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枕貘] 厨师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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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12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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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7, 2007, 7:09:52 AM7/7/07
to 日式轻小说
幸与不幸交互来访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浮沉吧!而他,现在已坠入不幸的深渊之中。
他的名字叫小仪幸光。
从进小学开始,他就踢足球,所以能考进以足球闻名的大学,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虽然,这个愿望暂时无法实现,但是他真的很希望将来做个职业足球
选手。
多年的经验积累,他的足下功夫,当然不再话下,只可惜始终没碰到默契很好的队友,使他从来未曾在地区预赛中尝过胜绩,所以想借此推荐入大学是绝
无可能,于是课业成绩并不理想的他,只有硬着头皮参加入学考试,很幸运地,他以候补生的成绩,挤进了大学窄门。
LUCKY!
在考上大学的那一刻,他真的认为自己掌握了幸运之星,接着他如愿的加入了朝思暮想的足球社,住进了学校宿舍后更是拼命的力求表现。
但是--
不幸似乎也尾随幸运而来。
不,或许应该说,他的好运已经到此为止了吧!
在他成长的岁月中,这是他第一次和不幸短兵相接。
追本溯源,不幸的根源应该从学校的伙食开始说起。
从小他就在精于料理的祖母和母亲的溺爱中长大,因此,对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料理,根本看不上眼。
宿舍的伙食想当然尔就是那么回事,评价绝不会太高,尤其是男生宿舍伙食。米饭是标准价格米和泰国米混合炊成的。这种料理法,随便一想都知道绝对
不会可口(这里要声明,泰国米艇来做西式炒饭或者肉排饭,都非常美味,所以绝不是泰国米有问题。)菜肴呢,不是裹上糊炸的东西,就是大锅菜,要不就是加
了过量添加物,一看就知道鲜度有问题的腌制疏菜。
这么难吃的伙食,他实在难以下咽。
不幸就这么开始了......
最基本的民生问题已经搞得他精疲力尽,足球的确是他的最爱,要怪只怪他不该连续数日不吃东西,加入足球社不到两个月,体重整整掉了五公斤。
对想减肥的人来说,这的确令人欢欣鼓舞,但对一个运动员来说,这关系着他的死活。
"肚子好饿......"
他独自一个人带着骤然消瘦的形体,坐在电车上,虽然现在正值下班尖锋时刻,但是由于他搭的是北上列车,而非拥挤、混乱的南下列车,所以车厢中还
是空荡荡的。
从车窗外流逝的是一列列的樱花树。在樱花树的对侧则是刚被海雨冲刷过、绿油油的田圃,以及映照在夕阳下一排排房子的屋顶。不多久,朦胧的月儿露
脸了,在夕阳余晖的反射下,她的光芒显得格外的青白。这是一幕夏夜的景致。这么美的梅雨期初夏夜景,不断从车窗外流过,然而对他而言,只觉得四周一片昏
暗。尤其是四周的人带诧异、不安的眼光看着他,更让他觉得像是要被黑暗吞噬一般。
这也难怪,因为他长得实在太俊俏了。
一八0
的身高,而体重只有六十五公斤,给人的印象是高佻而纤细,再加上茶色的长发,和轮廓分明的五官相互衬托,女孩子忍不住打量他是人之常情,甚至连
男孩子都忍不住对他侧目。
纤细的体型,消瘦的脸、忧郁的眼神,更是激起人类与生俱有的侧隐之心,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保护他。毕竟像他这种人世间少有啊!通过了严酷的新生
训练后,为了想到外面好好大吃一餐,他拖着疲惫的身驱,摇摇晃晃地搭上了电车,但是本来就是个大路痴且来自乡下的他,对市区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也不知道
该在哪一站下车。
而现在正值月底,荷包就和他的身体一样瘦。
没错,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量多味美,计程车司机和卡车司机经常推荐的定量餐厅。
血糖下降的他,现在满脑子所想的尽是香喷喷刚炸好的猪排,或满满一大碗的咖哩饭。原本脑袋就不灵光的他,真的除了吃以外,什么都无法思考。
脑海里出现了广告中常出现的大型冰箱......但是车内的人,想得可不是这些,他们看着俊俏的他,纷纷感叹他为什么如此憔悴?于是猜他可能失恋了。
总之,他就是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随时会摇摇晃晃离开座位,而复跳下铁轨自杀的危险人物,谁都不希望亲眼目睹一声血
淋淋的悲剧。
反正,他就是漫无目标摇摇晃晃地搭上了红色电车,突然间,他往车门开的方向瞧过去。心头一震。
他的嗅神经起了反应,如果他有像猫一般的耳朵和尾巴的话,一定当下全竖起来。在乡下的时候,他的嗅觉就犹如一项特异功能,他可以三楼自己房间,
凭着嗅觉判断在一楼厨房制作中的菜单,更可怕的是,现在他竟然在无意识的状态中,起身站了起来,以跑百米的速度,跑出车站。
虽然他只是守门员,而非场上作战的球员,但是身为足球选手的脚力却不容小觑,而且也在此刻发挥了最大功能。
倾刻间,只见他跑出了剪票口,如脱免一般直往香味的方向奔去。他冲过计程车阵,横过车站的交通指挥台,抬头看见了一声老旧的招牌,招牌上写
着"荣町商田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飞也似地冲进了这条产商店冲。
大部分的商店都已经放了百叶窗,而且到处可见拆店的痕迹,看来这条商店冲近期内可能要改建了,大多数的霓虹灯已被取了焉,所以一路走来,黑摸摸
的看不清路况。如果在血糖正常的平时,他绝不可能进这种商店街的。
走了将近500
公尺,终于发现香味的源头。"好香的猪炸排......"他站在店前,一副恍惚的表情,鼻子不停的嗅着,根本没有发现跟前这家店的破落的样子。"味
噌......放了裙带菜,还有卷蛋......味噌鱼......炒牛蒡......"
这些菜名好像附身于他,一样样的脱口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
店门哎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客人,看起来像个司机,他穿的旧西装散放出浓浓的香味。
他在怪异的表情看着小仪,然后闪过小仪走了。
店里又传来了比先前更浓郁的香味。
他在恍惚之中,不自觉的深呼吸将得香味全吸进肚子里......
"喂,你站在那里会妨碍我做生意,要进来就快进来。"
从店里传来一阵叱责声。
"对不起。"
他慌慌张张的踏进了店内。
哇......好香,好香。他情不自禁闭上双眼,再次来个深吸吸,这种香味实在太令他感动了,因为这是睽违了数月之久的香味啊!
"喂,帅哥,你既然会开门,就请记得关门!"
"啊,对不起。"
他慌慌张张地想关上门,但这扇门就是关不紧。
没想到到这扇门这么难缠,但是基于守门员的执着,他忍不住发挥自己的握力与那扇门缠斗,就在放手一搏的当儿,如洪钟般的怒骂
声传进了耳中--
"别拆了我的门。""对......对不起。"
门没坏,倒是天花板被这声巨响一震,飘下了一些莫名所以的东西。
"这栋建筑可以做你的阿公了,能不能请你小心点。"
"对不起。"
小仪发现自己从踏进店门后,就一直不断的在说对不起,店主却一直背对着自己。小仪心想,他不会是真的火了吧?他能努力的想瞧瞧店长的表情,但是
这位店还是背对着小仪,一个劲儿地专心做他料理。
不,我是客人,我要看菜单。不,这里是定食居,墙上应该贴着菜单才对。
他且子里的蛔虫眼看就要闹非法武装政变,为了平息这声政变,他慌慌张张的环视店内。经过这么一环视之后,才发现这家店真的很不寻常。
店员本身的建筑,至少有三十年历史吧?不,或许是战前留下的建筑物呢。果真是一棒很旧的房子。
小仪直觉这栋房子盖的真好,店虽旧,但是从发光的黑柱了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桌面,柜台来看,卫生水准却非常标准。
一般来说,这种店的墙上都会贴着被油烟薰得黄黄的菜单,但是这里竟一张也没贴。
"喂!"
店主仍然背对着小仪叫了一声,小仪环顾四周中,才注意到现在店里只剩他一个,根本没有其他人。
"几人份?"
"嗯?"
"我问你要几人份?"
"......"
被盯着后脑勺的店主,终于很不耐烦的回头。
"我们这里没有菜单,你肚子饿了吧?"
这种不连贯的问话,使得小仪顿时陷入混乱,不知如何作答,只好一直盯着店主。
店主穿着一件蓝底绣有粉红爱心的围裙,里面则是一袭袖子卷至手肘的白厚质运动衣。他的个头极高,高的让担任守门员的小仪都觉得惊讶。
一头理的短短的头发,古铜色的肌肤配上精焊的一定忆,想不到这种老店不有外型这么出色的厨师,实在让人觉得好讶异。因为他这身白衣若头上再加个
厨师帽,不就和意大利或法国餐厅的大厨师没两样了吗?
初逢乍见的他,对小仪而言,更是一位无以言喻的厨师。有他镇店,店中生意绝对兴隆,此刻的他也正盯着小仪打量。
迫于店主严峻的眼神,小仪茫然地不打自招。
"我非常......非常饿......,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
"这样啊。"
听完小仪的自白后,店主显得兴致勃勃,迅速在炉上点了火。
"你坐,马上就好!"
在店主的引导下,小仪走向最靠近柜台的一个座位,无言的坐下来,这个位置可以一览无遮的地看着店主的一举一动。
首先,店主从容器内取出用味噌制过的鱼,放在网上用文火烤。不一会儿就飘来无法用笔墨形容的香味。
接着,他从不锈钢的小锅中夹出醋伴凉菜,满满一盘放在小仪面前。
"边看边吃。"
"是。"
店主再次对小仪一笑,但是随即恢复认真的眼神,把油淋入煎蛋器中,再倒进已经打好的蛋汁。
蛋汗的量拿来刚刚好,蛋香马上飘了过来。店主用他纯熟的技术,完成了漂亮的煎蛋。
"太棒了。"
小仪情不自禁的像个女大学生一般,把手环抱在胸前,摆了一个美丽的POSE欢呼一声。
"好的还在后头呢。"
这位店主好像是个很容易被煽动的人,听到小仪的喝采之声,他马上兴奋地回答。只见他灵活的翻动平底蜗,把鲜嫩的卷蛋在铺好的柴鱼之上。然后俐落
地把蛋卷起来,稍加整型之后,黄澄卷蛋出炉了。"哇......"
店主完美的演出,换来小仪的惊叹。
接着店主为网上的春鱼翻了身,然后用他超高的手艺把高丽菜切成细丝,装在大盘内堆得像座小山。挤点柠檬汁,再洒上些盐巴。
轮到大块的猪肉登场了。它被裹上面糊放进油锅,待炸成金黄色后将之捞起,然后工整地把它放置于那盘高丽菜之上。之后,店主又加上了大片的柠檬及
芥菜,端到小仪面前。
"哇!"
看着大块的猪排,小仪不禁欢声雷动。二话不说,猪排就入了口。"啊......呼烫......哇......"
这一大块猪排的咬劲十足,里面尽是鲜美的肉汁。而且肉里早就塞进了起司,所以只见香而浓稠的起司在小仪的舌上溶解。唔......好幸福。
"给你。"
猪排进了小仪的肚中后,店主立刻补上刚拷好的味噌鱼,旁边镶的是磨茹和银芽。
这道菜依旧芳香四溢,风味一品。白肉的鱼,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鲜度好得没话说,味噌应该也是自家酿造的,配上具有独特风格,咸得恰恰好的盐,更
引出了这鱼的美味。另外,旁边的磨茹和银芽淋上柠檬和醋汗后,越发让人胃口大开。
"好幸福......"
除了上述的菜肴外,小仪还一口气下五大碗饭,三碗味噌汤及一大盘炒牛蒡。
"好吃吗?"
"嗯......嗯。"
小仪没有多余的嘴巴回答,因为严格的家规告诉他,热的食物一定要趁热吃。所以当训主人问话时,他只能点头作答。就这样,他一个人解决了六人份的
美食。
"好满足。"
随着一声叹息,店主伸手收掉只剩骨头的盘子,然后再递上一大香气扑鼻的玄米茶。
"好幸福......"
听完这句耐人寻味的话后接过茶水的小仪,紧紧的把茶杯捧在掌心,如梦似幻的抬头看着店主。
哇,真是难得的新好男人啊!
小仪用一双足以销魂的眼蛑盯着店主。
思考已然放慢速度的他,脑中正发醇着一个蠢念头。他认定跟前这个人就是他的胃神,他期盼能够永远永远吃到这个人亲手所做的料理。没有了他,他一
定活不下去,他笃定的以为这是神所赐的机会。
当然,工作受到肯定的店主--茜。
聪太郎,也以满足的笑容看着小仪。
好一种夸张的食欲,好一个大食客,好一个能辨百味的奇人,他一定是'舌美人'。
四目交换。
茜聪太郎、小仪幸光,因食欲坠入情网。
这家店的店名叫"茜",全名茜美食。
店主茜聪太郎,二十八岁,独居,下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大学毕业后就
业,目前住在国外;妹妹结婚了,还没有孩子,所以白天都会到店里帮助。
母亲在最小的妹妹三岁时过世了,所以,兄妹三个人是在爸爸父兼母职的教育下长大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聪太郎,对于现实没有任何疑问和不满。中
学毕业后,就跟着父亲下厨房,并且在叔叔那儿进修厨艺因此,父亲死后,他理所当然的继承这家店。
忙的时候,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计程车司机,车站的工作人员,来商店逛街的人都会轮番报到,所以午饭的时候,店里面真的非常热闹。无奈因门面
未加装潢,不了解这家店美食口味的人是不会轻易走进来的。
尤其是现在,商店街因为拆除重建计划,许多商店都被迫撤离了。事实上,还在这个地方硬撑的,只有聪太郎一人,而且聪太郎根本不想搬。一九零公分
高的他,闲的时候就以敲空屋为乐。最近列成了他的日课,借以消除压力。
"小聪,今天午饭吃什么?"
"你好啊,龙子。"推门进来的老妇人,很自然地走到平日的座位,也就是最里面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她是住在这家店附近,聪太郎妹妹的婆婆。五年前她丈夫身故,留下了相当多的遗产,但是她就是不想离开现在所住的那栋破公寓。
她并不是一个坏女人,但是却不太好相处,和妹妹之间时有兼隙,完全不像和聪太郎那般的和谐。
总之,嫁给她儿子的妹妹年纪还很轻,年轻的女孩大都不喜欢和公婆住在一起。
另外,从做哥哥的角度看来,妹妹这位婆婆似乎也没有意思在小俩口新婚燕尔的小家庭中,只清闲地当个食客。"今天午餐有嫩姜肉片和味噌青花鱼,你
要吃那一种?"
"这个嘛......两种都想吃......,还是嫩姜肉片好了。因为晚饭会吃鱼。"
"判断正确。"
聪太郎一面动手炒肉,一面动口继续说。
"早上,我看见你从鱼声回来,手上提着好重的东西。"
"呦,你看见了?没办法,因为年纪大了,睡不着起得早嘛,没事做,就到鱼场绕绕。""不是这样吧,龙子,你一向起个早就把这附近打扫的干干净
净,幸亏有你呢。"
"这个你也看见了。"
"哈哈哈,这附近的人,有谁不知道啊。"聪太郎说着说着,突然涌起一阵孤寂感。
面临都市计划土地重整,而被迫搬迁的住房,其中也包括龙子在内。不过,就算人家都搬光了,龙子也不会想离开这里的。
因为这晨有她和她先生惨澹经营的回忆。
聪太郎把炒好的嫩姜肉片放一突然沉静下来的龙子面前。龙子夹了一口入嘴,脸上浮现吃到人间美味的表情后,又开始话家常。
"我是想和龙彦一起生活......可是他才新婚,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们的好。"
"......"
递上一碗味噌汤,聪太郎思索着该怎么接话。若为自己妹妹着想,当然是该附合龙子的话,请他不要和妹妹他们今天一起。妹妹常说,龙子有钱,身体也
健朗,最好暂时和他们分开住。
不知龙子是否已察觉聪太郎的情绪,突然把话题转到聪太郎的身上。
"对了,聪太郎,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那些家伙虽然还没有来硬的,但是也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龙子一面说,好像一面想着'那些家伙'的嘴脸,一个劲儿的猛摇头。
"这个嘛......住在神户的姑姑跟我说,他们那儿需要一个厨师。""这么一来,你父亲这家店,不是太可惜了吗?"
"是啊。我知道,这家居是爸爸一生的心血。"
"你父亲对这个地区的发展贡献了很多,有不少人是因为你父亲才得救的。"
龙子念旧的喃喃自语。
聪太郎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好人,只要黄昏时候来这家店看看就知道了。因为这家店的二楼,总是有几个单亲家庭的小孩在等着聪太郎的父亲归来,
他们就在这里和聪太郎一块吃、一块儿上学。龙子每晚都会过来帮忙。
总之,昔日这儿就像是家庭托儿所。
"那个美人好像迟到了,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来了。"
"美人?"
聪太郎为突然转换的话题感到惊讶,回头过来看着龙子。
"是啊,就是那个水水的少年郎,他是你最喜欢的客人吧。如果再年轻一点,我也会想一口把他吞下去,真遗憾。"
龙子口里说着,就在龙子啜饮最后的茶水时,小仪笑嘻嘻的走进来。
"嗯,好吃。"
香喷喷的嫩姜肉片和色香味俱全的味噌青花鱼,瞬间就从小仪的嘴进了他的胃囊了。虽说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看他这种吃相,还真是爽快呢。
接着醋拦鲟鱼子、银芽和蕃茄也下了肚,顺便把聪太郎的午餐--豆皮寿司也给一并吞了,小仪终于满足的双手合十,像拜神一般的对着聪太郎笑。
"好吃吗?"
"好吃。不过蕃茄好像生了些。"
"你吃出来了?因为那是我在批发市场买的便宜货。"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还是很好吃,尤其是醋伴小菜和平常不一样!"
"连这你也吃得出来?"
聪太郎非常的感动。"是的,如果只用米醋,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加了柠檬、芝麻后,绝佳的味道就被引出来了。"
不知道是小仪没发现聪太郎感动莫名的样子,还是真的有急事,吃完后立刻站了起来。
"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晚饭见。"
聪太郎猜小仪可能下午还有课,所以也没吭声的目送他离去。一般说来,只要下午没课,小仪一定会留在他这儿,磨茹到实习课时才回去。不过,念书是
学生的本份,所以,聪太郎并没有多想,于是心平气和地整理着碗盘。
"年轻真好。"
龙子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感叹地笑了笑,聪太郎也显出孩子气的神色报以一笑。
"不要这么说嘛!你也可以寻找第二春啊!"
"有一春就够了,这种事很麻烦的。"
笑了笑,旋即加了一句很尖锐的话。
"同样的一道菜,因为所加入的爱,份量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看来爱多加一点,还是比较好吃吧!"
聪太郎心头为之一震地看着龙子,龙子笑着走同了店门。
龙子像往常一般在商店街附近晃了晃,再走到公园练气功,然后便缓缓走回家。
她尚未满65岁,退休前是在附近一所小学任教。退休后,到聪太郎的店来吃东西和到住在附近的儿子家看看,成了她最大的乐趣。其实,她最大的梦想
就是希望将来能和孙子生活在一起,因为他很喜欢孩子。
但是儿子毕竟现在新婚燕尔,加上和媳妇也尚有一层隔阂。所以尽管儿子在他们的新居为龙子留了一间房间,有接龙子同住的准备,终究还是因为儿子尚
陶醉在新婚蜜月期,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迷惑。而媳妇已察觉,但却采取避而远之的态度。
所以眼前她最大的幸福,就是享受聪太郎所做的料理。而完全遗传了父亲厨艺的聪太郎,似乎具有使人幸福的特殊能力。
"该是时候了。"
龙子孤零零的自言自语。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按兵不动了。事实上,她早已打包好行李蓄势待发,只等自己痛下决心采了行动了。
"嗯?"
正当她把头探出窗外,想把晒的衣服收进来时,大吃一惊,那不是应该已经离开的小仪吗?
"你在做什么啊?"听到龙子的声音,小仪抬头望着窗子。
"是龙子啊......"
小仪兴奋的表情就好像遇到了救兵似的。
"我在这附近找房子。"
"你找不到的。"
龙子一句话就反驳了小仪的问题,小仪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到小仪失望的表情,龙子猜小仪是为了找房子,可能走遍这附近的大冲小巷了。
"这里要重新开发,大家都搬走了,不过,下一站应该可能找到适合学生住宿的房子吧!"
"我知道。只是我希望尽可能的住茜食堂附近。"
"啊嗯?"
龙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副果然被我料中的得意模样。
"先上来喝茶吧。"对小仪来说,龙子也算是朋友了。所以就直接上楼去。
龙子家真的非常老旧,好像轻轻一摇就会散了,但是房间却打理地非常干净整齐。
"你很迷小聪吧?""迷......迷恋?我......我......"
端上了茶,龙子嘴角又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仪。
好一个纯情的年轻人。
看来小仪真的很老实,他本人竟然还没有任何感觉。
龙子一边啜饮着茶,一面嗯嗯的频频点头。"我非常清楚这一点,小聪的厨艺是真的了不起,他比他爸爸还行。迷恋小聪料理的人,可不只你一个
人。"
"噢......"
原来龙子口中的迷恋,是这个意思。小仪最近对聪太郎真的愈来愈依恋,所以下意识对这个字眼是很敏感的,想不到......,龙子说的是"料理",小仪这
才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看着龙子。
"这附近找不到房子了,还是到下一站去看看吧!"
龙子笑着说,继续喝茶。
"终究还是不行......"
小仪失望的耸肩看看钟,实习课时间已经开始了。
"哇,要迟到了。"一年级的新生迟到,可是非同小可哪!小仪立刻起身告辞,拨腿就跑。
目送小仪离去,龙子轻轻的叹了叹气。
"对象是男孩的确有点令人担心......算了,这样对小聪或许不错。小仪是个大胃王,又懂得品尝料理,而且个性朴实,现在要找这种人不容易了。"
龙子从窗口看着渐跑远的小仪,一个人喃喃自语。
"他细观察,小仪这孩子还真像我们家的新娘。"
龙子儿子的新娘子,就是聪太郎的妹妹留美子。留美落落大方,而且天生美人胚子,不过却是个大胃王,这一点倒是和儿子相当投缘。聪太郎越来越在乎
天天来报到的小仪。现在像小仪这么精于品尝的人,已如凤毛麟角。有的时候,聪太郎特别用心,但是其他的客人却丝毫未察觉,只有对小仪一看就说:"今天的
栗比较特别噢。然后即以心旷神怡的笑脸,把聪太郎的大作化进口里。所以只要小仪一露面,聪太郎的心就不自觉的舞动。
今天,小仪又踏着轻快的步伐来了。
"你好。"
"欢迎光临。"
这已经是习惯了,小仪上完社团课程后,就会先冲个澡,然后带着沐浴乳的香味到茜食堂报到,到茜食堂来一定坐到距聪太郎最近的柜台前。
最近聪太郎已经练就看小仪的表情,即能知道小仪饥饿程度的功力。因为小仪把踢足球、学校饮食、自己营养失调的现状全都告诉了聪太郎。
聪太郎知道小仪爱死鱼肉,而且偏好红色肉质的鱼,带点油花的肉、用味噌炒的菜、加辣的汤、醋拦的凉菜。所以他会配全小仪的喜好而调整菜色。
爱的力量真是伟大。本来对这种事,聪太郎是毫无心理准备,但是现在,他已经在逐步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因为这种感情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聪太郎并不笨,所以他也认真的为这档事烦恼过,但是不知是与生俱来的乐观个性使然,还是认为只要我喜欢有什么
不可以。总之,他所抱持的信念就是:只要不妨碍到别人,都无所谓。
而且聪太郎对自己一向非常有自信,面对料理尤其自负,他自认自己的厨艺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为了小仪,聪太郎今天一大早就到早市大肆采买一番,趁鲜烹调,当采买的成果呈现在小仪面前......有特大的蛳鱼照烧,香脆的马铃肉丸、味噌蛤仔,清
炒菠菜,南瓜凉拦海带。
"开动了。"
"谢谢光临。"
聪太郎俐落的送走其他客人,店里就只剩下他和小仪二人独处了。哇,他拿筷子的姿势,多么专业、多么的魅力啊!
聪太郎为了小仪,一心尽心烹调料理的同时,也不忘偷瞄小仪,这举动让他的心不由得噗通地跳。
小仪虽然常常晒在阳光之下,但是仍然细致白皙,挺直的鼻梁衬出立体的脸部轮廓。长长的头发如丝如缎,发梢处由于连日的练习,显得有点红红的,但
是小仪把头发扎起来,并不醒目。一件T
恤外罩一件在冷气房专用的粗蓝布衫,配上一条牛仔裤。聪太郎认为这种打扮非常适合小仪。
尤其当小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和看到美食时的眼神,简直是魅力十足......
还有......因喝汤而红润的脸颊,根本就是自己的杰作。想到这些,聪太郎觉得自己好幸福。
聪太郎结束了烹调工作,不知不觉站到小仪的面前,静静地观赏小仪。
"咦?我的脸沾到饭了吗?"
"嗯?"
被小仪这么一问,聪太郎这才发现自己正拿着菜刀直盯住小仪,一副想反人看穿似的。
"有人说我是帅哥,所以常有女孩盯着我看,不过,这么凝神注神我的男人,你倒是第一个。"
小仪有点不悦地嘟嚷着。
"对不起。"
聪太郎嘴里说着对不起,眼睛却未稍移半寸。
"在学校......,大家都怎么称呼你?"
聪太郎话题转得有点硬,手上则开始切蔬菜,发出熟悉的声音。
"学校?"
小仪嘴里嚼着食物,一脸纳闷地抬头看聪太郎。嘴巴里塞满清炒的菠菜,菠菜上撒满了香香的芝麻,光听沙沙的咀嚼声,就知道这绝对是一道口感十足、
清脆无比的珍品。
"我没上过大学。考厨师执照的时候,拼死命的K
书,之后就不想再碰书本了,所以......"
