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 水波不兴 No.5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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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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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13, 2010, 1:31:08 PM4/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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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 水波不兴        2010年4月14日星期三 总第574期 以往杂志 给我来信

编者的话

本期目录

荷兰人的习惯

◎梁勇

刚到荷兰时,我在家中接到了一个电话。"您好,请问是梁先生吗?""是啊,您是?""我是电力公司的。""请问有什么事?""您家这个月的电费比以前多了26欧元,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在怀疑我没有按照有关规定用电吗?"我的声音有点儿高。

"不不,您误会了。我发现您的电费上涨了,担心是哪里漏了电,所以想请您注意一下。如果您认为有必要的话,我们就上门去检查一下。"半小时后,两个身着工作服的人来到我的家,对房间里的线路进行了全面检查。

这件事让我想起最近收到的一封信,信是警察局寄来的。信中的一段文字让我很是意外:"尊敬的先生,您的车两次违规,我们想知道原因,是不是交通设施所处的位置不合理,或者是发生了故障?对此,我们表示歉意,希望您能将您的意见告诉我们,谢谢!"

遇到事情时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也许是荷兰人的习惯。



多情却被无情恼

◎夏小强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苏轼的这首《蝶恋花》讲到了对"佳人"的自作多情,从词义的表面上看,似乎作者只是对"佳人"的自作多情,但仔细品味,其中有蕴藏着深意。其实,自作多情不只是对"佳人"。

我从小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人,从小时候记事的时候起,心中就充满着离愁别绪;每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要离开时,都会恋恋不舍,心中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重回此处。每次外出,心中都想着心爱的玩具独自在家里的角落中,不知是否孤单。在我幼小的心中,认定世界中的天地万物,一花一草,都是活的生命。

年岁渐大,直到进入现实成年人的世界,我的这种离愁别绪、多愁善感不仅没有减少,进而推及到了人。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然后又匆匆离去,留下的只是记忆。每当和熟识的朋友或亲人相处相聚,享受着短暂的快乐时光,在谈笑风生的同时,我内心中都充满着伤感惆怅,我知道就像我无法永远留住春天一样,我也无法留住这转瞬即逝的时光,内心怀想:"不知我们这样的谈话和相聚今生还有几次?"

更多出现在生命中的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虽然这一面之缘陌生人的面孔大都在几天之后被忘记,但在和陌生人相遇的瞬间我都认真的面对分享,因为我知道,可能此生此世,我们再难见面。

年过四十,回想生命中经过的岁月时光,都仿佛发生在昨日,那些曾经痛苦难熬的日子,那些曾经欢乐温馨的日子,在今天看来,也都已经没什么分别,都是让我怀旧的回忆,都是生命中所经历的必然。

打开窗户,冬天的寒冷清新的空气吹来,远方的街灯下竟有一只小鸟,不由的心中担心:它将在哪里,又怎样度过这寒冷的冬天呢?而在这寒冷的冬天,我那些多年未见的远方好友,又是怎样呢?

抬头仰望无垠的天际,心中隐隐的知道,我的生命和这天地万物的一切发生着一种联系,我的自作多情或许就是对生命之缘的一种珍惜。或许,我们每个人也都有很多这种看似自作多情的时候,但那种情感的纽带,也许曾经陪伴过我们更长历史的岁月,以至于今日仍然彼此牵挂。这种缘份,也提醒着我们珍惜所遇到的一切,用更开阔的心胸、用真诚和善念来对待身边所有的人,不管是相熟还是陌生,不管是咫尺还是天涯。



保持清醒

◎沃尔特.科朗齐

我是在休斯顿长大的。一天,我看上了一家小店里的一只手表,价钱只有一美元。当时我身无分文,又没办法马上把钱凑齐。就与店主商量,能否让我先拿走这表,以后一点点付钱。店主同意了。

第二天,店主向我母亲提起此事。妈妈是绝不会允许我这么小就赊东西。她认为我是利用了店主不了解我而对我的信任。妈妈付了钱给他。回到家里把我叫到跟前。

"你还不明白!"妈妈开始说。"你的想法倒是诚实的,可是你去哪儿挣得这一美元呢?钱的问题一定要钉铆分明,你却做得太轻率了。这是件不明不白的事。不明不白意味着错误。"

妈妈把表保存起来,等到我自己有能力挣钱时再给我。

多少年过去了,我对母亲的教诲仍记忆犹新。从事新闻工作,我更是必须时刻警惕不明不白──抵制与事实相差甚远的报导;不为哗众取宠的虚假情节所动。

诚实,就像其他的美德一样,需要时时警惕来保证它的纯洁。这就是我母亲在教导我时要使我懂得的:在模棱两可的事物──可能出差错的不明不白之前,要头脑清醒。



说“史”

◎棱微

中国是世界上信史最长、最完整的国家。中国人可根据历史来判断现实。唐代史官刘知几说:"盖史之为用也,记功司过,彰善瘅恶,得失一朝,荣辱千载"(《史通》),也就是说,历史是用来记录功绩、纠正过失,分清善恶、辨别好坏。那么这就要求做史官的人,必须做到如实记录。

在黄帝时期,就有史官了。沮诵、仓颉就是史官,他们那时时负责造字。据说仓颉有四只眼睛,他通过眼睛观察到万物的形状,模拟出他们的声音、形状,创造出了象形字和形声字,通过一些事物表达意思,创造了会意字。

"史,记事也。从又持中。中,正也。"(《说文解字》)就是:史,是记事,坚持公正直笔。所以对于史官的要求也就一目了然了,就是要如实地记录,不得偏私。而且古时还有一个规定君王不许观看当朝史书。

唐太宗李世民在魏征死后曾说过:"人们用铜做成镜子,可以用来整齐衣帽,将历史作为镜子,可以观察到历朝的兴衰隆替,将人比做一面镜子,可以确知自己行为的得失。魏征死去了,朕失去了一面绝好的镜子。"从这句话我们知道,李世民是通过历史、人言,来知道自己行为上的过失。所以贞观二年,他在门下省设立了两名起居郎。贞观十年,褚遂良做上了起居郎一职,专门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

在《史馆杂录上》李世民和褚遂良(他的父亲褚亮是秦王李世民文学馆的十八学士之一)有这么一个故事:一日,李世民很想看《起居注》,想知道自己的言行上有什么过失,从而可以改正。就问:"你记的那些东西,君王本人可以看吗?"

