过程,对办案细节了如指掌;八月初赖-昌星从香港返回厦门被专案组发现,赖-昌星立
即出境返回香港:随即,赖-昌星于八月十四日离开香港,飞抵加拿大温哥华。而中国政府在
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才由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签发逮捕证。赖-昌星在加拿大一
直保持同专案组的联系,到二OOO年六月,中国方面才「知会」加拿大皇家骑警驻北京代
表。而就在同时,「四二O」专案组专程到加拿大面见赖-昌星,要求他回国配合调查工作。
赖-昌星夫妇于二OOO年六月份,向加拿大政府提出难民申请,要求政治庇护。直到二
OO一年一月份,加拿大移民部收到了从中国方面转来的,对「远-华案」涉案人员的错漏百
出的一些「判决书」、「审讯纪录」等材料。拿赖-昌星的话说:他们花着国家的钱,办案太
不认真。
神秘的红楼
在有关「远-华案」的许多耸人听闻的传说中,有关「红楼」的种种绘声绘色的描述,可
以说是最「引人人胜」的。坊间有部被称作是「第一本详细披露全案经过的专著」,并被算
作是「纪实报导」的书,在有关「红楼」一节中,有这样的精彩段落:
「后来,他(赖-昌星)乾脆在厦门湖里建了一座红楼,完全按五星级酒店装修,内设卡拉
OK、桑拿浴室及夜总会,并高薪聘请来自上海,北京等地绝色女子在红楼做服务员。这座
红楼就是赖-昌星的后宫,这些服务员就是嫔圮和宫女。赖-昌星的办公室设在楼顶层,一有需
要,随时叫服务员上来为他提供特别服务,有时他也搞点新花样,模仿西方成人片中的情节,
大玩集体性游戏。除了满足自己的需要外,赖-昌星还将部份玩腻了的妃子介绍给前来巴结他
的省、市级官员和得力手下,作为奖赏。」
另外,港台一些报刊杂志也对此有大量报导,内容类似。无非是介绍「红楼」中的荒淫
无度,和赖-昌星是如何利用红楼这个据点,利用在红楼工作的女子们作为工具,来拉拢腐蚀
一些政府官员,使得这些人在被拉下水之后,只能被赖-昌星牵着鼻子走,为他的走私大开方
便之门。报导说,赖-昌星在红楼里安装了针孔式秘密摄录机、监视器、秘密照相机等等,他
把那些高宫在红楼的种种淫秽行径,全部拍录下来,以此要挟那些官员,不怕他们不合作。
赖-昌星说,有关红楼的种种说法,是「四二O」专案组编造的,这是专案组的阴谋。也
就是说,如果人们相信了有关红楼的谣言,那么,他这个走私犯的作案动机(利用高官贪财、
好色来换取走私利益),作案手段(利用女色腐蚀高宫),作案工具(女色)、作案地点(红楼)就
全齐了。赖-昌星建议,红楼应该开放让记者去采访,让人们去参观,这样就有说服力了。
问:有人说看过你在红楼给人家偷拍的录影带。
赖:没有这回事。
问:可是有人说自己本人都被你拍过。
赖:绝对没有这种事,绝对没有的。
问:说贾庆林的录像带在政治局常委里都放给常委们看了。
赖:我跟你说没有这种事,你不要听他们胡说,他们就是有意要这
样传。
问:可是有人说,录像带里贾庆林在红楼同两个女人在一起。还有政治局的人看完后说:
怎么找了个流氓来做北京的市委书记?
赖:没有,绝对没有这个事。我发誓,一千零一个没有的。
问:有人说亲眼看到了。
赖:胡说八道,绝对没有。因为这个事只有我最清楚嘛。
问:当然是只有你最清楚了。
赖:我可以这样说,如果有这种事,我马上回去。
知情人谈红楼真相
我几经波折联络到六位曾经在红楼工作的服务员。二OO一年二月中旬的一天(在做书稿
最后校对时决定还是将具体日期删除,以免电话纪录被查而使这些受访者受害),找打通了国
内某大城市的一个长途电话。这里记录的是同其中四位谈话的内容。
知情者一 (采访对象是一位女士)
问:有关红楼的那些报导你看过吗?
答:我在很多报纸上也看到了。这里有很多报纸报了。
问:你看到后是什么感觉?
答:很可笑,哈哈,觉得很不可思议。麻烦你可不可以不写出我的名字?
问:没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
答:你知道,有些情况……我在国内,我是个女孩子,不想找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请你理
解。
问:我可以做到,没有问题。你在红楼工作多长时间?
答:两年。从九七年到那件事情后就回来了。
问:你认为外界对红楼的报导是事实吗?
答:我真的凭良心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会传成这个样子,我觉得根本不可能,根本
不像上面所写的那个样子。因为国内这些报导也不是很多,点点滴滴我看到一些,也不是很
具体,其中有一部份有写红楼的,看到以后就觉得很奇怪,觉得不可恩议。
问:你看到些什么样的说法?
答:说我们的,说有些客人来,让我们陪,就这一点,我就觉得太不可思议啦,我不明
白为什么会这样写。
问:红楼里边是否安装了一些隐藏的摄像机?
答:摄像机?那太不可能了,这怎么会呢?我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问:为什么?
答:因为我在红楼工作已经两年了,其间和老板接触的比较多。首先,我个人认为老板
这个人相当的好,我觉得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再有,我也曾经作过客房一段时间,
而且我也在二楼的餐厅做,一楼的大堂值班,如果装了这种东西的话,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天天在那里上班,这不可能啊?
问:有没有可能装在隐蔽的地方?
答:我认为绝对不可能,这是不现实的,每个角落我们每天都要打扫卫生的,如果要是
真的装了的话,两年来我不可能不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
问:红楼是一个多大的建筑物,里面都有什么用途?
答:红楼一共有七层,一楼就是大堂,二楼是餐厅,三楼是桑拿,四楼是卡拉OK,五
楼是客房,六楼是总统套房,但是很少有人住,七楼是老板的办公室。老板都是住在五楼的
客房里的。
问:实际上可供住宿的地方并不多?
答:是很少的,你看五楼只有四间客房,老板已经住了一间。六楼是总统套房。以前老
板和老板娘是住六楼的。六楼的总统套房很少有人来住,一般都是空着的。来的客人一般都
是住五楼剩下的三间客房了。
问:那里面的装饰、摆设、设备、设施等等都是怎样的?
答:有报导说,像西方的那种特别豪华的,这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过西方,不知道
那是什么样子。可是我看这里就和普通宾馆一样,说特别豪华,我觉得没有。因为上海有很
多宾馆,比较起来差不多都是这样,和宾馆的装潢一样。
问:经常都有一些什么人来宾馆住?
答:具体的人我也不认识,让我说是谁,我也说不出来。我没有看到过像是很大的官什
么的,也许有一些政府里的人吧。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谁。也有一些娱乐圈的,一些总政的
演员什么的。就是这样,很特别的人我真的没有印象。
问:那其他的地方就是大家来玩,比如卡拉OK、桑拿。
答:就是一般来唱唱歌什么的,也没有说有很重要的人物过来,也很少有人住我们的客
房。你看,因为我们的客房只有两个服务员打扫,平时大家都很空,基本上不是很多人住的,
而且只有这么几间房。
问:红楼本身有什么经济效益吗?
答:红楼是专门供给自己公司用的,公司的很多人在这边吃饭、唱歌什么的,就是这样,
我们自己私下管红楼叫做公司的一个旅馆。
问:那就跟外面报导的差距很大。
答:对,所以我在国内看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写,这样传。对我来说就是很不可
思议了。真的,从装潢来说,就和外面的宾馆四、五星级的差不多,一些娱乐场所都是很普
通的,一共只有七层的楼,也不是很大,就是这样,而且都是供给内部员工的。当然也有一
些客户之间的,也有一些客人来,吃饭唱歌,住的真的很少。
问:报导最引人瞩目的内容,就是赖-昌星在红楼里养了许多女孩子。
答:那如果是这个样子,我们应当最清楚了,可是我们没有见到。
问:有多少服务员在里面?
答:我们共有十几个人从这里去的,我算算看,共有十七个人,其中还有夫妇。
问:大家都做什么?
答:我们主要做客房、餐厅,另外一楼不是大堂吗?大堂的总台,我们接个电话什么的,
主要就做这些。大家轮流换班。我们这十七个人都是旅游学校毕业的,以前我自己一直是做
餐饮的,我们的二楼不是就有餐饮吗,另外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有人以前在上海宾馆里做客房
的,那里五、六楼都是客房嘛。
问:那你们是怎么去到红楼上作的呢?
答:因为老板以前到上海来时,都是住在老绵江,就认识一个餐厅做服务员的,因为她
是优秀员工,工作好,老板就问他有什么其他服务员能介绍到厦门去工作,然后就找了我和
其他人一起到那边去工作了。
问:那桑拿、卡拉OK对外经营吗? 答:也不对外。
问:你说那些演艺界的人到过红楼来玩?
答:不是来玩,那时是厦门有什么活动,请他们来演出。老板招待的,就是请他们吃顿
饭。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问:你有没有在桑拿和卡拉OK做过?那两层有什么特别?
答:没有,因为我没学过。但像外边报的那些事不大可能,我们都是在一层楼的,就算
不是一个部门,但大家也都认识,我们工作之余也到四楼找他们去玩。我想不可能。真的太
可恶了,毁人清白。
问:你开始说老板是个好人,能够说得详细一点吗?
答:我刚开始到那边的时候,我们那里有个洗碗的阿姨,她好像家里老人的身体不好啦,
不知是病了还是去世了,她好像想回家。老板知道了这件事,老板就给了她一、二万元钱,
还准许她放假回去。我以前也打过工,好像一般老板都不重视下人。还有就是在我去之前,
他们跟我讲,有一个老头,他们说这个人是个乞丐,有次路过公司,老板好像看到他,就让
他来公司里的食堂来吃饭。后来我在的那两年,他天天都到食堂来吃饭,老板让他来的,在
我来之前他就在,一直在公司吃饭了。你想这样的老板是下是心肠很好呀?
问:这个人很有同情心?
答:相当有,而且对我们没有一点架子,很关心我们的生活,如果我们有谁生病,他都
会让你回家休息。从来不像别的老板摆架子,发脾气,绝对不会,从来就没有。如果我们上
错了菜,他从来不会骂人,只是说:算了,摆着吧。然后就吃了。是相当平易近人的一个人。
我可以说,一起工作的女孩子、男孩子都说老板是一个很好的人,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啊,
不应该会这个样子,我们都觉得好人应当有好报。
问:即使国内对「远-华案」报导得不多,但你们也知道,判死刑的已经有十四个人了,
六百多人涉案。你们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你自己心里的感觉或感受是怎么样的?
答:很难过呀!后来在电视上看到公司很多人,比如说老板的哥哥不是判了刑了吗,这
些人以前都认识嘛,以前都到公司来的,吃饭什么的,当看到这些人判刑,心里非常难过,
因为我们觉得他们人很好,但他们到底犯了什么样的案呀?平时都做了什么?工作上我们根
本不知道,可是接触下来,我们感觉他们人都很好,这样子很难过。
问:赖-昌星的兄弟们人怎么样?