"?"
在自己店里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敢对客人大发雷霆的聪太郎,现在却支支吾吾低下头。这个举动让小仪觉得相当稀奇,所以一面用筷子夹马铃肉丸,一
面望着聪太郎。
"读大学......很有意思吧?"
"马马虎虎啦。"
小仪把沾了酱油的马铃薯肉丸送进口里,很暖昧地点着头。
看到小仪这种恍惚的表情,聪太郎满足的笑着,继续发问:
"我弟弟上过大学。平常念书很拼的,且他好像很快乐。"
"喔?那所大学?""艺大。"
"噢。"
从龙子口中小仪早就得知聪太郎是初中毕业,但是却不知道他的弟弟是艺大的。
"他主修大提琴,现在是个演奏家。"
"唔......"
小仪吃了一惊,为求镇定,他又继续吃马铃薯肉丸。
就当没听以吧,反正又没见过聪太郎的弟弟。
"到底你的朋友都怎么叫你?"
"大概都叫我小仪吧。"
"仪......"
聪太郎独自陷入思考。
事实上在之前,当小仪很高兴的谈到学长的事情时,聪太郎总会在心里暗暗嫉妒,但是小仪根本不知不觉,所以他一面不可思议的看着思考中的聪太郎,
一面吃着香喷喷的蛳鱼照烧。
"你的名字叫幸光,对不对?"
"嗯。"
小仪很宝贝的把最后一口照烧送进嘴里,然后露出很幸福的表情看着聪太郎。
蛳鱼照烧淋上料酒,风味甘醇,这是小仪最喜欢的口味。
"小幸。"
"嗯?"
小仪出于反向动作向后看,以为有谁这么晚还来店里。
当他惊觉到聪太郎是在叫自己时,一脸惊愕,咕咽下最后一口蛳鱼照烧,便疑惑地盯着聪太郎。但是从聪太郎得意的笑脸看来,他仿佛相当满意这个名
字。
虽然聪太郎是个大男人,不过笑起来还是满可爱的。
"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小幸。"
"啊......"
一个已经上了大学且身高一八0
公分高的男生,被人家叫为小幸?而且还是从一个大男生的的嘴里叫出来。实在是......
唔......唔。(小仪吞下了一口口水。)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因为你很可爱。"
"适合......可爱......"
小仪脸色惨白,心里想着,他刚才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但是聪太郎可一点都不犹豫,原来,他只是很单纯的不想和小仪的同学一样称呼小仪。
他现在对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腻称似乎满意极了,脸上露出了神气的笑容。
"小幸,平常你早饭怎么解决?"
"早饭?"
"是不是就将就点儿,在学校吃了?"
"是的。"
聪太郎见小仪已经将所有的料理吞进了肚子里,现在正漫不经心的清理着盘子,聪太郎立刻像往常一般递上好喝的玄米茶。小仪正好借着啜饮玄米茶,改
变话题。
"我想搬出学校宿舍。"
"嗯?"
"所以一直在找房子。"
"哦!"
"所以一直在找房子。"
聪太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
"这里的东西便宜又好吃,最好能够找这附近的房子。"
小仪拿着茶,在手掌上把玩,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告诉聪太郎说:我是吃了秤铊铁了心。
"你在这里住很久了吧,我找过种介,但是他们都说没有合适的房子。"
"的确是没有。"
聪太郎笑着说。
"因为这里就要搬迁重建,所以很多人都搬走,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你租到房子。"
聪太郎很臭屁的扬起了语尾。
"噢?真的?在哪里?"
小仪的眼睛也闪出星光。
对于小仪的反应,聪太郎越是笑得暗门。
"就是这里啊!这里的二楼。"
"嗯?"
"供吃住,家具一应俱全,还外带夜宵。""......"
"附三餐喔!房子虽然旧了点,但是距离车站很近,怎么样?"
"......"
听得小仪眼都直了。仔细一想,这科完全符合他的需要嘛!距离学校只有三站,徒步走到车站三分钟,最重要的是三餐都有着落。
"早饭是香喷喷的白饭,味噌汤煎蛋,中午就为你准备便当。"
"我租了。"
食欲魔人小幸,已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在聪太郎的诱导下,步上了和聪太郎相同的频率,立即作答。
"以后就麻烦你了。"
"彼此彼此。"
聪太郎满面笑容地为小仪换了杯茶,又拿出了手制的柏饼(这是为小仪亲手做的点心。)不过两人开始爱的生活,还是很很久以后的事。
梅雨终于停歇,阳光趁人不注意时,炽热的射了过来,宣示着:夏天到了。换句话说,也就是大学联盟比赛的季节来临。
足球场上的草坏,终于从泥泞中复苏,以一片翠绿迎接球季。所以肌肉训练中心的菜单也跟着调整了菜色,加重训练项目是理所当然的事,尤其对于一个
足球选手来说,最快乐的莫过于奔驰在球场上。
小仪的状况极佳。在梅雨季间期间,由于肌肉训练课程扎实,小仪现在的瞬间爆发力连他自己也觉得讶异。
"好一个守门员。"一个球路非常漂亮的射门,硬是被小仪飞身扑球给截杀了。这个高级动作让四十郎当岁的监督笑眯了眼,年轻的教练更是拍手叫
好。
小个儿虽大,但是却以极敏捷的动作把球放在脚边,然后用力一踢,只见球在瞬那间远远的越过了旗杆。
"他的脚力没有问题,明年应该可以取得正规的守备位置。"
"是的,或许吧。"监督和教练难掩难英才而教之的兴奋。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可以。"
"但是他的稳定性不够。"
"这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好的守门员,除了瞬间的爆发力之外,后劲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监督坐在位置区,喃喃自语。
最近,濉我的状况好的简直如同三级跳,原来他的情绪非常不稳,时好时坏,但是。最近的表现就像个最有希望的守门员,让监督有放手一博的喜悦感。
因为他常常感叹球队中没有守门员的人材,现在队中虽然有第二顺位的守门员,但是顾及球队未来的发展,监督和年轻的教练们还是会感叹训练起来一点意思也没
有。
"最近他好像没住宿舍了,一个人搬到外面去......"
"这个嘛......"
实在没有人会相信,有人会因学校的伙食不佳而搬出宿舍,就算小仪本人引以为苦,但是激烈的训练之后,立刻可以冲澡、享用热腾腾的食,又可拥有一
间个人寝室,在这么好的条件下,没有一位运动选手不想尽办法挤入宿舍。而最重要的是,住学校宿舍不必缴房租,可以把房租省下来去交女朋友。
"算了,就让小仪当第三顺位的守门员吧。"
"喂,小仪。"
教练大声的呼叫小仪,于是,小仪从守门区直奔到他们跟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三守门员,虽然还不是正式选手,但是别忘了这可是最接近正规球员的位置喔。"
"哇,真的吗......"?
对这突来的幸运,小仪顿时无言。他先凝视教练,再转向监督,想进一步寻求肯定的答案。
"我是那种会随便开玩笑的人吗?笨蛋,我可没时间跟你穷磨牙,快回到你的守备位置。"
"啊......是。谢谢!"
小仪忍不住来个九0
度鞠躬,笑着跑回球场。
"这小子!"
监督挤出一丝苦笑,然后把目光移向其他球员。
如果不能在夏季联盟求胜,继续参加总理大臣杯比赛的自豪感,在学校他是抬不起头的。炙热的盛夏,终于到来。
其实小仪蜕变后的背后,多亏了"贤内助"的帮忙。因为这位"贤内助",为了改善这家中运动员的基本饮食生活,研究食谱可是废寝忘食到让人掬泪的
地步。
但是,才大一的小仪,似乎并不明白现实的严酷,今天依然在沉睡在梦乡中。
这是一个幸福的早晨。
"小幸,起床罗。"不是新婚娘子撒娇的呼唤声,而是男子粗旷低沉的声音。
小仪虽然是运动员,但是却患有低血压症。所以单凭聪太郎扯着嗓门大吼是叫不醒他的。不过,聪太郎却有另外一样秘密武器。
"嗯......"
聪太郎每天都会祭出这项武器在小仪的鼻子前晃一晃。这么一来,在学校被批评最为赖床的小仪,就会乖乖的起床了。这项武器就是聪太郎家传的,利用
味噌腌制的风干的食品。
"纳豆,你是要加蛋呢?还是加洋葱?"
"两个都要。"
"没问题。"
当小仪反牙刷放进嘴里时,聪太郎已经拿出一个年代过久、古色古香的在碗,把纳豆、蛋黄和切成小丁的洋葱放进去,开始搅拌。
"今天的早饭好像很好吃......"
随着薄荷香,小仪来到聪太郎身后,偷窥着今天的早饭。
"早。"
"早。"
狭小的厨房站了两个大男生,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但是聪太郎并没有撵走小仪,小仪自然也不会妨碍到聪太郎做事,于是他俐落的从碗橱里拿出饭
碗,汤碗等餐具整齐排放着。饭锅飘出了饭香,豆腐加裙带菜撤上葱末的味噌汤,还有失腌了一个晚上的烤夹竹鱼,鱼旁边还放着堆成小山的新鲜萝卜汤,不但如
此,还有频频劝食的人,这真是一道再丰富不过的早餐了。只是不知道小仪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快,趁热吃。"
聪太郎甚至体贴到把纳豆都帮小仪盛在饭上,没有煎蛋的时候就一定有纳豆,这是聪太郎家不成文的规定。
顺道一提,煎蛋也是聪太郎家的传统美味之一,做的秘密就在于蛋香和柴鱼混合的那一瞬间的火候,一定要掌握得恰到好处。
一般人早上的食欲都不怎么样,但是小仪却常保"呷"三碗的佳绩。
"饭后点心时间。"登场的是色香俱全的米糠腌制小菜和玄米茶。"我好幸福。"
一面夹着茄子,小仪一面自言自语。
"我也很幸福,因为你这么美。"
小聪望着小仪深情的回就着。
"美人?"
聪太郎的形容词,让小仪惊讶的站了起来。"一个大男人被称为美人,没什么好高兴的。"
"你是舌美人,对我这个大厨师来说,像佻这种品味超群的人,我怎么可以放过。"
说到'我这个大厨师'时,聪太郎的语气特别强。面对他这种说词,小仪被打败了。他对聪太郎的自信,只有某拜下风的份。真不知道聪太郎是怎么让自
己变得这么有自信的。
"......舌美人......"小仪不知如何接腔,只好挑着眉看聪太郎,然后装模作样的继续饮玄米茶。
不一会儿,聪太突然笑着伸过手臂揽住小仪的肩头。
"你没有我活不下去吧?"
"唔......"
不能否定。
因为这是事实。
聪太郎取下小仪手中茶杯,放在矮脚桌上,真的采取行动了,他强劲的搂住小仪,"喂,喂,喂......"
没想到来真的,难怪一大早不断献殷勤,一会让小仪闻纳豆香,一会儿又道歉撒娇,一下子又说明天要为他煎蛋......
现在好像......没那种时间了......
采取高压姿态的聪太郎,身体起了变化,让小仪更加不安,可是此刻他却下定决心要报一宿一饭之恩。
聪太郎脱掉小仪的T
恤,同时也解开自己的围裙丢在一旁,就在这个时候......
整间房子都在晃动,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小仪在慌张中紧紧抱住聪太郎,聪太郎则趴在小仪身上,以自己的背来保护小仪。
"是地震吗?"
"不是。"
接着,墙壁还有日式拉门的残骸,倏地映入眼帘。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由于太过惊讶,他们似乎都没发现两人已身处险境。
"是拆房子,他们简直是胡来。"
"嗯?"
惊魂甫定的聪太郎,指着小仪用手指已经开到跟前的卡车。
这里是二楼,卡车在一楼,可是卡车实在太巨大了。
卡车驾驶座上的人,早就已经看到他们了。"......"
现场先是短暂的沉默。卡车司机看到两人的模样,已经惊吓得嘴巴大开,久久不能合上,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们当然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但是突然看到两个裸男抱在一起,也难怪他们会当场愣住。
聪太郎保持原来姿势,一动都不动。
"可恶,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
"哼,反正你们一定要搬家,我们也是依法行事。"
坐在卡车司机旁边的那个人,神情看起来很凶恶,一脸横肉且目露凶光。
但是聪太郎比他更凶三分。
"你们......"
"这家居是我老爸的宝贝......"
就算是厉鬼,也会畏惧现在的聪太郎几分。聪太郎怒瞪眼尾上吊的双眼威吓对方,以愤怒的表情表达要拼命的决心。
"哼,耍狠也无济于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耗以保时。"
偌大的卡车夹着尾巴自现场遁形无踪。两人连忙拨一电话,但是电话线的线路似乎被扯断了。
他们所住的是栋古老的建筑物。重建比整修更省钱,省力。答应师父帮忙的聪太郎,顿时意志消沉,因为这下子是住家和店面全失了。好不容易可以和喜
欢的人共筑爱巢,可是现在......
"聪太郎,你不要这么难过嘛。"
"嗯。"
小仪看着吸吸鼻子抬头看店面的聪太郎,忍不住用手摸摸他的头。有运动员体魄的小聪,现在红肿着脸,潮湿的眼眶带着诉不尽的哀悉。
聪太郎好可怜。
小仪心想,或许现在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哥哥。"
聪太郎的妹妹留美子,仍然是平日运动装,牛仔裤的打扮,她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她的发质和聪太郎的一样硬,所以也煎得短短的,没上装。每周二、三都会到店里来帮忙,所以当然也认识小仪。
"真不愧为兄妹,连她也这么担心......"
小仪对这个出现的正是时候的妹妹给予肯定,同时也借意安慰聪太郎。但是聪太郎好像并没有发现小仪的好意,反而为这句话开始落泪。是的,兄妹俩住
得这么近,真是太好了。
"哥哥,你到神户去吧。"
"嗯?"
她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很急的样子,同时拍着哥哥的背。
"刚才神户的姑妈打电话来,无论如何要你去一趟。"
"嗯。"
小仪看见聪太郎皱起了眉头,不了解到底工状况如何,只好向留美子求救。
"我爸爸有个姐姐住在新神户,也就是我们的姑姑。姑姑丈开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他们没有小孩,所以一直希望哥哥能继承,但是哥哥一直放不下这间
店。""耶......?"
小仪很不可思议的看着聪太郎。聪太郎一向喜欢穿可爱的围裙,所以他总觉得聪太郎很适合意大利大厨的打扮。但是聪太郎去了神户,那自己该怎么办?
小仪想到这点,不觉有点难过了。
"我不去!我不能把他丢下不管。"
聪太郎一把抱住小仪哭了起来,这么大的男生还不害臊地撒起娇,真令人叹为观止。
感叹之余,......好像有点高兴。
"我走了,这个家伙一定又会瘦下去的。他好不容易才获得正规员的守备位置,我这么一走,岂不是连累了她。"
聪太郎紧紧的抱住小仪,也不顾满泪水便把脸凑了上去。
"聪太郎,我......""你需要我吧?"
"唔......"
的确无法否认......,但是,实在很想否认,因为聪太郎是在来看热闹的人群前说这句话的。他的脑子闪过了面子这两个字。
但是留美子一点都不手软。
"哥哥,待在这家里,你又不能为小幸做什么?"
"唔......"
一针见血,聪太郎抬起头,看着妹妹。
"总之,快去整理行李吧,
这里太危险了,不能住人。"
留美子说完话,就走进店里。
"小幸......"
聪太郎还是没有放开小仪。
"跟我一起去神户......"
聪太郎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提出建议。在那一瞬间,小仪真的也希望能够如此,然而他并不想失去刚得到的守备位置。虽然他对大学生涯并没有什么
依恋,但是却无法割舍足球。
聪太郎话说出口后,看小仪微妙的表情变化,立刻就明白小仪的决定,不觉哭了起来。
聪太郎真的是个非常会装腔作势的大男人。小仪的肩头被他的泪水整个濡湿。流了那么多的泪,聪太郎不难过吗?
无法吃到聪太郎做的料理,的确遗憾。但是一想到面子,他就难过不起来。
况且,如此一来,他的感情就可以不再'另类'了,所以他的心,只像被针稍稍刺了一下,并不是那么的疼。可见小仪并没有真正的坠入情网。不,应该
说他还没发现爱情的重要。送走了哭哭啼啼地出发前往神户的聪太郎,小仪不得不又加古巴学校宿舍。但是,因为他从小就被灌输男孩子"君子无疱厨"的错误观
念。念小学时,只要碰到有家政课,家人一定会找各种理由让他请假留在家中,所以,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什么样的水才叫烧开了,甚至于连速食面怎么冲的
都'莫宰羊'。
和聪太郎认识之前的一段日子,他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尤其他有张深知料理精髓的嘴,更让他备尝辛苦。所以自聪太郎离去后,每晚小仪都会梦见聪太
郎,当然还包括了聪太郎所做的料理。
这是宿舍的早餐。小仪在硬梆梆的面包上涂上人造乳酷,吃起来却像咬厚纸板似的,勉强喝下冰冰的牛奶后,又闭着眼睛把好像粘了红色颜料的双红火腿
和沙拉送进嘴。
"恶......"
随着这声叹声,小仪站了起来,走向晨练的球场。
按照正常的情况,小仪早餐的食量应该是刚才的好几倍,但是如此再硬塞下去,对小仪来说简直就是酷刑。
昨夜,小仪饿得睡不着,在梦中他频频听到聪太郎问他想吃什么
。他急得大声作答,竟然把自己惊醒了。
当然,第二天,他被邻室的学弟取笑了。
真是可悲。
小仪到了足球场,首先得做柔软操。柔软操可以让身体暖和,然后让全身的能源开始作动、提高灵敏度。但是今天小仪却越做越累,开始头晕眼花了。
不过小仪仍然跟着大家练习射球。当大家开开始追球射门时,他的反应更迟钝了,完全看不准射过来的球,一个球都没挡下。
"啊?"
脚一滑,就在球门前跌个四脚朝天。
"不要紧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学长亲切的拍拍他的肩,但是小仪的体力已经散失殆尽,无法动弹,就算是超人,也得这时候喊暂停了。
"完了。"
只见他趴在地上大叫,哇啊的像疯子一样地捶打草坪,然后站起来逃离球场。
"喂,仪!"
"他怎么了?"
于是小仪就在队友众目睽睽的目送下,回到自己的寝室。
"小仪,有你的信。"
舍监叫住他,给了他一封限时信。
"嗯?"
小仪一看大为惊讶,这不是昨天才梦到的聪太郎所寄来的信吗?
信封里装的是写着店名、画好地图的纸片,一张新干线的单程车票。
"聪太郎。"
他忘情地大叫,根本不理会舍监异样眼光火速冲回自己房间后,立刻整理行李夺门而出。小仪终于体认到:如果要继续练足球继续完成大学学业,势必要
得到聪太郎的协助,没有他做的菜,自己真的活不下去。
受不了味同嚼蜡的食物而逃上新干线的小仪,在车上思索着该用什么脸面对聪太郎。
小仪心中充满了不安,但终究不敌他的食欲。人类三大欲望之中,欠缺任何一样好像都会使人失去理性。
在新神户车站下了车,沿着坡道走了约莫十五分钟,一家醒目的意大利餐厅便映入眼帘。"啊?"
聪太郎真的就在这里工作吗?这有意大利餐厅的外观有着浓浓的异国风情,里面的陈设则饶富乡村情调,聪太郎真的就在里面当大厨吗?
小仪不禁皱了皱眉,他开始后悔这趟新神户这旅了。因为这家店怎么看都觉得不是一个大男人会光顾的店,而是情侣或大学女生才会来的地方。
虽然如此,小仪还是硬着头皮往里瞧,好歹自己也是搭了一趟新干线来的。至少也得见上聪太郎一面吧?
这一探头,又是一惊。
天哪!里面清一色是女生,而且连一对情侣都没有,难道这附近有妇女团体?店里的位置几乎都被三或五人一组的女生占满了,而且每个人都在吃,每个
人的盘子都是通心粉,另外还有一个好像是打工的男侍者,很吃重的拿着一落盘子走过来......
"你干嘛?"
"哇。"
小仪的脸都贴在橱窗,冷不妨后面有人出声,吓得小仪魂都飞了。只见他哇的大叫一声,绊倒在餐厅入口处的石阶上。
"笨蛋,危险。"
突然一只大手扶住了他,他出于反射动作地抱住那个人,多亏了这个人小仪才使得以避免在别人店前跌个四脚朝天。
"小幸......"
"聪太郎......"
这个世界何其大,但是会用这么幼稚的称呼方式叫他的,只有跟前这个男人。而且,能够轻轻松松一把接住自己这个大块头的,也只有他。
"你真的来了。"
"嗯。"
"我太高兴了......"聪太郎这一身厨师打扮真是太帅了,高高的厨师帽把高个儿的聪太郎衬托的更高更帅。
小仪被聪太郎一抱,闻到了聪太郎的味道,顿时觉得心情开朗。才多久没见面,如今,从聪太郎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再是海苔,柴鱼香,而是橄榄油和蒜头
的味道。
"肚子饿了吧?进去吧!"
望着聪太郎的笑脸,小仪却一付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怎么了?"
"聪......太郎"
见小仪低头不语,聪太郎好焦急,他慌张地放下抓住小仪的手,搂着他的肩。
"我死了。"
"乖--乖。"
......这就是两个人拥抱时的对白,看来这两个人,已分不清什么是情欲,什么是食欲了。"好好吃。"
"是吗?那就多吃点。"
"嗯。"
坐在柜台前,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聪太郎给的一盘料理铲平的小仪,才觉得有些满足感时,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全店注目的焦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但是大厨师却丝毫没有感觉,仍然忙着为他做有松香味的意大利面,很快味道就出来了。"嘿,好像是小聪的情人来了。是真的吗?""嗯?"
听到身后如此的对话,小仪惊得猛地抬起头。
这位女士身穿黄色的洋装,戴了一条蛮重的金项链,耳垂,手指上也闪着钻石光芒,脸上上了妆,头顶着一头刚烫过的短发。人长得不错,但她说的话比
她的人更引人注目,她的年龄和聪太郎的母亲相仿,小仪突然闪过这位女士和留美子长得有点像的念头。
莫非这个人就是聪太郎的姑姑?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这个男孩不错。小聪,为我们介绍一下吧?"
好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小仪的身边,微微一笑。
"他......他是我的朋友,叫小仪幸光。"
"噢,是朋友啊。"这句话听起来语带玄机,然后她接着若无其事的问小仪要喝点什么。"小聪,该上点心了。"
"好的,不过他大概也吃饱了。"
她督了一下柜台的盘子数量,一语不发的送进厨房洗了。
"小幸,在红茶中加些牛奶吧?"
"好。"
聪太郎好像很有信心的橱子中拿出几样大作放在盘子上,满眼笑意地端到小仪面前。
"请用。"
"这也是你做的?""那怎样。现在这家店的东西,除了面包之外,全都是我做的,怎么样?"
大概就是这份自信,让聪太郎的脸上有光。"好好吃......"
外型像只天鹅的巧克力蛋糕上,有红红的草霉、厚厚的鲜奶油,让人看了不禁食指大动。"吃了再赞美,我会更高兴的。"
"嗯。"
小仪用有点重量的不锈钢匙,舀了一口最喜欢的巧克力,巧克力甜中带苦,里面还有可可的味道,不知是否加了白兰地的关系,吃起来的感觉像是入口即
化的海绵。
啊......,好幸福。
"我不知道开定食店的你,竟然会做西点?"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我不会做料理......嘿,你留下来吧!"
"......"
聪太郎从柜台内端出红茶,并热情地试图说服小仪。
小仪心想,自己如果有聪太郎的那份自信,该有多好?
"那是不可能的,我还要上学。"
聪太郎也明白小仪的处境,所以在递上热牛奶时,不觉叹了口气。"我是真不幸,明明有能力给你幸福,可是偏偏......为什么我是男人?如果我是女人绝
对巴着你不放,一步都不离开你。"
"牛皮糖啊?"
聪太郎点点头,表示认同小仪这句话。但是小仪马上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因为这句话让聪太郎更有机可趁。
"!我就要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你,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做妻子,因为我做的一手好菜不说,而且爱干净,又那么的喜欢你,不,应该说我爱你。"
"......"
小仪不禁又要了第二客蛋糕。
聪太郎说的的确是实还必须,他的确可以给小仪幸福。小仪也渴望如此。
"行不能的,我也是男的。"
小仪说着叹了口气。其实他这口气,是感叹蛋糕太好吃了。
"这和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只要两情相悦就行了。"
小仪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老板娘手上拿着一张海报回来了。
她的身旁多了位美丽的妇人,笑嬉嬉的看着小仪。
小仪觉地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才听小聪介绍你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我曾经听我谈过你,如果真要踢足球的话,不见得一定要待在大学里,你可以留在这里呀!神户马上就要成
立一支新的职业足球队了。"
"嗯?"
这位女士很兴奋的动手展开海报,老板娘帮抓住另一端,在小仪的面前全幅展开。
"募集选手?"
"是的,我先生就担任球队的监督一职。"这位女士笑着宣读。身穿浅咖啡色的洋装,戴着白色首饰的他有点俗,但是却不失为个高雅的美妇人。
他先生?神户新成立的职业足球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档事儿......。
小仪绞尽脑汁思考,但是,可能营养尚未运送到大脑,所以怎么转都转不出个所以然。
"你就去报考吧!你不会没信心吧?"
老板娘的双眸发光,这种眼神和聪太郎简直一模一样,果真是有其'姑'必定有其'甥'。
"我先生以前是全日本最有名的'大铁锤'。"
"大铁锤......"
就是那个来自意大利,后来归化日本的超级名星。那个人知道我?女士看着既感动又惊愕的小仪,高兴的高了出来。
"距报考还有整整二个月时间,从现在起开始准备绰绰有余。"
说完,就走到小仪的旁边坐了下来。
"就由小聪照顾你的生活,你只管努力好了。如何?"
连老板娘都来煽动小仪了。
"......"
对这个意外展开的话题,小仪听得两眼发直。
他的脑子还一团乱,根本无法归纳出任何结论。
小仪本来就打算毕业后,进军职业足球队。但是,他并不认为这么容易就可能通过考试......