褚遂良回答说:"今天所以设立起居之职,就是古时的左右史官,善恶必记,以使皇帝不犯过错。我是没有听过做皇帝的自己要看这些东西。"

李世民又问:"我如果有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记下来吗?"

褚遂良回答说:"我的职务就是这样的,所以您的一举一动,都是要写下来的。"

门侍郎刘洎说:"即使您下令让褚遂良不记录,天下的人也会记录的。"

李世民问房学龄:"为什么君王不能看看国史?"

房学龄说:"国史是善恶必记的,担心自己所记录的事会触犯了圣意,从而篡改历史,所以才规定君王不许看当朝史书。"

李世民说:"但是我和历代君王想要看史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史书记录的是我的功绩,那就不要提了,我的过失当然可以记录在史书上,只是我希望你一定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到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犯同样的过错。"

中国的历史之所以能保存的如此完整,是因为在古代不乏有史官因公正撰写历史而遭受刑罚、甚至是丢掉了性命的例子。正因为古时规定,君王不能观看当朝历史,史官要公正如实地记录,才能使我们今天能看到古代的真实历史,才能知道圣贤的德行,小人的奸诈,才能知道如何面对个人的荣辱与得失,才能看到几千年的朝代更替和起落兴衰。



千古一丐:武训的故事

武训(1838~1896),今山东省冠县柳林镇武庄人,是清朝末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一个乞丐。靠着乞讨,经过三十多年的不懈努力,修建起了三处义学,购置学田三百多亩,积累办学资金达万贯,这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世界教育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以乞丐身份载入正史的,大概只有武训先生了。后人称颂他是"千古一丐"。

武训原本没有正式名字,是那种穷得连名字都没有的贫民。因在家族同辈兄弟中排行第七,故名武七。武训这个名字实际上是个赐名,在他老年时,朝廷为嘉奖他的兴学义举而给他取名为"训"。

武训自小家境贫苦,却非常渴望读书。经常跟着有钱人家的孩子走到学屋的门口,偷听人家念书。其他的孩子见他衣衫褴褛,都耻笑他,侮辱他,甚至打他骂他,他都不以为意。一天,他鼓足勇气闯进门去,请求私塾先生准许他入学念书。私塾先生不但不同情他,反而辱骂他:"你这穷小子,怎么能到这里来呢?还不快滚开,你想偷东西吗?"拿着戒尺恐吓他,赶他出门。从此,武训不再提念书的事情。

武训七岁时父亲死了,家庭陷入破产,随着母亲乞讨为生。武训年纪虽然小,但对母亲十分孝顺,每逢要到干净可口的干粮,都一定带回去给母亲吃,从来不肯自己吃。

武训十五岁时,到姨父张老板家当童工。虽然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但是为人非常忠诚浑厚,勤勤恳恳地工作。姨父没有因为他们是亲戚而给予些微的优待,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他当成年工人使用,什么粗笨活都找他。每天忙碌的操作,生活像牛马一样。姨父还从来不给工钱,觉得赏他一碗饭吃,已经是很厚的恩惠了,常常打他欺侮他,武训都加以忍受。因为过于忠厚,周围人把他当傻子来讽刺讥笑,他也不予理会。

武训十七岁时到李举人家当长工。一天姐姐托人捎来一封信附了几吊钱,李举人欺武训不识字,把信给他,把钱吞了。武训过后知道提出质问,李举人不但矢口否认,还把武训痛骂了一顿。一次喂猪时,武训不小心把猪食洒在地上,也被打得遍体鳞伤。一年除夕,武训给主人贴春联,因为不识字,把春联上下贴倒了,主人认为大不吉利,拳打脚踢,又吵又骂,不许他吃饭,罚他一夜不睡觉,在风雪严寒中在院子里站了一个通宵。

武训做长工三年,没有支过工钱。因为母亲生病,向主人讨要工钱。没想到,李举人拿出了一个假帐本,硬说早把工钱付清了。武训不识字,气得目瞪口呆,欲哭无泪,苦口争辩,反被诬为有意讹诈,最后被打得头破血流,推出门去。

被欺骗后,武训在庄子上的小庙里昏睡了三天。醒来后,细细思量,体悟到自己受尽欺辱,都因为不识字。而周围象他这样的穷人还有很多,如果不念书,永远没有出路。于是萌发了兴办义学的念头。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一旦建立了目标,武训便以一生的苦行和执着来实现。然而以赤贫之身办义学,旷古未闻,难度可想而知。一个乞丐,不图名,不为利,胸怀大志,从此开始了新的人生。那年是1859年,21岁的武训开始行乞集资。他手使铜勺,肩背褡袋,烂衣遮体,边走边唱,四处乞讨,足迹遍及山东、河北、河南、江苏等地。

