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在一篇文章中写道:
“中国男人过去还能够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现在却只能够三十微软、四十松下了......”
我的一些兄弟们却不以为然,他们说四十岁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男人。
孔子说:四十而不惑。
圣人就是圣人,我一到四十岁,“咯噔”一下,就看透了那个“永远也看不透的人生”。
四十岁的男人终于发现了人生很短,就象萨特所说的:
“我一手扶着摇篮,一手摸着坟墓。”
四十岁的男人终于认识了生命的限度,明白了人生于世能够干什么、不能够干什么和只能够干什么,就象柏尔斯所说的:
“要及时采撷生命的甜蜜。明天呀,你将是一堆灰、一个影、几句谰言。”
四十岁的男人总算看清了婚姻为何物:
婚姻就是婚姻,它里面有许多许多东西,可就是没有爱情。
巴尔扎克说,女人到了四十岁就会后悔上了社会的当,而男人到了四十岁却会突然地“觉醒”:
我有一位朋友厌倦了婚姻生活,毅然只身“出走”(家里财产分文不要),去和一位打工妹同居,说是开始一种“新生活”。
他的举动引起了我所有朋友妻子的警觉,她们甚至召开了一次“老婆大会”(内容不详)。我妻子开会回来就问我:“你是不是也想过新生活?”
在妻子的逼问之下,我只好违心地说“不想”。
四十岁的男人大多数也就止于“觉醒”,因为他们在婚姻中有太多太多舍不得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做男人的责任,除非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生物学家说,婚姻是一种再生产的策略。(达尔文)
人类学家说,婚姻是男人与女人引诱对方从而达到复制自己的一种手段。(海伦.费什)
哲学家说,婚姻是一种交易,最好的部分是孩子。(蒙田)
经济学家说,婚姻是平衡不对等投资的一种方式。(男人和女人对一个后代的投资是1比8500,因为一个卵子是一个精子的8500倍。)
而四十岁的男人则说,婚姻对女人更为有利,它就是为了把男人拴住。
这是一种基因的逻辑:女人再生产的成本很高,受孕、怀胎、分娩、养育后代要花大量的精力,女人能生产后代的数量也很有限,因此女人对伴侣的选择很谨慎;
而男人再生产的成本很低,只提供精液即可,男人能生产后代的数量是无限的,因此男人对伴侣的选择很随便。
所以为了共同负担人类繁衍的使命,婚姻作为男女之间的一种契约就出现了,男人不再能够“随便”,被拴住了。
人老了,可能会进入“第二个童年时期”;人到四十,可能会进入“第二个性饥饿时期”。
四十岁男人的性生活,大多已在婚姻中渐渐地失去了活力。新奇和风险是使性生活保持活力的两大因素,而它们正好是婚姻中所没有的东西。
有一位哥们酒后吐出了“真言”:
他在家里,和妻子一晚上都不行;在外面,和小情人可以行一晚上。
不行又很行,四十岁的男人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性饥饿感:只要有一点点青春野性的活力,只要有一点点性感的诱惑甚至性感的局部,都可能使那个饥饿者意乱情
迷,有奶就是娘。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四十岁是最难过关的年龄,更何况我们又不是什么英雄。
这个所谓“第二个性饥饿时期”,其实是一种“心的饥饿”。
四十岁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年龄,一个微妙的转折的年龄:你如日中天而又可以远远地看到迟暮的光景,你感到开始有点不行了而又不服气、不承认。
中国的伟哥叫哥达,刚刚上市。在其“上市公告书”中有一项权威的调查数据,说中国四十岁以上的男人有52%存在着不同程度的“不举”。
不管你承不承认,很多四十岁的男人或多或少已经有一点“里比多缺乏症”。所以他们心慌:不爱女人就没有希望了。
虎落平川啊,底气已经不足了。
男人到了四十岁,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你看他们那双眼睛,那双饥饿的眼睛,看到漂亮女人瞳孔就特别放大。
我的眼睛有点近视,可大街上不管在哪里出现一个性感的女人,我都能够发现。
四十岁的男人看到漂亮女人完全没有他们在其他方面的矜持。“我真不想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这是很多四十岁男人的心理。
可不移开不行啊,眼睛有眼睛的文化法则:直视是对对方私人空间的侵犯,盯视或长时间的注视是一种“我要占有你”的表示。所以欣赏女人只能侧视或远远地注