但是聪太郎色变了。小仪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
一定是聪太郎听到足球队募球员的事后,特意请这位女士来传达。绝对没错!聪太郎就是为此才寄上车票的。
"不考虑什么?你要白白错失这个机会吗?"
聪太郎严肃的看着小仪。
多么美的一双眼眸!纯真、正直,就像孩子一般。
在这目光的带动下,小仪忘了这件事的严重性,遂立刻回答:
"不。"
其实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你们就不让我走。
"我想试试看,你肯协助我吗?"
"那当然,到目前为止,除了那家店的事情外,没有一件事是我办不到的。"
"......"
"真不愧是阳子的外甥,真的气魄。"
女士笑盈盈地夸赞聪太郎。
"阳子,我们来庆祝吧,喝酒......喝酒。""说的好!就这么办。不能再接受客人点餐了,已经没有材料了。"老板娘说着就从架上拿下高脚杯和白
酒。
酒当然是神户的酒,而且是风味甘醇的绝品。
"干杯!"
"干杯!"
锵!酒杯互碰发出清脆的声音,让聪太郎满脸幸福,笑得合不拢嘴。
但是,看到这种欢乐景致的小仪,刚才所筑起的一点点信心,已经开始响起瓦砾破碎的声音了。
因为大家都不了解我的实力,他们不知道我是以候补的身分挤进大学,而不是靠优秀的体育成绩被推荐入学。聪太郎并没有发觉小仪心境的转变,仍然笑
兮兮的做着清醒的工作,两位士更是笑的跟疯子一样,完全没有发现小仪的异样。
聪太郎拖着小仪到他向姑姑借住的地方。到了这里,又让小仪感受到另外一个惊奇。
"这房子是你姑姑的?"
"是的,很不错吧。"
当然不错。这间拥有二房一厅的高级公寓,就位在店的附近,而且距新神户车站只消步行十五分钟。
"就你一个人住?""是的,你不认为我很可怜吗?"
"咦?"
聪太郎泪婆娑,真情流露。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的好寂寞。"
说着说着,聪太郎冷不妨从背后抱住了小仪,一只手抚摸着小仪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轻触小仪的唇。
"我可以吻你吗?""不行。"
小仪慌忙的推开聪太郎的手。
"我没考上球队,就不能和你一起生活。如果落选了,当天我就回东京。"
"小幸。"
聪太郎的脸罩上了一朵黑云,双眉深锁。
"有我陪着你,你会考不上吗?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聪太郎......"
"不许你叫聪太郎,叫我小聪。"
小仪吃惊的看着聪太郎,凶巴巴的聪太郎。聪太郎搂着小仪,窥探他的表情,然后以一种目中无人的眼神盯着小仪。
"没关系,你在大学里不是已经被大家肯定是黄金门员了吗?如果你真的没有才能的话,人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现在就看你的努力和意志了。"
聪太郎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想要大学文凭的话,你就回去。我不会阻拦你。不过你的目标是足球的话,就留在这儿当职业足球手。等大学毕业后再进职业足球队,
你不觉得绕了一大圈吗?"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让小仪无话可说,只有默默看着聪太郎。
"我也是这么告诉我弟弟的,要做就做N0.1.否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的确如此,小仪再这样继续下去,永远都无法攀上高峰。
"在料理上,我就寻求N0.1,但是我并不希望只服务吃高级料理的有钱大爷。我渴望能够多增加些'秀色可餐'的食客。"
聪太郎紧紧抿着唇,带着早已闷闷的表情,用力的抱住小仪,一把吻了上去。
"小......小聪......"聪太郎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的搂住小仪,更用力的贴着小仪的唇,他的舌终于像突破小仪的齿阵进入他的口中。聪太郎的动作虽然
不可爱,但却是温柔的。他温柔的抚摸着小仪的颈,下滑至背,还亲吻了小仪的手。
"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你可以抹掉我的唾液回东京。"
在近距离下,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所吐之气,味道并不佳。但是聪太郎就是紧盯着小仪。
他像孩子般使着性子,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小仪。
"我从来没想过会和男人接吻。"
小仪实话实说,但更惊讶于自己的沉着,因为到目前为目,他还没跟女孩子接过吻。
小仪躺在聪太郎的背弯里思考,他发现有越来越温暖,越来越舒服的感觉。
说完后,小仪虚脱的微微一笑。
不,老实说,小仪下意识对这种事还是排斥,但是漫不经心说溜了口,只好借笑来掩饰自己的害臊。大概是刚才的酒粗效用还未退吧!因为今天是小仪第
一次喝酒。
"我觉得我们好久好久以前就认识了。"
"是的。"
聪太郎边说边思考。"仔细想想,我们这可以称之为胃之恋。"
"胃之恋?"
聪太郎的形容让小仪两眼发直。因为这句话实在像桴喜闹式漫画对话框中的一句台词。
"我要你负责。因为让我的身体变成如此不幸的就是你。"
"身体变得不幸?"小聪眯起眼,做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是的,因为是你让我知道世界有这美味的料理,你让我在宿舍的时候几乎快抓狂了,肚子饿了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到你。你在梦中问我想吃什
么,我大声的回话,又把自己惊醒了,真的狼狈的可以。"
小仪越说越有气,看来吃进去的营养好像已经输送到脑门了。
"我愿负责。"
冷不防聪太郎又一次袭击小仪的唇。
"我会让你一辈子吃人间美味,今后我只为你一个人做料理。"
"真的?"
小仪满足的笑了。
"那你就是我的N0.1罗?"
"你的N0.1?"
小仪睁着大眼看着聪太郎。
"足球选手和做意大利料理的人师傅--相配指数是一百分哪!你没听那位女士说吗?""是的。"
一般人提到意大利就会想联想到足球。那位女士会这么提,应该只是想让当时的气氛更HIGH吧!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女士好像话中有话,不过,小仪的思绪马上又被聪太郎的吻打断。
"但是我为做料理,实际上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好,在达成目标之前,我们只能接吻。"小仪话一离口,聪太郎立刻表现出自己克制的诚意--当场离小仪稍微远一点。
其实他对小仪的决定并不满意。但是,毕竟痴长对方几岁,他明白时间可以化解很多事情,所以也不急于一进,然后,他便转身去拿客用的被褥。
因为小仪刚才说的是"目标达成之前"......2.料理就是爱
火舌高涨的盛夏,招呼也不打就翩然来到。就算躲在树荫下纳凉,仍不够一身臭汗。如果要在烈日下思考事情,只有送医急救一途。这就是日本的夏
天。
虽说小仪口头承诺要参加职业球队的招募考试,但是,如果现在就留在神户,由于他不属于神户任何一支球队,势必白白浪费二个月的时间无法练球。所
以还是决定暂时先回东京。这时是新干线的月台。聪太郎让小仪拿着使当站在明显的冷气通风口处。自己则扮演体贴的老婆,不时的对小仪'嘘寒问暖'。
但是小仪并不领情,因为他人在乎四周的视线了。
神户在东京的西南方,所以夏天的气温比东京更热。
但是,让小仪觉得热的不是气温,而是聪太郎的送行方式。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小仪也会认真思考自己的抉择。
追逐爱情是一种本能。但是拥有第三守门员地位的小仪,当然渴望见识见识夏季关东大学选手权赛。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挤进这所连续几年都得出总理大臣杯出赛权的大学。
还末像聪太郎一般为爱疯狂的小仪,冷静时还是会考虑自己的未来。
但是--
"小幸,以后每个星期天我都会搭最后一班光字号列车去看你。"这就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男人所说的话。
"......"
新神户的月台当然不是人声鼎沸。这种让人呕心欲吐的台词,真的会让人又喜又羞。
小仪就夹在理性和本能中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又突然闪过'面子'两个字。
为什么会如此呢?
因为这两个字是小仪爸爸的口头禅。小仪的父亲是个有名的武术家,严格自不在话下,对于面子更是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身为儿子的小仪,从小就被灌输了这个概念,所以这个时候,'面子'二字很自然地就在小仪的脑中掠过。小仪失去了天才料理聪太郎所做的料理会
活不下去,的确是事实。但是要他现在就跃过男同性恋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恋爱障碍,他办不到。
"还有,每个星期四,我都会叫快递送去三天份的消夜。"
"嗯。"
其实小仪并不希望聪太郎这么做,因为这么一来,会让小仪觉得自己很像情夫。
另外,还有件事也让小仪颇觉为难。
那就是在未来的两个月里,小仪在学校里绝不能提到参加球队招募这件事。
虽然小仪原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这对小仪来说,仍然是件苦差事,因为小仪实在太老实了。
总之,小仪幸光还是到了学生运动宿舍中。现在该谈谈小仪报考这所大学的理由了。理由很单纯,因为这所大学里,有现在在入学足球联盟界中,连续三
年获得得分王殊荣,无人能出其右的前锋--响树刚选手。
踢足球的人大都属于彪形大汉型的人物,响树当然也不例外,他的个儿比大个子的小仪高,一条腿差不多是一个美女的腰那般粗。
剪了短发的他,有一双浓眉和深邃的眼眸,这种外型出众的运动好手通常都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所以,他轻易的就让小仪成了他最忠实的球迷。
就是为了要跟随响树队长,小你才拼了命挤入这所大学。但是职业球队加上美食,和响树队长两个比较,后者的存在就如云霞一般了。尽管事实如此,但
是,在队长面前,小仪还是战战兢兢,深怕事情穿帮。
"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练完球后,小仪迅速地收拾了一下,就往浴室飞奔而去。就在冲澡的时候,背后响起队长的声音,小仪整个背都痉挛了。
"没这回事。"
小仪一面含糊其词,一面用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滴水。
"别骗我了,你当我是瞎子啊?我会看不出来你最近怪怪的吗?"好像是来自关西的队长,以一种相当自负的眼光,瞪着小仪。
"是不是交了女朋友?"
"没有!"
小仪总不能说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吧?"算了,这种事以后再慢慢说给我听好了。"队长洞悉人心的悦利眼神,让小仪不寒而栗。虽然队长并没有追
根究底,但是小仪心想:学长该不会今晚就大驾光临吧?
洗过澡,接下来就是吃饭时间了。学校的伙食,小仪一口也没吃。换成以前的话,他可能会闭着眼吞下去。但是现在他手边有了秘密武器。所以,只见他
镇坐在餐厅一角的微波炉旁,等着吃好吃的消夜。然而,面对这项文明利器,他对一筹莫展。
"怎么了?小仪。""啊,队长。"
小仪一副要哭的神情,抬头看着队长。队长并不知道跟前的小仪是个连烧开水都不会的厨痴。
"我不会用微波炉。您会吗?"
"喂!是不是把东西放在盘子上,定好时间就行了吗?"
队长八成也没用过,所以他大声的问那些窝在后面看电视的人。
宿舍没有装冷气,如果要装冷气就得自己付电费。所以在熄灯之前,大伙儿都会耗在装有冷气的大厅里。
"这个......大概要微波几分钟?"
"微波什么?"
因为这里是体育系的楼厅,所以这里聚集了无数永远处于饥饿状态的大胃王。其中一位微波炉通,被响树队长叫了过来。
"就这样,把微波炉的门打开,再把东西放进去......"
这个人叹了叹气。
"好香噢......先设定五分钟试试看。"
"原来如此。"
小仪道了谢后,依言低头设定。
"仪,这是调理包吗?"
"不是,是一个大厨师亲手烹调的。"
小仪很骄傲的回答,另一方面,眼睛也丝毫不敢大意地盯着微波炉,因为他深怕只要一个不留神,这群大胃王就会把他的美食瓜分了。姑且为论他们是否
能够奸计各逞。总这,现在聪太郎给的冷冻爱的料理,就在小仪跟前的转盘上转啊转,密封盖慢慢的膨胀了。
"胀的这么大,不会爆了吧?"
"放进微波炉就是这个样子,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响树不耐烦的看着小仪。
"小仪,你刚才说是亲手烹调的......莫非你女朋友的杰作?"
教小仪用微波炉的学长一问,其他人也齐声唱和。
爱,这就是爱。
他们一搭一唱的,把小仪弄得面红耳赤。
"女朋友做的,她是个美人吧?"
响树追问,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
但是要小仪招供,这个人不是女的而是男的,实在是太难了。小仪只有红着脸,愣愣的像个木头人看着微波炉,不知该说些什么。
"与其说他是美人,不如......"
"那就是可爱罗?原来如此,小仪,你真有一套。"
响树擅自做了结论,倒是替小仪解了围。
此时,微波炉好像了解小仪的心境,响起了轻音乐庆祝小仪松了口气。
"是爱膨胀了。"
不知不觉中,大伙都围着小仪,以羡慕的眼神看着小仪取出微波炉中的料理。
"吃吃看,快吃吃看。"
小仪实在很想拿回自己的房间享用,但是看情形是无法突围了。所以只好在现场勉勉强强的撕开盖子,霎时冒出热腾腾的白烟。
"哇。"
多令人感动的味道,这是聪太郎定食屋招牌饭的味道,占满了大盘八分满的是意大利茄汗烩肉饭,上面铺着满满的鱼贝类,尤其醒目。"怎么样?"
大家一同注视着小仪。但是对才吃一口的小仪来说,根本对这些人视若无睹。
"好吃......"
饭香飘满整间房子,那些家伙的肚子全都作响,但是小仪谁都不理一个劲的一口接一口。"给我一口。"
现在现场最强的人物,当然就是队长响树,他突然一把抢过小仪的汤匙舀了一口饭塞入嘴里。
"......唔......"
汤匙还在嘴里,响树的表情就变了。
"怎么样。"
众人都担心的看着响树。
"真是人间美味呀!"
响树叫了出来。
"仪,你女朋友是厨师吗?"
"答对了。"
小仪拿回汤匙,悠然地站了起来。
"他是全世界最棒的大厨师。"
没有人会怀疑小仪的宣言。因为尝一口就呆坐在一边的响树,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小仪的女朋友是天才厨师的八卦就在宿舍中,不,是在全校中,传开了。
另一方面,位于新神户的家庭意大利风料理店"CASE
DI
MONTAGNA"(山上小屋)的生意,突然比平常增加了三倍,让聪太郎团团转。
"生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聪太郎一边嘟嚷,一边在大锅中放入十人份的通心粉然后就在平底锅中开始制作今天的主食--樵木风意大利面所需的酱料。
"阳子,没有材料了。"
老板娘马上应声回答知道了。
但是放眼看过去,还有好几个人排队等候,就算现在停止点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店里的客人结束午餐。聪太郎越心就越会对自己的料理没信心。
其实,店里的生意会突然变得这么忙碍,都是拜阳子之赐。因为她在一本畅销的料理杂志上介绍了这家"新神户最棒的意大利餐厅"。这本杂志深受主
妇,职业妇女和单身贵族的青眯,所以,拜广之效能吸引来这么多的新的客人。对阳子来说,这是一种愉快的失算,但是对受雇的大厨聪太郎来说,这完全不是他
所要的。
从厨房的一角可以看到店内整个情形,这是阳子的先生,这家店的老板,也是聪太郎的姑丈,为了要让大厨一面看着客人一面做料理面精心设计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刚好倒过来,是客人一面看帅哥厨子,一面享用美食。
说到客层,平日当然以在这附近上班的年轻职业妇女和早已是主顾客的一些妇女为主。但是最近,只要到了假日,这家居仿佛就成了最时髦的约会名店。
一对对卿卿我我的甜蜜的情侣相拥而来,他们进了店门,大方的搂抱,接吻,这种光景看到聪太郎眼中不禁炉火中烧。因为他人的恩爱勾起了他对爱人的思念,他
多么想和所爱的相依相守,为他做三餐。然而,现实逼得他和爱人分居两地。
这种郁闷真是可悲。"小仪聪,还有东西可接受客人点餐吗?"
"你自己到后面的材料橱柜看看。"
满身是汗的聪太郎,只能以下巴指出背后的方向,算回应了阳子的问话。
"哇,真的必须停止接受点餐了。柜子里空空如也。"
"你知道就好。"
聪太郎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看见阳子向还在排队的客人道歉,并挂起了打烊的的牌子。吉诺姑丈必须早点归队,否则明天阳子姑妈又得亲自采买。这两
夫妻都是了不起的经营者。聪太郎松了口气后,开始把装意大利面的盘子排在柜台上。
终于盼到了星期天的午后,很晚才吃早餐的小仪,此刻已打点好好准备动身。
星期天,学校并不供餐,所以早上只喝了点牛奶,再随便咬几口昨买的的蕃茄三明治和金枪鱼三明治。小仪并不引以为意,因为晚上就有大餐吃。只见他
用心的洗脸,刷牙,扎头发,还不时照镜子调整。"仪,有约会啊?"
"嗯?"
被突然从背后传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小仪慌慌张张回头一看,原来是响树队长穿戴整齐准备要出门。
"是学长自己有约会吧。"
"不是约会,我是要出去吃午饭。"
"喔......,我......我也要到我表哥那儿去吃饭。"
"喔......"
响树带着怀疑的眼神把小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这里修饰一下,老是梳垂髻,会留下梳痕的......"
"别碰!我好容易才弄好的。"
逃开了响树胡乱拨动自己头发的手,小仪径自走出校门,出发前往位于四驿站的聪太妹妹--留美子的家。
"可疑......"
被留在原地的响树,越想越可疑,因为小仪最近每周都收到快递,且每个星期天都外宿,虽然小仪说是到表哥家,但是响树确信这一定是小仪胡诌的。
响树并没有发现最近自己对于表现出色的小仪所付出的关怀,早已高出其他队友很多。
现在,他又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开始尾随小仪。
这就是响树不幸的开始。
在站前买了束全家花准备送给留美子的小仪,快速的从车站往新兴住宅区的方向走去。
"花......?小仪买花......"
悄悄跟在后头的响树,看见小仪买了一束八百元日币的花,越觉得小仪行迹可疑。小仪则踏着轻快的步伐,沿着站前的大马路而走,一点也没发现已被跟
踪。一般新兴住宅区前的道路,都是坡道。这里也不例外,因为这附近的地形是以车站为底边,形成一钵状形的住宅区。虽头顶艳阳天但是小仪似乎感觉不到它的
威力,步伐依旧轻快。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小仪在新兴住宅区的尽头处,一栋独门独院的房子门前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之后。
按电铃,随即从门里走出了一位女子。
是位短发美女,但是很明显她已为人妻,因为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发出闪亮的光芒。
"仪......你......你勾引有夫之妇......"
张着口,一脸惊愕的响树,眼睁睁地看着小仪走进了'情妇'的家。
"有夫之妇......"
响树一动也不动,世俗的道德感开始在他脑中盘旋。
"欢迎光临。"
"打扰了。"
在玄关迎接的小仪的不只是留美子,还有一只可爱的小仪狗,看来,它是新加入吉田家的小仪伙伴。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
小狗在小仪脚旁留恋不去,为了避免踩到它,小仪弯腰抱起了它。留美子一面看着在里面准备东西的老公,一面冲着小仪笑。
"可爱吧?我向隔壁邻居A
来的,你知道吗?它很聪明噢!"
被小仪抱在怀里的小狗,一直舔他的鼻子,看到这一幕,留美子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不能说喔!因为博文的妈妈不喜欢狗。""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敬'婆婆'而远之的对策。"
留美子笑得毫不做作,完全感觉不出她会畏惧婆婆。即使迟钝如小仪,也隐约可以看到留美子和婆婆之间有一道深不可见的鸿沟。
"哥哥最近好像特别忙耶!你看这个。"
留美子拿出一本'APPLE
PAGE'杂志。
"哇,是小仪聪。""广告打这么大,哪有不忙的道理。"
杂志里刊出了老板娘阳子和帅厨师聪太郎的照片,而所介绍的料理,每一道都别出心裁,任谁看了都会垂涎三尺......
"那......他今天晚上来吗?"
"应该会来吧。让你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最大的幸福......"这么大的帽子下来,让小仪好生难为情,他急着想改变话题,便顺势把小狗从膝上放下端坐了起来。
"今天是博文亲自下厨?"
"是的,他做的菜不做喔!"
小仪偷瞄了厨房一眼,现在在厨房里确实有一位面有难色,正和沙丁鱼奋战的男人。
体格清瘦、戴着黑边眼镜的博文,目前是服务于邮局的公务人员,他比聪太郎稍长几岁,听说他和留美子结婚之前,常和聪太郎起争执。但毕竟是姜是老
的辣,多年的储蓄,不但让他盖了一栋房子,也让他娶得了美娇娘。
另外。据说他最大兴趣也是烹饪。所以这个家的厨房拥有最完备的厨房用品。
"欢迎来玩,还得等一会儿,你到那边去看电视吧!"
"不好意思。"
一句我一帮忙的话,也说不出口的小仪,只有低着头,带着在脚边卖乖的小狗狗,回到冷气开放的客厅。
就达这个时候,大门的铃声响了,留美子飞也似的跑去开门。
"留--美--子。"
"啊。"
这个声音,很明显的--就是那个讨厌狗的人。
小仪已经知道按铃的是谁了,可是现在的他也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抱在膝上的小狗狗。"我带了蛋糕,回头大家一块吃吧。"
"好......"
短暂虚伪的画面过了之后,迳自步入客厅的正是博文的母亲--龙子。她穿着一身同色系的服装,手上擒着一个大蛋糕。
"小幸,是你啊。""是的,打扰了。"
"这么说,我们家小聪今天也会来罗?真是太好了,那我也要住在这儿。"
"嗯?"
看着龙子一口气把话说完,接着又一屁股坐下来,留美子无言以对。
"......养狗啊?"
龙子看见了小仪膝上的小狗,马上皱起了眉头,并移到一个距离比较远的座位。
"是的,是隔壁领居拜托我们收养的。"
留美子一面回答一面倒茶,然后一溜烟走进了厨房。
"这应该算是约会时杀出的程咬金吧!"
小仪只觉得运气真背。
"小幸,把狗抱好喔!"
在有龙子的一声令下,小仪只好紧紧的抱住小狗,不敢离开座位。聪太郎终于来了,但是已过了半夜,所以等于是次日才报到的。在聪太郎来之前,龙子
一个晚上不是吃就是说:狗狗应该放到外面去养,还差点起冲突,因为这个家的一摆一设她都要一一指正,全家团贺的气氛眼看就要毁之殆尽了,所幸,就在这个
时候聪太郎来了,因为聪太郎的来到,除了龙了之外,所有的人都当他是救世主起身恭迎。
这一夜,留美子夫妻睡在二楼的主卧室,龙子、聪太郎小仪则分别睡在三楼的两间和室。留美子原先是希望龙子睡在一楼的和室,但是龙子说:
"如果小偷闯空门,是不是就杀我一个啊?"
于是龙子就从一楼和室晋升到三楼的和室。但是三楼的这两间和室是相连的,中间只有间壁隔间而已,且目前只有龙子那间装了冷气,所以现在的温度可
能还勉强可以忍受,但是温度随着时间上升,一定势的难以成眠。
但是--
"小幸,我想死你了。"
刚洗过澡,让头发自然风干的聪太郎,挨在小仪身边坐下,马上就凑近小仪的耳边倾诉。"龙子就在隔壁。"
小仪红着脸,马上离聪太郎远些。
"你好冷漠喔,小幸。"
聪太郎硬是挤过来紧搂着小仪,把脸埋进了小仪的颈项间。小仪死命的想逃,聪太郎则是顽强的搂,最后,聪太郎一把把小仪拉到自己膝上,俯身狂吻小
仪的脸颊。
聪太郎些许干裂的唇从小仪的脸颊移到了脖子,沐浴的芳香和着男人的体味,弄得小仪的鼻子直发庠。聪太郎更得寸进尺的伸手到小仪的衬衫内,抚摸着
小仪的肌肤。
"啊......"
小仪极力压低声音,但仍然不时发出喘息声。
"不要发出这种勾魂摄魄的声音,龙子就在隔壁。"
中途,聪太郎附在小仪的耳边捉狭地提醒小仪。
"谁发出......那种声音了......"
被提醒后的小仪,为了让自己失控的理智得以降温,遂用力推开聪太郎的手瞪着聪太郎。看着小仪的动作,乐得聪太郎更顽皮的再挨上去舔小仪的唇。
"我爱你,但是......"
聪太郎边说,边把自己的手从小仪的衬衫里抽出来。
"我还未疯狂。等你考上职业球队后,才真正属于我的。"
"唔......"
聪太郎突然一把握住小仪挺直于衬衫下的那个东西。
"恶魔。"
虽然忍不住嘟嚷,但是小仪对聪太郎的回答却满意极了。
现在的确还不是迎接这段恋曲的时候,等以后可以坦然接受的时候,才是真正恋的时候。那一夜,就在热浪袭击中两人搂搂抱抱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八
成是被满身汗给逼醒的吧。折腾了一夜,该吃早餐了。大家和昨晚一样来到大厅集合。
昨晚下厨的是博文,今天掌厨的就换成聪太郎。一大早厨房就漂来阵阵香味,连低血压的小仪闻到都睁到了眼,不再赖床。
"好了。"
留美子站在哥哥旁边,帮忙拿菜。
"好香喔。"
一句好香,却换来龙子一句"废话,当然香。"的尖酸的回应。
早餐上桌了,切成薄片并刷上昨晚剩下的沙丁鱼末,再涂上橄榄油后所烤的法国面包、蕃茄沙拉、加了起司的浓汤和马铃薯芹菜沙拉。"时间不够,大家
将就点。"
聪太郎边说边在马铃薯上挤柠汁。等到在小仪身边坐定后,开始招呼大家趁热吃。然而,忽见他动作迅速的为小仪取得了相当份量的菜色。
此时的留美子和博文才突然惊觉,如果再客气下去,恐怕就得饿肚子了,于是也纷纷对面包下手。龙子一向阳花食欲很好,她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留美子,回头你就陪你婆婆去逛逛街吧!"
"不,我一点都不忙。"
嘴里嚼着沙拉的龙子,故意跟留美子唱反调。
"但是我不想逛街,就留在家里打扫吧!后院的草长长了,不整理不行。否则哪像个家啊?"