他每天开开心心,念念有词地唱歌,歌词似诗非诗,似歌非歌,有声有色,有内容,有韵脚,全都与兴办义学有关。无论别人问话还是嘲笑,他都以唱歌做答;无论劳作还是休息,他都愉快地歌唱。

扛活受人欺,不如讨饭随自己,

别看我讨饭,早晚修个义学院。

他到处出卖自己的劳力,苦活累活抢着干,过着牛马式的生活,目的就是为攒钱办学。牲口做的苦力活,武训不以为苦,总是高兴地一边唱歌一边欣然乐为,他唱道:

出粪,锄草,拉砘子来找,管黑不管了,不论钱多少。

给我钱,我砘田,修个义学不费难。

又当骡子又当牛,修个义学不犯愁。

一年后辛苦积存的一点钱,却都被姐夫骗去了。他气得吃不下饭,口吐白沫,几天后心中释然地说:只见好人盖高楼,没有恶霸行到头。

为了筹钱,武训还把长辫子剃掉,只在两边额角各留一撮桃形的短毛,装扮成戏里的小丑模样,以获得别人的施舍。卖头发的钱成了他兴办义学的第一笔资金。

周围人看他不回家,也没有固定职业,东西流浪,口口声声要办义学,嘲笑他害了"义学症",他无动于衷,唱歌做答:"义学症,没火性,见了人,把礼敬,赏了钱,活了命,修个义学万年不能动。"

要饭时,遇到吝啬不给东西的人,他唱着:"不给俺,俺不怨,自有善人管俺饭。"

当遭遇声色俱厉的谩骂时,仍然温和以对:"大爷大叔别生气,你几时不生气,俺几时就出去。"

武训把要来的钱都积攒起来,要来的干粮,好的完整的卖掉,换成钱攒起来。自己只吃粗劣、发霉的食物和菜根、地瓜蒂等,边吃边唱:

吃杂物,能当饭,省钱修个义学院。

吃的好,不算好,修个义学才算好。

武训一天到晚不停地工作着,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干别人不肯干、不屑干,或不会干的活。推磨都是牲口做的活,他常为人家干。碾米要在大太阳下工作,他汗流浃背地乐此不疲。每当农民麦忙的时候,他常去打短工替人割麦子。此外,还替人家大清早打扫茅房,出粪晒干后做肥料。有时也帮人挑水浇园,挑粮食,挑笨重东西等,按照路程远近和重量计算报酬,收入可观。有时遇到个别不给钱的他也不争。

他有时还象个江湖杂耍艺人一样到各处的庙会集市上耍把戏,以取赏钱。表演全身倒立"扛大鼎",以手代脚做"蝎子爬",翻身跳"打车轮",趴在地上给孩子做马骑,还有锥刺身、刀破头等节目,甚至吃毛虫蛇蝎、吞石头瓦砾等等。

另外,他还为人做媒红,当邮差,拣收破烂,轧棉花,纺线等。武训就这样到处流浪,工作,要饭,漂泊。晚上就睡在人家的磨房,灶屋,或者是破庙里。每天深夜他还在如豆的灯光下搓捻线绳,绩麻缠线。他边绩麻边唱道:

拾线头,缠线蛋,一心修个义学院;

缠线蛋,接线头,修个义学不犯愁。

二十九岁的时候,武训用多年的积蓄,买了四十五亩便宜的低洼盐碱地并唱道:

只要该我义学发,买地不怕买碱沙;碱也退,沙也刮,三年以后无碱沙。

只要该我义学发,要地不怕要大坑;水也流,土也壅,三年以后平了坑。

三十八岁那年,山东遭遇大旱,饿死很多人。武训用自己的钱买了四十担高粱赈济百姓。武训的哥哥不务正业,常向他借钱,亲戚朋友也纷纷要求周济,武训正色道:不顾亲,不顾故,义学我修好几处。

反而乡里一对孤寡的婆媳两人,靠要饭为生,武训慷慨地赠给她们十亩地,还说:

这人好,这人好,给她十亩还嫌少。

这人孝,这人孝,给她十亩为养老。

经过多年的辛劳,武训终于积少成多,存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钱。他打听到本县有一位举人杨树芳,为人正直,名声很好,值得信赖,想把钱存放在杨家,于是跑到杨府求见。由于他是乞丐,主人拒而不见,他便在大门口一跪就是两天,最后终于感动了杨举人。武训把乞讨积钱、兴义学之事原原本本叙述一遍,杨举人大为感叹,不但答应帮他存钱,并且表示要助他办学。

光绪十二年(1886),武训49岁,已置田230亩,积资3800余吊,决定创建义学。第二年,两名开明地主仰慕武训的为人,联合捐出土地,做义学的基地。武训开始到各地购买砖瓦木料,自己押送。每天早起晚睡,和工人们在一起,搬砖打水,事事亲力亲为。

光绪十四年(1888),武训花钱4000余吊,在柳林镇东门外建起第一所义学,取名"崇贤义塾"。武训用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来实现他的理想,在这三十年里,他受尽苦难,但始终坚定地一步步迈向目标。学校建成后,武训亲自跪请有学问的进士、举人任教,跪求杨树芳做学董,主持义塾,跪求贫寒人家送子上学。当年招生50余名,分蒙班和经班,不收学费。开学当天,准备了丰盛的筵席招待学董、老师和乡绅,武训自己却在外面向来宾磕头致谢,坚决不肯入席。宴会后吃些残羹冷炙而心满意足。

义塾成立后,武训实现了心愿,但依旧要饭为生,依旧住在破庙里面,学生们集体跪求他来住义塾,他也不肯,说:"我过的生活自己不觉得苦,只要你们努力学习,我比什么都快乐。"一天大风,庙屋上的瓦刮下来,落到武训头上,砸得头破血流,他却悠然自得地唱着:"打破头,出出火,修个义学全在我。"