答:为人也相当好。我觉得跟老板真的很像,都很客气。他们家的人都很客气的,如果
在外面看到他,真的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大老板。他只是受过小学三年级的教育,但老板是很
聪明的。我们都服老板这一点,学历不好,可是很聪明。我记得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们里
面的人跟我讲,说老板以前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发迹,出去身上只有十块钱,有个
乞丐问他讨钱,他把身上仅有的十块钱全都给了人家,这都是里面的人这样讲,而且老板真
的心肠非常好,而且这不只我一个人讲老板的好话,我们回来的十几个人大家都在讲老板是
一个好人,希望他好人有好报,希望他没事。
问:你真的喜欢在红楼上作吗?
答:真的愿意。公司有食堂,我们上班每天在那里吃饭。公司有住房,是红楼以外的宿
舍,我们在那里工作真的很开心,公司的人对我们都很好。每个月收入三千,虽然不多,比
上海要好一些。一开始,我父母都不让我去,女孩子嘛,年龄又那么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我当时去的时候刚好二十岁。后来我和两个同学,我们三个人是一起
去的。后来我的一个同学的爸爸还特地到厦门看一看我们的工作环境,看后觉得放心了,回
上海跟我的爸妈讲,说这边可以的,条件不错等等。后来我爸妈也去看了,认为可以,后来
才放心让我呆在那里。
问:庄如顺、杨前线这两个名字你知道吗?
答:像庄局长这个人我知道,他经常来。杨前线也知道。
问:庄如顺、杨前线每次来,你们看到他们都在做什么?
答:就是吃饭。老板陪他们一起吃饭。
问:他们有没有在这里留宿过夜?
答:没有,从来没有在红楼住过。
问:有没有娱乐、桑拿、唱卡拉OK呀?
答:没有,据我所知就是吃饭,然后就走了。
二月x
x日夜里,我再次打通了国内的长途电话。这次我有机会和三个原来在红楼工作
的人通了话。
知情者二 (采访对象是一位女士)
问:你是什么时候在红楼工作的?
答:九六年九月到九九年,我们是八月底回来的。
问:你在红楼工作的时候是什么职务?
答:这个我不能说。我是在中国,现在是这样的情形,你明白吗?
问:那好。那你能否告诉我「红楼」大概是个什么概念,都有些什么部门?
答:这我可以告诉你,红楼分餐厅、大堂、客房、健身房。它是一个内部的招待所。
问:你可能看到了一些报导,说赖-昌星在红楼里面,给来的一些官员提供女孩子,你怎
么看待这个说法?
答:我们是做客房的,这个事情我们不管的。再何况,比如说有客人需要小姐,这些都
不归我们管,也都没有看到过,这些都不在我们眼前的。
问:你的职务涉及不到是吧。
答:对,我们只是做服务的。做餐厅服务,做客房服务,做大堂服务,就是这样。
问:在你工作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在红楼你见过什么特殊人物?
答:因为老板不会跟我们介绍这是谁,那是谁,他不会介绍的,他只是说,这是我的老
板。只是这样说,他不会介绍这位客人是哪里的。
问:如果真是有位比较不寻常的客人到了,比如说省长来了,中央的什么官员来了……
答:但是他不可能告诉你:这位是省长。他只是告诉你,这位客人是很重要的。
问:对,但问题是你们在当地,省长是什么样子你们应该知道,对不对?省长来了,他
不说你们也应该认得出来呀?
答:没有,我们没有。在厦门我们一般都不看国内的新闻,只是看台湾的新闻。所以我
们也觉得很可笑,人家可能都不相信,连厦门的什么市长我们都不认识。因为在厦门,我们
一般都是看台湾方面的电视,这里的省长啊、市长啊我们都是看不到的,中国的新闻我们都
不看的,而且做餐厅的,新闻时间正好是我们开饭的时间。
问:那么你对赖-昌星先生这个人有什么样的评价呢?
答:我觉得他很好啊,我们觉得他人很好。
问: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为什么你认为他人好?
答:他好像比较关心人吧,反正像国家有什么赈灾活动,他这个人比较热心的,比较有
良心。
问:那么你在红楼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听说他出事了?
答:在九九年六月份吧。
问:当时有人来传达这样的文件或通知吗?
答:没有,只是里面有人在说,到九九年八月份就都知道了。
问:那时候大家所传说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答:嗯,好像是说走私啊什么的,但这些具体的我们都不知道,也不懂啦,到了八月份
才知道好像在查他,后来红楼就关了。
问:你怎么看待远-华这个走私案呢?
答:这个事,我肯定是不懂喽,但我只知道他人是可以的。他是不是走私,这个东西我
们都不懂,更何况我们跟他接触也只是短短的三年,你说要具体的,我们只是做餐饮,做客
房,根本就不涉及这些东西,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去看待,而且我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情,吓死人了。
知情者三 (采访对象是一位女士)
问:你在那边工作是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答:我是从九六年的九月份到九九年的八月份。
问:你在那工作了三年,你对赖-昌星先生这个人有什么基本印象?
答:觉得他真的是挺不错的。我们去就是打工的嘛,作为一个普通服务员,他是一个老
板,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很关心我们,对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他也很体谅我们的工作。
比如说我们刚去的时候也不太习惯,肯定很想在上海的亲成啊,朋友啊,他就会给我们安装
电话,然后两个月左右就让我们回去探亲一次。从各个方面来说,他对我们真是很关心的。
问:你在这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有哪些当地特别的官员到红楼来过?
答:当地的官员好像没有什么,因为他们都不会介绍,都说是老板的客人,然后他们就
来吃饭。我们当然也不会去问,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官员,一般来说一听是老板的客人,
我们就接待一下,仅此而以。
问:有报导说,红楼当中养了很多女孩子,一些官员来了以后,赖-昌星会向这些官员提
供这些女孩子,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少?
答:我是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因为红楼是有好几层楼,共有七层。我们餐厅在二楼,
很普通的,就是一般的吃饭,吃完就走了三二楼有个桑拿,四楼是个电影院,他们有时会上
去。象报导上说的什么小姐,我们不是做桑拿的,所以我们不清楚。有些报导说有什么监控
设备啊,这些好像都没有的。
问:你觉得这不大可能是吗?
答:对。这肯定是没有的。
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答:因为我们对红楼还是比较了解的、熟悉的,不可能有这种事。
问:桑拿这一层你有去过吗?
答:进去过。
问: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里面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答:和外面普通的桑拿浴室一样的,有一个很大的休息室,是很公开的休息室,还有一
间桑拿,一问蒸汽室,还有一些运动装置,供人家健身用的。
问:有没有见过一些可疑的女孩子在里面进出,或者是住宿什么的?
答:没有,住肯定是没有的,因为我们的餐厅和客房是一起管理的,客房里肯定是不会
允许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去。我觉得在我工作的这三年里,都是很正常的,不像外间所报
导的那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也就等于是赖-昌星自己有这样一个俱乐部,这个俱乐部就
是红楼,用来招待他的一些客人,仅此而已。
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红楼进行检查的?
答:好像也是八月初的时候,刚好那个时候我回去探亲了,然后一起在厦门的人打电话
通知我,说有人要进红楼什么的,要我们马上回去,然后我就中断探亲马上赶回来了。我回
到厦门红楼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人到红楼来过了,我不知道,我没有看见。
知情者四 (采访对象是一位男性)
问:你是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在红楼上作的?
答:我是从九六年九月到九九年八月。
问:你们都是同一个时间?
答:对,我们是一起去的。
问:那你在红楼具体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答:我们是一起的,都是负责餐厅和客房服务的。
问:你在红楼工作的三年中,肯定也是和赖-昌星有过很多接触了,你能不能大概描述一
下你印象当中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他是个非常好的人。
问:能举些事例吗?
答:他关心每一个人,如果有人需要他帮助的话。例如里面有一个做清洁的中年女工,
她的小孩因为面部神经出现了问题,普通话叫「面瘫」吧,那么就要达到好一点的医院去医
治,他们是福建比较偏远的地方。要送到省城啊,或上海、北京的医院去医治。但因为她本
身经济条件不是很好,跟老板说了一下,他就非常慷慨地拿了两万块给她,跟她说:你去看
吧,小孩的身体重要,如果现在不治,对他将来会有很大的影响。像这些比较低级的工作人
员,多数是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人,比如说家里有一些情况了,只要对他说,他都非常慷慨
地去帮助别人,包括一些工作表现并不很好的人,因为有些需要帮助的困难,跟他说,他都
非常乐意去帮助,这一点别人是很难办到的。我从前也接触过一些大老板,如果事情对他没
有什么利益,基本上那些人是不会来帮你的,是不会无偿地帮助别人的。
问:你怎样看待说他是个头号大走私犯?
答:就国内说的,他是头号走私犯,他生意上的事我们接触不到,我们仅仅是红楼的普
通服务员。但是我们觉得就他的人来说,我认为他是个很好的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像他那
样。我觉得他们家里人对人也很和气,没有因为他是有钱人,而我们是给他们打工的服务员,
就看不起我们。我们有差错的时候,比如某一项工作没有做好,他们都能非常客气的告诉我
们,并没有趾高气扬地来指使你,他们家里人包括他本身都是很好的人。
问:现在国内对远-华案的处理,我想你也知道一些吧。
答:从报上看到一些。
问:今天报纸有关于二审的消息吧?
答:今天报纸没有写,新闻也没有。
更神秘的白楼
在有关红楼的各种传说安静下去之后,媒体报导中出现了一座白楼,并指这是赖-昌星的
另一座行宫。报导说:这座行宫的内容与红楼大同小异,只是里边的女子更为绝色而已。曾
有幸到过这里的人透露,这里的这些女子个个国色天香,整日无所事事,随时等待赖-昌星及
其他达官贵人的宠幸。这座白楼,是赖-昌星最秘密的据点,只有与赖-昌星关系最亲密的朋友
和重要高宫,才有机会得以到此一游。
我带着疑问,又在三月x
x日夜,拨通了国内的电话。可惜我不能写出对方的名字。在
电话上,她听了我给她念的一段有关描述,大声地抗议,原本柔和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
愤怒。她说:这太过份了,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报导?我们也听说了,这是一场什么政治斗
争,我们也都不懂,为什么拿我们做牺牲品?
她告诉我,连出去找工作时,都不敢把在厦门的工作经历填写上去,生怕会引起别人的
误会。
我问她有关白楼的情况,她说,根本就不知道哪座被称为「白楼」。想了半天说,也许
说的是跟红楼相似的那座吧。「可是,我们大家是轮流到那边去工作的,那边和红楼的性质
差不多,也就是红楼这边不够住的时候,才用到那座宾馆。平常里边配备四个服务员就够了,
三个女的,一个男的,没有任何特别」。
七:杨前线、庄如顺是牺牲品
赖-昌星:杨、庄这样的干部判死刑,共产党就完了!
在厦门远-华案首批被判处死刑的十四名犯人当中,赖-昌星说,有些人他连认识都不认识,
怎么会成为同一个案子的走私犯呢?而这其中有几个人,他认为,绝对是冤案,是天大的冤
案。他说:像杨前线、庄如顺这样清廉的共产党的官,太少了。如果上边是因为要搞权力斗
争就判他们死刑,那共产党就完了。
问:你说「远-华案」当中,很多人是冤枉的,能解释一下吗?
赖:在第一批被判死刑的这十四个人当中,其中就有几个肯定是冤枉的。比如说,福建
省公安厅副厅长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庄如顺,还有一个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对他们两个,
我是太了解了。我可以说,这两个都是国家太廉洁的干部,他们太不值了。最开始看到报导
说,庄如顺是因为通风报信给我,而引起他被判死刑,我心里很不好受,其实根本没有这回
事,事实真的不是这样的。另外,开始报导说,杨前线他拿了我几千万,然后他帮我走私,
这些都是不对的。其实我到现在为止所做的生意,从来就没有找过他,他也没有帮过我一点,
一点都没有。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
这两个人和我,我们之间金钱往来都没有,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这个你也可以看判决
书,看看他的口供里有没有说到和我有这种关系。我说的那些都是实话,他们都是冤枉的。
问:可是这些说法有什么证据呢?