看到龙子的反应,聪太郎也开始有点同情留美子了。
照目前的情形看来,聪太郎除了外出,肯定是无法和小仪单独相处了。但是下午小仪就必须回学校参加足球队的练习。在有时间限制下外出实在是太困难
了。但聪太郎真的很渴望能够和小仪独处。这可是他盼了一个星期的约会啊。
"小幸,我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不,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菜。"
这位情人还是忠于其本能,因为其他的美食都比不上聪太郎的料理。
易言之,他的恋爱不敌食欲。
只有狗狗不识悉滋味,只见它仍然靠在小仪的膝边撒娇。被龙子连吼了几次不许来后,它不再靠近龙子了。
狗儿还是挺有灵性的。
响树刚最近好烦恼,因为在大足球联赛联盟界,跻身为超级巨星的他,目前并没有特定的女朋友,却有一群女性朋友。
然而,他现在只关心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在众多学弟中,最爰的黄金守门员--一年级的小仪幸光。
平常,他总是带着孩子般天真浪漫的眼神,左一声学长右一声学长的,不过......,一旦站在守门区,专注于足球的时候,表情为之丕变,如同阿修罗般壮
烈的壮志赫然浮现在小仪深邃的轮廊上。就是小仪这份执着,让响树不动容也难而且也只有和小仪一起踢球的人才享有欣赏他这张脸蛋的特权。每次响树练球的时
候,都有一群女生在球场外尖声大叫。现在小仪也一样,只要他出现在守门区,也同样会引起女孩的侧目。只是小仪自己并未发现而已。
所以响树才这么烦恼,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单纯的少年竟会和有夫之妇坠入不伦之恋?由于亲眼目睹,他认为自己不可能曲解事实(他本人是这么认为
的。)响树是道德感强烈的神射手,这种事情他绝不认同。
自从从目击那一幕后,响树整整烦了一个星期。
他怎么会那么笨呢?响树实在是百思不解。看在步仪平日学长长、学长短的份上,响树觉得自己必须指引小仪一条明确的路。
树下这个结论是在烦恼了三个星期之后。
在这段时间内,濉我是越来越俊美动人。
不管是站在守门区或平时的他,都是别人目光投射的标的。
在校园内已成风云人物的他,成天被人追着跑。特别是摄影社的同学,一直想游说小仪拍摄写真集。因为小仪实在是动静皆宜。
是恋爱的力量,使得小仪楚楚动人。
响树决定再跟踪小仪一次,确定小仪是否真的陷入不伦之恋中。
看小仪今天的样子,似乎打算出门。可是,就在小仪穿鞋的时候,有人打电话给小仪。
小仪带着纳闷神情,拿起了听筒。
瞬间脸色丕变。
响树暗地里观察小仪的一举一动,濉我接到电话后不发一语地挂掉电话的动作,让响树颇为惊讶。
平常小仪都是在半夜时分接到电话。由于这个时候已超过学校规定的时限,所以小仪都会很识相的守在电话旁,而且一谈至少三十分钟。
真的很可疑。
小仪听完电话后,兀自走回自己的房间,莫不是约会取消了?响树看到这一幕,遂悄悄走值班人员打探:
"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女的?"
"不,是男的,声音非常沙哑。好像感冒了,咳得非常厉害。"
"唔......"
其实就算响树不问,电话值班人员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看着响树带着狐疑不争的神情离去后,值班人员才摸了一下胸口,放心地继续看他的漫画。
感冒的男人?应该是不伦之恋的另外一位男主角了。
响树越想便越觉得可疑他决定进屋去看看濉我,弄清楚到底是哪个混蛋让小仪的脸色这么难看。
响树带着莫名的怒火,未加思考地就去敲小仪的门。
"请开门。"
小仪应声开门,响树看到的是一个用面纸擤鼻涕把鼻子擦得红咚咚、眼眶含着泪水的小仪。
响树的心感受一阵刺痛。
原先在小仪身上的可爱,现在完全不见了。响树并没有察觉潜藏在自己心里的这种无法解释的强烈情感,只是一直盯着小仪瞧。
"你的恋爱谈得这么辛苦吗?"
"嗯?"
响树的话,震惊了一面哭一面擤鼻涕的小仪。
"这种恋爱不会有结果的,不要管他了,走!一起跟我去吃好吃的东西。"
"......学长......"
这个时候,小仪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响树左右了,因为,他认为已经瞒不过队长的法眼了。"回头再慢慢告诉我吧,嗯?"
"是。"
于是两个人持续着鸡同鸭讲的对话,一块儿到外面享用美食。
响树这招叫以饵钓人。
星期天的涩谷,就是躲不开人群。刚从乡下来到东京的小仪,初次看到这种情形时,还以为是地方在举办庆典或者在庙会的!其实涩谷的冲道一向如此,
推动了人潮,涩谷就不叫涩谷了。
响树带着小仪在人群中穿梭,来到一家店。小仪招牌上写着"SOUP"有这家店,看起来应该是位于地下室。
走下稍嫌幽暗的楼梯,大蒜、橄榄油的香味即扑鼻而来,刺激了二个饿瘪的肚子。
"哇......,什么味道这么香,一定很好吃......"
已经尽荡神驰的小仪开始自言自语,随着响树排在队险的最后面等候带位。
"这里的东西不错,而且份量又多。"
响树笑嘻嘻的说着,这句话让步仪忘了先前那通痛苦的电话,一颗心为着即将到来的美食雀跃不已。
只等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被领到角落的座位,开始享用午餐,今天的午餐主菜是这家餐厅的招牌通心粉,牛肉和上生奶油做出来的一大盘通心粉。一上
桌,就被响树和小仪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祭了五脏庙。随后,响树所点的红酒也送上来了。
"来,我来先干一杯,为你的失恋干杯。"响树手拿着玻璃杯,锵的一声干了一口。
"学长,我没有失恋。"
听到响树的话,小仪手拿着酒杯,一脸愕然。
"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哭了吗?"
但是--
下个星期,
聪太郎还是没有来。
因为这次的感冒,
不但拖得久,
还大伤了聪太郎的元气,
再加上店中的生意忙碌,
狠心的姑姑阳子根本不许聪太郎上东京。
为了留住聪太郎,
她把聪太郎接到自己家来,
每天熬粥侍候,
形同软禁。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对小仪来说,
这已足以动摇他对聪太郎的信心了。
因为小仪只见过健康活泼的聪太郎,
所以他不相信聪太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而连续两个星期不到东京看他。
小仪难过的叹气。
"难道他不爱我了?"
胸口隐隐作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仪不断的唉声叹气。
由于月底捉襟见肘,
他已经连续啃了二十四小时在便利商店买来的三明治了。
空虚......空虚......
食之无味的伙食,
连带也影响了人的想像力。
所以身为人类绝不能轻忽"食"的生活。
每周应该送来的快递,
这个星期也没来。
在电话中预先告知无法送快递过来的聪太郎,
咳的好严重。
小仪的你口紧纠在一起,
如果条件许可,
他会立刻飞到聪太郎身边,
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实在不相信在耳边轻声呢侬的聪太郎,
会被小小的感冒所击倒。
这不大像聪太郎平日的作风了嘛!
小仪越想越难过,
越想越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
值班人员大叫:"小仪,电话。"
"来了!
"
大概是聪太郎回心转意了--
小仪飞也似的冲一楼,
差点滚下了楼梯,
接过了电话,
但是话筒的那一边不是聪太郎,
而是留美子。
"哥哥的感冒还没好?"
"是的。
"
留美子也很讶于哥哥竟会被感冒激倒。
"小幸,
你一定饿了吧?"
"嗯?"
留美子无端冒出这句话,
小仪的肚子似乎感受到这句话,
于是自作主张的作响。
小仪心想:
电话的那一头应该听不到吧?
你怎么了?
我婆婆今天要来......博文又和朋友出去了,
如果家里只有我和婆婆,
气氛一点很僵。
所以我想请你来一趣趟。
来我家吃饭好吗?"
一听到有饭可吃,小仪便无条件投降了。
"我去,我去。"
"好。"
挂掉电话,小仪踏着毫不犹豫的脚步出门了。
由于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机伶的电话值班人员立刻向响树报告。绝没想到响树队长会跟踪而来的小仪,又买了束花(这个动作实在很愚蠢,因为留美子
第一次接到花束时,表现得很高兴,小仪就认定了她喜欢花,不知道还有其他礼物可以买。)到留美子家报道。
"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果然是不伦之恋。"响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从篱笆间溜了进去,像警察在追踪嫌疑犯一般。
小仪果然在里面。但是除了小仪和上次见到的那位美人外,还有一位欧巴桑在座。
这位欧巴桑看起来很像是人家的婆婆。如果不是不伦之恋,那跟前的三个人又是什么关系?难道真的只是小仪的表哥请他吃顿饭而已?响树很吃力地躲在
树丛中,他看见那位美人的先生回来了,又看到四个人谈天说笑。
"真的不是畸恋?"响树安心的松了口气,正准备从树丛中撤守的时候,里面原本一直保持和谐气氛的小仪家庭发生了骚动。
不一会儿,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这辆救护车直奔这栋住宅而来,把刚才一直笑呵呵的婆婆抬上了车,跟在后头穿着围裙的美女也慌忙的上了救护车。
响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再进行调查,于是迅速离开现场。
看来小仪没有澄清的不伦之恋,还有隐情。响树刚的嗅觉真可媲美黄金猎犬。
救护车载着抓住胸口众沙发上摔下来的龙子,直奔市内的急诊医院。
"妈,你撑着点。"这位紧张得脸色丕变的人,不是龙子的亲生儿子,而是一向敬她而远这的媳妇留美子。龙子的亲生儿子吓得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
应京戏。幸好小仪尚称沉着,他告诉留美子,最好打电话叫救护车。
表面上,小仪相当总代表事实上是因为吃得太饱,反应迟钝了些。龙子被送入急诊室后一个钟头,她的亲生儿子才赶到医院,只见留美子脸色惨绿的坐在
走廊沙发上。
"龙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博文惊魂未定,所以小仪开口先问。
"还不知道。"
就在留美子只能回答这几个字的时候,有一个医师从里面一面脱下口罩一面擦着汗水走出来。
"没事了,情况已经稳住了。"
医师笑眯眯地宣布,顿时让人家松了口气。"需不需要动手术?"留美子担心的问,医师的神情显得相当困惑。"看看以后的情形再说,或许需要开刀,
你们先去办住院手续吧!总之,先观察一个星期,看看病人的身体是否有其他老毛病后,再作检讨。"
可能是因为突然松了口气的缘故,留美子双脚发软站不稳。站在留美子身旁的小仪,正好一把扶住踉踉跄跄的留美子,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来办住院手续。"
一直未派上用场的博文,听到母亲脱离险境后恢复正常了。
"小姐,赶快去陪你母亲吧。她清醒了。"医生一说完后,留美子就随着护士小姐而去。现在的情况使得小仪无法立刻回家,索性就站在病房的一角。留
美子为口干舌躁、腰酸气虚又任性的病人买水、喂食。一举一动都表示她要留下来照顾龙子的决心。
"留美子。"
龙子也感觉到了留美子的亲切,但是她仍战战兢兢的叫着留美子。"没想到真的倒下去了。"
"妈身体一向硬朗,我也没想到您会突然病了。"
留美子拉着龙子的手,神情甚为真诚,先前那位医生正好过来巡房。
"觉得怎么样啊?""还不错,让我的媳妇这么费心,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是小多少有点磨人。"
龙子身体状说不得好像不错,笑嘻嘻的回答了医生的话。
"喔?是你的媳妇啊!我还以为是你的亲生女儿呢?你们长得有点像。"
"不是啦!"
龙子挥了挥手否认。但这不是撇清关系的意思,而是满怀不好意思的表示。
"你们婆媳感情真好。心脏不好的人,我建议不要一个独居。"
医生的话,让龙子的脸色为之大变。
"出院后,我不会去打扰我媳妇的。"
"你们就住在附近吧?"
医生不经意的比较龙子和留美子的相貌。
"妈妈。"
留美子用力的握住了龙子的手笑着说:
"妈的身体一向硬朗,所以我们说话有时比较冲。但是博文盖新房子时,就已经打算妈一起住了,我也有这个意思,所以你早点出院吧。我已经在两间和
室房中为你准备好房间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
听了医生的话,龙子茫然地看着留美子。然后有点腼腆的红着脸说:
"以后我不会那么挑剔了。"
听龙子这么说,留美子高兴地笑不拢嘴。
"不要这么说嘛!"看到龙子婆媳如此的开诚布公,小仪红了眼。有爱真好。真正的爱或许应该是奉献。
"嗯?"
想到这,小仪突然惊觉自己的爱或许并不是爱。到目前为止,都是聪太郎单方面的付出,自己什么都没做。
"我这么冷酷无情,但是聪太郎到现在仍无怨无悔地爱着我。"
突然间,小仪反省到自己的任性(受到龙子的影响,想太多了......)深觉不安。
聪太郎患了感冒,自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但是却因为过于执详情自己是否被爱而完全忽略了聪太郎的感受。
马上就要入秋了,或许该是时候了。
小仪暗自下定了决心。
2
哈啾!
打了一个猛爆的喷嚏,用力擤着鼻涕的聪太郎,今天得可怜兮兮地待在厨房工作。
他穿着平日所穿的大厨服、口戴口罩,身边放着面纸盒。
双眼有点肿,而且红的像兔子。脱下口罩就会露出因擤鼻涕而发红的鼻子,这些都足以证明聪太郎得了重感冒。到昨天为止,他的全身关节都在酸痛,而
且持续高烧到四十度。而且最严惩的时候,还拉肚子,几离不开厕所。
一般感冒的症状顶多出现一两项,但是好几年不曾感冒的聪太郎,这次的症状却是一个接一个的来。因此喉咙痛]
、扁桃体发炎、发烧、肌肉酸痛、打喷嚏等,全套的大伤风他全都尝过了。这些日子,聪太郎都是一面打点滴一面工作的。比起小仪之前的消瘦有过之而
无不及,聪太郎整个脸颊都陷下去了。
尽管如此,聪太郎还是强打起精神为小仪做爱的意大利菜丁LASAGNA
。放了南瓜、鳍鱼、茄子等数种材料和用了各种酱料做的LASANGA
,急速冷冻后,加以真空包装,就可以用快递磅出动聪明才智太郎今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了。由于喉咙痛发不出声音,聪太郎的压力愈发沉重。他本人
并没有发现,但是或许就是因为这种压力,让聪太郎的感冒难以痊愈。
"这个星期我要去东京。"
聪太郎用嘶哑的声音表达自己的元气,但是背后迅速飞来一支冷箭。
"不行,你的身体还不行。"
这个无情冷酷的声音,不用说就是阳子,除了她之外,没有人敢对聪太郎下达如此严厉的命令。
"刚才留美子来电说,龙子心脏病发作错倒了。你不能再去麻烦人家了。"
"龙子?"
那个活蹦乱跳的龙子病倒了?瞬间聪太郎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直盯着阳子。
"下星期你的身体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就再忍耐一个星期好吗?留美子也是这么说的。"
碰到阳子,聪太郎就是没辄。
他抽了抽鼻子,继续做他的爱的LASAGNA
。"这种柔中带硬的感觉,像极了小仪小手的触感......"
不如是否因过度难过而精神错乱,聪太郎竟把左手的手指当成菜刀,一面划着鸡胸的胸线,一面如此认为,聪太郎非草木,他当然想再进一步的亲近所爱
的人。
"只要忍耐十天......"
他终于拿起菜刀,压抑着自己的欲。今天支撑着聪太郎的最大力量就是让爱人吃到自己所做的料理,看他绽放出笑容的可爱脸蛋。只要能够看到那张笑
脸,做什么都能忍。可能的话,他多么希望现在就能够看到那张笑脸。这也是人之常情。
"咳......"
脱下口罩侧过脸去咳的聪太郎,其实是因为担心把感冒传染给小仪,影响了小球队的考试,才死心不去东京的。小仪宿舍的房间已经收拾完毕了。他原本
就是个没什么行李的寄宿客。这里的家具是现成的,而他本身对服装又不讲究,所以就只有四、五个箱子而已。
"如果落选取了......"
本来小仪预计如果马前失蹄,他就连聪太郎也放弃了。但是看到留美子对龙子的付出,他才恍然原来"爱"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我真的喜欢聪太郎吗?"
小声的自问,都让小仪脸蛋发热。其实喜欢有可能只是单纯的LIKE,极少部分才是LOVE.聪太郎想占有自己,其实心里很明白。男对女,有这种
欲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自己是否能如聪太郎的愿,自己却无法确定。失去了聪太郎,真的会感到痛苦,但是......
但是小仪的认真思考,却被肚子里叫的饥饿蛔虫打断了。
"一想到聪太郎就肚子饿......"
轻轻揉揉肚子,小仪继续思考。
吃着聪太郎亲手做的料理的时候,真的觉的和在这个世界是何等幸福啊!但是被聪太郎拥入怀中爱抚时,是否也感到同样的幸福呢?
"这个嘛......"
小仪困惑了。聪太郎不算纯熟的爱抚动作。现阶段只能把小仪弄得庠酥酥,却无法让小仪有心荡神驰的快感。小仪的确可以明显的感觉聪太郎对自己的珍
惜。但是自己对聪太郎,是否也能同样的回馈,却是个疑问。聪太郎说过"考上职业球队后,才真正属于我的。"聪太郎房间压抑自己的欲望,为的就是不希望在
重要的时刻小让仪有额外的负担。
唔。让聪太郎大手掌爱抚的感觉也不错。
小仪笑着站了起来。"先去吃个饭,再慢慢的想。"
小仪从冰箱里拿出一只上面写着LASAGNA
袋子,微波之后拿回寝室坐在地板上。
先在地板上铺张报纸后,就把热腾腾的袋子搁在上头。汤匙滑进了臌松的LASAGNA
,软绵绵的起司就在小仪的口中溶化了。
"好好吃。"
小仪笑腰了眉。嚼劲十足的鸡肉上,淋上了浓浓的酱料,口感十足,这的确就是聪太郎的味道。
"但是......"
很可惜,通心粉却是现有的冷冻食品店品,不仅不够脆,而且还有一点黏稠的感觉。
小仪虽然肚子饿但还是停下了手中的汤匙。这不是聪太郎做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拿去冷冻的。
瞬间,小仪的脸庞滑下了两行清泪。
"泪?"
连小仪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两行泪到底代表什么?自己为什么那么悲伤呢?
"聪太郎。"
小仪突然唤着聪太郎的名字了,心中涌起了甜蜜的感觉。
我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了。不讼考不考得上球队,我都不能任由自己娇纵下去。
小仪放开LASAGNA
,站了起来。
我一定要去追求。我一定要珍惜那个人,我不能错失这个机会,因为能给我幸福的只有聪太郎所做的美食。为了回应聪太郎对我的爱,我必须现在飞到他
身旁。
现在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小仪冲了出去。
"什么?"
夹着愤怒、惊讶的叫声,响彻云霄彻底了球场监督、教练、响树队长都在其中。
"为了报考职业球队要退学?"科开玩笑!小仪把五个纸箱和五封信交给了舍监,舍监看到信封上的字,飞也似的冲到球场,把信交给监督,然后就听见
响彻球场的怒骂声。
但是,这可不是玩笑,监督再怎么愤怒,小仪现在都不可能回来,监督用颤抖的手抓着信问响树。
"响结,你以前不是说小仪怪怪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以为他爱上了有夫之妇,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响树把所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向监督报告,监督环抱着双臂皱着眉闭起了眼陷入思考。
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人们常说恋爱是盲目的。"
"这封信暂交给我保管,或许他会落选。"呵呵,监督爽朗地笑着命令大家开始练球。
响树看监督若有所思,遂找了个空档向舍监问了纸箱上的地址,抄下夹放进口袋里。
新干线的速度真坏。可能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神情特别清爽的小仪,搭上了新干线一路飞往新神户。
肚子是了,但是一想到到达目的地后,马上就有大餐可享用,小仪还是非常亢奋。但是难耐口十舌燥。小仪叫住了车上贩卖饮料的小姐,指着一罐有鲜艳
图案的饮料,表示要一罐。拉开罐盖一饮而尽,正如罐上的图案,桃汗甘溶解渴,但是......怎么怪怪的?
"嗯?"
仍然握住罐子的小仪,忽觉得地球在转......这才慌慌张张看了罐子。
"完了,里面有酒精成份......"
标志酒精的文字非常的小。小仪心头一震,但是越安静,地球就转得越快。新干线的路线弯弯曲曲,那位漂亮的贩卖小姐就像幽灵一般在一旁窃笑。睡魔
终于集体出现了。
小仪心想糟糕,这列新干线是开往博多的,如果现在睡着,待遇会儿一定醒不过来。于是小仪用力敲自己的头,并叫住那位正好从身边经过的小姐,要求
再来一罐和刚才一样图案的饮料。
在往的一个钟头里,小仪就一小口一小口的啜饮着这罐饮料直到在新神户车站下车。
下了车的小仪已经醉了。
小小两罐饮料就让小仪陶醉在幸福中,算起来小仪还真是物美价廉的男子。
背上背了一只袋子,摇摇晃晃的小仪终于来到店门前,这是一栋极普遍的大楼,但是吉诺取其有着浓厚意大利乡村情调的一角开了餐厅。餐厅前放了一张
华丽的椅子,椅子上放着本日菜单。菜单以图示作为说明,让小仪看出了神。
多么令人垂涎欲滴一本菜单啊!里面的图全是阳子亲手所画的淡彩。难怪小仪看入入神,连连咽口水。
小仪看看手表,距晚餐时间还有三十分钟,聪太郎现在是休息呢?还是正在准备下厨前的前置作业?
"聪太郎,我来了。"
小仪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喝醉了。他让自己化身为多情的意大利人,拿起椅子上的菜单,摇动着身子,就在只有三层阶梯的石阶上跳起舞来。
这一幕惊动了店内的人。幸好现在还没有客人上门,拟议占里只有已经整理好桌椅的阳子和打工的一名年轻人及大厨聪太郎三个人,六只眼。、
"小幸?"
此时的聪太郎刚吃过饭,在店里的一角抽了根烟后,正用加压蒸气咖啡煮着咖啡。
看到小仪,聪太郎忘了病痛,冲了出去,差点就打翻咖啡杯。
"小仪幸?"
多么感人的重逢。小仪拿着菜单,抱住冲过来的聪太郎热情的拥抱。一幕大银幕常见的镜头立体呈现。
但是小仪真的是喝醉了。拥抱之后,他马上主动送出热吻,这个动作让聪太郎爱宠若惊。张着眼就送出热吻的小仪接着说。
"我想死你了。"
听到这句话,聪太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搂抱着小仪,回报更热烈的吻。
这一幕从头至尾全看在阳子和打工的年轻人眼里。
"这就是爱,年轻人真叫羡慕。"
真不愧是嫁给意大利人的阳子,她的叹气声中夹杂了羡慕。但是那位年轻人可吓坏了。
如果小仪和聪太郎,其中有一位是女性,这个年轻人就不会哪些惊愕。面对两个身高一八零以上的大男人,在店前公开演出意大利式的浪漫拥吻,以他成
长的文化背景来说,要他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年轻人自我发誓。为了保住目前这个时新还不错的工作,他对自己发誓,以后不管看到什么,他都会当作没看见,没听见。
那天晚餐用狂乱丙个字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小仪坐在柜台外,聪太郎站在柜台内。
只要一逮到空档,聪太郎就会为小仪做好吃的东西。小仪也很捧场的立刻将盘子夷为平地,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流露出无限的幸福。令在座的情侣看得
一愣一愣的。然而,一个热恋中的人并不因别人的注目而退缩。
空腹当前,哪有其他人存在的空间。
随着肚子顷满而渐渐酒醒的小仪,柔情的看着在咖啡壶前勤奋工作的聪太郎。
这一身大厨服空在聪太郎身上,真是合身。唯一不顺眼的就是那只大口罩,有的时候,聪太郎还是咳得非常难过。
刚才小仪看见聪太郎脱下口罩
,忍不住叫了起来,因为聪太郎的鼻子实在太像"兔宝宝"了。
"你先回公寓吧!如果把感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说的也是。"
小仪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还是你做的菜最棒。"
"那当然。"
聪太郎也笑了。
"......你一直都没来看我,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怎么可能。"
聪太郎的语气极强,所以音量也提高了。有几位客人不自觉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聪太郎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这次感冒实在太严重了,你马上就要参加球队的考试,如果这个时候把感冒传染给你岂不是因小失大。所以我只好自律了。其实我想见你的欲胜过你好
几百倍。"
听到聪太郎的一席话务员,小仪原先想说他是担心聪太郎的感冒才不远千里来的这句话又咽了回去,因为恋爱时也能够被对方所爱是多么地幸福啊!
心里自有盘算的小仪,接着露出诡异的笑。"如果我没考上,你会怎么办?"
聪太郎皱了皱眉头,然后用力搅动平底锅,为通心粉面翻身。
"你不会考不上的。"
对于聪太郎的自信,小仪投以怀疑的眼神。"常吃我料理的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名落孙山的。"
"嗯?"
这种奇妙的理由,似乎很难叫别人信服,小仪不解地看看聪太郎。"因为我弟弟从小就吃我做的菜呀!还有......你也知道我爸是烂好人,所以附近单亲家
庭的小孩都会过来一块儿吃晚饭,所以我也会做他们份的。"
"喔......"
这倒是小仪第一次听聪太郎提起童年。
"我只有初中毕业,所以只参加过厨师的鉴定考试,但是,印象中凡是常吃我做的料理的人,每个人都考取了第一志愿。"所以附近单亲家庭......
"对啊!你弟弟......"