平时,武训十分关心学生的读书情况,常来义塾探视,对勤于教事的塾师,叩跪感谢;对贪玩、不认真学习的学生,下跪泣劝:"读书不用功,回家无脸见父兄。"一天清晨,学生都已到齐,塾师却尚未起床。武训悄悄地走进塾师的卧房,不声不响地跪在床前不住地流泪。塾师醒来后,武训说:"先生睡觉,学生胡闹,我来跪求,一了百了。"还有一位塾师请假回家,逾期不归。武训步行六十华里赶到塾师家,孤身等候在门外一个通宵。塾师羞愧万分,再不敢超过期限。师生们感动于武训的真挚诚恳,没有一人再有一刻的疏忽怠慢,义塾的学风非常勤谨严肃。

山东巡抚张曜听说武训的义行,特别邀请他见面。他衣衫褴褛地步行到济南府。会面时,一面和张巡抚侃侃而谈,一面不断地捻着线头。他的率真纯朴令巡抚大为感动,下令免征义学田钱粮和徭役,另捐银二百两,同时奏请光绪帝颁以"乐善好施"匾额。清廷授以"义学正"名号,赏穿黄马褂。这本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在钦差面前,武训却不愿意下跪谢恩,也不愿意穿黄马褂,说:"义学正,不用封,黄马褂,没有用。修个义学万年不能动。"

光绪十六年(1890),武训资助了证和尚二百三十吊钱,又在今属临清市的杨二庄兴办了第二所义学。

武训一心一意兴办义学,为免妻室之累,他一生不娶妻、不置家,过着牛马的生活,不曾在自己身上花过一文钱。武训晚年声名远播,各处男女老幼无不对他表示敬重欢迎。无论走到什么地方,一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东拉西扯地争着请他到家里吃饭,殷勤的招待。

五十五岁那年,武训聚集了很多图书,创设读书会,专供没有钱买书的人自由借阅。有时他还携带图书到村镇的集市庙会上巡回展览,供乡亲们阅读。还大量翻印浅显的学习文章和书籍,免费散发给农民。同一年,朝廷官员,学部侍郎裕德到山东视察,武训在大街上拦轿募款。裕德捐给他两百两银子。光绪二十二年(1896),武训用资3000吊于临清御史巷办起第三所义学,取名"御史巷义塾"(今山东省示范化学校临清"武训实验小学")。

第三所义塾成立不久,武训身染重病,却不肯占用房间,躺在义塾的屋檐下休养。半个月后,光绪二十二年(1896)四月二十三日,武训在朗朗读书声中含笑离世,终年五十八岁,遵遗嘱葬于柳林崇贤义塾旁。发丧之日,沿路六十里各村民众自发设奠路祭,自动送殡者达万人,沿途来观者人山人海,师生们哭声震天,市民闻讯泪下,当时有人互相低声地问:"谁说武训没有儿子?"

十年后,清廷将其业绩宣付国史馆立传,并为其修墓、建祠、立碑。武训的业绩受到世人的钦敬,许多名家题词,全国出现以武训命名的学校多处。一九四五年,冀南行署在柳林创办武训师范。

然而,十几年以后的文化大革命中,武训的坟墓被掘开,尸骨被焚烧,武训祠、武训的汉白玉塑像、"义学正"匾额均被毁。



为什么古代的紧急信又称为“鸡毛文书”?

◎心语

我们都知道战争或重大灾难发生时,讯息的传递是最重要的。现代的通讯工具五花八门,我们可以靠电脑、手机、快递、传真等来传送讯息。但是,在古代是如何快速而有效的传递紧急书信呢?其实,古代最快捷的通讯方式就是靠"鸡毛文书"来传递。

鸡毛文书,是指古代传送紧急文书,在封套上插鸡毛为记,又称为鸡毛信,源自于秦汉时代的羽檄。檄,即檄文、檄书,是指古代官方用于征召、声讨等的文书。据颜师古《汉书注》:"檄者,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用征召也。其有急事,则加以鸟羽插之,示疾速也。"大意是说,檄文是写在木简上的文书,长一尺二寸,是官方于征召时所用的文书。如果战事紧急,就在檄文插上鸟羽以示紧急,必须迅速传递。

另据《史记.卢绾传》中载:"陈豨反,邯郸以北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南朝宋裴骃《史记集解》曰:"魏武帝《奏事》曰:'今边有小警,辄露檄插羽,飞羽檄之意也。'骃按推其言,则以鸟羽插檄书,谓之羽檄,取其急速若飞鸟也。"

因此,必须迅速传递的紧急军事文书就称为羽檄。即表示信件的传递应如鸟疾飞般的迅速,又称为羽毛书、羽书。如《文选.左思.咏史》诗:"边城苦鸣镝,羽檄飞京都。"

此外,据清朝顾张思《土风录.卷二.鸡毛文书》记载:"《汉书.光武纪》注引魏武《奏事》曰:'有急,以鸡羽插木檄,谓之羽檄。'此今鸡毛文书所祖。"由此可知,鸡毛文书的前身即为羽檄,檄文上所插的羽毛,除鸟类羽毛外,也有使用鸡毛。

那么,古代紧急军事书信,除了用鸟羽为标志,为什么还选用鸡毛呢?究其原因,应是古人对鸡有很高评价,如西汉韩婴《韩诗外传》中载:"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

文中赞美鸡具有"文、武、勇、仁、信"五德,也因此鸡被视为"五德之禽"。除此之外,古人一向视鸡为吉祥的象征,寓意逢凶化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鸡毛的取得往往比鸟类羽毛更容易。



铁凝主席何必到国外去找“震动”?