赖:就说杨前线。杨前线的厦门海关关长才当多久啊,这之前的关长我和他熟吗?我跟
他不熟啊!如果说我走私,那我应该个个关长都熟才可以,可是,那前一任的关长我连见都
没见过,这样我怎么走私呢?
这是不是疑点呢?我只知道厦门以前的海关关长姓秦,还有一个姓张的副关长,就是这
两个人管业务,我跟他们一点都不熟。而杨前线是从九六,还是九七年作关长到被抓,那么
前几年我是怎么做的呢?他们说杨前线有口供指控我,说他自己帮过我。可是,加拿大移民
部转过来的材料里,其他人都有口供,只是没有他的。他真的有没有说,我心里有数。他有
没有帮过我,我也是最清楚的。他们一直搞我就是这样搞的。我说的几点,你自己可以去想,
如果我生意是那样做,那么厦门工商局的、边防的,还有在杨前线之前的那些个关长,我应
该比较熟才可以做那种事。对吗?可是我根本不熟呀。
问:杨前线的事,事实是怎么样的呢?
赖:就是一张虎皮,一个车呀,就这两个。判扬前线的那一百四十万,一分钱都不能成
立。这张虎皮是我的一个手下送给我的,这个手下是我公司的保安,是一个东北人,他也被
抓了。我把这张虎皮放在办公室里看着有点不舒服,它是那种连头还在的整张的。我就把虎
皮放在家里,这栋房子杨前线只是来过而已。他有时出差,借我的车子,来我这栋房子找我
的司机。我的那部凌志牌车子挂的是公安的牌,他出远门的时候用一下,因为过桥也不用交
钱,去到那里都会给方便,就是这样。
「四二O」就是在我的那栋房子里捡到一个有他名字的代表证,那个代表证还是他到哪
里开会时用的。有时他到我那边去找我的司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顺手放在我那里。那房子
是我的,虎皮是我的,车子也是我的。「四二O」说的没有一样是真的。如果开过我的车就
算是接受我贿赂,那我给当地的公安捐了多少车?我起码捐过五、六辆面包车、还有五、六
十辆摩托车。用这些车的人算不算是吃我贿赂?
现在说杨前线受贿的证据是这两样:一部日本凌志四OO型轿车,算了六十三万元:那
张虎皮算了七十七万七干元。现在就是为这两个来判他死刑。如果这样判,那你说应该判多
少人死刑,你说冤不冤?中国领导人有多少人退休后,开的奔驰车,这些都不是国家给他的,
国家只是派给他们奥迪车,那么他们的奔驰车是从哪里来的,不都是朋友送的吗?所以杨前
线他刚被抓了的时候,我还不怎么着急,我跟所有的朋友说:他不会有事的。后来一直到一
级警备、秘密审判,什么什么的,我知道完了。我知道了他们要的是这背后的东西,所以,
如果他们不能把那笔钱挂在杨前线身上,他们也会说他是「掩护走私」。杨前线他真的是国
家太好、太好的干部呀。
笔者在即将交出书稿时,从赖-昌星那里得到了中国政府刚刚交给加拿大政府的一份杨前
线的口供:
杨前线口供:我确实受了贿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询问犯罪嫌疑人笔录
时间:二OOO年七月十九日九时十分至十九日十一时二十三分
地点:秦城监狱 询问人:徐敬波 纪录入:曾斌
犯罪嫌疑人:杨前线
问:我们是检察机关工作人员,今天依法询问你。你要如实回答,不得隐匿罪证,否则
将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你是否听清楚?
答:我听清楚了。
问:你的自然情况?
答:我叫杨前线,男,一九五五年二月十六日出生,汉族,福建漳州人,中共党员,大
学文化,原任厦门海关关长,原福建省第九届人大代表。家住厦门市虎园路六号海关宿舍四
O一室。 问:你的个人简历?
答:一九六一年至一九六七年,就读于厦门五通小学
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三年一月,就读于厦门XX一中
一九七七年一月至一九八O年七月,就读于北京经贸大学
一九八O年八月至一九八二年,就职于厦门海关查私科
一九八二年至一九八四年三月,任厦门海关办公室秘书
─
一九八四年三月至一九八五年十月,任厦门海关查私科副科长
一九八五年十月至一九八八年七月,任厦门海关查私处处长
一九八八年七月至一九九O年七月,任泉洲海关关长
一九九O年七月至一九九四年三月,任厦门海关副关长
一九九四年三月至一九九九年八月,任厦门海关关长
问:你是否认识赖-昌星?
答:认识。
问:你是如何认识赖-昌星的?
答:我是一九九三年任厦门海关副阕长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赖-昌星。一九九三年我随
厦门市政府代表团去香港,和赖-昌星见过面。那时我对他还不怎么了解,但觉得赖-昌星性格
很好处,很大方。我对赖-昌星印象很好,觉得赖-昌星有诚意,慢慢地我和赖-昌星交往比较多
了,关系也熟了。一九九四年底,赖-昌星在厦门成立了一家公司,具体什么名字我忘记了。
一九九五年,赖-昌星成立了厦门远-华公司。
问:你与周兵是什么关系?
答:周兵是我的情人,周兵为我生了一个儿子。
问:你是如何认识周兵的?
答:一九九五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一天赖-昌星打电话给我,说他和香港的一位姓
周的……(以下九行在复印时被盖住》。
……在一起,对周兵的感觉不错。这样周兵来厦门几次,我们的交往慢慢地深了,关系变
密切。交往一段时间后,周兵成了我的情人。
答:一九九五年在我认识周兵以后,赖-昌星对我说,他买下了厦门富豪花园F2别墅,
他说可以借给我。我当时说不用这样做,赖-昌星就没说什么。周兵成为我情人后,我们想要
一个孩子。周兵怀孕后,赖-昌星又找到我,对我说,这栋房子空着,让我和周兵搬进去住,
并告诉我他另外还有一栋房子也空着,让我选。我就说要富豪花园F2别墅这一套,然后找
就和周兵搬进F2别墅居住。
问:接着谈。
答:周兵是由她姐姐周玲陪着去美国生孩子的,在美国住了二十多天,生完孩子后,她
们把孩子带回香港,然后再带回厦门。孩子周兵带,她妹妹周燕从杭州过来厦门帮助带孩子,
我把周燕丈夫郑X介绍到赖-昌星的远-华公司做事,负责装修和采购。我和周兵住富豪花园F
2别墅二楼,郑X、周燕他们俩住三楼。
问:周兵是否长住在富豪花园F2别墅?
答:周兵从香港回厦门就住在别墅。周兵来厦门我会去F2别墅看她。周兵不在厦门时,
由郑X、周燕领着我儿子住在F2别墅,我也会去那里看我儿子。
问:你是否知道赖-昌星在厦门走私?
答:刚开始朦朦胧胧,到后来才知道赖-昌星在厦门走私。一九九五年的时候,就有人反
映厦门保税区内有人走私香烟,说是赖-昌星做的。一九九六年、一九九七年的时候,我们海
关查获了不少香烟,外界说那都是赖-昌星的。赖-昌星的司机洪国番在F2别墅和我喝酒,他
说起过赖-昌星的香烟、汽车被扣、资金来源。后来在一九九七年赖-昌星收购了远-华足球队和
要盖八十八层大楼时,我已经感觉到他在走私。我想赖-昌星即使走私,数额也不会太大,所
以对他说,如果做走私就别做了,否则会给厦门丢脸。
问:你身为厦门海关关长,既然已经知道赖-昌星在走私,为什么不采取措施查处?
答:因为按照厦门每年统计的贸易额,我想赖-昌星走私的量不会很大。而且为了搞活地
方,繁荣厦门经济,有一些走私的生意也是存在的。作为海关,对存在一些小范围内的走私
可以促进地方经济的繁荣,是可以理解的。要不然卡得太死,经济发展不上去。我知道赖昌
星和我交往是有一定目的的,现在看来我是被利用了,我没有想到赖-昌星的走私量这么大,
给国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闯下这么大的祸,我是罪有应得的。
问:你和赖-昌星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经济活动?
答:我曾经先后从赖-昌星那里拿了一辆凌志四OO型黑色轿车,牌照为闽D,三O五OO,
和一张虎皮。
问:你把拿凌志轿车的经过详细谈一谈。
答:一九九五年初,具体日期我已经记不清了,有一天我和赖-昌星在他的华景别墅一楼
餐厅里吃饭,洪国番也在场,赖-昌星对我说,你开公家车跑来跑去,让人看见影响不好,你
用着也不方便。赖-昌星说要拿一辆车给我,但当时赖-昌星没有讲明是拿哪一辆车给我。以后
赖-昌星不止一次提起过他要把车给我的事,我没有明确表态。过后一段时间,有一次,具体
时间我记不清了,洪国番告诉我赖-昌星有一辆凌志新轿车,要拿去送人。洪问我要不要。我
听说赖-昌星经常把汽车送人,洪说要我把车要过来。几天以后,洪打电话来说赖-昌星让他把
那辆浚志给我送过来,他把车子开到我家楼下,我下楼取车时,洪自己回去了。
问:接着说。
答:这是一辆凌志四OO型黑色轿车,车开来后,魏鹏帮忙给这辆车上了北京的牌照,
具体号码我记不清了。一九九七年上半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有一次魏鹏告诉我部队下
发文件,准备把部队编外的生产经营车辆改挂地方牌,他们问我是否有车需要改挂。我就说
魏鹏的凌志轿车办理相关军改挂手续。从一九九五年初凌志车拿来到一九九七年底,都由我
个人使用,但有时魏鹏也使用。
问:你把赖-昌星送你老虎皮的经过详细说一下。
答:一九九八年上半年,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富豪花园F2别墅进行装修,我和周兵、
郑X和周燕搬到赖-昌星的华景别墅暂住。有一天,赖-昌星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
我在华景别墅。赖-昌星说,他有一张老虎皮要给我。我说,好。过了一会,赖-昌星兴冲冲地
拿了一个布包装的一张老虎皮,在华景别墅大厅里,当着我、周兵、郑X、周燕几个人的面,
把一张者虎皮摊在地板上给我们看。赖-昌星说,老虎皮可以避邪。说把老虎皮送给我,让我
放在办公室用。我对赖-昌星说,我又不是座山雕,放张老虎皮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就推辞几
句,认为把老虎皮放办公……(以下十八行在复印时被遮住)。
答: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生意往来。
问:你与魏鹏是什么关系?
答:我与魏鹏是亲属关系,魏鹏是我的小舅子。
问:你的爱人叫什么名字?
答:我爱人叫张琳。
问:你爱人姓张,魏鹏姓魏,她们俩是亲姐弟吗?
答:他们两个是亲姐弟关系,张琳随母姓,魏鹏随父姓。
问:以前提审你时你说,这部车我交给魏鹏,由魏鹏和赖-昌星结算。这句话你到底和魏
鹏说了没有?
答:当时我是想对魏鹏说让他和赖-昌星去算,但实际上没有对魏鹏说过。由于有这个印
象,所以在以前提审时说,这部车交给魏鹏,由魏鹏和赖-昌星去算。实际上我没有对魏鹏讲
这话。
问:这辆浚志轿车你使用期间停放在那里?