小仪想起聪太郎曾经提过弟弟的事。
聪太郎的弟弟目前不住在日本,据说个性非常怪异,毕业于上野的森之大学后,又挤入了和东大一样难考的艺大。
是的。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词时,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再度听到时,就会有人陷入某种情境中的飘飘感。
"你现在明白了吧?你绝对不会落选的,我的料理具有神奇的力量。"
小仪带着尊敬的眼神看着拍胸脯保证的聪太郎

聪太郎是个运势极强的人,在他四周的人,受他的磁场所及,也应该可以发挥实力之上的功力。
"你可以安心向学校表态了。"
小仪笑着耸耸肩,全盘招认了。
"事实上,我已经申请退学了。"
"嗯?"
小仪笑得很开怀,聪太郎却差点昏倒了。
"我得暂打扰你了,房东先生。"
聪太郎看见小仪笑得这么开心,突然露出了邪邪的笑容,把脸凑到小仪的耳边:
"现在很明显可以看出是谁主动投怀送抱了吧?"
"......"
聪太郎高兴得手舞足蹈。
"知道了啊。为了回报你做饭给我吃,以后我洗碗盘。"
"哇,太感激你了。"
对于小仪的建议,聪太郎笑的合不拢嘴。
"加油!"
"我会的。那我走了。"
考试的那一天,阳子让餐厅公休一天和聪太郎一块送小仪。
"小幸。"
"嗯?"
聪太郎若有所思的叫住小仪,然后趋向前去,在小仪的脸上轻轻一吻。
"不要受伤了。"
"知道了。"
为了不让小仪中途挨饿聪太郎为他准备了三明治,取代一般人所送的护身平安符。
另外又在装水中装满了运动饮料。
小仪来到球场上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待试的选手开始做暖身运动了。
"你也是来参加考试的?"
"是的。"
在围栏处,有一位看起来像是球队经理的年轻人,单手拿着胶台靠过来。
他给了小仪一张红色的号码牌。小仪受检之后,放下袋子,拿出守门员的手套和钉鞋。
就在他在草坏上练跑的时候,集合讯号响了。
考试开始。
小仪一点都不紧张,这一点证小仪自己颇为惊讶。莫非这全拜聪太郎的料理之赐?小仪不禁发出苦笑。
太阳西斜,考试已接近尾声,最后要考守球的接球动作,几位职业级选取手在场上待命准备踢球。
难怪应试的人会开始发抖,如果被种近距离的强球打中,后果实不堪设想。
唔唔唔......
但是其中有一个却一点都不害怕。那个人就是十八岁的小仪。因为他的脑袋已经因为肚子饿开始发错而忘了害怕。原来,他带来的三明治放在离他好遥远
的袋子里,在这种情形下,小仪只好喝运动饮料润喉骗骗肚子。
偏偏小仪又是最后一号。
那几位选取手大部分都熟面孔,常常可以在电视转播的球赛中露脸。其中有一位还是球队中有名的得分手,莫非是他来主踢?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小仪的大脑,但是随之而来的却只有饥饿感。
"小仪幸光。"
终于叫到小仪的号码了,小仪立刻站到守门区。
"准备了。"
让球定位的,是一位年轻的后起之秀。小仪专心的盯住着球及他的动作。
然而由于血糖降低,小仪的判断力迟钝了。连带影响到瞬间的爆发力。
咕......
肚子里的蛔虫又在抗议了。就在这个时候,小仪眼中看到的球冒出了热气......
"热腾腾的......"
小仪喃喃自语,球被大脚踢出来了。
"猪排!"
为食欲所操纵的小仪,边叫边像一支利箭般的飞扑出去,一把抱住了他绝不愿错失的猪排。
"扑到了......"
负责记分的人发出了惊叹,踢球的人则不敢置信地瞪着小仪。
"再来一球?"
接下来由一位外国选手主踢。这个人就是曾经参加地世界杯,今年才归化日本而成为新闻焦点的人物。
小仪再次盯着球。
刚才的幻觉又出现了。但是这回冒出的热气不同于刚才。
"香喷喷的......"
球以完美的抛物线,外加强劲的回旋力道飞了过来。
"亲子井"
球虽然会转弯,切进的角度也非常小,但是还是被小仪边叫边扑抱在怀里了。
"哇......"
能够连续扑住两球的,到目前为止只有小仪一人,但是小仪并没有发现这项记录。
只见他咽着口水,抱着因为空腹引起晕眩的头,等着第三支球的到来。
再一球就结束了。
现在的小仪只知道还剩下最后一球。最后的一球一定会化成最喜欢的一道料理。
王牌得分手登场了。他把球放在脚边定位。"滑溜溜的......"
小仪两眼偿着光芒迎接这重量,连速度都加倍的一球。
"馒鱼饭。"
三球都精准地抱入怀中的小仪,展开双臂做出胜利的姿势跑出了球场。
"喂!"
任凭谁叫都没有用,小仪现在只想吃他的三明治。
就在大家都发出赞叹的同时,小仪当立脚点大家的面,贪婪的吃起聪太郎为他准备的的爱的三明治。
空腹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太可怕了。
"我喜欢这小子。"从考试一开始就仔细观察盯着每一痊应试者的监督,露出了一脸的笑脸拍着手。
"能够为吃执着的人,最后优异的成绩。"原来这位监督年轻的时候,就是以大胃王打响名号,现在在足球界人称"老饕"的名监督。当然,在这之后大
家为了庆祝小仪顺利过关,遂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派对。阳子现在可以确定小仪就是聪太郎的情人(亲眼目睹两人热吻,聪太郎想否认也无法否认了。)所以她就当
自己又多了一个外甥。除了阳子、聪太郎、小仪外,另外还请了足球队监督夫妇。
"不愧是吉诺老板的外甥,这GNICCHI
(意大利菜名)的味道真是道地。"
"你过奖了。"
可能是小仪的喜气传给了聪太郎,聪太郎终于得以脱下了戴了两个星期的口罩
,露出他英俊的面容。没有人会怪夸赞太多余,但是今晚的主角是小仪,所以聪太郎不愿意抢了小仪的光彩,只是笑而不答地静静坐在小仪身边。
"吉诺什么时候出院?病好的差不多了吧?"
"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还得静养几个星期才可以到店里来。"雀跃无比的聪太郎,不断为小仪拿菜。阳子和监督夫妇则假装没看见,继续他们的谈
话。
"吉诺不在,都没心情来这里了。少了吉诺的味道,总觉得不大对劲。"
监督说话的口气有点落寞。
"你和吉诺一块从意大利过来,会有落寞感是难免的啦!"
监督太太一面安慰先生,一面为先生拿蕃茄沙拉。
"但是我们的球队多了一位最有希望的守门员,我真是太高兴了,一定要喝酒庆祝,神户的酒可不输给意大利的酒喔?"
监督边说,边笑着为坐在对面的小仪,添上白酒。
"啊,谢谢。"
小仪放下吃GNICCHI
的叉子,向监督道谢。监督亲自为他斟的酒,他非喝不可。
"来,来,聪太郎也喝一杯,不喝点酒助兴,多没意思。"
监督自己已经喝了不少,加上心情愉快,所以频频劝酒。
"不,我不太能喝。"
聪太郎企图推掉面前的酒。
"不行,日本人常说:酒是百药之长。完全不喝反而有益健康。来,至少得喝一杯。"
聪太郎只好放下叉子,拿起酒杯,干了这一杯。
神户的酒味甘醇而不辛辣,所以即使不喝酒的人也很容易入喉。聪太郎和小仪的酒量都接近于零,但是从他们的体型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不能喝酒的人,
所以旁人绝不相信小小一杯酒就会让他们站不起来。
"
好喝吧?"
监督话中所带的自信,
就好像这些酒是他亲手所酿。然后他又继续为聪太郎上酒。
"
来,来,来吃点东西吧!"
阳子从厨房里捧了意大利火锅,火锅最可以满足个人的所需。
"里面有很多薄片肉。来,请用。"
"哇!"
随着这声惊艳,大家都食指大动,聪太郎一面吃着火锅,竟然还不忘取来红酒。
"监督,没有这个是不是稍微寂寞了些?""对,对。"
监督拿起在二,三个钟头前就已经开瓶的红酒,为聪太郎斟上,监督完全禁不起红酒的诱惑。
"火锅配红酒,这种吃法才够幸福。"
"只要有美食、美酒,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监督夫妇的食量并不输给聪太郎的小仪,酒量更是在聪太郎和小仪之上。但是两夫妻却不胖,真是了不起。
"来,小仪也喝一点,酒对身体不错。"
监督说着,又为聪太郎和小仪斟酒。
数年前,坊间传说红酒可以预言癌症,当时在美国还造成热卖。
"和白酒完全不一样耶。"
喝了一两口的小仪,用颇为外行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感想。
"酒就是这么神奇的宝贝。"
小仪亲身体验过喝醉酒的飘然感觉,所以深知其中酒味。但是他毕竟尚未成年,而且是成长于家教非常严格的家庭中,酒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此
外,在他父亲的眼里,只认得一种酒,那就是--日本酒。所以对初次喝到红酒的小仪来说,无异是蜀古犬吠日。
"小幸,在吉诺的故乡托斯卡那,家家户户都自己酿酒。吉诺就常引以为豪。"
"喔......"
阳子的话,让小仪好生感动。感动之余,他仍不忘从聪太郎那儿捞一点火锅料过来,而手中的酒杯也没有放掉。"对了,我想起来了。托斯卡那农场的蔬
菜非常鹇,还有,那儿的披萨味道也不输给日本可以送到府的披萨喔!皮薄馅多,有的时候吉诺会做给我们尝尝,道地的意大利披萨真的是人间美味啊!"
小仪听了,口水直往肚里。
监督也闭起了眼睛,像是梦回故乡,阳子看了只能苦笑。而小仪则是听得眼睛发亮,口水直流。只有聪太郎坚起了天线开始警戒。
"如果小聪想学,可以请吉诺教你。这样或许我们就可以有口福了。"
"聪太郎。"
阳子话还没说完,小仪就忍不住提案了。
"我想吃。"
"好,为了你,我什么都做。"
嘴角还沾着火锅料的小仪,说话的神情煞是可爱,看得聪太郎整颗心都酥了,情不自禁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当然在座的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了。但是他们两个却犹如身在野外,仍然手牵着手,一幅陶醉幸福中的模样。不用说,他们已经喝醉了,醉的不知道自
己在做什么。
"聪太郎的料理最棒了。"
小仪的痴狂,带动了聪太郎的兴奋。
"我的料理就是爱。"
聪太郎一面疯狂的叫一面热情的拥抱小仪。几个人尽情的吃喝完毕后,聪太郎相小仪稍事收拾,便带着醉意踏着舞步回到了位于餐厅附近的爱屋。
"小聪。"
"小幸。"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又吻又抱的倒在沙发上。聪太郎的热情一触即发,一把脱去了小仪的T
恤,开始狂吻起小仪的肌肤。
"好痒。"
还穿着牛仔裤的小仪,嘻嘻的笑了起来,不久随着聪太郎的爱抚,小仪的笑转成了娇喘。聪太郎口,手一起行动,不安份的手从小仪的你滑向腹,似在寻
找小仪的敏感地
带。小仪挺直了自己的背,让聪太郎从后面紧抱着他。
一阵厮磨,血脉贲张的聪太郎,看到小仪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立刻动手拉下小仪的牛仔裤,把手伸了进去。
"啊......"
好不容易扯下牛仔裤后潜进去的那只手,隔着一道薄薄的底裤,紧握住那又胀又热的东西。
小仪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弓了起来,皱着眉头,发出了呻吟。此刻的小仪到底是想逃避,还是想继续这感觉,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受到如此暖昧不清的挑
逗,聪太郎用力的把小仪的内裤连同牛仔裤一块拉了下来。
厚厚的牛仔裤,在聪太郎的用力拉扯下,磨擦着小仪的肌肤,只褪到了膝盖处。这一扯,小仪的下半身几乎全部曝露在没有空调的空气中。
小仪的喘息声,让兴奋的聪太郎更加亢奋。只要他一加大动作,小仪就立刻放声一叫,化为无形的鼓励。
看着气息紊乱的小仪,聪太郎反而调整了自己的气息。
爱。聪太郎手中握着的是爱。他用舌头舔舔小仪略干的唇,然后低头看着小仪。
在萤光灯的照射下,两人之间仿佛已呈现真空。
情境的催化,让聪太郎在无意识间,含住小仪身上最热的部分。
"聪......"
小仪感觉到聪太郎热热的口腔及舌头的刹那,全身痉挛。但是他并没有反抗,任凭聪太郎抱着他的腰,让他的软舌纵情于享受那块糖。"唔......
唔......"
小仪羞得面色绯红,不断的插指入发。刚才还软绵绵的那活儿,在聪太郎的抚弄下已经挺直了腰杆。
"小聪......好脏......"
中途,小仪松开了两脚。企图离开聪太郎的肉体。
但是聪太郎并未让小仪如愿。他反而迅速地趁机将手插入小仪的后蕾部位。
"不要......"
小仪立刻起了强烈的反应,他知道聪太郎想做什么了。他的身体反射性地想要脱逃。但是聪太郎紧紧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小仪从末有过担任零号的经验,聪太郎也没有可称为经验的经验,所以两个人的稚嫩是旗鼓相当,根本不知道该有的顺序为何。
尽管如此,两人本能的雄性激素,仍然带领着他们像头猛兽的往前冲。聪太郎爱小仪,小仪也渴望被拥抱。
但是聪太郎粗大的手指头过于急躁,一找到小仪的后蕾,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好痛!"
聪太郎的指头插进了不该有异物闯入的部位,小仪痛得皱起了眉头,不由得猛抓聪太郎的背,小仪痛得青筋浮现,但聪太郎却完全没有发觉。
聪太郎抽出手指,紧接着直腰用力插进自己的宝贝。小仪害怕极了,他想挣脱,聪太郎却像头蛮牛似的压在他身上,小仪现在在两脚完全被压制的情形
下,根本无法使力。所以只能被迫接受了。
"好痛......不要......"
聪太郎根本不顾与日俱增小仪的反应,仍然一个劲儿的挑逗小仪。随着一声皮肉撕裂的响声,小仪感觉得出来聪太郎挺进去了。于是他尝试放松自己以减
少疼痛,可是却适得其反。因为他一松驰,聪太郎就插得更深。如此一来,聪太郎索性让小仪腾空坐在自己的腿上抱着他,然后激烈的前后晃动。
小仪已经发不出声音,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觉得两人相连之处,喷出了热热的血潮,自己断断续续的气息和着聪太郎的呼吸,原本的痛楚似乎逐
渐获得了解放。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小仪竟晕厥过去了。
聪太郎达到目的后,首先就得面对自己的自作孽。当他从恍惚中猛然惊醒过来,随即脸色发青,频频呼唤小仪的名字。
"对不起。"
听到聪太郎的声声道歉,小仪实在无力回答,只任由聪太郎抱着他浸到浴缸里。他想聪太郎这头野兽到底在想什么,把他弄得这么痛,而那个地方的痛又
不能向任何人提。
小仪真的气疯了,但是却形之于外,因为现在的他完全失去了体力,连一只胳臂一只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聪太郎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脸色之所以会发青,是因为他看见床单上有一滩血,而旁的小仪怎么叫都叫不醒,聪太郎才慌慌张张的抱着小仪到浴缸为小
仪清洗。
说不出的痛,说不出的愤怒,让小仪的情绪恶劣到了极点。、
服下镇痛剂,让疼痛稍稍缓和,喝下的牛奶也逐渐暖了身子,虽然清醒了一大半,但小仪的情绪依然恶劣。
"小幸。"
聪太郎的声音听起来好飘渺。
"我爱你。"
这句话多么的甜蜜,但是......
"聪太郎。"
小仪因为刚才的嘶喊,现在只能用很微弱的声音应答。
"我也爱你。但是......"
小仪抿了抿嘴,挤出全身的力量。
"但是我绝不跟你上床。"
清清楚楚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这太......"
小仪听不见聪太郎的叹息......
引人食欲的秋,更深了。
聪太郎和小仪的爱情故事,也继续展开......3.幸福就在餐桌
美丽的"CASA
DI
MONTAGNA"餐厅的厨房,一片面粉,只见到两个大男人全身沾满面粉站在其中。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可是这两个大男人却冒着汗在双在台上揉
面团。
"嗯嗯。相当不错。"
大病初愈的吉诺,好久没穿厨师服站在厨房中了,他的神情有些憔悴,他是依约前来教聪太郎做意大利披萨的。"要把面皮弄得又薄又平均,相当不容
易。""皮要尽可能的薄,烤起来才会香。"
吉诺一面说,一面把派的面皮抛向空中,骨碌碌第地转着。
唔......这需要极熟练的技巧。
聪太郎喃喃自语,他仔细观看吉诺的手势。连续试了几张面皮,但是面皮可没这么容易就听他使唤。
吉诺来自意大利的托卡斯那,个性热情活泼,到现在他和阳子还像新婚般甜蜜。
不知是否受了阳子的关西腔的影响,他说的口语就是有着浓浓的关西味。一个意大利人操着一口流昨的关西腔日语,一开始任谁都觉得惊讶,但是现在吉
诺已经成了餐饮界无人不晓的,最受欢迎的人物了。
聪太郎开始把延展开来的面皮一张张的放进烤炉里。
"烤的时间不宜太长。一定要掌握面皮烤出来的口感。"
聪太郎不停的点头表示认同,待所有的面皮都放进烤炉里后,聪太郎拍拍身上的面粉,满足的看着烤炉。
"小幸一定乐歪了。听说他非常想吃意大利披萨。"
"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他真的很喜欢吃。看到他就有食欲,就好像看到阳子。"
吉诺边笑,边拉出一把椅子。
在住院之前,他可从来不曾在厨房坐过,现在他带着倦容,靠在椅背上,可见他的体力真的尚水完全复原。
"人如果丧失食欲,一切都完蛋。"
吉诺坐在一旁开始教聪太郎酱料的做法。这个时候,好像是被阳子叫来的小仪出现在后门处。
"来的正是时候。"吉诺确定来者是小仪后,立刻唤他过来。
"什么事?"
小仪走到吉诺身旁,看见沾满了面粉的台子。
"这是......?"
莫非他们在做披萨?小仪反射性的露出幸福的微笑。
聪太郎看着小仪,伸手想摸摸小仪形状诱人的臀部。
"聪太郎!"
还没摸到,就挨楱了。聪太郎痛的咬紧牙关。
"别这样嘛,我正在为你做好吃的披萨耶。"
"这是两码子事。"小仪神色笃定,吉诺则提醒聪太郎,再过两分钟披萨就烤好了。
"知道了。"
小仪很抓住聪太郎的反应,只见他冲着吉诺笑了笑,开始取出盘子。
"小仪聪真可悲......"
他自认自己已经这么尽力了,只是摸摸屁股,小仪应该会答应才对,但是事实上,他还是被小仪拒绝了,其实从那一夜之后,小仪连根指头都不让他
碰。
虽然说这是聪太郎自作自受,但是到了这把年纪,还能维持童贞的男人,也算是世间少有了。
唉......
吉诺没有理会聪太郎的叹气,
把事情交代给聪太郎后,
就到外面去坐了适时递上一杯茶。"进行顺利。"
"这么说今年我们可以拥有一个气氛满点的耶诞了。"
在厨房的聪太郎听到了姑丈作姑姑的谈话,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阳子一定在进行某种阴谋,现在多了姑丈,阴谋就更加如虎添翼。这是聪太郎从厨房
修行中得到的痛苦的经验。"等待结束,披萨怎么样了?"
上午的练习结束后,补了一个午觉的小仪,淘气的窥视厨房。
"我拿过去了。"
刚出炉的披萨,十足的意大利风。薄薄的皮加上香喷喷的料,最适合当下午三点钟的点心。
"哇。"
三个大尺寸的披萨上了桌,马上被阳子滚刀切开。放入个人的盘内。于是一块块热腾腾的披萨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现场只听到一声声满足的叹息
声。
"好久没吃这种披萨了。"
"我也是。要把面皮拿得恰到好处是很辛苦喔!"
"以后有小聪在,随时都可以吃了。"
"是啊!找个好时机,让它在店里露面。"小仪默默地吃披萨,脸上不时露出微笑,只有在东西不好吃时,小仪才会显得聒躁。
"刚才你们说气氛满点的耶诞是什么阴谋啊?"
聪太郎无端杀出这句话,阳子和吉诺二度四目互换眼色,让聪太郎更觉得事情诡异。
"说什么阴谋嘛?没那么严重啦!我们只是和在新加坡的创造联络,请他回来庆祝你继承这家店。"
聪太郎跳了起来,撞倒了阳子最喜欢的咖啡杯,这是一组蓝色的咖啡杯,由于阳子对这组咖啡情有独钟,所以即使边缘已经瑕疵,她仍然视之为珍宝。幸
亏在千均一发之际,聪太郎以两手捧手,才幸免于难。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继承这家店了?""你不希望和小幸,永远快乐的住在神户生活吗?"
聪太郎满脸通红的看着小仪,但是小仪的神情却显得不悦。
"我看你们两个就像破锅对破铲,相配极了。"
破锅对破铲?干嘛说得那么露骨?看看在一旁的小仪虽未承认但也未否认,聪太郎心头一震,莫非还有希望?
从那一夜的意外之后,小仪睡觉一定把房门上锁。聪太郎只要一有想碰他的念头,他一定马上拂袖而去。
"谁是创造?"
一无所知的小仪,打破僵局。
"创造是小聪的弟弟,现在待在新加坡从事音乐工作。"
"喔,就那个毕业于艺大的弟弟。"
"是的,你知道吗?他的大提琴拉得真好,如果耶诞前夕,客人在我们这里吃饭,听创造拉提琴,一定会让客人如入仙境。"
对于阳子的话,吉诺频频的点头认同。连聪太郎也认为这个点子还不错。
"大提琴?"
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活在体育世界里的小仪,以前在上音乐课的时候,不是恶作剧遭老师骂就是打瞌睡。所以如果真要他吃饱了听音乐,他宁可上床睡
觉。小仪在心里悄悄的这么想着,所以看到聪太郎也认可阳子的点子时,到对他有一点另眼相看,因为从聪太郎的外表实在看不出来他也会有音乐细胞。
"十二月二十四、二十五日,各大餐厅都会推出耶诞大餐,所以客人必须事先预约,厨房就交给吉诺和小聪,侍者由打工的弟弟,小幸和我担任。另外,
小幸还要负责结帐,所以回头小幸必须接受侍者特训。"
这回阳子每一句话都字正腔圆,没有一点关西腔。
"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倒还夹杂着一点关西腔,但是"CASADI
MOATAGNA
"的每一位员工都点头了。
"阳子,好好的赚一笔,明年我们去休假。"
"好啊。"
夫妻俩手拉着手,发挥一唱一和的功夫。
"耶诞晚餐就是狠狠赚他一笔的好时机。"阳子的话非常的坚定。"我们今年的主题是'灰姑娘',我们的演出一定要让来的女孩子享受浪漫的餐点,而
男伴则感激我们的善体人意,这就是耶诞商机。"吉诺为阳子的商业头脑拍手喝彩,其他的人则尚未进入状况。不过表面上等于被阳子说服了。
"我还在为能够吃到你做的披萨而高兴呢,没想到......"
工作结束回到公寓后,小仪开始发骚。
"那你自己直接去跟阳子说啊!"
聪太郎故意用激将法。因为他知道小仪绝不敢跟阳子说。无法接腔的小仪,恨得牙庠庠的瞪着聪太郎。
总之,因为现在的小仪尚在试用阶段,没有薪水。所以阳子说服他在店里打工,从黄昏做到夜里,至少可换得一些零用钱。
和聪太郎住在一块,虽然不必付房,但是每月的交通费也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只要开口,聪太郎不会说不,但毕竟男人还是有男人的尊严。
小仪不任意开口借钱,看到聪太郎的眼里,当然引以为傲,看到小信瞪他,他强忍着不笑,只好改变话题。
"披萨真的这么好吃吗?"
"嗯。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披萨。"
小仪不住的点头,表示真的好听,聪太郎双手环臂看小仪的表情,觉得小仪实在庆可爱了,忍不住一把抱了过去。
在这之前,两人的感觉还是和从前一样,像一对恋人,但是现实却是可悲的,虽然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落差,但只要聪太郎一伸手......
"别碰我。"
小仪立刻给予严厉的拒绝,并回过头去面对墙壁。
"小仪幸欺负人。"聪太郎抽搐着鼻子。
"唔......"
那件事......
始作俑者无话可说。因为就算现在再重来一次,聪太郎还是没有把握可以处理的很好。
总之那是一次浴血事件,事情过后,聪太郎理所当然得负责处理那件带血的床单,若直接把床单丢弃,之后又被人捡走的话,势必变成一棒社会案件。聪
太郎只好把床单放进一只漆黑的塑胶袋中,拿到店的后门烧了。
看着把脸转过去的小仪,聪太郎突发异想--
一定要在耶诞节拥有他!
聪太郎默默的在内心立誓。
这就是他不屈服于逆境地的个性?