本文由 祝振强 发表于 一五一十部落 2010-04-01 23:04

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近日在重庆接受了媒体采访。铁主席言:在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社会大背景下,中国作家应该不断拿出不平凡的作品。"两个月前我见过马丁·瓦尔泽,他说非常羡慕处在当下中国这个时代的中国作家,这个时代太伟大、丰富了,中国作家可写的东西太多了。"铁凝说,这话给她很大震动,"我就扪心自问,我作为一个写作者,我的写作配得上这个伟大而艰难的时代吗?"她说一方面中国还有很多作家坚守精神的高度,但同时市场化也带来很大考验,市场要求作家速度快,市场对利润高的东西才有动力。"中国作家在这样伟大和艰难的时代背景下,应该有危机感。危机对我们没有害处,对我们的写作可能是一种更理性的动力,因为危和机是可以拆开来读的,危是危险,而机是机遇、希望和机会。"

读罢铁凝主席的这番话,真是开眼界。既往言必称胡适,我是胡适的朋友,主要是一种时尚和习惯--不自信的心态下借助强大的名声外力,以博得一时的精神高度,这很自然--我不是说铁主席一定要借助这个德国"胡适"来拔高自己,我是想这么说服自己信服铁凝主席--或许是交往的名流多了,如家常便饭,不自觉地就流露出来了。

不过,似乎也不太合逻辑,铁凝主席是有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的。她用了"很大震动"这个词,然后还"扪心自问"了--"我作为一个写作者,我的写作配得上这个伟大而艰难的时代吗?"这个俄罗斯文学式的拷问后面,还有她对当今作家困境的理解:坚持精神高度,遭遇市场化,两相冲突,难。故应该有危机感,有了危,就有机。这个自说自话与话语劝慰的场子,就这么圆乎了。

在我看来,铁凝主席是大可不必远赴国外、找个洋作家请教之后才要"很大震动"、"扪心自问"的!谁都知道现今中国,"这个时代太伟大、丰富了,中国作家可写的东西太多了"。怎么经国外一个老作家的嘴说出来,才具有真实性?才有心理及生理反应?傻子都知道,中国作家非常尴尬地在"这个伟大而艰难的时代"失声、失踪,成为徒有其名、徒有其嘴的一群废物点心,与其说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莫如说是个偶或、不正常的严重特例--如果说这是中国作家的群体堕落显得太过偏激的话,至少他们距离堕落,只差了一公里,大概就是每天出家门,家门口与洗浴、桑拿、按摩中心的距离。

概括来说,中国作家群体的"一公里堕落",体现如下。

其一、迟钝麻木、落伍落后,心灵委顿、干涸,感情枯萎、僵硬。对于新生事物、刺激事物的接受能力,甚至不及一般常人。当下,激流中国社会热点、焦点,三天一变,五天一换,如此眼花缭乱、光怪陆离的生活,其实是为作家写作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可遗憾的是,作家群体基本上与这个社会、这个时代的发展背道而驰,隔绝隔膜。除了前几年几个"官场作家"分外活跃,一俟成为巨富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外,众多作家基本上几年不见身影、不写作品。如果只是自由写作,中途转行或灵感告罄舍弃写作,自然无可厚非--问题是,中国作家直到今天还在被纳税人供养,属寄生作家。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做工资,经常到外国考察、接受"震动",之后便秘一样写出的一截一古拉作品,还要拿高额稿费,还要在每年的两会上群殴状嚷嚷着要提高版筹稿费,否则就撂挑子不干了;动不动就要和市场经济国家的作家比试稿费、待遇,退休老人一样牢骚满腹,不平不愤。试问,世界上还有中国作家这样脸皮厚、眼界窄、鼠肚鸡肠、蝇营狗苟的作家存在吗?

其二、少有社会担当,少有社会责任,本该振臂一呼、拍案而起的当口,却选择集体沉默、集体沦丧。应该说,世界上只要是被称为作家的,即少不了对社会的监督、批评,为民众的呼吁、代言,此前,中国若干带作家、李白杜甫白居易,直至鲁迅闻一多北岛韩寒,也都是一直这么做着的。就连村上春树这样的言情作家,也要不甘别人对其不闻世事的批评,跑到中东去找个岔口说几句批评的话。而中国作家呢,在此基本上就是群哑巴,连手语都不打的哑巴!不信的话,大家可以掰着脚趾头算算,既往几年,出现的所有震惊国人、震惊世界的社会公共事件,包括这个月、这一周出现的,比如山西假疫苗、江苏假疫苗、山西矿难、92岁老人自焚抗议强制拆迁、婴儿被集中弃尸、地沟油、期间有哪个中国作家现身、发声,说出过一句人话?甚至放个人屁吗?他们或许不愿意、不敢、不屑这样做。不愿意是由于自己本身早已成为利益集团中的一员,指责批评社会丑恶就是指责批评自己。不敢是他们已成为笼子里的虎皮鹦鹉,学舌不用,啄木不会,只具在笼子里站街即可,得罪主人的事情,则万万不能。不屑是由于他们的屁股早已坐在了权势、既得利益者一边,民众疾苦、情感与他们早一水火不容。

其三、与金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我不能同意铁凝主席的判断,即作家坚守精神高度,与市场发生矛盾、冲突。这个老掉牙的判断,若发生在既得利益集团未做大、未拉拢作家入围的市场化初期,或许还算个话题,如今再谈,颇令人感觉其本身的干瘪、委顿。君不见,当今作家活跃的身影,哪一个不是和钱柜、钱包有关?