答:我平时停放在虎园路海关宿舍车库里,在海关办公楼下停放过,富豪花园F2别墅
车库也停放过。
问:这辆浚志轿车改挂地方牌照(闽D,三O五OO)后你是否使用过?
答:没有使用过。
问:赖-昌星送你的老虎皮哪里去了?
答:我们在华景别墅住时,这张老虎皮放在华景别墅,后来富豪花园F2别墅装修好,
我们搬回去住,老虎皮就带回F2别墅。因为迄张老虎皮比较珍贵。
问:你和赖-昌星是用普通话还是用闽南话交谈?
答:我和赖-昌星当时用闽南话交谈的。
问:对赖-昌星送老虎皮给你这件事,你是怎样看的?
答:赖-昌星那天来确实是要把老虎皮送给我。这张老虎皮也一直放在我和周兵住的F2
别墅保管着。这个事实是清楚的,我承认这张老虎皮是赖-昌星送给我的,而且一直没拿走。
问:你从赖-昌星处收受哪些财物?
答:我收受一辆凌志四OO型黑色轿车,收受一张老虎皮。
问:你这是什么行为? 答:是受贿犯罪行为。
问:你认罪伏法吗?
答:我认罪伏法。
问:你以上所说是否属实?
答:属实。
(以下为杨前线本人所写) 以上笔绿经本人看过属实
杨前线,二OOO•七?十九¤
赖-昌星说,杨前线没有说实话。
赖:那个房子原来是我司机住。后来,我香港公司的职员周兵,介绍她的妹妹周燕的老
公姓郑的来给我做装修,他从日本学的装修。周兵介绍他来给我公司工作,到厦门没有地方
住,就住我的富豪花园了。如果说,我有说过把房子送给杨前线,那也是我有时开玩笑说的。
他如果说,你这房子真不错,我也会说,怎么样,你喜欢,我送给你。如果我是送了这个房
子给他,应该改成他的名字才对嘛。这房子就是周兵的妹妹周燕两口子在那里住,有时周兵
到厦门来,就暂时在里边住一下。关于虎皮和车,他说的也不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他有他的难处吧。但是,你从他的口供里也能够看出一点,他什么都没有帮过我,我什么也
没有让他为我做过。他在里边关着,这一点他不可能说谎吧,如果真的有什么,早就让他们
给逼出来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你看,他口供里还说,他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我走私,你说好
笑不好笑?
庄如顺:我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有报导说:一审判处死刑的福建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庄如顺,在法官向他宣布判决后,问
他是否上诉,他大声表示不服,并说:我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是,话没说完,就被法官
打断了,法官向他喝道:「我是问你要不要上诉。」
问:庄如顺在经济上是什么问题?
赖:没有啊,真的没有。判他死刑,是说他通知我跑路,其实真的不是这样的。他也已
经被抓进去快两年了,如果他真拿了我的什么钱,早就被他们折磨出来了,也不会扛到现在。
所以你看,这说明根本就没有这些事。所以他们连审判都不敢给人听,太不讲道理了。我跟
庄如顺是很久就认识了,很久就是好朋友了。但这跟「远-华案」根本就扯不上关系。以前庄
如顺是搞外联办的,也就是搞情报的,这方面与我有很多联系,因为我在香港比较有名气,
所以他们有需要就会找我一起做事的。
我自己认为,他们这个事为什么一直整不完,就是他们有人怀疑贾庆林和我有关系,不
只是要整到我有事,而是要一直整到他有事,你明白吗?下面这些判死刑的都是牺牲品呀。
这就是为什么庄如顺在庭上说,他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确实是这样。
据中国官方媒体的报导,庄如顺从一个福建省交警总队的一个小警察,到当上交警支队
副支队长,省公安厅外联办副主任、主任,漳州市公安局局长,最后到福建省公安厅副厅长
兼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庄如顺一直口碑很好,经常被评为模范。他在漳州市任公安局局长期
间,因为开发设立了「11O现代化卫星定位系统」,而使漳州市公安局被公安部评为全国
先进单位。11O现代化卫星定位系统是利用现代化的卫星定位技术,将市区划片巡逻,
一旦有警报,指挥人员可以在指挥中心内,立即指挥附近的公安人员在五分钟之内赶到事发
地点。这一系统对打击刑事犯罪事件发挥过很好的作用,并在全国推广。
二OO一年二月二十三日,「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首批七名死刑犯,分别在福建省厦
门、福州、泉州、漳州、莆田五市执行死刑。报导说:一审被判处死刑的福建省公安厅副厅
长、福州市公安局局长庄如顺、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厦门市副市长蓝甫等人因提出重要的
检举内容有待核实,故押后二审宣判。报导说:庄如顺在一审判处死刑后,表示不服并上诉。
上诉期间,庄如顺每日都写出数千宇揭发材料和思想汇报,涉及包括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
福建省委副书记石兆彬等宫员。高院和专案组仔细研究了庄如顺的上诉书后,认为庄如顺在
一审判决前已有揭发表现,接受赖-昌星贿赂的房车在案发前也已退还,与一审判决的受贿事
实有一定出入,但因为他为赖-昌星通风报信罪不可赦,因此虽可逃过一死,但也将面临无期
徒刑。
二OO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即首批七名死刑犯被执行枪决的第二天,《厦门日报》发表
本报评论员文章,文章说:「厦门远-华特大定私案在侦查、公诉、一审、二审的全过程,司
法机关严格依法办案,遵守法律程序」。
然而,有报导披露,“四二O”专案组是采用公、检、法配合办案的方式办案的。而且
事实上是由专案组,而不是法院,决定犯人的量刑轻重和刑期的。在首批死刑犯被处决的前
一天,中共厦门市委宣传部还特地为「远-华案」的辩护律师开了一个思想工作会,在会上,
市委领导宣布了可以接受外界采访的律师名单,而且还为这些可以接受采访的律师拟定好了
讲话稿。
所以有律师说:以前社会上总说我们这些人是花瓶、摆设,我看我们连花瓶、摆设都算
不上。报导说,「四二O」专案组俨然是一个司法机关,且凌驾于司法机关之上。在法庭「公
开审理」厦门走私案期间,唯一能够到庭旁听的是北京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记者证背后盖的
章,不是法院的,也不是任何司法部门的,而是「四二O」专案组的。
专案组决定:两兄弟犯案只能活一个
赖:那个厦门海关的副关长叫接培勇的,根本就跟我没有一点事,也被判二十年。他这
个人特别的被冤枉,这个人是山东人呐,是非常、非常好的一个干部,真的,哎呀,怎么想
也没想到,他的弟弟接培功被枪毙了。
问:你认为他有什么冤情呢?
赖:唉!其实他的弟弟也是因为他被枪毙的,因为他的事怎么也算不上枪毙嘛,就从他
弟弟身上找事情,都是配套的。接培勇被判了二十年,是怎样判的你知道吗?我可以说,这
个人从进海关到现在,他每次收到人家的红包,什么的,他马上就退回去,一分钱都不会拿。
有的人就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到他家里去,有人偷放的红包,几千块啦,多少钱啦,私下塞
给他家里人的,家里也不会要。有的人来坐坐,家里人没注意,就像今天你来坐,明天他来
坐,几个人来坐坐,有时就把红包放下了,几天才发现呐,你明白吗?
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没有贪污,只是别人偷偷塞给家里的小钱?
赖:嗯,大的钱他都拿去交,那种一千、两千的给小孩子的那种,总共加起来十几万,
给他判了二十年。
问:怎么抓的他?
赖:把他抓起来是因为专案组认为,我肯定和海关有内外勾结什么的。以为他帮助我很
多了,真的,他从来没有拿过我什么,是很廉洁的一个人。他真的是个好人。这我就不懂了,
真的,他是一个穷光蛋,有时候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他都不会拿人家的钱。我不会吹牛的。
问:你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赖:认识是很早很早了。我还没来香港时就认识了。当时,因为他和香港的一家公司“福
源公司”有一些朋友,这家公司是福建公安厅的。他跟里边的人熟,我跟那个公司的人也熟,
通过跟他们往来,就见过接培勇,就认识了。
问:他的罪状是什么?
赖:接培勇的判决书里面说他受贿,就是因为我送他一套书嘛,那套书好像是按七万八
算的,说是我贿赂他的,还有一些字。
问:什么书?怎么回事?
赖:接培勇是个喜欢读书的人,又喜欢书法,爱写字的人,也喜欢结交一些这样的朋友。
就是他给我的「远-华牌香烟」和「远-华影视城」题的宇。他们看到这些字,就想到他跟我认
识了,他们就凭这几个宇就觉得应该判他了。
问:他字写得好?
赖:他喜欢写字,他喜欢这些东西。有一次,姜昆呀、书法家米南杨呀,他们到我公司
来玩,在我红楼。大家都很高兴嘛,他们几个人都会写字,字都写得好,我就叫了接培勇一
起见个面,就拿了几个宇送给了接培勇。这也是他的一个罪状,可是他经济上的事我太清楚
了,非常清楚。我认识他有十多年了,他平时连几千块都没有的。我就送过他这一套书,叫
《毛泽东批二十四史》,就算我贿赂,算了七万七,还是七万八。
问:那么他的兄弟接培功被判死刑是什么原因?
赖:他那些罪状范围,都是正当的化工生意,怎么样做的我是不知道了。判决书一上来
就讲的他是走私,采取货物不报关,违报贸易性质,违报货物品名等等手法。主要是讲的这
几样,香烟、成品油、汽车、天然橡胶等等。其实,他们都是胡说八道,随便抓到点东西,
就给他装上去,这也太可怕了,人家问他上诉不上诉,他家里人知道上诉也没用的,因为专
案组已经定好了,两个兄弟犯案的,必须死一个,不管涉案多少钱。你看那个王可象(厦门市公安局外联处处长,被判死缓)、王金挺(香港联发贸易有限公司经理、已处决)兄弟也是一样的。那个王可象有批了几个香港的单程证,他是外联处的处长,外联办有这种业务的嘛。然后现在就推翻,说他是私下搞的,非法什么的。这些在当时是完全走了政府手续的。
问:当初他是合法批的香港单程证,现在就说是他是非法批的?
赖:不这么说的话,怎么判他死刑呢?他是王金挺的哥哥。他们外联办就是搞政保的,
本身就是有这种业务的嘛。
问:判决书说,接培功走私天然橡胶,热水器等货物,你觉得这种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吗?
赖:没有,他们就是随便来的。
问:问题是,那是他的生意,你怎么知道没有事实根据呢?
赖:我听到这种生意,我就知道是怎么样的了,这算什么走私,既然要走私,我要走私
那种利润高的东西,我干吗要走私这一种,有什么利润呢?这些是正常的生意。你说那个热水器,我要走私热水器的话,干嘛不去走私电视机呢,电视机要比这个赚得多得多呐,很简单的。
问:那么他自己是不是认罪了呢?
赖:进去以后人都给打得很厉害,什么都会说是自己做的了。现在他人都死了,还说这
些有什么用。但是判决书没有用,都是胡说的,对不对?审讯接培勇时,整整六天没有让他睡觉,用灯光照六天啊,轮番换人一句一句地问,最后也就只定问出来春节时接过一些红包,总共不到十几万,判了他二十年。他是厦门海关的副关长嘛,问题应该是很严重才对,所以他的兄弟接培功就没法活了。我看这就是「草菅人命」、"杀人灭口"。
杨前线老婆被酷刑修理得瘫痪
赖:杨前线的老婆,现在已经是瘫痪,你知道吗?