所谓的"情人眼里的耶诞节"再不利用就真的没机会了。
次日,聪太郎找了空档翻出店上购买耶诞礼物。
阳子又再度挥笔,画了精致的耶诞物餐海报贴在店中,没几天的工作,预约的人数已相当可观。
日本的耶诞节,阁家庆祝的家庭当然也有,不过仍以男女朋友一起欢度的情形居多。
当然男生和女生各有目的,不过不管是男生邀请女生,还是女生主动选择了男生,大部分还是由男生付帐。
就算男生女生各付各的帐,礼貌上男生还是会送束花给女生。
因此餐厅必须要懂得吸引男客上门,因为每个男士都会希望在耶诞夜(夜--有非常重要的含意)和真命公主一起欢度,所以那一天男士都会刻意讨女孩
的欢心,也就是说餐厅营造让男生约会的气氛是非常重要的。
女孩偏好浪漫,易言之,对女孩来说,那一夜男士必须是白马王子,而长相跟白马王子有段距离的男士,还必须努力存笔钱,因为多金在女孩看来,不但
有情也有面子。所以,餐厅商机也必须在这点上多花点心思。
"CASA
DI
MONTAGNA"所推出的耶诞节物餐,绝对足以满足男士们的需求。以现实来说,这家店的设备或许比不上大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但是如果只需花
一半的费用就可以锋得相同的效果的话,绝对经济又实惠,尤其又有一流的人提琴家身边演奏,准让女干更何况芳心大动。
在这附近,阳子的经营策略是数一数二的。在料理方面天才吉诺无人能出左右,但是在金钱方面,吉诺就宛如小仪学生,一切得依赖阳子。
根据阳子的企划,他们会悄悄把演奏家茜创造的个人资料及当晚在演奏的曲目,交给预约耶诞特餐的男士,让他们可以在女友面前充当一夜的音乐万事
通,事实上,这是一个攻心企划--吉诺当然也不会让阳子专美于于前,菜单是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姑丈,那么执着旧病会复发的。"
聪太郎狠担心的说着,却换来古诺的白眼。谈到料理时,颇具亲和力的吉诺立刻化为厉鬼。这一切绝不会随年龄的增长而有任何改变,这个样子像极了聪
太郎已过世的父亲,阳子先夫婿真是有眼光。
"聪太郎,你来负责午餐的菜单,午餐交给佻了。"
"嗯。"
吉诺未征求聪太郎的意思即下了此道命令,说完话后头也不回地迳自走下地下室的仓库。他是去清点库存,准备订货。
刹那间聪太郎的大脑除了披萨外一片空白。只要事先准备好面皮,供应午餐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是其他料理呢?
这个时候,他的眼前浮现小仪的笑脸。
"去问小仪。"
我所会的料理,哪些是最好吃的,小仪比我还清楚。
聪太郎不理会店里的吵杂声,继续翻动盛了意大利面的平底锅。
"为了吸引女孩子,点心一定要足够。"
小仪直接了当回答了聪太郎的问题。
"但是,意大利式的点心,我只知道'堤拉米斯'。"
小仪说完后,即盯着一堆吉诺借给聪太郎的(意大利料理大百科)中一本厚厚的"点心篇",每一真教师色泽鲜艳,令人看了垂涎欲滴的意大利点心。
"基本就是以'堤拉米期'为主攻,应该会受到欢迎。总之这些点心必须量产。"
聪太郎挨在小仪旁边,一起看那本书。
"如果只推出水果,坚果蛋糕的话,场面而稍嫌弱了点。我知道有种应景的'帕尼托尼'。总之场面要壮观就是了。"
"'帕尼托尼'好像不是蛋糕,而是面包类的点心。"
"好像是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两个人整整翻了两个钟头的书还是得不到定论。
"嘿,中餐就来个自助餐如休?只要妾副餐点心的种类足够,台面上就够热闹你和吉诺只要再做些通心面,披萨等热点就可以了。"
"这样不需要侍者了,好了,明天你还要练球对不对?"
"嗯。二十五号中午前,我都得练球,赶回来可能中餐都开始了。"
聪太郎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吉诺的看法如何。吉诺言常说热的东西趁热吃,冷的东西就趁冷吃。如果采自助餐的方式,不
管多用心,有些热食一定会放凉。
"重头红都在晚餐。就算中餐的份量很够,能把大家喂饱,但是我还是担心冷场,你看要不要把晚上的客人也请来吃午餐?"
"不需要,只要是自助方式,平常那些欧巴桑团体一定舍不得错过的,你放心好了。"
"说的也是。"
平常,这家居就是欧巴桑们闲暇无事嗑牙的老地方。浪漫的耶诞节她们绝不可能闭门在家。所以耶诞节的中午生意肯定兴隆。
是的,再加上假期里携家带眷打牙祭的家庭处处可见,聪太郎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就这么办吧。"
聪太郎非常果断的把菜单交给了吉诺,马上就获得吉诺的赞同。
"从明天起,就要边续了。"
听到聪太郎的话,小仪高兴的跳了起来。
"太好了。"
"连续试吃这四个字多令人感动啊!这表示小仪享受美食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但是,当聪太郎送上一句......
"我爱你。"
小仪立刻皱起了眉头。
被爱是幸福的,但是那种痛楚,小仪再不也愿尝试了。
数日后。
"仪,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嗯?"
对小仪的体重提出疑问的,是足球里担任正守门员位置的菲尔南迪斯。他是巴西人,来日本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讲起日语来快的像机关枪,可是却常常
废话连篇,初认识他的人往往会招架不住。
"骗你的啦。哈哈哈。"
菲尔南迪斯一面做柔软操,一面哈哈大笑。"请你不要威胁我。因为我最近真的品尝了太多的美食。"
"我知道,你不是在监督推荐的那家居打工吗?那里的料理不错喔!"
"那当然......"
看到小仪做出流口水状,菲尔南迪斯满足的频频点头。
"听到今天和明天的中午,都有自助餐,我想带太太及两个女儿过去品尝品尝。"
"喔......"
菲尔南迪斯笑得好开心。
"除了我之外,除上的人大都去过了。"
"监督宣传的这么有效啊!"
小仪的回答又惹来菲尔南迪斯的一阵大笑。"根本就不需要宣传,去一趟就知道了,这附近谁不知道那里的意大利餐正点啊!"
"我太太是听附近的太太们说的。"
"味道我敢打包票,因为我是他们厨师的试吃人。"
"真的好吃吗?"
"不好吃退钱。"
"哇,这么有信心啊?"
比小仪大五岁的第二守门员,好像也听得兴致盎然。
"我劝你还是别去吧,可别像去年一样到了集训的时间你的首要任务变成了减肥。"
菲尔南迪斯边笑边说,丝毫不顾忌当事人的感觉。
"请不要这么说。"看起来,他真的是个易胖型的人物。
"去年的情绪比较特殊,我太太又没怀孕,她在我面前拼命的吃,所以我没......"
"把别责任推给太太,运动选取手的体重必须靠自己控制。"
哈哈哈,菲尔南迪斯又是一阵大笑,小仪却笑不出来,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事实上小仪餐伙食的卡洛里,一直都在聪太郎的掌握之中。直到最近小仪才发
现聪太郎的用心。每次试吃,小仪都会不自觉的越吃越多,看到这种情形聪太郎都会出面阻止。所以小仪才能一直保持适当的体重。
小仪真的拥有贤妻。"我去吃中饭罗!"
菲尔南迪斯笑哈哈地朝休息室走去。
"小仪,你要回去了吗?一起走吧。"
在菲尔南迪的邀请下,小仪跟着菲尔南迪斯一声走了。因为他想再搭一次菲尔南迪斯的紫色保时捷。
菲尔南迪斯美丽的妻子和漂亮的女儿,穿着极具耶诞气氛的应景服装来到店里时,已过了午餐时间了。但店里依旧没位子,只好排队等了。
"对不起,请等三十分钟。"
一个打扮成小天使的人拿着这么一个牌子,真令人又气又爱,为知是小天使太可爱,还是美食当前,菲尔南迪斯一家人就这么乖乖的等在那儿。
小仪从后门进入店里的时候,厨房已经翻了天,两位大厨忙着弄通心粉、烤披萨阳子则在一旁倒酒。酒是另外点的。所以消费另计,不过点了之后就可以
一直续杯。
"阳子,自助餐味道不错耶。"
阳子抬头看,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监督贤伉俪。他们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盘子了,难道笑得如此幸福。
今天小仪已经提早回来了,但是店里早已高朋满座。
小仪本来就知道菲尔南迪斯一家人会来,所以见到菲尔南迪斯并不觉意外。
店内播放应景的耶诞歌曲,他的两个女儿则到处欣赏店内的装饰。这些装饰全都是阳子翻箱倒柜翻出来,早年苦心搜集的家庭用装饰品,每一样都好可
爱,看是每一位来店里的小孩都爱不释手,除了这些装饰品外,店内还特别为吃饱的孩子辟了一区玩耍区,里面备了许多玩具供孩子们消耗体力。
"小幸,这个火锅需要补给了。"
"马上来。"
马上换上侍者衣服的小仪,抬起聪太郎所指示的火锅。
这口火锅相当重,小仪估量阳子绝对拿不起来。
当小仪把这个火锅抬去交换餐台上的火锅时,有个小朋友把手伸了过来。
"不可以。"
小朋友如果用手触摸到了这个滚热的火锅,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小仪急忙抓住他的手,并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
"呜......"
年纪还很小的小朋友,禁不起这样的目光,于是泪眼汪汪起来。
"你想对我的孩子怎么样?"
这泼妇般的声音吓了小仪一跳。出声的是化了个大浓妆的女人,长得还不错,但是眉宇间充满杀气。小仪大概还没看出来她身上穿着香奈儿的衣服。
"因为锅子很热很危险......"
这女人根本不与日俱增小仪的解释,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先怪罪他人而不教导自己孩子的母亲。
"对不起,我们这位侍者还是位见习生。小仪,把小朋友交给这位夫人,让小朋友吃点东西。"
"是。"
阳子为小仪解围,小仪还是情不自禁的多看了这女人两眼,心想这世界的怪女人还真多可啊!
随后阳子为这个女人斟上了酒,算摆平了这椿事,菲尔南迪斯一家人终于也享用到了午餐。
人潮秸段落的餐厅,到处尽是盘狼藉,犹如台风过境,终于可以喘口气的小仪,走到阳子身边,向阳子一鞠躬:"对不起。"
"不要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全都看见了,你是怕小朋友烫伤才这么做的。"
"那你为什么要向那个女人道歉?"
小仪看着阳子,阳子则笑着回答。
"我们开门做的是生意,道个歉服务一下,可以让客人心情愉快,只有得没有失,我不会奢求她以后还会再光临我们的店,但是你总不会希望因为她一个
人把整个餐厅的气氛搞砸了吧?过耶诞节气氛最重要,如果佻真的跟她吵起来了,会影响整个餐厅的。"
"原来如此。"
阳子真不愧是做生意的料。如果没有一点手腕,是不可能在新神户这种地方开店的。
原来经营一家店并不是这么容易,小仪觉得还是踢足球比较轻松愉快。
"生意这么好,或许可以把吉诺的住院费捞回来。"
哇,小仪真是服了阳子了,因为吉诺有保险,住院费用都由保险公司支付了。
"吉诺先生不是说要去渡假吗?"
"是啊,不过这是两码子事。"
阳子一面笑一面把碗盘丢进洗碗机中。
"来,我们也吃中饭吧。"
"让大家久等了。"虽说现在大伙儿所吃的是自助餐所剩的料理,但仍不失丰盛。要不了一会儿的功夫,全都一扫而空,看来这家店所录用的员工准则,
其中有一项一定是食欲。
"你果然有一套,不聪。"
"谢谢。"
吉诺猛夸聪太郎,聪太郎羞的满脸通红,小仪也频频点头。
"点心类几乎见底耶。"
小仪一脸好可惜的模样,聪太郎马上露出会心的一笑。
"放心......我把你的份都留下来了。"
说着,聪太郎从冰箱里拿出各式点心。
"哇,原来你还有宝贝藏在这儿啊。"
阳子瞪了聪太郎,但是并不带怒气。
"劳动了一个早上了,打点小小的牙祭应该不为过吧?阳子。"
"当然。"
吉诺和阳子露出奸诈的笑容,伸手去拿糕点,原来他们早就食指大动了,现役运动选手,正值发育的青春美少年小仪,更是吃得津津有味。
"人生如果失去了吃的乐趣,那还有什么生存意义呢?"
阳子说的直接了当一针见血。
"但是可不要吃太多,要是得了糖尿病,饮食就要受到限制了。""是的,我们得善待我们的胃,照顾我们的身体。"
嘴巴这么说,但是拿点心的手可没停过。
大家一同享用过点心,休息不到一个钟头,又得开始准备晚餐了。小仪一面拖地板一面想着: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拖完地还得把所有的装饰品全部更
新,换浪漫的装饰品衬托店内的气氛。
"真是太完美了,我真是个天才。"
阳子忍不住夸赞自己,小仪眼看着正在冲茶的工读生,累的坐在椅子上了。
练了一上午的球后,又忙了一下午,难怪小仪会有现在的反应。
"小仪,辛苦你了,过来喝杯茶吧!"
阳子非常满足的又巡视了店中的装饰一次。这些装饰品都是她从各处调借来的,突然她拿出了监督夫人所送的点心,这是店格尼西斯克罗妮有名的糕
点。
"我最喜欢这个了。"
阳子为大家打气的惊人之举大伙都习以为常了,这回她所拿出的点心,是种德式小点心。就是把派卷成筒状后,用乳蛋奶油做成花蕊,再涂上鲜奶油。每
一种的味道都很道地,想吃它们就得趁早,因为他们实在太受欢迎了,所以就算是当地的人,也不见得一定能够品尝到它们的风味。
"嘿嘿!"
阳子知道小仪没看过这种点心,特别留在此时亮相。
"小聪,吉诺,你们都过来喝茶吧!"
听到阳子的呼唤,两个人都用极度疲惫的声音应了声好。
"天啊!真不愧是我吉诺的老婆,你们看这整间店!"
吉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用意大利人惯用的夸张动作赞美阳子的用心,然后招呼大家喝茶。
"大家好。"
今晚的主角登场了,这个主角堪称俊俏,不过是个小胖子。
"欢迎光临。真不好意思,还强迫你回来。"
"不要这么说,只要能吃到吉诺姑丈和哥哥做的菜,我这趟回来已经是值回票价了。"
这位洋溢着幸福、光彩的人正是聪太郎的弟弟--创造。他的身高和聪太郎相当,但是却比聪太郎胖了三圈,满脸笑容,但自然而然散发一种威严。看到
他就会连想到相扑,而且马上可以感觉到店变小了。
但是更令小仪吃惊的,是安静站在创造旁边的年轻人。
"哇......"
标准身材,优雅的线条。就算不站在创造身旁,也绝对是旁人目光的焦点。虽然他穿的是极为普通的绿色和浅咖啡交织的背心,夹克,但是他的容貌
用"俊美"来形容绝不为过。
小仪忘了该有的礼貌,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人看起来倒不像女人,但是世界上真有那么俊美的男人吗?
坐在小仪旁边的聪太郎,看到小仪那么憨直的反应,觉得好笑。
"小幸,我来介绍。这位大美人是创造的伙伴--杏花,他是个钢琴师。"
聪太郎介绍的这位青年,嫣然一笑,伸出手来要和小仪握手。
"请多指教。"
他手指纤细,肌肤白皙,音乐家的手果然是不同于一般人,小仪反观自己的手--粗糙、节多,到处都是伤。
"他是我的恋人小仪幸光,是个职业足球手,你们可以叫他小幸。"
小仪听了脸色一变,因为他不喜欢聪太郎这种介绍方式,但是创造和这位年轻人好像没什么感觉。
"哥哥也谈恋爱了?不错嘛!"
创造把手上的大型乐器箱竖靠在墙壁上,应阳子的招呼坐了下来,阳子笑着说:
"创造,你又胖了。"
"哈哈哈......待在新加坡不胖才怪,每一样东西都那么好吃。"
"放心,就算你继续发福,也无损于你的英俊潇酒及才华。"
杏花在一旁温柔的插话,创造立刻愉悦的回赠一个吻。
"嗯?"
小仪又是一惊。莫非所谓的伙伴......是那个意思......
而且他们并不是外国人,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在人前接吻。
现场没有人有特殊的反应,只有小仪一个人羞红了耳根子。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喝完茶后就进行排练,如何?"
"太好了,我正觉得口干舌躁,我们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两个人都笑得好开怀。
胖嘟嘟的创造把大提琴抱在胸前,给人的感觉只有权威。不见肥胖,为了造就场地搬运上的困难,杏花所弹的不是真正的钢琴而是电子钢琴。不一会儿,
和着先弹奏的琴声,大提琴也开始加入演奏了。
"好美的画面啊!"如果现在杏花是坐在黑的亮的大型演奏琴旁的话,这个场面俨然就是一幅画。
虽然两位演奏都是男性,但是所散发出来的美却是那么的自然,相较之下,小仪觉得自己实在很粗鲁而庸俗。
这是他两演奏的第一首曲子,现场工作人员都停滞不前下了手边的工作,不,应该说是情不自禁的停下了工作。这份情不自禁不是因为杏花的美,而是创
造所发射出来的力量所致。握在创造手上的弓,流畅地拉着,当这支弓画贺弧曲线时,店内就跃动着金色的和银色的音符,优雅的旋律中而忘了烦人的忙碌,听此
天籁之间,让人心荡神驰,忘了疲劳,忘了一切。
"请继续吧,没有时间罗。"
一曲终了,创造很自然的看发看店内的反应,然后说了这两句话,看到大家的反应,杏花噗哧笑了出来,很满足的撩了撩额前的浏海,他们完全没有音乐
家惯有的架子。
所以在排练过程中没有听到任何一句"请安静!"
"对不起,妨碍大家工作了。"
听到创造这句话,听入入迷的工作人员这才恢复清醒,有点难为情地阳子以笑化解尴尬,小仪则茫然倚在厨房旁边。
这也难怪小仪会有如此反应,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现场演奏。说得清楚些,小仪现在的神情科是连魂都飞了。
"哇!"
小仪情不自禁发出感叹之声,聪太郎轻敲他的肩膀说:
"很棒吧。"
聪太郎带着骄傲的神情阔步在小仪身后,小仪发出了羡慕的微笑,因为小仪是家中独子,看见小仪点头微笑后,聪太郎才满足地转身回厨房。目送聪太郎
的背影,小仪千头万绪。
因为他似乎看到聪太郎的另一外,而这一而对是小仪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这一部分的聪太郎是住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聪太郎,而那个世界是小仪所无法想像
的。他为自己无法对聪太郎的爱情做出相对的付出而感到悲伤。
自己的穷人颜赛不过杏花,又没有足以支持聪太郎的寮力。唯一有的就是品尝聪太郎料理的能力,坦白说自己实在是个不学无术之术,却黾个二万八万,
拒绝聪太郎的要求,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害,不但以害怕做为拒绝的理由,还嫌聪太郎麻烦。
但是聪太郎却不以为意,认定不漂亮又不可爱的自己是他今生唯一的恋人,他非常率真的"说我爱你!"
小仪心想如果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极有可能失去聪太郎。因为聪太郎是那么的可爱而纯情,只要踹出一位貌似杏花的美人,难保对方不会横刀夺爱。
不过小仪混乱的思绪马上就被忙碌阻断,在阳子的一声令下,他慌慌忙忙的开始布置、收拾等工作。舞台的照明开始用,穿着耶诞气息浓厚的服装的客人
们也陆续出现在店中。
由于今天推出的一律是耶诞物餐,所以穿着黑色制服的见习生小仪,晚上最主要的工作应该是会计,负责为客人结帐。之前,阳子曾特别叮咛今天的客人
都是盛装到来,服务人员绝不可以有粗俗的举动,所以小仪此刻的心情格外紧张。
品质零缺点的哈蜜瓜点缀着奶油,放在阳子物制的可爱平盘中,小仪把他们送到客人的面前时,很难为情的报出这道餐点的名字。
"这是灰姑娘栽种的花圃。"
哇,简直是少女漫画嘛,小仪话一出口,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想出这个名字的不是阳子,而是吉诺,可小仪这种粗枝大叶的人唱这种菜名,简直是折煞
他了。
"哇,好可爱!"
这些无法想像小仪心情的托腮夫人,名门闺秀,每位看到这道菜都发出了同样的赞叹。
唉,小仪叹了一口气,女人无论到了几岁教师这么的幼稚,小仪带着阳子所教的职业笑容,慌忙的退回了厨房。到目前为止,每个人的表现都很称职、阳
子脸上的笑容足以媲美她身上长及脚踝的丝绒长裙及单薄的粉红色罩衫。"今天的阳子真是个大美人......"
看着换上了衬托晚宴气氛而盛装打扮的阳子,吉诺忍不住拥着她,给了她无数的吻。
这里的人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拥抱,接吻都是那么的自然?小仪深觉不可思议。
吉诺尚可理解,因为他是纯正的意大利人。或许自己真的太内向了,他很想以行为来表达自己对聪太郎的爱,但是每次都被理智所阻止。
"小幸,别发呆了,压轴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阳子从小仪背后走了过来,一面催促小仪,一面把小仪往厨房里拉。
今天厨房前搭起了一个临时舞台,所以入座的客人都无法看到厨房内部的情形,现在厨房内的大锅正在煮意大利面,平底锅里则咕噜咕锃地滚着酱料。
这些料理真是越看越好吃。但是烹调它们的两个厉鬼,在十二月的隆冬竟然挥汗如雨,全身散放出来的紧张感犹如身在战场,这种高气压使得小仪只敢战
战兢兢的畏缩在厨房一角。"小幸,去把盘子排一排。"
聪太郎突然回过头来,小仪听了急忙遵照指示把盘子往作业台上排。聪太郎又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手中的平底锅。"还有盘子吧?"
"嗯。没问题。"
捉到小仪的声音,聪太郎脸部的线条缓和了许多,好像安心了。小仪看着他把酱料倒进平底锅的面中加在搅拌,然后分别上盘,俐落的身手让小仪如痴如
醉。"快拿去吧!"
吉诺在一旁切着酪梨,以尖锐的语气命令着小仪。
"是。"
这是步仪第一次看到吉诺这么可怕的表情,平常稳重的老爹,今天成了二十啷当岁,眼神锐利的年轻大师傅,他现在的精神全集中在烩羊肉周边的酪梨
上。
小仪趁着吉诺未二度发飙,赶快拿着盘子就冲向自己服务的那一区。
"哇,好棒噢。"
意大利面一上桌,客人就发出惊叹的声音。盘中除了意大利面外,还有围着白色酱料的红色鲑鱼、鲜绿的芦笋和白色的芦笋,上面还撒了点缀金、银
箔。
"魔法大餐!"
客人的赞美换来小仪的商业微笑,送出微笑后,小仪又立刻回到厨房。这套套餐瞳以让客人享用一个半钟头,所以在这一个半钟头内,必须上好几次不同
的菜色。为了不让客人枯等,阳子交代上菜的速度一定要快。这一点小仪倒是掌握了个中要领。因为阳子说明了她的"晚餐经营学"。
她说,在日本最能赚钱的节就是耶诞节,所以每家餐厅都会推出耶诞特餐。
卖耶诞特餐,必须附赠微笑。
除了阳子的话以外,聪太郎所说的话,也给小仪强烈的印象。
聪太郎说:"我愿意花一百万买小仪的微笑。"后来这句话成了阳子的名言,每当她重复此句时,都会引来所有人的爆笑。
男人回赠女客人微笑,没有一个女人不心花怒放。这也是阳子的至理名言。所以阳子只要有时间,她一定会在店中验收侍者成果。
小仪打心底希望自己被爱,也希望自己能回应对方的爱。但就是无法突破内心的害怕及羞耻感。爱和料理一样,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小仪不禁叹了了口
气。接下来送上桌的是围了酪梨的烩羊肉,这是一道热食,小仪穿梭其间,创造已经在厨房前搭起的舞台上等着上声了,他的旁边就是那位绝世"美女"杏花,杏
花正用梳子梳理他的鬓角。就在小仪又递上另一盘烩羊肉的同时,演奏开始了。
阳子忙着为客人倒酒,当然也顺利打探客人的心得,看她笑脸盈盈就知道获得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和小仪的工作相比,显然聪太郎是累多了,只见他用挂
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之后又从人型冰箱中拿也巨大的"堤拉米斯。""好香......"
小仪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聪太郎好像听到了,看着小仪笑了笑。今天一整天在厨房忙碌的聪太郎,这是他首度露出笑容。
但是吉诺却仍然绷着脸,他拿出刀,一刀将"堤拉米斯"平均分配。在这段时间,聪太郎又人冷冻库里拿出了雪冰。
"聪太郎,怎么这个时候才把冰果霜拿出来。"
"对不起。"
吉诺大声一喝,聪太郎缩起脖子,冰果霜、冰琪淋等冰品,若先拿出来溶一会儿味道最好。但是从中午起,店里就闹哄哄的,所以顺序多少有些零乱。
不过这回吉诺没功夫生活了。
"弄好了,排上盘去吧。"
吉诺好像死了心懒得说了,稍把冰果霜的形状整理整理就上盘了已经半夜盘的"堤拉米斯"和上面加了叶型草霉,颜色鲜艳的三色冰果霜上场了。
"终于到了上点心时间了。"
接下第一盘点心的女士笑着对小仪说:
"早就吃饱了,但是看到甜点就是有本事再开一个肚子。"
她对着好像是她丈夫的男士,小声的说着。"浪费食物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所以我们宁可吃撑点。"
阳子亲自为他们倒酒,两人四目交会,流露出无限爱意。
这就叫做幸福吧!
小仪突然有感而发,他觉得他们此刻的幸福是来自于聪太郎挥汗如雨为他们所做的料理,小仪涌起了莫名的感动。
虽然这只是短暂的幸福,但是却已留下记忆。将来一定是最美好的回忆。
小仪心想,自己在足球队中或许也可以拥有这份感动。
对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小仪自嘲了一番又回到厨房。
其实,足球是种运动,在运动中所感受到的就只有胜败吧。
就在小仪退回厨房的时候,创造和杏花登上了临时舞台。客人看到美貌的钢琴师,立刻发出惊叹之声,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他们两人的演奏不同于
一般的演奏会,所以只见他们展露亲切的笑容,亲自为客人报出曲目之后才开始演奏。
第一首是"白色耶诞"。这首曲子呈现的方式很特别,爵士风味的钢琴伴奏,加上叙事曲风的大提琴旋律。优美的让人无法形容,仿佛在现实的世界中,
交织出了看得到的"浪漫。"由远而近,由深而浅的音色,让现场最喜爱甜点女士们都情不自禁的停下了手中的汤匙。"冰果霜要溶化了......"
