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葛林斯潘的光芒之下,各界開始憂心由新任理事會主席柏南奇*7掌舵的未來美國經濟,葛林斯潘的卸任也似乎代表美國經濟已爬過了頂峰而必將開始走下坡。問題的癥結不在於柏南奇的能力,卻是葛林斯潘所留下的爛攤子:美國經濟看似如日中天,內部卻已暗潮洶湧而極端地脆弱。葛林斯潘任期內只緊盯兩個經濟指標:一是經濟成長率,一為通貨膨脹率。一如第一段所言,葛林斯潘透過極為有技巧地微調利息,而完成理論上很難達到的高成長低通貨膨脹經濟,但是這卻是建立在「危險平衡」上。
過去幾年來低利率政策所帶來的物價上漲壓力被巧妙地先被引導到股票市場,在2001年泡沫化股市破滅後,壓力又被重新引導到不動產市場*8,而造成了目前美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房市泡沫。美國人憑藉著飆漲的房價而大肆貸款,過量的貨幣流通帶動了強大的內需消費市場,而造成經濟成長的假象*9,因為實際上國內消費已經遠遠超過了國內的生產量*10;此連鎖反應還有另一環節,大量的信用消費*11使美國人的儲蓄率變成了負數,加上美國政府有史以來最嚴重的財政赤字與為了應付國內消費需求的貿易逆差,照理應該會造成美元價格崩盤以至於整個經濟體的瓦解,但是這鼓向下的壓力目前卻又剛好被中國與OPEC等等國家的巨額美金外匯存底抵銷掉*12,這整個情況就是所謂的危險平衡。不幸的是維持此平衡的房市泡沫或外匯存底在不久的將來應該會有所變化,到時累積已久的通貨膨脹壓力以及美元下跌壓力也會一次爆發出來,後果也將極為嚴重。美國經濟的接力賽,看來這一棒的柏南奇需要跑得有智慧又小心了。
*1 葛林斯潘生於1926年位於紐約市的一個猶太家庭中,小時的才能是發揮在音樂上,單簧管與薩克斯風的造詣極高,後來拿到經濟學士以及碩士學位,他的兩個博士學位都是榮譽性質。在就任公職前,葛林斯潘是極負盛名的經濟顧問,也擁有自己的顧問公司。
*2 雷根、老布希、柯林頓、與目前的小布希總統
*3 在葛林斯潘就任前的十八年間,美國經歷了四次經濟衰退期,且其中兩次異常嚴重。
*4 聯邦儲備理事會只能控制「短期利率」,至於債券利息、稅務、或國家經濟政策。所以其實葛林斯潘手中能夠左右經濟的工具非常少。但葛林斯潘有個非常特殊而有個人特色的利器,就是他常對於國家經濟發表非常模糊的評論,巧妙地左右市場信心與心理。他常自侃:「如果你認為我剛那句話講得很清楚,那就代表你可能聽錯了。」
*5 經濟的成長率即為GDP成長率。GDP - Gross Domestic
Product國內生產總值。亦稱國內生產毛額、本地生產總值,是一個領土面積內的經濟情況的度量。它被定義爲所有在一個國家內一段特定時間(一般爲一年)裏所有生產產品和貨物的總值。GDP最常見的計算公式是:GDP=消費+投資+政府支出+出口-進口。通貨膨漲通常是以消費者指數下去界定,代表的是年與年之間物價上漲的程度。
*6 葛林斯潘任期湊巧碰上中國,印度,前蘇聯等等原本封閉經濟體系的開放。葛林斯潘的經濟政策所產生的美國龐大內需市場幫助了這些國家重建以及快速地與世界經濟接軌,這些國家受惠於葛林斯潘的政策極大。
*7 學界出身的柏南奇生於1953年,大學就讀於哈佛,博士學位則是在MIT拿到的。
*8 美國房市在十年內(1995-2005)已經漲了超過一倍。
*9 這幾年的經濟成長來自於高漲的房價與信用消費,而不是實際上生產量或者是國民的收入的增加。舉例來說,過去三年的經濟成長期平均薪資的成長只有12%,然而正常經濟成長期時的薪資成長應該都在20%左右。
*10 美國已經連續十年國內消費超過國內生產額。
*11 信用消費就似「向未來借錢」,長期來講對於個人或經濟都是不好的,但短期會產生經濟繁榮的假象。有個澳洲經濟學家做了個很有趣的比喻:「也許有時候把家具拆到暖爐裡燒不違一把房子弄暖和的方便辦法,但是你千萬別以為自己找到了個完美的新暖房方式。」
*12 因為國際投資與生產的獲利,所以有大量的資金湧進中國以及OPEC。但是這些國家為了維持本身國家貨幣的軟弱狀態以利於出口,所以將資金又轉入美國市場而變成了美金的外匯存底。換句話說,外國人在幫美國人存錢而稀釋了負儲蓄率應有的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