问:怎么会瘫痪的?
赖:他老婆叫张琳,四十岁左右吧。她老婆原来曾经红过的,被毛泽东接见过的。张琳
现在瘫痪是因为「四二O」把她叫去问话,叫她坐冰上,冰呀!当做椅子给她,然后才来问
话,坐了两天呐!然后审讯完了,就瘫痪了。
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况的?
赖:不是厦门海关的副关长接培勇的弟弟接培功被枪毙嘛,我心里很难过,我也不知道
应该怎么说,也不是我害了他,但是他们又都被算在「远-华」里。我就叫了一个原来在厨房
做的,去给他点支香,我跟他说:你去给他点几支香,这个事这么冤枉,他一定死不瞑目的。
他去了之后告诉我,他在那边也哭了。当时接培功的老婆也在,还有几个在那边关照的朋友
吧。他就听接培功老婆在那边一边哭,一边说冤枉。她还冲着接培功的灵台说:你要看清楚
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他们这样搞,一定要报应的。接培功、接培勇他们是山东人,很好
的人。接培功的老婆也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也是山东人,非常老实的人,他们说的话是最可
靠的。我就怕他们个个都怪我害了那么多人,但这种事是没办法的。
问:他们并没有怪你害了他们?
赖:庄如顺、杨前线我是敢保证的。远-华案最开始抓的就是这两个人,开始报导说他们
拿了我多少千万,「四二O」他们可能想象也是这样。查来查去,由于这里面有很多假的东
西,专案组有的人看到是冤案就不想干了,他们就换人,换了好几次人了,换了一批又一个,
老说他们的办案水准不够。问题就出在为什么老换人?还有,你在哪里听说过,案子要请专
家研究怎么样才能够得上判死刑?他们专门请来了两个专家来研究对杨前线、庄如顺能不能
判死刑,两个专家一个说可以,一个说不可以。结果还是一样,按照配套的来的。我也怀疑
这是上面既定的。我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问:你的消息挺灵通的?
赖:加拿大这边总理去大陆时,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他们的「买卖做不好」。我是
这样猜想,这边总理去那边,大陆就利用这个时间,找他谈要把我送回去,而这边的总理没
有答应,不肯,所以他们的这个「买卖」就做不好了。他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有时问,杨
前线情况怎么样?他就说,「杨小姐」身体非常不好,两个专家来看过,有一个说可以治,
有一个说不可以治,说希望不大。他的意思就是说,一个认为应该判死刑,另一个认为不应
该判死刑。
针对赖-昌星所说的「冤情」,我想,他作为主要涉案人,一定有他的立场。还应该从其
它方面核对。于是,我想方设法联络到一位在厦门工作的朋友,这位朋友竟然找到一个当地
公安部门工作,并协助专案组办案的人。我想,「远-华案」是如此的轰动,从内部一定能听
到一些外边不知道的事,至少从当地人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说法吧。
三月三号夜里,我打通了这位人士的电话:(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能透露他的姓名)
问:你好,我是个作家,找看到有些关于「远-华案」的报导,觉得有很多疑问,所以我
想跟你随便聊几句,看您是否能够给我介绍一些情况?
答:我听朋友讲了,你想知道什么情况,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是电话里面不好
讲,你看,我现在在这个地方,讲话不是很方便。你如果能从香港过来这里,我可以给你约
一些人,他们知道得清楚。
问:不好意恩,我不在香港,我去不了,我想和你在电话上谈谈。
答:电话上不能谈,找不能谈了,这边对这件事很敏感的。
,电话挂断了。
我不甘心,两天以后又打通了这个电话。
问: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和你随便问一点情况,现在和你谈几句方便吗?
答:你想知道什么情况?
问:我听说这个案子的实际情况并不像新闻中所报导的那样,就你所知,有对嫌疑人用
刑的情况吗?
答:有。
问:对哪些人用过刑,你能告诉我吗?
答:很多人。
问:那个赖先生你知道吗?
答:知道。
问:你和他熟悉吗?他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答:他很出名的,他母亲去世时,很多地方降了半旗。
问:那位杨先生(我指的是杨前线)你认识吗?:
答:认识。
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答:他说的情况还在待查,所以他现在不能处理。
问:不是说了,维持原判吗?
答:那是二审,但现在又说不对他处理,有些事情待查,不能马上处理。
问:你看适个事情会拖多久?
答:最近还是很紧张。一月份,他们又从菲律宾抓了一些人回来。你要能来,我给你介
绍人谈。我认识一些比较重要的人,他们都进去过,经历过。
问:你认识那个接先生(接培勇)吗?
答:认识,还有杨的太大。
问:有可能和杨太太通电话吗?
答:那不可能,他太大已经瘫痪了,送进了精神病院,看得很严,没法见。
问:对杨先生的父母也看得很严吗?我和他们通电话也行。
答:在电话里少说吧,我觉得电话里有回音。
电话再次挂断了。
厦门探险:接家兄弟的遭遇我应该到厦门去一趟,但是由于我的背景和身份,无法入境。于是,我请了一位在国内
的朋友去厦门。我的朋友于三月中旬到了厦门,奔波了十天。
回到家里,他给我发来三页传真,讲述在厦门的经历。
他说,他到了厦门,没太费事就找到了接培利,接家老四。接培利对两位哥哥的遭遇相
当伤心与不服。接培利介缙,接家共兄弟四人,老大和老四与远-华案无关,而二哥接培勇被
判二十年,三哥接培功被判死刑,已经执行。他首先认为二哥冤情重大,二哥原为厦门海关
副关长,主管业务。他相信二哥与赖-昌星之间不会有什么金钱往来,因为接培勇生活严谨,
作风正派,非常爱好书法,善写字画画,喜欢与文化人交往。然而,由于在海关工作的原因,
常有做生意的朋友上门送礼,礼物多数是烟、酒、茶等物品。而接培勇自己其实只抽自己买
的厦门产「金桥牌」香烟。每当他发现有人将现金装入礼盒送来时,他无论多忙都会立即退
还。
「四二O」在对接培勇实行「双规」期间,没有任何收获,但是,想当然地认为他身为
副关长必定吃过贿赂,所以就把他的妻子也拘押起来,经过几天的审讯(据接培利说,二嫂回
来以后对审讯过程只字不肯提),接培勇的妻子承认,曾经在一个礼品盒里收到二十万现金,
自己当时把钱留下来,没有跟接培勇提起。于是,专案组对接培勇展开了轰炸式的审讯,连
续多天用大灯照射,不让睡觉,让他承认其妻于交待的事情。接培利表示,二哥在这种情况
下心想,承认了可以保住妻儿,就对专案组说;她说什么,就算什么吧,你们决定吧。但是
坚决否认自己见到过这二十万元。专案组无奈,到接培勇家中搜查,最后只搜到一套《毛泽
东批二十四史》精装本,算了七万七千元。赖-昌星承认这部书是他送的,但那时买下来是五
万元。专案组说,这部书已经升值了,所以算七万七干元。另外搜到一幅国画,算了十万元
了事。法庭以此判接培勇二十年有期徒刑。
接培利接着说三哥的情况,三哥接培功原是厦门特区贸易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个公
司由刘姓两兄弟负责。三哥确实参与了进口天然橡胶的生意,公司被裁定偷逃税款两千六百
多万元。但是,三哥在整个生意中只赚了十一万元人民币,而刘姓兄弟已经带着大笔钱潜逃。
在接培功受审期问,接培功竟敢痛骂专案组,并指明,他之所以被捕,就是因为他是接培勇
的弟弟。于是,接培功很快被判了死刑。
另外让接培利感到无法接受的一点是,三哥在被执行死刑之前,不允许和家属见面,几
位死刑犯都是在二月二十三日凑晨四点左右,在福建几个地点同时执行的。到了八点左右,
家里人接到通知,说是让死刑犯家属到厦门中级人民法院门口集合,开始,家里人还以为是
要召开公审大会,到了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才知道,是通知家属去领骨灰。真可谓是:活不见
人,死不见尸呀!接培利落下泪来。
我的朋友几经波折秘密见到了一位在当地协助办案的人,证明涉案嫌疑人在被审讯和关
押时,确实有人遭受酷刑。这位专案组内知情人士还透露,嫌疑人在被审讯时经常会被修理,
包括拳打脚踢、抽耳光、用电刑,当然也少下了辱骂。专案组为防止有人逃跑,会给一些重
要嫌疑人的四肢绑上夹板,致使他们无法迈开脚步行走。
我的朋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和出租车司机、饭馆食客、酒店服务员等,多次谈到远
华案,许多人都表示,感觉对此案的处理像严打、搞运动、搞配套,许多人更认为,厦门
是中国政府最早设立的几个经济特区之一,有许多政策很模糊,特别是在进出口权、保税区、
保税品等等方面,经常是有几套政策,甚至有些人在经营的过程当中,根本就不懂这些区别。
人们说:当初政府鼓励发展特区经济,好像什么都能做,做什么都受鼓励,都是为推动特区
经济发展做贡献。一个出租汽车司机说:就像赖-昌星吧,他身上的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荣
誉市民,这些头衔不知有多少,不都是政府给的嘛。各级政府一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今
天突然回过头来要把过去的总账一起算,怎么算得清楚?共产党的事情就是这样,什么都搞
运动,什么运动都有他们的目的,老百姓就是「运动员」,「运动会」开始了就只好上场,
连跑带跳、有死有伤,没有办法,只有等着「运动会」结束。
我的朋友间接地证实了杨前线妻子的情况。他在发给我的传真上说:杨前线老婆现已瘫
痪。此人身体一直不好,性格倔强,是副厅级干部,与杨感情一般。瘫痪原因,是「四二O
专案组」在审讯时逼迫她说话,竟然用冰袋冻其下身,以至瘫痪。现此人住在医院,有数人
监守,根本无法接近。
律师连花瓶都不是
我朋友在厦门最后的两天时间里,幸运的找到了一位死刑犯的律师,但是,这位律师非
常谨慎,不肯多讲。他说,「四二O」专案组向律师宣布了纪律,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有关「远
华案」的审理和审判内情。包括:不准提哪些人被「双规」;不准提对嫌疑人的前期拘押审
讯情况:不准提「专案组」限制律师与嫌疑人接触的情况;不准提律师不准为当事人做无罪
辩护的情况:最后,不准任何人将以上这些内幕透露出去。所以,他说:作为一个主要案犯
的辩护律师,他觉得非常无奈。他一直希望能够为这位当事人做「犯有失职罪」的辩护,因
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的当事人收取了赖-昌星的贿赂。而所谓犯有失职罪,只是他的当事人
对赖-昌星的走私活动略知二一,他的当事人没有主动阻止赖-昌星的做法。律师认为,顶多也
只能给他的当事人判「失职罪」,但现在却是判了死刑。这位律师说:中国的立法、司法、
执法机关都是一体的,是属于党和政府的,都是「专政」机关,律师只是走个过场,有时连
过场都没有机会走,要看政府需不需要。现在不是法律要判处我的当事人死刑,而是党和政
府要判他死刑。
据我的朋友在厦门当地了解,「四二O」专案组的办案人员中,目前只有六个人是检察
院的专业人员,懂法律,而其他人都是从河南、河北一带调来的军队转业人员,他们只懂得
使用军事手段对涉案人员进行审讯,如:用电灯照、不让睡觉、轮番轰炸、拍桌子瞪眼睛、
拳打脚踢等手段。当这些转业军人来到厦门,进入涉案人员家中,他们发现有些人家里客厅
和卧室竟然都有电视机,他们就觉得这样的人肯定收取了贿赂。而事实上,有两台以上的电
视机在南方的家庭中是很普遍的。
我对我的朋友在厦门呆了十天,只得到这些情况感到不甘心。我希望他能给我详细讲一
讲整个过程,但是又怕电话被监听(听了赖-昌星对总参三部的介绍,知道中国政府有十三万大
军日夜监听国际长途电话,我就更担心这一点)。我的朋友很机智地把他在厦门的所见所闻,
用了两盘流行歌曲的录音带,录了下来给我邮寄来了。
他讲到,有几天,他陷入了无法找到人了解情况的困境。他只好利用这个时问到处去拍
照,把那些和赖-昌星及远-华公司等案件有关的地点尽量拍些照片。没想到,差点给他带来麻
烦。那天,他到「四二O」专案组在厦门的长期驻地「金雁酒店」门前去拍照,出租车司机
问,你到「金雁酒店」去干吗?他说,想去拍个照片。司机说:你是要自找麻烦,我给你停
在附近,你自己走过去,那个门口不准停车的。我的朋友不敢不信,只好走得远一点,到马
路对面去拍。隔着马路,只能看到门口持枪的两个武警,他离着老远,对着楼顶匆匆摁下了
快门,没想到,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大吼:「咳!你干什么的?不准拍照,过来」。我的朋友
闻声,见门口的武警已经要过马路来追,撒腿就跑,跑了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已经是
一身大汗。于是,当天晚上就发烧了,“还做了个被人追的噩梦”。他在录音带中调侃地说。
_八:是生意还是走私?