就说最活跃的王蒙王作家吧,最近一直在和一个叫郭敬明的以抄袭闻名的疑似男作家勾勾搭搭,忘年断背。清华大学的肖鹰在今天的报端撰文归纳:"老眼识金的王蒙,绝不会瞎捧,更不会白捧。王蒙日前出新书,招郭敬明站台促销,郭欣欣然出台,以少年老成的商业智慧配合其炒作。'郭小四'免费向自己的粉丝做广告: '很平凡的一件事情从王老师的笔下写出来会有一个道理,很容易看进去'……在躬身营销自己新书的场合,王蒙不仅捧扬郭敬明的声调特别高亢,而且其肉麻令看客齿寒而又不得不折服之至。比如,对于郭敬明小说中那些语句,王蒙捧之以'陌生化的语言';对于郭敬明通篇的奢侈品炫耀,王蒙捧之以'生活的兴趣'。王蒙这样捧玩郭敬明,不仅以其宿老妙手为郭敬明通体上下做了全套文学美容护理,而且还把严肃文学的尊严和信仰都用做了郭敬明的爽身粉和护肤霜……王蒙为推其新书,还捧出'年票房过亿元'的娱乐明星小沈阳为其揽客,称'小沈阳有才,深刻领悟了圣贤之道','庄子说人生什么是至乐,有钱至乐么?很多人赚了很多钱根本来不及花就死了,这就是小沈阳的话呀。小沈阳读过没读过庄子我不知道,小沈阳也是咱们中华文化的接受者之一,你要是不研究庄子,就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

连王蒙王作家都堕落成这样了,中国作家还奢谈什么"精神高度",不害臊!

人常说,作家是社会的良心。如今,中国的现实是,作家不仅不再是社会的良心,反成为社会的累赘,或者说赘肉、囊揣。有它多余,没它轻快。试问,剜去寄生在社会肌体上的这块赘肉、囊揣,社会能有丝毫的痛感,或者遗憾、惋惜吗?纳税人的钱不再白扔给作家们去打水漂,又有哪个纳税人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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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的最幸福源于“天堂岛效应”

本文由 张天潘 发表于 一五一十部落 2010-04-01 23:14

这真是愚人节最好的礼物了。一份"2009中国人幸福指数调查报告"显示,去年中国人幸福感指数得分69.84,"比较幸福",在"职业与行业"的分类幸福感调查这一项,公务员的幸福感排名第一。据介绍,这项调查由江苏卫视牵头,历时3个月,涉及全国除港澳台外的所有省市自治区的城乡,取样1.5万余份样本。(4月1日《华西都市报》)

笔者向来对这种幸福感指数等,抱着极大的怀疑,先不说幸福这种心理状态的东西,量化手段根本无法测量之外,像此次调查结论说的,南方人比北方人幸福等,就纯粹是偏离常识性的结果,这正如农村居民的调查结果往往会比城市的幸福一样,它显示的是一种统计上致命的软肋。打个比方,当一个人处于封闭的状态下,如果给他开了个小孔透光,他就会感觉很幸福了;而一个住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人,他可能会因为天气阴霾就感觉到很痛苦,而这种情况下,统计结果就会是前者比后者更幸福--但这真的是幸福吗?

这也是之前那份名为《中产家庭幸福白皮书》所反映的问题,根据调查结果,江苏、四川、福建、重庆四地幸福指数最高,有近半数的被调查者对家庭生活现状表示满意。而经济最为发达的深圳、北京、上海、浙江幸福指数最低,成为中产家庭心中"不够幸福"的城市,或者称为"伪幸福"。

只是这种质疑,有点破坏气氛的捣乱嫌疑。我们姑且接受这份调查吧,然后来解读其中的同样是意蕴丰富的信息,比如为何公务员的幸福感会排名第一?

结合近些年来的公务员考试热等,我们可以观察到这种幸福感背后,正是一种效应在起着作用,笔者将之称为"天堂岛效应"。这个名词的灵感来自于"孤岛效应"。学术意义上,"孤岛效应"是指某一区域或某一群体,较少或很少与外界进行经济、社会、文化、科技、信息、人员等方面的交流,在自给半自给、封闭半封闭状态下所形成的孤立无援状况,人们往往忽略他们的存在,比如偏远的落后村庄,或者孤儿院、福利院等。

而"天堂岛效应",则顾名思义,可以指某一区域或某一行业,让其中的群体拥有或身处于可享受优质生活中,拥有极强的吸力效应,犹如天堂,成为众人心中向往之地,前仆后继地想跻身进入这个岛。像如今机关事业单位、垄断性质国企,就成为了众人心向往之的"天堂"了。比如之前的济南市环卫局招聘淘粪工时,不少求职者都表示不愿当淘粪工,但听说是事业单位编制身份时,不少求职者表示愿意考虑这一职位,于是"臭饭碗"就变成了"金饭碗"。

这种效应,形成了一批仿佛"高人一等"的天堂岛居民,在这个"岛"上,容易形成一种超脱普通民众、在编制的怀抱中享受着稳定、旱涝保收的优质生活。再加上在削尖脑袋挤进这个"岛"之后的那种庆幸感,无疑都加剧了这种幸福感的提升。而像前文提到的封闭状态,本质就是一种"孤岛"状态,如果我们现在说,他们幸福指数很高的话,无疑像是一种没有起码人文关怀的睁眼说瞎话。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看,这次调查,倒是给了我们很多启发,而且还应该引起我们的反思,那就是潜在地验证了笔者提出的"天堂岛效应"与"孤岛效应"的存在。因为这二者的存在,本质上反映的是贫富差距拉大后的极端表现,二者导致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巨大隔阂形成。这两效应的长期存在,深层表现是破坏了社会的公平发展,结果容易把经济上的贫富差距,演变为社会情绪,将造成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甚至危机。