在厨房看到这一幕的吉诺不禁叹息。
"音乐比我的料理更具吸引力。"
吉诺忍不住大声嘟哝了起来,弹琴的杏花深情款款地看着创造,当他听到大提琴最后一个装饰音时,重重的弹下最后一个音,结束了这一段的演出。
"硬硬的冰果霜溶的正是时候,现在吃最合适了。"
吉诺笑着回头看聪太郎,正把碗盘放进洗碗机的聪太郎只以报以歉然一笑。
接下来创造他们又演奏了数首曲子。开始演奏圣桑的"天鹅"时,大部分的客人桌面都已收拾干净,正好竖耳倾听演奏曲,店内的气氛已逐渐随着演奏进
入了最高潮。
最后的压轴当然是大提琴的名曲。当创造的大提琴奏起了世界名曲时,客人们无不一一陶醉在飘着几许哀悉的音色中。每个音仿佛都溶进了客人的酒杯
中,此时在厨房中的聪太郎却一面洗着杯子。一面喃喃自语:
"别人一定想不到像我这么粗俗的人,竟然会有这么一个高格调的弟弟。"
"没这回事......"
在一旁整理洗好的盘子的小仪,吞吞吐吐地应了这句话。对小仪来说,他眼里的聪太郎是英挺的,并没有格调高低之分。
"在留美子面前,我们兄弟要互相褒奖是很呕心的,但是事实上就是......"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台上的演奏已经变成巴哈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子,情人们的夜进入了真正的高潮。
聪太郎和小仪似乎也感受了这股气氛,在洗得亮晶晶的碗盘前,不时眼神流盼。
"感觉真好......"
"嗯......"
他们俩都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沾着洗碗精的海绵。对一对恋人来说,此番景象真的有点感伤。
"对不起。"
突然阳子出现在他们两面三刀当中,并蹦出这句话。
"什么?"
聪太郎红着脸回过头来问,聪太郎实在太敏感了,没什么状况需要脸红,他却......
"我取消了为创造他们所订的饭店。"
"嗯?"
聪太郎马上有所警觉,小仪则是一脸混沌看着阳子和聪太郎。
"就让他们住你们那儿吧!"
"为什么,你那儿不是比较大吗?"
"我们也一样啊?"听到这儿,小仪终于听出点蹊跷了,不禁吞了口口水脸儿发红。
"聪太郎,如果你拒绝的话,创造他们就无处可去,不好吧!"
"小幸说的对。"
"小幸。"
阳子很感谢小仪为她解围。对于聪太郎痛苦的呐喊,也只能充耳不闻,店内仍然沉醉于演奏中。
"嘘!"
阳子和小仪动作一致,都把食指放在嘴前,只有聪太郎一脸的颓丧。
聪太郎从小仪的动作看出,小仪对自己的警戒心并没有放松。想到这里聪太郎不禁神色黯然。
对不起!
这是小仪的心内话,但是聪太郎却听不见。阳子解释取消饭店,是为了让聪太郎和创造两兄弟可以叙叙旧。
"姑妈,不要耿耿于怀,我真的好几年没跟哥哥一起度耶诞夜了。"
面对聪太郎抑郁阴沉的脸,创造不为所动,笑嘻嘻地挽着杏花的手,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此刻的的杏花笑的好幸福,双颊更是在享用了晚餐的美酒后,
一片绯红。看来,今晚的演奏水准让他们非常的满意。
四个人回到家后,打开阳子为他们准备的蛋糕。聪太郎泡了茶,大家开始话家常吃蛋糕。这其间大家轮流去洗澡。看来阳子这么安排是别有用心的。
"创造,这个味道也不错噢。"
"喔。"
杏花把一口爱的蛋糕放进了老公创造的口中。创造马上回敬"好吃"好个字,逗得杏花笑眯了眼,他们的恩爱简直让看的人为之黯然失色。
聪太郎看在眼里,实在难掩心中的不悦。所以当创造和杏花都洗好澡换上睡衣,轮到小仪去洗澡的时候。
"创造,来帮个忙。"
"好,做什么?"
创造嘴里吃着东西,看着哥哥,这好像才发现到这房里还有聪太郎的存在似的。
对聪太郎来说,创造这种表情实在太可恶了。
"是用力的工作啦。"
聪太郎啪的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门。
"哇。"
有创造的惊讶声中,聪太郎的情绪得到了平抚。
原来聪太郎的房间中放了一个特大号的床。这个床几乎占满了整个寝室。
"我想把这张床移到窗边。"
"嗯,好啊。"
创造神清气爽的点点头。
"哥哥,你为这个耶诞节挺尽心的嘛。"
"嘿嘿嘿。"
两兄弟面对着新床不自觉莞尔。聪太郎碰到这种话题,不自我解嘲也不行。
"这是什么?"
刚才浴室出来,手里拿着牛奶的小仪脱口询问。
"是床啊。"
聪太郎笑的很得意,小仪却心中有气,他知道聪太郎这张床是准备要睡觉,问题是床的尺码。
这张大床,足足有两张塌塌米那么大。被子、床单、床罩无一不缺。它的上场好像就等着迎接主人的到来。
小仪不知道这张床是谁准备的。他只知道出门的时候,家里没有这张床。现在它出现了,意味着将有状况会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啊?"
"今天是耶诞夜,当然是聪太郎哥哥特地为你准备的啊?"
杏花代替聪太郎回答了小仪。
"为我?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个个头都那么大,一起睡平常的床,他担心你会掉下床。"
杏花回头看着聪太郎,似乎在征求聪太郎的认同。聪太郎拼命的点头,但小仪给他的却是冷冷的一眼。
"我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丢下这句无情的话,小仪走回自己的房间。"嘿,你的房间借给他们两个吧?"
"......"
小仪沉默了一会儿丢给聪太郎两个字。
"不--要。"
短而有力。
"要借,你就借这张床不是更好?"
创造、杏花一头雾水看着聪太郎和小仪。
"创造,哥哥好像和小仪相处得不是很好耶。"
"大概吧!"
两位客人窃窃私语。但是聪太郎好像完全没注意,仍然努力想挽回。
"为了今天晚上......我特意去买的......"
"不,我不能因为你而错失这一军的机会。"
祭出王牌,聪太郎无言以对。
"......我知道了......"
失望的聪太郎,只好拿着一床毛毡走向客厅。
"聪太郎会不会感冒啊......"
深夜两点,小仪还是很关心聪太郎。不知是疲惫过了头,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小仪在床上翻来复去,就是无法成眠。他决定悄到客厅看看。
由于上回那个地方还会作痛。所以小仪对于自己是否真的爱聪太郎,始终抱持着疑问。
因为他认为如果自己真正接受了聪太郎,就应该不会那么的痛。自己的无情及可悲让他越发的想逃避。小仪就是没有办法像创造他们一样那么坦然,因为
他看得出来创造他们的关系之所以能够能够如鱼得水,就是因为他们在对方面前都能够坦然表现真的一面。
客厅的沙发并不大。要个头比一般日本人大的聪太郎睡在上头,实在是相当勉强。不过现在聪太郎却只裹着一床毡子睡着了。
看来白天的工作量,真的把聪太郎累倒了。客厅的暖气是开着的,置身其中的人一定会觉得喉干燥。但是聪太郎却睡得死猪一样,一动也不动。百叶窗透
进来的光线照着蜷缩的聪太郎,小仪发现此刻的聪太郎竟是如此憔悴。
"对不起。"
小仪看着聪太郎的脸,觉得刚才自己的措辞实在太蛮横不讲理了。他为聪太郎重新盖好毡子,正准备离去入厕时--
小仪并没有打算偷听。但从聪太郎的房间透出的灯光及隐隐传出的笑声像个大吸铁一般,把小仪的脚步吸了过去。
"讨厌啦,好庠喔!"
"不光是庠吧,你刚才都魂出了窃了。"
看来里是春色盎然,小仪咋了一下舌头,准备离去。
又传出接吻的声音,小仪停下了脚步。
他真的是不打算听的,但是声音就是那么清楚的传进了耳朵。
随着吐气声说出的"我爱你",无数次的从杏花的口里说出来。两人耳发厮磨,床单的沙沙声等,直叫人听了全身酥软。
小仪不敢再听下去,迅速逃回客厅。
他的一颗心怦怦地跳,身上某个不受控制的部位已然直挺挺地站立,现在他知道聪太郎在兴头上而得不到慰借时,是什么滋味了。
就算是同性,也能感觉到被恋人拥有的滋味是美好的,小仪是个男人,此刻的他总算可心体会聪太郎的心境。
"聪太郎一定非常痛苦。"
所爱的人就睡在隔壁,可是他偏偏得一个人睡沙发。如果今天立场相易,小仪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受。
"聪太郎比我成熟多了。"
这人时候,小仪才明显的感觉到年龄的差距。聪太郎够稳重够成熟,才会那么保护小仪。"难道是我不爱他?"就因为自己不爱他,所以才会那么地
痛。
爱,真是一门难懂的学问。
小仪皱着眉头,看看沉睡中的聪太郎,好像不曾如此近看聪太郎的脸,小仪发现聪太郎的脸泛着油光,但不失孩子的纯真。
突然小仪对着聪太郎的脸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似的不再像只排拒的刺猬。
次日,仍如往昔。小仪出去慢跑,聪在郎做早餐。这就是他们的作息模式。
但是左等右等,创造他们就是不起床,看到饭菜都凉了,聪太郎开始嘀咕(大概只有这个时候才看得到聪太郎生气。)小仪看不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聪太
郎很讶异的看着小仪。
"这是有原因的。"小仪啃着他慢跑时顺便买回来的法国面包低声的继续说:
"因为他们昨晚恩爱到很晚。"
"......"
聪太郎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小仪。
"你都看见了?"
看到聪太郎此刻的表情,小仪忍不住大笑。"没有看见,只是听见。"
想到这件事,小仪除了笑,也无法多作解释。
"总之,感情好是件好事。"
看到小仪淡淡地带过,显得有点失望的聪太郎拿也炖好的肉汤。
看来小仪对昨晚的事还是耿耿于怀,或许创造的出现已经给小仪带来不少压力。在聪太郎的推论中,永远不会是小仪的错。
"要走了啊?"
就在聪太郎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盘的时候,如沐春风的创造从房间走了出来。
"回头我再整理。老爸不是常说,不工作就没饭吃吗?快去吧!"创造表达完自己的看法后,迳自走向前方,坐在桌旁。
"杏花呢?"
"他好像累坏了,我让他多睡一会儿。"
创造的话中有话,对着聪太郎会心一笑。
聪太郎有点愕然,只好默不作声的瞪着创造。
"对了,今天晚上我要到阳子姑妈那儿去住。"创造再次话中有话,他笑着拿起了一片法国面包涂上奶油。
耶诞节的当天,是小仪所属的球队本年度最后一次的练球。昨天已出现被球迷包围的盛况,今天是最后一天,人潮自然比昨天更多。连烧肉店的老板都来
凑热闹。
"怎么这么漫不经心啊?"
"嗯?人这么多,很不习惯。"
菲尔南迪斯冲着一直浮浮躁躁的小仪打趣道。
"看这种情形,好像不是因为人潮......"
"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
菲尔南迪斯笑的很暖昧,建议小仪到较远的守门位置去练球。
就在这个时候--
人群中产生了骚动,小仪很自然的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看到监督身旁好像伴随着一个人影,而人群中的那些人就追逐着那个人影移动,好像一群难民
潮。
"来了。"
"真是个大人物。"做完体操的菲尔南迪斯边看边说。
"谁啊?"
"这个人你一定认识。"
菲尔南迪斯不怀好意的笑道。
"就是以前你们学校的足球队队长。"
"嗯?你是说......响树队长?"
小仪惊讶的几乎要停止呼吸。
"响树不是有其他的......"
小仪发现自己说溜了嘴,马上闭口。
"是啊。他选择H
联盟,怎么会屈就我们这里呢?"
小仪心里的话,全由菲尔南迪斯说出来了,姜不愧是老的辣。
"他一定是存很多钱了。"
小仪心想才没这回事。虽然自己和队长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他可以确定队长对于金钱没什么概念。
"算了,我们去练习吧!"
"有大人物加入,就等于战力增强,你这个守门员应该最高兴的才对。"
小仪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菲尔南迪斯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但是--
今天是耶诞节,所以小仪还是忍不住叹气,昨晚有创造他们当挡箭牌,聪太郎动不了手,但是今天晚上创造他们住在姑妈家,这让小仪相当的不安。他此
刻的心情连自己也说不上来,他无神的看着飞来的球。
"仪,专心点,不要想别的事了,你这样会受伤的。"
真不愧是教练,一眼就看出他精神唤散,小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把球定位后,看着教练。
眼前突然浮现聪太郎的脸,他的表情时而悲伤,时而认真,时而愤怒。
该觉悟了。
就算两次浴血也再所不惜......反正不需要练球。
非觉悟不可了......如果我爱他的话。
小仪用力甩了甩头,他还是无法决定到底要接纳聪太郎,还是该离开那个家。
现在的小仪果真就像是球场上决定胜负的守门员。
圣诞夜那平静的气氛,即将随着耶诞的时光然而逝,优雅的晚餐也在创造的大提琴时高时低的乐音中谱下休止符。
隔天中午,结束了最后的练习之后,整个球队都杀到了餐厅,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骚动。
"明年,你就不会在这里打工了。届时你的身分就是一军的正规球员。"
监督饱了肚子,到台结帐时,说了些鼓励的话后才离去。
小仪心想监督还真大方。一想到今天晚上的晚餐,就忍不住开始兴奋。
明天是固定的休假日,聪太郎和阳子,吉诺已经谈好晚餐过后,要举行一个大型的忘年派对,一想到有聪太郎的拿手料理可啖,小仪就非常期待晚餐赶快
结束。
等到终于曲终人散,把店内收拾干净之后,就开始准备忘年晚宴,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准备完备的声音。由几张桌子合并的大桌子上酒瓶林立。有已拨栓
的白酒,未开瓶的红酒,还有一罐罐的啤酒。看来今天晚上大伙儿是想痛痛快快的喝一喝了。
"我们需要一点BGM
(背影音乐)。"
杏花笑着插上音响,贝多芬第九合唱曲开始播送。
"感觉真好。"
创造笑的一脸灿烂,小仪一听到这个音乐,觉得景气复苏了。(因为附近的商店通常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放音乐)。吉诺也是如此。他用他意大利人的大
鼻子嗅着飘过来的香味。
就在这个时候,第九号合唱曲换成第五号交响曲。
也就是众所熟悉的"命运交响曲"。
"对不起。"
突然间一个绷着脸,看似非常顽固的好家伙推开店门闯了进来。
如果吉诺是西洋风的大哥大,这位先生就是东洋风的大哥大大。因为他们两个岁数相近,且都是很有威严,很有份量的大男人。
"茜聪太郎是哪一位?"
"我......是......"
这位身着和服的先生,以极为低沉的声音叫出聪太郎的全名。他的身后伴着一位神情不安,气质却非常高雅的美妇人。这位妇人也是一身典雅的和服。
"爸爸......妈妈......"
小仪放下正好取过刀叉的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你果然在这儿。"小仪的爸爸板着脸,开始数落小仪。
"你们大学的监督先生跟我联络,连我该不该受理你的退学申请。听说你考进职业足球队了?"
小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现在的状况似乎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我们正要吃晚餐,您来的正是时候,来......来......来,这边请坐。"
阳子赶快过来,介入他们父子之间打圆场。"不,我们......"
"不要这么说,站着说话,菜都凉了。"
此时的阳子俨然就是新神户的贵妇人,说起话来完全没有平日的关西腔,拖着怒气冲冲的小仪先生入座。
小仪先生带着极不情愿的表情看着阳子,但是阳子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还向聪房里的聪太郎使眼色,请他快点把料理拿过来。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受到一个叫茜聪太郎的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有人?"
小仪诧异的看着爸爸,小仪先生不疾不徐的说明自己来这里的理由。
"不念大学,选择当职业选手,我并不反对,但是我所说职业选手,是类似我像我这种学有专精的拳法家,换言之,一定要顾及体面,顾及形象。"
果然又谈到了"面子"问题,小仪大概已经知道爸爸要说些什么了。他皱着眉头,把眼睛瞟向香味飘过来的方向。
现在的小仪,因为肚子饿情绪不佳,小仪的妈妈似乎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一脸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表情,只能一下看看丈夫,一下看看儿子。
"就算当了职业选手吃不饱,也不必刻意找个男人依靠吧!"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小仪合计着爸爸这话的意思时,捧着大盘意大利面的聪太郎出现了,小仪直觉他获救了。
"请慢用。"
聪太郎说话的口铁没有任何的不悦。耸拿起刀叉,把意大利面分送到每张盘子上。但是小仪的父亲只看了意大利面一眼,就把头扭转过去。
"我不吃这种女娃儿们吃的这玩意儿。"
"女娃儿?"
一向温厚的聪太郎,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如此批语他所做的料理,所以立刻反弹瞪了小仪先生一眼,正准备做口头反击时,阳子又适时介入他们两个蹭打圆
扬场。
"吃了再说也不迟啊,这道意大利面可是我们聪太郎的拿手绝活。"
呵呵呵,阳子硬是发挥推销员的功力,笑着让小仪先生拿起了叉子。
聪太郎守在一边猛吞口水。小仪也停下不吃,静静的盯着。但是当他发现爸爸默不作声一口接一口时,他又开始继续吃了。
平常闹哄哄的晚餐,竟然在今夜,让每个人变成了哑巴,只有创造例外,他还是不停的为杏花拿桌上的意大利面,并小声的持续问着好吃吗?杏花当然笑
嘻嘻的点头回应,两人仍然陶醉在两人的世界中。一旁的小仪先生以相当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们,然而创造他们似乎毫不介意。
至于聪太郎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根本不关心,连一眼都没多看,只有小仪不愿受刺激的把脸转向别处,小仪先生看了一下儿子,皱着眉头,露出极有自信的
笑容。
"这家店很赚钱吧?"
小仪先生嘱完盘中的面后,放下叉子继续发表言论。这时不只聪太郎有激烈的反应,连阳子也忍不住挑高了眉毛。
"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贵店是靠有企图的男人酥庠男人的心的一家店。
小仪先生回话的神情异常冷漠,聪太郎红着脸,紧握着拳头,真想一拳打下去。阳子上前制止,她睁大眼睛着小仪先生。
认识阳子的人都见识过阳子的可怕,此情此景绝对没有人可以沉着的坐在位置上,因为阳子的眼神透露了危险的信号,但是毫不知情的小仪先生却浑然不
觉。"大师傅做的菜好像还不错,但是看过价目表之后就得考虑是不是值得了......"
小仪先生平静的说完之后,拿起了手巾擦嘴站了起来,与他相对的阳子,则冷冷的看着他,然后嘴角一动露出艳丽而挑衅的一笑。
"随你怎么说,但是你等着瞧,聪太郎一定会成为一流的大厨师,我一定会让他当上一流的大师傅,到那个时候,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阳子说到后来连关西腔都跑出来了。由此可见她愤怒到了极点。聪太郎仍然握着拳头盯着小仪先生。
"我们回去。幸光。"
小仪先生很理所当然命令着儿子。
聪太郎听到这句话,全身像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害怕看到小仪的反应,因为他没有把握小仪是否会选择自己。
小仪抬头看着父亲,但是并没有离开餐桌的意思,因为桌上他最喜欢的"会锦意大利面"热腾腾的在诱惑着他。"告诉我你在这里和男人一声混日子的
人,就是你们学校足球队的队长,我本来还情绪是不是听错了,没想到你真的和男人......在......一起......"
不知是否因为惊吓过度,小仪先生说起话来竟然结巴,而且还翻了白眼。
"是队长?"
和男人在一起?这话是出自爸爸的口,但是小仪认为爸爸应该只是把队长告诉他的词照本宣科的说出来而已,因为这种事情早就超越了爸爸的想像力。
小仪看了看妈妈,妈妈此时的表情复杂,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安的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
小仪心想,现在的情形,好像回到从前,爸爸总是满腔正义诉说事实,他完全不会考虑自己和对方的心情,他总是那么地自以为是。
在这之前,小仪碰到这种情形,根本一定沉不住气,会和父亲直接起来,但是今天的他却出奇的平静。只见他浅浅一笑。
因为他告诉自己是该丢掉面子这个包袱的时候了。为了回应聪太郎的爱,他该像蛇一般蜕层皮让自己长大。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小仪平静的向爸爸宣战,但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说完后就把盘子里的面往嘴里送。用蒜和橄榄油煎的蕃茄、茄子以及贝类的美味,就在小仪的口里
圹散开来。
哈啊......。小仪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每一次吃过聪太郎的料理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幸福无比。小仪不启发是是谁说过的一句话,话中的意思是说:幸福
到让佻感觉不到才是真正的幸福。
如果此刻小仪不反抗,就表示自己的一生得完全照着爸爸的安排度过。
"幸光,你说什么。难道你不顾小仪家的声誉和自己的将来了吗?你真的执意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向你保证,你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小仪吃完盘中的面,放下叉子,擦了擦嘴悄然一笑。
"因为我的幸福就在这餐桌上。"
小仪先生的脸涨得通红,两上紧握的武道家拳头则惨白。他气得双肩不停的颤抖。小仪夫人看着丈夫,脸色丕变。
"随便你!"
父亲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餐厅。但是濉我也听到了母亲以极为稳重的声音继父亲的这句话后说了一句"快向你爸道歉!"
小仪默默地坐着,他抬着看了看母亲,然后摇摇头,母亲紧皱着眉头,回头看看聪太郎。她的表情复杂的无法形容。最后她向聪太郎点了点头。走出了店
门。台风过境,留下的是一片风雨后的宁静。但是不一会儿,阳子马上恢复好心情,发出声音催促着大家。
"大厨师,今天晚上该不会只有一道面吧?"
这句话解救了大家,一向我行我素的创造也笑了笑,看着全都朝空的盘子,以眼神催促聪太郎该端出第二道菜了。
聪太郎再度打起精神走入厨房,拿出锅子。"我来帮忙。"
站在炉子旁边的是小仪,他带着胜利的微笑看着聪太郎,然后轻轻的在聪太郎的脸颊上一吻。
小仪的眼眸似乎告诉聪太郎,忘了刚才的事吧。聪太郎笑得好开心。
"今天晚上,天使会降临不是吗?从小我就没过过耶诞节......"
"你们为什么不庆祝耶诞?"
看着聪太郎一脸讶异的表情,小仪噗嗤的笑了出来。
"因为我爸爸是个武术家,武术家的心里只有神道,当然没有必要为基督过生日呀。"
"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聪太郎翻动了锅子里的菜,尝了尝味道后点点头,然后回过头来跟小仪说"你的幸福就在这锅里,而我的幸福则在这里。"
说着,拿着蛋的聪太郎,轻轻的在小仪唇上一吻。
这个吻有锅中特制的米迪格酱料的味道。
今天是耶诞节,晚上聪太郎因为有事,几乎没喝酒,他不希望今天晚上像上回那样因酒误事。总之,今天晚上绝不能再重蹈复辙。
今晚更得到了阳子的特赦,免除当厨子的重任。所以此刻的聪太郎离开了厨房,若有所思地眺望神户的夜景。
不过,夜景虽美,聪太郎却无心欣赏。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着今天晚上该怎么过。创造他们住在姑妈家,所以今晚的的耶诞夜,确定就只有自己的小仪,
回想起上回的失败,让他好生忧郁。
他真的无意伤害小仪,他明明视小仪为宝贝,但是,没想到结果却是那样。聪太郎一面欣赏夜景,一面陷入嫌恶自己的情绪中。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他
还是必须好好的研究研究今夜的计划。
待会儿回去面对花了不少钱买的大床,就立刻可以考验自己是否有资格爱小仪了。
"表情这么凝重,在烦恼什么啊?"
和亲密爱人享用过晚餐后的创造,带着微醺的醉意,敲敲聪太郎的臂膀。
"昨晚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没有电灯泡了。加油,老哥。"
"唔......"
创造的话并未带刺,但是聪太郎听起来却如鲠在喉,看着创造一脸心无所虑的笑,聪太郎瘪一瘪嘴。
"你好幸福。"
听到聪太郎酸不溜丢的话语,创造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我只是照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活下去。我喜欢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喜欢美食、我喜欢音乐,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少人像我这么幸福。"
创造说得如此坦白,聪太郎只有投降的份。"哥哥,你的兴趣好像有明显的改变了。"
"什么意思?"
创造好像有点不知如何启口。
"我是在想,二个同性的人相爱,通常有一方会比较具有女性特质,小仪是个运动选取手,好像跟一般人的刻板印象有些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相当的重,但是对聪太郎来说,现在正处于恋爱盲目的状态。
"你觉得小幸是个美人吗?"
"我认为是。"
创造只能笑敲敲聪太郎的肩。
"如果你觉和小幸在一起是幸福的,那就好啦?"
这句话八面玲珑,是创造一向的作风,因为他害怕触及更深入的问题,其实他还是很担心聪太郎是否可以和恋人顺利发展。
聪太郎忍不住再三打量创造的表情,希望能从创造的表情知道些什么,但是创造仍旧是那一号稳重的表情。
"不过从你刻意买的那张床来看,哥哥有点少女情怀喔!莫非那是你买给小仪的耶诞礼物?"
一语道破,看到聪太郎脸部肌肉抽动,创造只能苦笑。
"日本的耶诞夜本来就是圣之夜。"
对于创造的解释,聪太郎无言以对。
是的,耶诞夜就是圣之夜,因为圣母玛莉亚神圣地处女怀孕,所以......,易言之,这一个晚上,男孩子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完成让对方怀孕的伟业。为了纪
念这个圣诞夜,各地的饭店旅馆人都客满。
"算了,我们又不是基督教。"
创造给了聪太郎台阶下。
"至少你可以考虑用点橄榄油什么的,加油?"
哈哈哈,创造哈哈大笑,拍拍聪太郎的肩。"橄榄油?"
聪太郎到现在还不能意会创造的意思。
"哥哥,这就是爱啊!"
聪太郎脑子一片空白。心想难道会是放在家里的橄榄油?店里就有一瓶,可以直接借来用。
一瞬间后,聪太郎突然开窃了。
"啊!"
他大叫一声。
就是橄榄油。橄榄油,就是小婴儿,美女美肌用的橄榄油。对,橄榄油最适合天使用了。"爱,那就是爱。"
聪太郎狂叫着一溜烟跑回了店里。
"哥哥?"