中国政府:赖-昌星是走私犯
中国政府在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交的「赖-昌星进行走私、行贿犯罪的基本情况及其刑事责
任」文件中指出:
「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一案,经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察分局立
案侦查,已查明:走私集团首要分子赖-昌星自一九九四年从晋江来到厦门,网罗同夥,进行
走私活动,并对其亲属狂言:『不搞走私发不了大财』。一九九六年一月至一九九六年六月
期间,赖-昌星及其同夥采取伪报货品、伪报贸易方式和直接闯阕等手段,走私汽车、香烟、
成品油等普通货物案值二五二?六亿元人民币,偷逃应缴税款一一五?八亿元人民币。此外,
赖-昌星及其同夥为了顺利进行走私活动,大肆向海关官员行贿汽车、人民币等,为其走私活
动提供便利。
「赖-昌星走私集团于一九九九年三月到五月,从境外组织各种品牌的走私香烟三一四个
集装箱计二九八七三七件,分别由『苏达』轮等运抵厦门海域,停泊锚地后,赖-昌星走私集
团主犯侯小虎(已批捕在逃)指示厦门市海沧镇的卓文辉驾交通艇靠泊轮船,把侯小虎制作的假
舱单等单证交给周华玲(『苏达』轮船长)等船长,换回随船单证后交侯占武,再由运走私香烟
的轮船船长把伪造的舱单向海关、商检等部门申报。在通关时,赖-昌星走私集团利用厦门开
元外贸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的进出口经营权,由侯小虎把走私香烟改为『木浆』、『聚丙
烯』、『苯乙烯,丙烯睛共聚物』等低税率商品,制作假单,指使该公司报关员吴家英向厦门
海关报关。通关后,走私香烟由赖水强、赖文峰、陈永建等货主提取销售。期间,装有走私
香烟的集装箱被海关调入厦门海鑫集装箱有限公司堆场查验。赖-昌星指使侯小虎、曾明育,
向厦门海关驻堆场监管组组长陈昭忠先后行贿一OO余万元人民币,为其走私活动提供便利。
海鑫堆场的职员陈国俊(系走私集团成员,已被逮捕)根据主犯的指令,开箱调包,把走私香烟换
成『木浆』等货物,欺骗海关查验。赖-昌星走私犯罪集团采取伪报货品手段,走私『五五五』、
『万宝路』、『希尔顿』、『健牌』、『红双喜』等……。」
赖-昌星:我是合法生意人
赖-昌星说: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冤枉了,太冤枉了,他们真是太黑了。我能列举出三、四
个理由来证明这一点。第一,这个案子为什么办了两年多了,还没有结案?因为他们结不了
案,上边还没有摆平。另外,他们说我腐败。我腐蚀多少多少干部。现在被抓了的官员那么
多,你要拿出证据说,让大家看看每个人的判决书,看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就说海关的这
几个判了死刑的,看看他们的口供,他们拿了我多少钱,为我办过什么事?为什么判他们死
刑的。大家都只是看到是因「远-华案」判的,都以为跟我有什么关系,都往我身上想,现在
你把整个福建的生意都算在我身上,我怎么能说得清楚?你不能只是说:情节特别严重,给
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什么什么的。为什么要一级警备、秘密审判?再有,你说我走私,你也
要拿出证据来,说我哪一笔生意上怎么做的。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有二十多年了,你现在突
然说我走私几百个亿,说我没有做过正经生意。那你以前有没有知道我走私,为什么年年评
我「优秀企业家」?这么多年我为国家捐款,出钱的事有多少?一有什么事,你们就找我出
来捐款,算起来至少也有上亿了,你国家难道是在用我走私的钱?
问:政府说你做香烟走私,说你没有进出口权?
赖:没错,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但是我让他们去查,我的公司在哪个海关,有过任
何一笔进出口生意?我是让别人的公司去进,只是由我「远-华公司」出钱,让一些有进出口
权的政府的公司去做,海关报关的事情都由他们去做,与我无关。我自己主要是做一些转口
的生意。
问:你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赖:我这个贸易是这样做的。厦门市是特区,跟其他不是特区的地方的做法就下一样了,
特区可以享受特区的贸易权。比如说:特区可以做汽车的转口贸易,可以做转口的燃料油,
做转口香烟。如果不是特区,比如说上海、杭州等地,就不可以这样做了。
比如说,在香烟的贸易上有一个差价,英美烟草公司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卖给大陆是
八毛,日本呀、新加坡呀,每─个地区的价钱都不一样。我这种做法是,他卖给中国的烟,
不让他先印好是卖给中国的牌子。如果我要一百个货柜,运到厦门,对于他们的代理来说,
这烟已经销往大陆了,他就不管我怎么样去做了。但是,如果我要在大陆卖,我就要缴税,
一包烟缴两包的税,没有赚,还要赔钱,所以要转口出去。因为他卖给菲律宾是一块二,我
如果不在大陆卖,转口出去卖给菲律宾一块一,那我还可以赚二毛喽。菲律宾的客户会找我
来买,我就装船给他。我也是经过海关监管、验货,然后上船,开出去到公海,卖给他们之
后,他们怎么样去做,我也就不管了,他运到哪里我都不管了。我也可能卖到了南韩、日本,
因为生意也有竞争嘛,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生意的底。别人买了我的货,他也有可能在公
海就卖掉了,拨给小船了,没有运到菲律宾,也有可能这样了。但是厦门做这种转口贸易是
合法的。
我把货运到厦门之后,先放在保税仓,这是由海关监管的,保税仓里边的货,不能够拖
到外边来,要在保税舱的码头再装货柜,通过海关验货再出去。我跟海关的也不熟,他们
每天当班的也不一样的人,随时就得叫人来查,验货的是谁我也不知道。装好了货柜,又再
吊上船,要由他们监管的,上面有封条给封好,船就开出去了,船开去哪里我就不管了。
他们「专案组」发现我有这么多香烟转口销往菲律宾,他们就到菲律宾去查,发现这些
香烟没有到菲律宾。菲律宾海关提供证据说,这些东西没有到菲律宾,他们就说:你走私,
你没有转口。这个就叫“证据”。
问:为什么你能拿到货呢?
赖:英美烟草公司是国际上最大的烟草代理公司,代理包括「万宝路』、「希尔顿」、
「总督」、「三五牌」等香烟。他们每个月给全世界各地烟草配额,是按照指标来的,指标
是固定的,烟草的好坏还要搭配。他们的货是抢得要命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拿到。这个指
标我能拿到,别人拿不到,我当然能赚很多钱了。你去香港去打听一下,看是不是。我在这
家英美烟草公司开了一个户口就可以拿货了。他们不愿意卖给散客,因为我要的量大,而且
他要给公司有经营权的才行。我做这样正常的香烟贸易,一个货柜一次就可以赚二、三十万,
那么我一个月做一百个货柜,我就可以赚两、三千万了嘛。电影演员巩俐的那个老公黄和祥,
就是中国部的经理嘛,他也到过我红楼嘛。到了香港他也要请我一起吃饭的,我没有去。当
然也有人在外边拿到那个指标来卖,不用到中国境内,在外边就可以直接卖了,这样一个柜
就可以赚十来万。要是到厦门再转出来,价格又不一样,可赚二十来万。这个谢英武是那个
特贸公司的,也是跟他们做了很久,你也可以到那个天茂公司查查看,因为这都是政府的公
司,看他们的单证、转口的有多少。但是他们却说我是走私。这些都是正正当当的生意走出
去的,不管我的货走到南韩,还是菲律宾,或者我在海上卖掉了也好,我只要不在你海关监
管范围内就行了,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人?他们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到。
问:你觉得指控没有事实根据?
赖:谁都知道做生意当然有很多技巧了,对下对?生意也是有很多秘密的,不是完全都
能公开的。实际上,大陆到处都是走私烟,哪里都能买到走私烟,政府根本就没有拿到税。
如果他说我是做香烟走私,那么现在厦门到处还都有卖,全国也到处都有,叉是谁走私的?
我在这边也看过报纸,有一天他们总共抓了四条船,全是做香烟的。
走私起码一个柜可以赚几十万。像那个蔡双敏的口供当中说,她和我们合作走私生意,
做了五十个、六十个集装箱,她交给我老婆每个集装箱四、五万元,那我们除去船运费、陆
运费、箱租费、海关税、拖车费、开信用证的利息费等等开支,每个柜我们只能赚一、两万。
这种生意他们也说成“走私”,他们自己都搞糊涂了。
蔡双敏指控曾明娜
现将中国政府向加拿大政府递交的蔡双敏的证词抄录如下:
询问笔录
时问:二OOO年八月十二日十六时
地点:福建省泉州市看守所
侦察员:张东明杨建伟记录员:焦德高
泛罪嫌疑人:蔡双敏
问:我们是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的工作人员,现就有关走私案件向你进行询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你要如实回答询问,否则要负法律责任。
答:知道了。
问:你的个人简况。
答:蔡双敏,女,一九六一年十月二十日生人。汉族,原籍福建省晋江市人。现住香港
特区德辅道西四三四,四四O号均益一期地下五号。现为香港超记贸易有限公司、超记贸易董
事、总经理。香港身份证号O六四一七四O。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
因罪被厦门走私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五日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
逮捕,现关押在泉州市看守所,等待法庭审判。
问:你认识曾明娜吗?
答:认识。
问:把经过谈谈。
答:大约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份,在香港集友银行在香港举办的一个酒会上,我通过香
港人洪清源的太大蔡秀平认识了赖-昌星,赖当时给了我名片。赖的名片上是香港远-华集囤公
司的老板。后来,到大陆销售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我听我在生意场上的朋友周建志、陈振
朝等人讲,远-华集团在大陆的路子广,有办法把货弄到境内。我就按赖-昌星留下的名片电话,
打电话找赖大,并约赖太晚上吃饭。赖太正好晚上有时问,这样我在晚上在香港的一家酒店
请赖太,酒店的名字叫港丽。赖太给我的名片上的名字叫曾明娜。
问:为什么叫曾明娜赖太?