在非均衡的社会发展过程中,由于不同主体对新出现的发展机遇的认识能力、适应能力和创造能力上存在差异,出现收入分配差距,产生群体的分化是在所难免。但是占据着优势地位和资源,更何况是靠纳税人养着的公务群体,却生活在超脱民众的生活水平之上,无疑让纳税人和民众感觉受刺激的事情。

应该说,让绝大多数人在发展中普遍受益,这是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构建公平正义社会的今天,政府应尽量缓减社会分化,缩小生活差距,打破体制造成的分化格局,不要让体制制造一座座少部分人的天堂岛,而应该创造更多让孤岛的人能够走出去、让天堂岛可以为更多民众监督的开放的、公平的社会环境,便成为治愈当前社会群体生活水平分化后带来创伤的创可贴。到那个时候,我们将根本没有必要靠着这种虚幻的幸福指数,来一次次验证伪幸福生活的凌厉与骨感。

2010-04-02 01:19:00 来源: 华商网-新文化报 http://enews.xwhb.com/html/2010-04/02/content_16733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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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却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

本文发表于 柴静·观察 2010-03-29 01:18:44

回来的飞机上看书,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愣了一会儿,我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很少见到这样恬静沉毅的脸,真好看。

看完才知道,我们这些知道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王淦昌……的人,原本都应该知道他-----他是他们的老师。

李政道大二的时候,是他破格选送去美国,当时李政道才19岁,穿着短裤去办护照,办公的人员都不相信"怎么会是个儿童?"李政道后来说"他决定了我的命运"

华罗庚是初中生,是他让在清华算学系任职,又送去英国深造,华罗庚说"我一生得他爱护无尽"。

那是战乱烽火时代,但后来的重要科学发展所依仗的这些人,是他在那时满地焦土上栽下的桃李。

---------可是我为什么不知道他?

深夜里我一点点找他的资料。

他生在上海,父亲是旧式文人,让他从小读经史子集。

他幼年已经以君子"慎独"之道要求自己,修身自省,对跟朋友之间"因小故而致割席"之事也写在笔下:"一时之忿,至今思之,犹有隐痛。"

他讷于言,但一生都保持温润如玉的君子之风。

1915年,他在清华上学的时候,成立清华校史上的第一个学生团体--科学会。

每两周一次科学报告会,轮流作。"范围极广,如天演演说、苹果选种、煤,无线电报之设备、测绘法、力、废物利用,等等"

他当时不过十七岁,拟订的会员守则是:(一)不谈宗教,(二)不谈政治,(三)宗旨忌远,(四)议论忌高,(五)切实求学,(六)切实做事。

那种青翠的朝气里,满满的是中国大学的刚刚起步的生机。

 

1918,他留学美国,后来在哈佛读博士,导师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得者布里奇曼。

他的第一个研究课题,是用X射线短波极限法精确测定基本作用量子h值。实验结果,在美国《科学院院报》和《光学学会学报上》发表,很快被国际科学界公认为当时最精确的h值。

这一数值被国际物理学界沿用达16年之久。

这一年他23岁。

他27岁回国清华执教,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的学生回忆"第一届学物理的有4个人,第二届只有两个人,第三届只有一个人。从一年级到二年级,到三年级,都是他一个人教的,所有的课都是他一个人开,不是他想一个人单枪匹马.是他想请人家来,人家不来,也请不到."

他已不求收获,只问耕耘。

他执教之严也是出名的,他的课给李政道的分数只是83。他允许这学生不听自己的课"因为你看的参考书比我的更高明",但是"你的实验做的不认真,要扣去25分"

他去世后多年,亲人发现他一直留着当年的那三张答卷,写在泛黄的昆明土纸上。

 

看史料的时候,会有一种感慨----在动荡不安的中国大地上,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空间,中国知识分子能在石缝里栽种下什么?

他是清华物理系主任,这对他自己来说其实是一种牺牲,相当于要放弃了自己的专业研究来作行政的工作。因为他把聘任第一流学者到清华任教列为头等大事。

从1926年到1937年,他先后为物理系和理学院聘来了熊庆来、吴有训、萨本栋、张子高、黄子卿、周培源、赵忠尧、任之恭等一批学者。

吴有训还只不过是刚到校的普通教师,资历年纪都不如他,他把吴有训的工资定得比自己还高,1934年,他引荐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物理系主任一职。四年后,他力主吴有训接替自己的理学院院长一职,那时他正当盛年。

冯秉铨毕业的时候,他对他们说:"我教书不好,对不住你们。可是有一点对得住你们的就是,我请来教你们的先生个个都比我强。"

他不光要栽种,他还要育土。

他在1929年又组建了清华理学院,其中包括算学、物理、化学、生物、心理、地学6系。

他说凡是出人才的地方,必然是科学文化最盛行、科学土壤最肥沃、科学气氛最浓厚之地。比如欧洲的哥廷根、慕尼黑和美国的芝加哥等。

中国科学研究停滞数千年,第一次有了这滚热得烫手的雄心:"除造就科学致用人才外,尚谋树立一研究科学之中心,以求中国之学术独立。"

 

那点嫩芽,是硬生生从石头底下顶上来的。

清华的校史有纪录"早年的清华隶属北洋政府,实行的是校长个人专权,校长多为官员政客,既无多少学问,更不懂管理,且校长更替十分频繁,严重影响了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