视。
上次到欧洲,我和几个哥们倒是放肆了一回自己的眼睛,大饱了一回眼福。欧洲很多国家都有一种叫“see”(观赏)的节目:一些超级性感女郎在你面前充分
展示她们的身体,随便你“see”,但是只能观赏,不能触摸。我观察了一下,来“see”的人,都是四十或以上的男人。
看来,“四十岁男人的性饥饿”,还是一个潜在的卖方市场。
不看(see)白不看(see),我最惬意的时候,就是吹着口哨,双手插兜,欣赏街对面的漂亮女人的时候。
男人到了四十岁,他的性观念很容易发生变化,他可能会把性和爱完全分开。由于对性能力渐渐失去的恐慌,他要急于证明自己的力量,对性便由追求质量变为追
求数量。
一位哥们就公然声称:
“爱得越多越好。”
他的话我懂,其实就是“睡得越多越好。”因为爱讲质量,性才讲数量。
四十岁的男人最不甘心或最不情愿承认的,是自己已经过了恋爱的年龄:
蒙田说“刚步出童年的少男少女的爱情才是真正合乎自然的、正当时令的。”
荷马把恋爱的季节延长到下巴开始长绒毛的时期。
四十岁的男人也不管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特殊情况,他们硬是要单方面地去追求:
爱是没有把握的,只有性才是有把握的。由于中国的性资源非常丰富,结果是爱越来越贵,性却越来越便宜。
四十岁的男人对异性的感觉往往有太多的“占有”、“得到”的意味,动机总容易不纯:
我去年到西班牙,曾和两位“火爆”的西班牙女郎照了一张像,回国被妻子看到了。她端详了半天,却只说了一句话:“你的表情很不自然。”
我又看了看照片,的确是“不自然”,甚至还有几分萎琐。
我多么渴望年轻的时候,渴望那种看到性感女人心旌摇动的感觉,那是多么纯洁,多么美妙,用奥克塔维奥.帕斯的话说:
那是一种“纯粹的活力,时光的一次心跳。”
大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
其实钱只是外因,内因是什么,就是“四十岁”。男人大约都是在四十岁左右的时候变坏的。
四十岁是个容易变坏的年龄。
四十岁是男人最有贼心又最有贼胆的年龄,女士们好自为之。
当然,真正变坏的只是极个别的极个别,就象柏拉图所说的:
“亲往是犯罪,止于欲望是善人。”
这样看来,我们绝大多数四十岁的男人还是善人。
不仅是善人,四十岁的男人还是最有魅力的男人。
契可夫说过,男人就是男性加头衔。
也就是说,男人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男性和头衔。
四十岁就是这两个部分的最佳匹配:三十岁的时候,“头衔”还不怎么样;可到了五十岁,“男性”又不怎么样了。
四十岁的男人往往事业有成,有钱、有权、有阅历、有经验,而且,身体还硬朗。
上大学的时候,记得有一位漂亮的小学妹,她拒绝了我们一大群年轻学子的追求,偏偏爱上了一个四十岁的老师。我问她为什么,她回答得很干脆:“他们沧桑,
你们浅薄。”
今天我也变得沧桑了,我终于理解了她的那一颗浪漫的爱沧桑的心。
也许我们还谈不上沧桑(仍然浅薄),我们的心灵就象一个被无数个冰刀划过的溜冰场,只是再也不会受伤了。所以玫瑰的刺对我们是不起作用的。
四十岁的男人还很会欣赏女人和呵护女人。四十岁的林语堂曾经把女人比作茶:十六岁的少女是第一杯茶,二十六岁的少妇是第二杯茶,三十六岁的妈妈是第三杯
茶。
四十岁的男人都是“过来人”,他们或许看过《金瓶梅》、《肉蒲团》,甚至研读过《素女经》,他们在理论上和实践中都研究过女人;他们熟悉与女人交往的游
戏规则,永远知道“下一步”,有时候对他只是游戏规则的一个步骤,对某个女人却就是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浪漫。
四十岁的男人有时候也很虚伪。
他会对他喜欢或想得到的女人说“我们很有缘分”、“我们相见恨晚”、“你是我的唯一”之类的话,这些全是假话。他可能对每一个他喜欢或想得到的女人说同
样的话。
男人(尤其是四十岁的男人)同女人交朋友,目的基本上都是上床,这就是男人的德性。
当然,如果上床只是一个新的起点,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那又另当别论了。
如果,四十岁的男人是一个性情中人,就象劳伦斯所说的“有一颗善心和一幅好阳具”,那倒是一个绝对的经典,其实这种男人什么时候都值得一爱。
他哪里只是一本书、一个学校或一个港湾,我敢肯定,今生今世与他同行,你绝对无怨无悔。
四十如虎 - 西祠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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