答:在香港一般都将太太的名字不用,而是将太大随着丈夫的姓叫。曾明娜的丈夫姓赖,
所以称赖太。我的丈夫叫谢百超,人们一般称我谢太。
问:你为什么请曾明娜?
答:一九九八年又半年后,我们的货运往大陆越来越困难。大陆政府的限制严格。我以
往的客户无法将货物报关进口,远-华集团能把货物拉到大陆。在香港许多人都知道远-华的路
子广,与一些海关人员的关系好,也就是贿赂海关人员,可以将货物非法运到大陆。我请曾
的意思就是,让远-华集团把我的货运到境内。考虑列赖-昌星是老板太忙,我也是女人,找赖
太好讲话,就找了曾明娜。
问:当时怎么讲的?
答:当时讲,我把货给远-华集团,他们把货运到境内,并通过大陆的铁路运输,运到我
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我按货物的不同,付给远-华集团水费,一般每一个四十尺的涤纶长丝付
六万人民币,短丝在五万人民币。在具体付费时,按港币与人民币的汇率换算成港币付给曾
明娜。曾明娜同意后,她让我具体事找张小姐联系。张小姐曾给过我名片,现在她具体叫什
么名,我想不起来了。我与曾、张小姐一起吃过饭。
问:以后的运作过程?
答: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四月开始,具体日期记不起了。我开始让她们为我向大陆
送货。每次都是我或我的夥计(就是我公司的职上)把电话找张小姐,张小姐联系空集装箱来
我公司装货,并办理由香港到大陆的运输手续。货到大陆的厦门,曾明娜让我与厦门的「黑
克」联系,「黑克」负责将我的货在厦门通过铁路运到我在大陆的客户手中。
问:你共向曾明娜提供多少货,付了多少钱?
答:通过上述方式大概让曾明娜向大陆运送了五十到六十个集装箱的货,付给曾明娜二
五O港币(原文如此,应为二五O万港币)左右。钱都汇到了曾明娜在香港的个人账户上。
问:你付曾明娜的是什么钱?
答:我们叫「水费」,是包括运费在内,所有在香港和大陆的通关费用。
问:货运到你在大陆的客户手中时,曾明娜向你提供什么通关手续?
答:我们都明白,曾明娜不会用正常、合法的办法在大陆通关。所以我不向她要任何合
法的手续。至于她们用什么办法骗海关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是正常通关的话,是有合法证
明的。曾明娜肯定不会有手续。
问:你已在大陆有客户了,为什么还要用曾明娜?
答:正常是我在大陆的客户表示要货,我在香港发货。我的客户要向大陆海关申报,货
才能进到大陆。因为我的客户不能办理报关手续,我要想做生意,就要把货送到客户手中,
变成在大陆的国内贸易,所以才找曾明娜。曾明娜解决通关的问题,实际上是将我的货走私
到大陆,我再在大陆收回自己的货,迭到客户手中。
问:如果我们将曾明娜的相片给你看,你能认得出来吗?
答:可以认得出。
问:曾明娜的名片是怎么写的?
答:就写了香港远-华集团公司,曾明娜,下面是香港远-华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就写职务。
问:你请赖太,即曾明娜吃饭的具体时间?
答:记不起了,大概在一九九九年的三月份左右。
问:「黑克」叫什么名字?
答:不知道。黑在福建话中与「乌」相同,又称「乌克」。在给「乌克」发传真时,写
上「黑克」收就可以了。
问:你以上讲的属实吗?
答:是属实的。是我自愿向你们执法部门提供的。
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答:没有什么补充了。
以上笔录我看过,是我自愿向厦门海关走私犯罪侦查分局作证,记录同我所说的一样。
蔡双敏二OOO,八,十二
谁的走私油影响中国油价市场?
问:你其他方面的生意呢?
赖:比如说我做成品油的生意,荷兰有一个公司,和厦门当地的一个公司合资建了一个
油库,这个油库是可以办理对外寄存业务的,可以做转口油生意的。他们是把油库租出去,
我就利用这个油库来做一些油的转口。这个油库进出和寄存量是可以查的,他们就说是我走
私。比如说,海关那里是报了二十万吨的进口关税,但是油库进出的油有一百万吨,他们就
说那另外八十万吨是我做的「走私油」,根本就没有通过海关的手续。说是我的,也不管是
什么渠道来的。
问:据说你的石油走私使得中国三分之一的石油市场受到影响?
赖:那一年中国的油田为什么会停呢?他们说是我的走私油供停的。你到广州问一问,
香港有一种油叫「红油」,是因为他们加了红色的颜料进去了。大陆那一段时间油价涨得很
厉害,在广东沿海渔船打鱼打不到,赚不到钱,就有很多那种普通的渔船,在船上改装一个
很大的油箱,到香港载油。他们是空船开过来,到香港加上油,拉到大陆去卖。那是,光是
广东就有上千条这样的渔船,福建也有三百多条船,一下子就可以载几百吨。大陆油价是受
这个影响,并不是受我的影响。为什么大陆政府要下一条文,要求各地见了「红油」就要抓
嘛,因为你这个加油站如果卖「红油」,那就是从香港走私来的。后来不管查到的船载多少
油,都要抓,才卡死了这条路,油价叉慢慢涨回来。
问:那是哪一年?你的意思是说老百姓用渔船去拉油,而影响到中国的市场吗?
赖:是九六、九七年吧,他们都是几百吨、几百吨的搞,后来全中国做油的都知道这回
事。至于说影响到油价,也不全是这样的。油价不论在哪里都会有波动嘛。有时好,有时会
下好,包括工厂的效益也是这样。现在他们只有这样说了,不然领导怎么会重视呢?他们说
得太夸张了。你做了一船,他们就说你做了一百船。
问:做一船和做一百舱是不同,但是做与没做更不同。
赖:我是做过油的生意,没错,但是我是做转口的。我买油就跟买期货一样的。那一年
我有一船油,是五万吨,卖不出去,只好转到浙江舟山油库先存起来。那一年我亏了八千多
万呢!平时做油都赚,但是那一年亏了。
问:怎么亏的?
赖:本来算的是要涨价嘛,但是俊来油价跌了,我也没有办法。还有,在大陆做贸易的
人都一定懂得海关是怎么样的,一般部下是跟你很认真的,大家很多都是靠报少一点来赚一
点钱。或者利用关系,不同的品牌、不同的关税,就利用这些赚一点差价。
国库里面的钱我不掏
问:可是我看判决书上说的,有些人走私油,逃税几千万,那生意应该做得很大。
赖:比如说接培功做的那个生意,我看赚不到三、五十万,说他逃税两干多万。说庄铭
田逃税九千多万,庄铭田赚的钱我看不过几百万。他们专案组都是胡来的,我相信庄铭田他
还欠钱,你信不信,不信可以去查,他起码还欠外面的钱。我敢这样说,我知道他这个人又
不赌钱,这里怎么算的?他们这种关税爱怎么开单就怎么开,海关就是要给他们开,都要讨
好他们,拿这些假证明来说这些人有罪。
如果我靠的是那种内外勾结来走私,我应该花很多钱在海关的人身上,如果我能逃税一
百多亿,我应该花在这些官员身上很多钱。就说吴宇波吧,说他收我两百万─我看报纸上说
二百万。如果我做这条船就跟海关营运科长熟,我就只需要花钱给他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工商局的局长我也不认识,我怎么能做到这样的事?你想想。油是按海关的手续来办事,他
有技巧,很多人都会动脑筋,他们都是能多赚一点就多赚一点啦。
当时北京下来一个查违法做外汇退税什么的小组,开始他们也是以为我做很多这种事,
查完后发现,跟我一分钱都没关系,他们自己都想不到。
有一次,有人来找我,说可以搞退税,出口一百万,我们可以说是一千万。我说:这钱
在国库里面,我不会去挖的。「四二O」专案组的刘晓辉到加拿大来见我时,我也说给他听,
我说:我起码不会挖国库的钱,即使公司的业务操作上在外面有一点不严格。他说:这样也
等于挖国库的钱。我说:性质不一样。我说:这个钱已经在国库里面了,你再给他偷出来,
这样的事我是不做的。我说:这钱还没有进去的时候,我在外面就给拦住了一点。我说的这
个意思是,起码我对得起国家,起码这钱还没进去,还不是国家的钱。但有些人凭关系硬,
是从国库里往外掏钱,这样的人很多,你们应该查这样的人。大部份人做都是比如一百斤报
八十斤,卖一百块就报八十块,那税就少一点了,都是利用这样去做的,哪一家公司没这样
去做?整个大陆的生意都是这样做的。
问:你是觉得制度上有漏洞?
赖:他们自己的人怎么做都没有人管的。如果他想搞你了,就说你是走私。不管他们怎
么说,我自己所有的钱是可以平衡的。我可以这样说,我赚的钱有十几亿,到现在折算起来
也有十几亿。我捐出去的钱都有一亿了,什么什么事我都捐款,如果我是走私的,我干吗要
把钱捐在大陆,我把钱汇出去不好吗?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出事,从来没有想到过我要跑。
而且,现在我外面还欠人家的钱呢,银行有贷款。如果我买的地升值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大家都看到的,我在厦门留下来的大概有十个亿,但我银行就有四个亿,那剩下的还有五、
六亿左右,我从香港汇了六千万美金过来,会不会平衡呢?可以算的嘛,我怎么会逃税两百
多亿呢?
问:你认为他们这么算没有根据?
赖:你说北京的大国营企业,哪一家不是这样做的?因为一般公司到海关去验货,你说
拿了几个柜来,就说拿几个柜来。我觉得他们不会管很严。如果说我是跟他们内外勾结,那
我应该跟他们里面的官员谈判,叫他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行。你看这些官员的判决书里面有没
有提到过我。我看到蔡海鹏到了十五年,我看他在里边给关傻了,什么事都胡讲出来了,说
我给他十五万。我记得这十五万,是有这个事:他是厦门海关缉查处的处长,他找我借了十
五万,当时他们几个人买了一块地准备盖工厂,这是他们私人找我借的。他在里面就说,这
钱不是找我借的,是我自己要给他的,怎么会这个样子呢?他还找我弟弟借三十万,总共四
十五万。在厦门海关他当缉查处处长那么久,我在厦门做的生意那么大,如果像他说的这样,
我会只给他四十五万吗?我是这种人吗?我给他四千五百万还差不多。你从这里就可以看出
一些问题来了。他只拿这四十五万就会放弃管理胡来吗?你去厦门工商局调查,如果我是这
种情况,我跟厦门港务局的头也应当很熟,不然我怎么才能这样操作?可是我不熟呀。
问:还有什么事你认为是有出入的?