这个时候,小仪和杏花正好把店里收拾干净走出了店门。聪太郎看见小仪,拉着他就跑了。
"聪太郎,怎么回事......"
小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聪太郎拉着一路跑。
"发生了什么事?""很多很多啦......"
看着已经跑远的聪太郎和小仪,毫不知情的杏花只能愣在那儿。创造在他在他脸颊上一吻,笑着祝福哥哥今天晚上挑战成功。
"总之,美食可以让人幸福。"
杏花不解其中的含意,只能看着创造傻笑。的确如此。
美食让人率直。
美食让人幸福。
耶诞夜,幸福更上一层楼。
"到底怎么回事?"聪太郎拉着小仪进了他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大半都已经被新家具占据了。小仪僵若石头,全然掩不住他内心的紧张。昨晚有客人在,
可以稍事逃避,但是今夜必须面对现实。
"你想做什么?"
这种情形任谁看了都知道要做什么。更何况聪太郎不是个矫情的人,害怕二字布满了小仪的脸,聪太郎也是如此。
"我......我们一起......睡。"
就这么几个字,但是小仪感觉得出来聪太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他知道聪太郎说这话的意思,是想确定自己的立场,否则两人的关系有可能就此终
结。两个人两颗心怦怦跳。觉悟两个字闪过了小仪的脑海。小仪皱着眉心想:八成还是跟上回一样很痛。
聪太郎注意到小仪的犹豫,只是默默的搂着小仪的肩。等到确定小仪已经做出了觉悟的决定后,他才带着僵硬的笑容指着大床。
"昨天我骗了你。"小仪提心吊胆的看着聪太郎。
"这是耶诞礼物。""嗯......"
低声回答了小仪的问题,聪太郎红着脸抱着小仪的身躯点点头。
"但是耶诞礼物不是在耶诞前夕,等孩子睡了之后才拿出来的吗?"
"......还有另外一件礼物。"
聪太郎战战兢兢的在小仪身边耳语,然后悄悄熄了灯。
在黑暗中,能感觉到的只有对方的气息和触感。
聪太郎的大手在小仪的肌肤上滑动,尽情爱抚,就和前次一样又轻又柔的爱抚。小仪在聪太郎的爱抚下,逐渐放松自己,闭上眼睛软绵绵的躺在聪太郎的
怀中,他已经铁了心准备任由聪太郎呼风唤雨了。一定很痛吧?又会一滩血了吧!
小仪虽然陶醉在跟前的气氛中,但是脑子里就是不时会闪过那令他害怕的景气。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橄榄油的芬香。好像是放在店中收银机旁的那瓶蓝色的高级橄榄油精。"聪太郎。"
"不要说话。"
聪太郎舔着小仪的耳后根,像要为小仪量身一般让自己的手滑过小仪蜷缩的身体,再游移到小仪的下腹。
聪太郎的手随着橄榄油的滑动、游移,再让指头插入小仪上回受创的密所,抽出、插入,一边加油一边抽出、插入,试了数次直到小仪开始放松肌肉。
"......"
小仪紧咬着唇,拼命压抑自己的呻吟,难掩羞怯的念头,但是小仪还是很清醒的感觉到聪太郎插的有多深。这种感觉是上回没有的。
"我爱你。"
耳边细语,像蜜糖般的甜蜜,小仪喘息着在聪太郎的背上留下数条抓痕。
聪太郎的魔指进入了小仪的魔宫轻轻的晃动。
"痛吗?"
"嗯嗯......可以......再用力点......"
聪太郎听到小仪这句话后,一颗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他缓缓的抽出了指头。
两片舌叶不停的交缠,聪太郎感觉得出来,一缕缕银色的丝线系住了自己的唇和小仪薄薄的唇。聪太郎用沾了橄榄油的手拨开小仪的大腿。小仪腿部的肌
肉曲线因长时间的锻练完美的孤度。
在窗外投射进来的幽暗光线照射下,小仪的躯体更显光滑。
多美的腿啊?
聪太郎的舌向下移动,亲吻着小仪的腿。
小仪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了。
"小幸......"
听到聪太郎的呼唤,小仪睁开了染成绯红的眼睑。
聪太郎好感动,他感谢上帝赐给他这么一个可人的恋人。
"我爱你。"
聪太郎再次拥吻小仪,听到聪太郎爱的告白,小仪轻柔的点点头。聪太郎希望小仪也能做有声的回应,他耐心的一吻再吻,一问再问,小仪羞得面红耳
赤,终于有种像蚊子般的声音传进了聪太郎的耳中。"我爱你。"
聪太郎又高兴,又感动的紧搂着小仪狂吻。然后......
一切的心愿都实现了。
第二天小仪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耶诞夜要献给情人的巧克力蛋糕。一个又香、诱人、为他而做的巧克力蛋糕。天才大厨师茜聪太郎把小仪幸光调理的光
鲜亮丽。
聪太郎真不愧是天才厨师。
4.趁热享用
耶诞终于过去了,一般人从耶诞开始就放年假。但是对于开餐的人来说,为准备年菜新春大餐,比之前更为忙碌。聪太郎匆匆吃过晚餐,就看着吉诺给他
的素描本。
"你在伤什么脑筋啊?"
小仪偷偷瞄了一下,只看到那本素描本上画了一个像箱子般的正方形。正方形以十字区隔开来,中间有一个吉诺亲手画的图。
"那是什么?"
"年菜。"
"年菜?这是意大利餐厅耶!需要做年菜吗?"
"姑妈说,一年一度回馈老顾客,名义上是回馈,其实好像蛮赚钱的。"
看见聪太郎叹着气说,小仪差点大笑出来。"是啊,哪一天阳子姑妈不想赚钱的时候,大概就是世界末日的时候。"
"一点也不错。"
聪太郎哈哈大笑。旋即又陷入思考。
"事实上,我没有吃过年菜。"
小仪盯着聪太郎瞧,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没吃过?"
只要在日本待过三年以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没吃过日本年菜的。
竟然有人没吃过日本年菜?而且是位日本大厨师......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爸爸店里生意忙,所以绝对不会在家里做年菜。就算爸爸带我们出去,也不会去吃年菜。最多只是买些甜点回
来......"
聪太郎越讲越小声,显见他对于年菜相当没自信。要一位大厨做出自己从未吃过的东西委实困难。
小仪立刻注意到这点,紧接着聪太郎的话说下去。
"其实一般所谓的年菜,就是把栗子丸还有用豆子、黑豆等一起炖的炖菜。"
说完后,小仪很细心的把这道炖菜所需的材料名称都列了出来。他是奶奶宠出来的儿子,对这种传统料理熟悉的不得了。
"煎煮炒炸都难不倒你,不会有事的啦!"小仪舔了舔舌头。表示嘴馋之外,他当然也想为聪太郎打气。只见他笑着奉上了一个吻。
"......"
聪太郎在那一瞬间,红着脸在内心发誓。如果不能为心爱的人奋发图强的话,就没有资格再爱小仪。
但是,从小仪告诉聪太郎的材料单里,有一半以上是聪太郎不知道的东西。而吉诺交给他的素描本,再怎么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遑论是它的调制方法
了。
次日,小仪送来一本"年菜大百科"当迟来的耶诞礼物。于是聪太郎开始研究起来。
当然每天都有试吃会。对小仪来说,每天都是幸福的一天。
已近年关的十二月二十九日。每个机关公司都已放假。餐厅则为了迎接次日的三十日,展开了炼狱般的修行。
这一天,聪太郎比一向早起晨跑的小仪更早起床。起床后的聪太郎直奔餐厅。此时东方尚未露出鱼肚白。
聪太郎一到餐厅,不但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同时也把冷气打开来了。他身上穿的够暖,但似乎希望在冰库中工作似的,因为跟前的工作实在是相当繁重,
他需要冷静。
总之,他们今天必须做出三十份的年菜料理。聪太郎先让打工的小弟清洗蔬菜,然后他在把洗好的菜切成吉诺所规定的大小,可怜的小弟双手浸在冰凉的
水中,冻的通红。
但是面对两个厉鬼,一句也不敢吭。
其实还有另外一只鬼,这只鬼就是双脚里着电毡的阳子。她负责开三十张货单。且在这三十张的货单上一张一张的亲自作画。因为订货的这些客人中,有
的就是冲着她的画每年下订单的。
不过由于是用手画的,所以每张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一样。不论画画或做年菜都是既费工、又耗时。
意大利料理讲究趁热吃,并不适合当年菜制作。所以吉诺所用的年菜料理外表看起来像日本的怀石料理,而调味方式则沿用意大利餐饮的方式,因此制做
出来的年菜料理,却意外地成了富有神秘地中海风味的料理。
聪太郎负责的是切及事前准备工作,调味由吉诺自己动手。前天他们就已经拿也入锅熬都有高汤,现在吉诺正用纱布过滤做好的高汤。今年吉诺所推出的
年菜料理以海鲜类为主。有沙丁鱼和柠榨菜做成的醋制鱼,还有用哈蜊,虾等做成的虾冻,更有用人明虾做成的馅饼、烤干贝起司等等,其中聪太郎唯一自信的就
是栗子、扁豆、芋头等做出的丸子。
那天晚上小仪悄悄的溜来看看大伙儿,因为阳子拜托他买便当过来。
"阳子的嘴那么的刁钻,忙的时候也只有投降了。"
平常吃不到聪太郎做的料理,小仪宁可饿肚子也不愿吃便利商店的微波便当,阳子则更严重,看到这种便当,她的口头禅是那种便当连猫狗都不吃。
来到店前,小仪立刻打了个寒颤,因为门里冲出了强劲的冷气流。坦白说,外面都比店里暖和。小仪探头一看,看到阳子正绷着一张犹如鬼的脸振笔挥
毫。
"啊,小幸,你来的正好,帮我到后面去换水。"
阳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末停下手中的笔,小仪点点头拿起阳子面前的笔洗耳恭听,绕到后面去。
从后面的窗子,小仪看到了吉诺和聪太郎,他们两个都红了鼻子和锅子奋战。作业台上排列着大盘子,好让盛在上面的料理冷却。
"哇......"
小仪情不自禁地惊叹了一声,引起了聪太郎的注意。
"小幸。"
聪太郎看到小仪,自是高兴地笑了出来。但是,很快的就凶巴巴的以店里太冷为理由,要小仪赶快回去。聪太郎前后不一致的反应,让小仪有些发慌。
"我是来送便当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小仪特别拿起便当让聪太郎瞧一瞧。
"便当?"
聪太郎的反应是惊喜,吉诺的反应却是喜悦。
小仪把换上清水的笔洗放回阳的面前后,拉开一张桌子,调好速食味汤并替人家沏了茶。"对不起,我只会做这些。"
"不要这么说。"
店内的冷气开的这么强,看来吉诺他们是准备通宵达旦了。
"小幸,这里很冷,回去吃吧!"
聪太郎抓着小仪正要打开便当的手。
"着凉了可不得了。快回去。"
小仪有点生气,他知道聪太郎的用心,但是他已经习惯大家一块吃饭了,这个时候溜掉让他觉得过意不去。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时,阳子插话了。
"小幸,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四、五点钟就过来。我还要请你帮忙送货呢!"
"好。"
顺着阳子给的台阶下的小仪,把便当收在怀里回住处了。
返家途中,小仪看见一家药局写着大特价,便走进去买了一堆提神的口服液送去给聪太郎。
聪太郎有点难为情的搔搔头接受了,并且自己嘟嚷的说,等着吃我做的年菜吧!
是的,只要过了明天,就可以吃到聪太郎做的年菜料理了。而且可以迎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新年。
耶诞节未发弹。
小仪计划大年初一的一大清早,邀聪太郎一块到庙里祈福。
小仪匆忙着装出门,穿过晨雾,来到餐厅。小仪的工作,就是为已包装好、写好货单的客人订的货,都包装的扎扎实实毫无空隙,且相当的重,稍一倾斜
就会挨吉诺的骂。此刻聪太郎正取出烤炉中的白兰地水时蛋糕,等蛋糕凉了之后装盒也是需要系上缎带的。
"好像很好吃耶。"每一份年菜都包装的精致夺目,看着没刮胡子熬了一个晚上的聪太郎,小仪心想这一定是聪太郎今年的一大杰作。多令人感动的以爱
满每人个空隙的年菜料理啊!
年菜料理上的货单也令人啧啧称奇,因为每一份货单上都有阳子所绘的图,看着这些图着实让人有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感觉,而系上橘色加上紫色线条的缎
带更加引人暇想。
白兰地水果蛋糕则是先包了一层银色的包装纸后,金色的细缎带,加上数人份的叉子及印有金鹤的盘子。
最后阳子还用画着她的作品的包巾中,把每个蛋糕包好,送到客人府上。
他们三个人由于通宵熬夜的结果,每个人都红着眼,但是已接近完工,精神还是相当抖擞。吉诺带着愉快的心情,切了一个刚烤好的蛋糕试吃。阳子早已
汇了红茶在等待这一刻了。虽然这一年发生了许多的事,但这一刻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小仪,聪太郎,阳子,连打工的小弟都感慨的说,今年真是丰富的一
年。
但是大年初一可没那么简单呦!
迎接年终的神户冷飕飕的。
十二月昼短夜长,不过神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面包城。尤其在小仪住所的这一带处处可见面包店,每家都会飘出独特的香味,其中小仪最喜欢的是位于三
丁目转角的"法兰苏华丝"所做的法国面包。
一般店的法国面包工,都是烤的硬硬的,但是这家法国面包刚出炉的时候,不但软而且有浓郁的玄米香,堪称是面包中的极品。
小仪早上慢跑,一定会刻决绕道过去看看,有买个起司面包,有时换个芝麻面包。但是最常买的就是法国面包。因为常买所以和老板成了好朋友,只要小
仪进店,老板就会自动把最发的面包包起来。
其实他是也阳子的老朋友,餐厅所需的面包都这家面包店供应的。另外,这家面包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也都是吉诺的忠实顾客。只要有空,他们一定上门打
牙祭。在吉诺规定的时限内,小仪现在只剩下两家的货未送,这两家都在近距离内,走路就可以送达。其中一家就是这家面包店。
"小幸。"
老板一看到提着货的小仪,马上从里面叭叭的跑出来为小仪开门。阳子叫小仪为小幸,老板也这么称呼小仪。本来小仪对这种称呼方式颇为排斥,但是现
在已经习不为常了。
"喂,吉诺的年菜料理送来了。"
老板兴奋的朝着里面大叫。一下子就听见脚步声,这回冲出来的是在炉炉烤面包,双颊烤得红咚咚的老板娘。
"哇,今天由小幸当快递啊!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是要看店,我们一定自己过去拿,这段期间每天忙得要命。"
老板娘小心翼翼的接过小仪送来的年菜。笑嘻嘻的看着美丽的包巾。
"真想早点打开来持,但是一定要等到一月一日的早上打开才够吊人胃口。"
"是啊,是啊,吉诺做的年菜,阳子的包装,一看就知道不同凡响。现在要找到包装那么仔细的店,找不到罗。"
老板看着小仪,笑着继续说。
"而且今年又有小聪帮忙。味道一定比往年更胜一筹。"
"小聪可是吉诺的左右手。"
老板、老板娘一搭一唱的说的好开心。最后,塞了三个法国面包给小仪当做谢礼。
"留着新年吃,我这里的面包可不输给吉诺和小聪的料理。"
小仪临走前,老板还不拍胸脯自夸。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家了,订货的主人好像就在面包店附近的最新豪华公寓。
由于慢跑的关系,小仪对这一带都相当熟悉。但是这柜豪华公寓才刚完工,据说顶楼可以眺望整个神户。
出门前吉诺耳提面命要求大家提着急好的年菜时不得摇晃,因此小仪每跨出一步都非常谨慎。
步步为营比慢跑还累人。早已超过午饭时间的现在,小仪是又累又饿。
正蓝的运动衣配上小仪的身高,使得小仪在慢跑时,相当的突出。所以沿途中常有漂亮的小姑娘悄悄的打开窗帘偷看小仪,不过通常会和小仪打招呼的都
是打扫马路的欧巴桑、老人会的欧吉桑等上了年纪的人。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人车仍然川流不息。"就是这里。"
小仪终于来到了最近才刚完工的豪华公寓入品。从入口处就可以看到花木扶疏、发亮的磁砖,及方便厦住户使用的投币寄物箱。常然他也看到了大厦的驻
警伯伯。
"好大的华厦......"聪太郎的住处根本无法与之比拟。这是一栋L
型的建筑,高11楼,入口处放着标示得非常清楚的信箱。
"嗯,一零零三号房......"
小仪拿出写着客人房号、姓名的纸条看了看,然后告诉驻警伯伯。伯伯枯小仪先和要找的人通话后,才让小仪进入电梯。
"真麻烦。"
小仪进了电梯后,情不自禁的嘀咕了起来。觉得这里不是美国或意大利,干嘛要这么戒备森严?
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口,在玄关处已经有人在等了,好熟悉的人影......
"队长......"
小仪终于叫出了口。真的是响树。响树穿着灯心绒长裤针织衫,一付很臭屁的模样站在那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订货的人名,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
"你不知道吗?现在我和你是同一支球队的人,其实我家就在这附近,还是参加地主队比较有挑战性。"
"......"
虽然小仪是个很好骗的人,但是这个理由实在太过牵强了。再怎么说,响树是个超级巨星,他没有理由不选择J
联盟,他的条件比小仪强太多了,想挖他的球队比比皆是。
看到响树,小仪又想起了像父亲告状的事。"这间房子是我拿契约金当头期款买下来的,进来看看吧!"
响树说完,不等小仪同意,就强拉着他进门,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完全不让人拂逆的人。
从电脑全控式的玄关,通过直直的走廊,来到了偌大的客厅,从这里果然可以一览整个神户。
"哇。"
小仪站到窗前,看到跟前的景致,不禁发出惊叹。
"这一定是我妈订的年菜料理罗!除了过新年外,也为了庆祝我搬新家,我妈才会留这边的地址。但是我实在没想到送货来的会是你。不过刚才在电话
里,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了。"小仪听到响树的谈话,才想起自己是来送货的。
"对不起,请你在这张传票上签字。"
"唔......你在打工。"
响树接过小仪递过他的年菜,随便搁在厨房的桌子上后,紧握着小仪拿传票和笔的那只手。响树此举,让濉我非常的诧异。
"仪,这面包好像很好吃。"
"是的,就是转角那家面包店卖的,那家店员附近非常的有名......"
"我知道,因为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响树边说,边拉着小仪坐下来。
"肚子饿了吧?"
面对这个问题,小仪无法否认。
"好,看我的。"
响树站起来,拿着切面急的刀子,准备就绪。
"我们就先一步享用年菜吧。"
"嗯?"
小仪把半个面包拿给响树后,皱起了眉头。"年菜料理,要一月一日才能吃的。"
"东西刚做好时最好吃了。这个年菜是你的男朋友......叫什么的我忘了,是他做的吧?""果然是你。"
"什么果然是你?"响树的失言,让小仪确定向爸爸告状的人就是队长。他气冲冲的看着响树,怪他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响树在濉我心中的偶像地位此时
完全粉碎。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
小仪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球场上被惹恼的守门员一般,怒不可遏。响树慌慌张张的企图拉住小仪,但是被小仪冷冷的甩开了。
"对了,年菜的品质只保证到大年初一,请三日内吃掉。"
营业员该有的微笑,小仪此时早已忘记。说完该说的话后,飞也似的冲出了响树的家。
但是响树也不是那个容易死心的人,否则黄金猎犬的绰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为了不让猎物溜掉,响树舍弃电梯,直接冲下楼梯。
聪太郎带着一脸的倦容,踏着疲惫的步伐一步步的走着。
因为一夜未睡,胡渣丛生,两眼通红。当聪太郎摇摇晃晃爬着回家的坡道时,突然发现走错了路。
"啊......"
除了骂自己笨之外,只得退回原来所走的路。
就在这个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爱人竟然出现在那栋全新大楼的入口处。
"小幸......"
小仪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似曾相识的英俊男子,当聪太郎和这位穿着大红运动衣的男子目光交换的瞬间,聪太郎认出他是谁了。
他就是小幸大学里的学长。
因为聪太郎和小仪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这个人出现在萤幕上,小仪还很兴奋的说这个人是我们队长,让聪太郎闷得难过,从此聪太郎就牢牢记下了这个
人的长相,现在见面,聪太郎马上受到刺激,情敌意识清醒。
"聪太郎。"
小仪看到聪太郎,马上跑了过来。响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仪,为什么你要逃入那个男人的怀抱?你是男人耶。"
"......"
听到响树尖锐的说词,小仪本能的回过头去,盯着面前这位曾经是自己那么崇拜的偶像。逃入?小仪从来不曾这么想过。
难道在一般人的眼中,都是这么认为的吗?"男人逃入男人的怀抱?不是很可笑吗?"
听到别人这么批评自己,小仪竟然无法回话,顿时让小仪觉得自己很可悲。
"就算你要和男人谈恋爱,凭你的条件,还可以找到更多的更好的对象啊!"
聪太郎对响树的话,也默不作声,因为响树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断定小仪和男人谈恋是事实。
"我向你父亲打小报告是我不好,但我并没有说谎,我只是把我感觉到的据实相告,而且,我说的并没有错,你真的是和男人谈恋爱。"
小仪实在很想回话,但却找不到一句可说的话,只能呆立着像个木头人,小仪抿着嘴,痛苦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听伯母说,因为学校的伙食不好,把
你的身体都弄坏了。以后我可以为你做饭,趁着你们的绯闻还未扩散,赶快跟他分手,和我一起在球队中打拼吧!"
听了为之光火的聪太郎,一个箭步上前抓起响树胸前的衣服。
"什么绯闻?你是什么东西?我们不吭声你就越讲越得意......"
"聪太郎,他是我大学的学长,现在是我们球队的前锋。"
夹在聪太郎和响树之间的小仪,难过得说明响树的身分。聪太郎不愿让小仪难做,放开了响树。
"我是小幸的专属营养师,请你不要打扰我们。"
"什么专属营养师?"
响树嗤之以鼻。
狂妄、自大、傲慢的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竟然还瞧不起人。聪太郎真想给年纪比他小的响树一记拳头。"我们回去。"
聪太郎拉着小仪的手,想立刻逃离现场。
"等一下。"
小仪的声音,让聪太郎吓了一跳,难道小仪想留下来......
聪太郎焦急的等待着小仪继续开口。
刹那间,小仪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学长,我喜欢美食。"
"?"
这句唐突的话,叫聪太郎听了直了眼睛。
"吃到美食,我就能得到幸福。"
"比踢球还幸福?"对响树的话,小仪缄默了一会儿。
"踢球也得吃东西啊!所以吃是基本。"
小仪微微一笑。
"而且,你现在不再是我的前辈,我的学长,而是队长。"
这句话听起来实在中听。
"......"
"我们回家吧!"
回家?聪太郎好感动,小仪把那个窝当成是自己的家了。此刻的聪太郎内心真是充满了喜悦。
"我们回家去。"
聪太郎笑着看着小仪,小仪则挽着他的手臂。
看着他们两离去的背影,响树满心的懊恼,却吼不出来。
他愕然了。
为什么他要那么在乎小仪?
"我为什么要生那么大的气?"
当他确定自己的确是在嫉妒时,更是错愕不已。
恋爱的路真的宛如一条蛇道......
就在响树为情迷惘的瞬间,聪太郎和小仪已经手挽着手进入电梯,进入电梯后,小仪整个人投入了聪太郎的怀抱,并贴着聪太郎的脸娓娓说道:
"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是要留下来。"
聪太郎的脸可能因长时间待在外面的关系,冷的跟冰柱一样,一夜滋长出来的胡渣扎痛了小仪白净的脸。
换成是以前,小仪一定会觉得不舒服,但是现在看着神情不安的聪太郎,小仪反而有种爱怜的感觉。
"只要你不撵我走,我决定永远留在这里。"
为求安心,小仪硬是从喉里挤出这句话,因为现在的小仪真的是无处可去了。聪太郎冰冷的唇复在小仪温暖的唇上。
这个吻有浓浓的黑豆味。
这一对小情人,就像一对平凡的新婚夫妻,静静地迎接平和的新年。聪太郎亲手打造的年菜料理是如此的丰盛豪华。小仪打心眼里觉得幸福。餐后的白兰
地水果蛋糕,正配合蜜月气氛,所有的美食全进了他们两个的胃里。
"来,啊嗯。"
"嗯。"
你一口,我一口,这两个大男人的浓情蜜意绝对超乎一般人的想像他们现在的恩爱就如同从新加坡返国的创造和杏花。
在大盘上切成大块大块的白兰地水果蛋糕上有粉约色的奶油,草莓果酱小仪尝一口蛋糕上的生奶油。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小仪闭起眼睛,把叉子靠在脸颊上。
"好吃!蛋糕也好吃!好茶也好喝!什么都好吃!"
"这可是阳子姑妈推荐的红茶呦。"
"嘿。"
淡褐色的红花,躺在可爱的米菲兔咖啡杯里,搭配上美味的蛋糕再加上小仪手上的叉子,就是完整的组合。
"这套咖啡杯组,真的好可爱。"
"嘿嘿,是我用压岁钱买的,喜欢吗?"
"当然喜欢。"
这两个男人,就在米菲兔咖啡杯的陪伴下,度过令人羡慕的午茶时间。
"小幸。"
"嗯?"
两人目光交会,流露无限情爱。
"再一杯吧。"
"嗯!请。"
小仪递出的杯子里,马上斟入了半杯的白兰地酒再补进红茶。唔......白兰地的酒香,溢满了整个房间,莫非刚才小仪一直嚷着的香气就是白兰地的芳香?
热爱红茶的人如果看到两个人如此品味红茶,一定会难过的落泪。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两片唇又凑在一起,尽是香香的奶油味,浓郁的白兰地香,更让两面三刀的舌纠缠得难分难舍。
两个人都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原形毕露。"我好幸福。"
"我也是。"
眼睛看着蛋糕,嘴里含着吻,忙得不可开交。大概是吃饱了,只剩下这件事可做了吧!
故事大团圆
美食孕爱情。
爱情谱美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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