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現代化社會,就是資本主義當道的社會,而資本主義往往與社會達爾文主義連在一起。達爾文主義也就是進化論,中心思想則是大家耳熟能詳的「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與「物競天擇」。雖然最開始只是應用在生物學上來解釋物種的演化,但是在十九世紀末Spencer將進化論的片斷與資本主義做連結之後,社會達爾文主義因而誕生。社會達爾文主義超越了原本生物進化論的範疇,適者不僅生存,甚至興盛而繁榮。此外,強者與弱者的分界點亦不再是基因與遺傳,而是個人的道德觀,行事方式,與能力。資本主義則在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啟蒙下,發展出了如「競爭為進步之母」的法則。此外,早期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者多相信對於貧弱者的幫助是純粹地浪費資源,因為貧弱者明顯地無法與他人競爭,才會註定流落於社會的底層。
十九世紀後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更慢慢延生出一些極為偏激而不道德的世界觀,許多短暫的極右派政權,如納粹,也因此而誕生。在他們的世界裡,生存的法則純粹是生死的掙扎與種族的競爭,但這是不完全正確的。在這世界上仍然有愛心,合作,與關懷。可惜的是在達爾文的著作「物種起源—物競天擇」一書裡並無對此類行為模式有所解釋,拘泥不化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在掛著達爾文主義面具的極右政權一個個潰敗後跟著式微,取而代之的則是馬可斯主義與延伸出來的共產政權。諷刺的是,在將近一世紀的起起伏伏後,馬可斯主義反而比原本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對世界更有傷害性。
近年來馬可斯主義的衰敗,賦予了達爾文主義重生的機會。許多新的科學發現更為進化論刻版的冷酷印象做了平反。科學家最近證實了在人類演化的過程中,合作行為有著非常大的決定性。人類之所以能成為萬物之靈而沒消失在物競天擇的洪流裡,並不全然是因為我們能利用超高的腦力與其他物種競爭,更有可能是人類在本能上自然發生廣而深的合作行為,這是所有其他物種所望塵莫及的──目前的科學研究發現只有人類才能產生持續性與非血親同類的合作關係,這是在其他動物所看不到的。科學的發現再次地被聯想到社會學上,「合作」也因而成為新社會達爾文主義所定義的競爭力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雖然其仍未放棄原本以競爭為主軸的論調。
人類社會的演進,一直以來都是在生存與滅敗,正義與黑暗,平等與進步,自私與大愛…等等間不斷地嘗試與抉擇。社會達爾文學在人類合作行為上全新的詮釋,不僅是在繼馬可斯主義衰敗後近代人類演進路徑上的最大修正,更給予我們在新的一年裡許多的啟示,不同於過往零和遊戲的教條,合作與關懷應是我們在商場政局競爭上不可或缺的新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