赖:像李保民的那船油,根本是没有的事,现在就为这个判他死刑了。我注意到这一点,
那个武警福建海警二支队支队长张永定(被判无期)有一件事。正好这个张永定抓的「东方公
司一李保民(已于二OO一年四月底被执行枪决)的一条油船,当时他在总队是参谋长,他怀疑那个
李保民的「保卸函」是假的,就要抓人了。你知道,这种油船算是危险品,油船一到海关码
头就要马上先卸油,不能停在那里等着办这些手续,不管什么时候,海关就会先出一张「保
卸函,同意你先卸油,因为这是危险品嘛。油船要卸上两三天,然后卸完油再来办手续,
申报报关。李保民他们在卸油的时候就被张永定他们扣留了,说是「走私」。李保民就拿这
张「保卸函」给他们看,可他们说这张是假的,也不去海关查,就刁难他。然后就是福州市
检察院反贪局一个副局长就下令开始逮捕,来抓人。据我所知,这张「保卸函」不是假的,
这一船油确实是正当生意,正常报关,正常转口出去。他们说,你是空的转口。这船油我当
时最有印象,因为是福州检察院来的两个人扣的,我记得很清楚。李保民还在里面和他们吵
架,当时因为他爸爸在海南岛好像是船务公司港务局的,被人抢劫,杀死在家里,可他们还
不放他回去,因为这样我就看不下去了,所以我才来插手这件事。我当时还和检察院的人吵
架。据我了解,这条船的油绝对是是正宗的,他们说是「走私」。你可以用这一船去查,哪
一天?哪一夜?哪一条船?由哪一门入线?由海关开的一张「保却函」,你可以查一查那底,
这张「保卸函」有没有?有呀!他们电脑里都有的,就说他「走私」。为这个事吵架就变成
熟人了。
后来张永定被调来调去,又调到厦门这边来了。那时张永定刚刚到厦门,他没到厦门之
前跟边防局、海军军队都不认识,谁都不知道。他就来找我啦,他当时当副支队长,还不是
一把手。他来找我说,他的儿子要在这里读学校,要读好的学校一定要有所房子做担保才可
以进这个学校,租的房子也不行。然后他找我商量这个事,说能不能借个房子给他,让他的
孩子先进那所学校。我就答应了。我交给了司机去给他办,要把房子办成他老婆的名字,他
的儿子才可以来这边读书。但房子并没有给他,只是借。就是这样。我也没有找他办过什么
事。我这样也不行吗?朋友之间也会帮这样的忙嘛。就是以前这条油船他帮过我,也不是他
帮我,这条油船本来就是合法的,不是不合法的,可以去调查看那些原始文件嘛。
问:你认为这件事是冤枉的,那么其它的呢?
赖:当然啦,我的生意上也是有一点差错的,就是大家都这样做的,不是像他们所说的
那样。就是说,比如:这个生意按道理如果走私做,可以赚一百万,如果按正常贸易做,可
以赚五万,但是,如果按少报一点、用不同的品名呀这种办法,大概可以赚三十万。那我就
按这种还说得过去的方法去做了。
海关莫非是虚设?
中国政府向加拿大移民部提供了部份「远-华案」案犯的刑事判决书。笔者对一些刑事判
决书进行了初步研究,因为没有任何相关佐证材料,无法对其中所谓犯罪事实做出判断。其
中有一点令本人十分震惊,如果判决书所列案犯各项走私犯罪活动属实的话,我真不敢相信,
中国是否有正常的海关作业?在「远-华案」被查处之后,是否当地的走私活动已经停止?是
否几年以后会有新的走私犯罪集团被揭发出来?是否其它的口岸、海关的走私活动等着被揭
露?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乇金挺的刑事判决书中,罗列了王金挺等六人,所走私
成品油的时间、油轮名称、走私油吨数、价值、以及偷、漏税款等。判决书中列明:王金挺
等人从一九九六年十月二十六日,到一九九八年三月七日的不到一年半时间里,共走私成品
油四十一艘油轮,共走私七十一万六千二百O四?三二三吨成品油,价值十九亿三千九百九
十二万七千四百一十九元,合计偷逃税款三亿六千七百二十万O三千一百八十四?O六元。
这只是「远-华案」中的一宗走私案。我们无法判断,王金挺等人在九六年十月份之前,
是否没有走私活动?于九八年三月份之后,他们是否已经预知政府要查处「远-华案」(「远-华
案─是于九九年四月立案的,然而是从同年六月才开始展开调查的),而自动停止了走私活动?
「远-华」是个筐,坏事往里装
问:你说,生意中不可能没错,那你认为你错的是哪些?
赖:其实我公司业务上的操作都是我手下他们操作,我不明白的。我从来没有去过海关,
操作上的那些事我都不懂。我从来也没有到过那几个部门去求情,都是下面的人具体去做。
特别是外面有很多人去做一些事,却都说是我公司的。有一个人叫任军,开始是和朱牛牛一
起做事的,他到处说,他是我公司的人,其实他根本就不是我公司的人,却打着我公司的名
义。
九八年底有一次,我刚要出门,传达室的就叫住我,说有很多退回来的信。我一看,就
叫下边去查,原来是有人冒充我们「远-华」公司向外发订货单,上边的地址是我公司的,但
是电话一个都不是,都是手机号码。我就报案了。然后也有很多公司收到那张单,说是有走
私车卖,就有人也报案了。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节目就要做这个节目,来到我公司了
解情况,还是从我这里拿了十万块钱,假装是买家,去交定金。我看那些人就是要赚一点定
金,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的,「焦点访谈」从我这里拿了钱去联系他们,就见了面。(焦点
访谈」的人带的眼镜是那种针孔摄影机,后边有一条线,他穿着风衣,用帽子把那条线盖起
来。对方也不知道,以为他们真的是买家,就全都录下来了。警察到他们的地址去抓的时候,
他们还有三千多封信没有来得及发。当时,厦门海关很多人都接受采访了。
还有一件事很奸笑的,有一次,我公司的一个人到一家卡拉OK去玩,结果见到在那边
有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跟人家说,他是我的儿子。他就这样在卡拉OK里吹牛,我公司的人一
听就走过去问他,说:你多大年纪啦?他说:四十多岁了。我公司的人就说:你知道吗?如
果说赖-昌星是你爸爸,你爸爸还没有你大呢。弄得大家全笑。因为我二十几岁就很出名了,
有的人没有想到我这么年轻,还以为我是个老人家了。其实,我从来没去过舞厅,保龙公司
有一个舞厅,有一天舞厅的经理非叫我过去一下,当时有几个香港人要谈事情,我不好拒绝
就去了。连那里的服务员看到我都很惊讶,说「远-华」的老总来了,这就是「远-华」的老总。
我真的很少去歌舞厅,到现在也一首歌不会唱。那天晚上一谈完事,我就走了。第二天就有
人说,「远-华」的老总昨天去保龙,给了每个人五百美金的小费。就这样传开了,我真的一
分钱也没给,这都是他们传出来的。
问:别人喜欢说你的传奇故事了。
赖:有一次,有一个人在开远去报案,说是他的汽车被人偷了,他那可能是一部好车子,
想让公安局重视,他说他是「远-华」的部门经理。公安局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什么人,怎
么回事,让我核实一下。我一听,我连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听过,他却说是进出口部的经理。
然后我就去看一下,我真的不认识,我问他:你怎么说是「远-华」的呢?他说他是给一个叫
王松明的人的儿子开车的─王松明是我公司的,但他的儿子根本不是我公司的。他们就喜欢
这样说。
我自己都不愿意到外边去说,另外一次,我自己骑摩托车带老婆到公司门外转一转,当
时正碰上查车,我就被拦下了。因为我没带安全帽,我只是到门口外边转一下嘛,我就被公
安扣留了。我自己都不敢说是「远-华」的,我说要回去取证件,他们不允许,只有打电话回
公司,公司的人跟他们都熟,公司的人来了对他们讲:这就是我们的老板。他们好像还不相
信。
还有一次开车,开得快一点,就被警察把我拉了下来,我也不敢说我是「远-华」的老板,
我只说手续在公司,不远,我去拿。他问我:你是「远-华」的?我说:是。但也没有说自己
是老板、没错,可以说整个福建都会给我面子,但我从来不求他们去做什么事了。
问:这样一来,有些坏事也要让你公司背上了?
赖:一说是我公司的,不管哪个部门一定给面子的。有人连撞死人了也要说是「远-华」
的,多可怕。当然我是不知道的。
问:在这次「远-华案」的审理当中,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吗?
赖:他们就为了说这是全国最大的案子,全福建省的事情,不是「远-华」的,也给挂到
「远-华」了。整个福建走私到底是多少,才可以说多少。有证据是关于我的,你拿出来,没
有证据的,你不能凭感觉胡来。你不能说有一百个柜,你找到一个柜的问题,就说一百个柜
有问题,你不能这样说的。说多少亿多少亿,如果真正拿证据,我相信他们连一千万都找不
到。
问:你说的一千万,是指按偷、漏税款算,还是按照走私的商品总额算?
赖:我每年缴的税也有上亿了,税单都有的,记录不是在我的公司,是其它和我合作的
公司。因为我的公司没有进出口权呀。据我所知,大陆不管在哪里抓走私,反正要先抓到这
批货,然后再抓人、再封账户什么的。对我这个案子就不同了,他们是从我九二年的生意开
始查,所有在厦门的仓库,不管是公家的也好私人的也好,全部封起来查,我所有账号全部
封。他们查那些仓库,就是要看有没有我「远-华」寄存的东西,没有,一件都没有查到。然
后他们就抓人,反正就是谁都抓。他们只要这些人个个说,老板是走私起家的,他们就喜欢
听这句。他们也不懂我是怎样做的,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都说知道「远-华」就是做
走私,话说出来是一样的。但是,他们应该查清楚的是,说明赖-昌星是把钱给了谁?谁帮他
放货?这货是找谁买的,卖给了谁?我一直都是按照规定去做的,其中有我的技巧,像我这
样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走私,我都经过海关,经过验货,有问题是你海关笨。走私不是我
这样做,是直接冲进来。「四二O」专案组说,只要有三个人说我走私就可以了,他们查得
下去吗?没有,何勇这样就不好交待了,他们只有按这样去做下去。
问:你是说,他们并没有确实的人指证你吗?
赖:你看,那些判死刑被枪决的这七个人当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的口供跟我赖-昌星有
钱的往来,不论是说帮到过我什么,还是买过我的货,或者是卖过我的货,根本就没有。原
来他们有一份材料指控我,说在我的红楼里五O三号房间找到一些船运单,运货的清单。我
看到了那一份指控,我说:他错了,我是住在红楼五O二,不是五O三,你在五O三是根本
找不到什么东西的。反正,我已和律师说了。我说他们都是胡来,胡说八道的。后来他们知
道我是睡在五O二的,现在他们又改了,说这个东西是在我太太办公室里找到的,是在她的
办公室的保险柜。我太大根本什么保险柜都没有,有没有,我最清楚了,我怎么不知道哪?
问:你兄弟的指控怎么说的?
赖:他们说我哥哥揭发我走私,我弟弟、我侄子也有口供了。我想,因为我是已经跑出
来在这边了,反正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叫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少一点麻烦了。你明白这
意思吧?我侄子是四月份抓的,那个口供是六月份的签字,难道抓起来两个月才审的吗?那
为什么不拿前边的口供,还是没有他们满意的口供,就再怎样也做一份出来?
他们以前不是一直说这是个「远-华走私集团」吗?好!我跟他们说:你这样讲根本就没
有根据,你可以查我「远-华集团」在大陆哪个港口、哪个口岸做过一分钱的进出口?你海关
查出来一个,我就承认一个,我自己一个人承认。我说:你说我赖-昌星走私还差不多。那么,
好,他们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就改说「赖吕星走私集团」了─这些都是我数给他们了,他
才改过来的。噢,你怎么说远-华集团走私呢?我说:要是一个部队的团长杀死一个人,那你
是指整个团去杀人了?
谢谢我的帖子置顶!但在我的帖子下恢复不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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