1927年,清华成立教授会和评议会。教授会由各科系教授组成,教授会成员投票选举各科系主任。评议会由评议员组成,评议员由各科系推举的教授担任。

第二年,他当选评议员,当时他不满30岁。这个改革,就来自"少壮派"的推动。

日后清华校史的研究者说"教授治校,说白了就是拒绝外行人进入学校管理层,把不懂

科学、不闻学术、不谙教育的人扫地出门,它防止了旧制度下官僚体系对大学教育的侵蚀和破坏,同时把学校的行政权作分散化处理,形成相互制衡的机制,在保障高等院校的民主办学、民主管理,保证学校的独立、学者和学生的思想自由,以及激发创造力方面,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从1929年至1931年的两年间,清华没有官方委任的校长,纯粹由教授会代表全体教授治校。

当时教授会的宣言是:"清华并非行政机关,学校完全可以超出政潮,独立进行"

钱学森是他的学生,了解了这段历史,就会知道,钱学森去世前的遗问,不光指向未来,也是一次拼力的回头一望。

 七

他终身未娶,唯与学生亲厚,当中有一人叫熊大缜,是他人生里最深的一段感情。

网上可以找到熊当时的照片,生气勃勃,可以跃纸而出。他们在那几年里几乎相依为命。

1938年,熊突然对他说要去冀中抗日。

他明知这学生在河北没有依靠相熟的人,又没有政治经验,但是国难当头,他只能送他去,熊走后,他曾"约有十余天,神思郁郁,心绪茫然,每日只能静坐室中,读些英文小说,自求镇定下来。"

他唯一能安慰的一点,是他能够帮着自己的学生在后方搜购一些雷管,炸药等军用物资,

看这书时,我才知道,曾经炸碎日军机车车头的TNT药性地雷,是来自熊所在的"技术研究社"的制造,而不是我们小时看的电影《地雷战》中由农民土法制成。

1939年,国共关系恶化,熊大缜被疑心是国民党特务,秘密逮捕,在没有调查核实,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押送途中被用石块砸死。

从平津来冀中参加抗日的知识分子将近百人受到株连,在这之后,因为没有科技力量自制弹药,冀中的战士在一段时期内只能拿着空枪,把秸秆塞在子弹袋里作战。

1947年6 月23日,他的日记里写"今日是旧历端午节。每逢端午,吾想到大缜。九年前的端午,他从内地回到天津,那是一个surprise。谁知道以后的事多么可悲。近几天在读《白石道人歌曲》,看到他的'五日凄凉心事'句,更增悲痛。

 

建国后他仍然当过一段清华的一把手,一直到1951年。

1968,他已经七十岁,因为熊大缜的事,涉嫌"国民党C.C特务团"被捕。

他在狱中一年半。

看过提审纪录的黄延复说,他所有的话,其实只有一句"我是科学家,我是老实的,我不说假话"。

之后他由红卫兵组织隔离审查。

他出现幻听,认为有电台在监视他,"一举一动都有反映,他喝一口茶,电台就说他喝茶不对,他走出门,电台就叫他马上回去"

他的侄子看着他,"甚觉悲哀",说"你是学物理的,你知道电波透不过墙,根本没有这种事,是幻觉"

他说"有,是你耳朵聋,听不见"

之后他再次入狱,出来的时候,已身患重病,小便失禁,双腿肿胀难以站立,整个身子弓成九十度。

 

当时的中关村一带,有不少人都看过他,他穿着一双帮裂头缺的破棉鞋,有时到一家小摊上,向摊主伸手索要一两个小苹果,边走边嚼。

如果遇到学生模样的人,他伸手说"你有钱给我几个"

所求不过三五元而已。

后来他已经渐渐恢复一些神智,有一次钱三强在中关村的马路上碰到他,"一看到老师呢,就马上跑上去跟先生打招呼,表示关怀,先生一看到他来了,马上就说,你赶快离开我,赶快躲开,以后你见到我,再也不要理我了,躲我远远的。"

钱三强当时是二机部的副部长,负责原子弹工程。

他的学生深知他的用意"他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最忌讳同那些政治上有问题的人来往的,他生怕钱三强因此遭到一些不幸。"

两年后,在北大作教师的张之翔骑着自行车,在校外的一所公寓中找到了他。

张之翔说"他已经不认识我了,我说我是张之翔阿,他说哦哦,坐坐。他坐在藤椅上,就给我看,这个腿,两个腿肿得很厉害,走不了路。他也没有牢骚,很平静的。可是人已经不像个人形了。我也没有多少好说的,我说先生多多保重,我就,我就…"

他泪流满面。

"…我就离开了,以后再也没有看到他"。

他的侄子说他从没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悲惨,"他的看法好像是世界上和历史上冤枉的事情很多,没有必要感叹自己的人生"

他只是经常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读点古典诗词或历史书打发时光。

1977年1月13日,他去世。在生命的尽头,钱临照去看他时,他取出《宋书》来,翻到范晔写的((狱中与甥侄书》中的一段:"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我反复念他这几句话"吾狂衅覆灭,岂复可言,汝等皆当以罪人弃之……"

一直到八十年代,已经平反之后,清华想要为他塑像之时,仍有人说"你们要为这个人造像,我就尿它"。

"然平生行已在怀,犹应可寻……"

1929年,他在一篇叫《中国科学界之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文章里说"有人怀疑中国民族不适宜研究科学,我觉得这些论调都没有根据。中国在最近期内方明白研究科学的重要,我们还没有经过长时期的试验,还不能说我们缺少研究科学的能力。惟有希望大家共同努力去做学研究,五十年后再下断语。诸君要知道,没有自然科学的民族,决不能在现代立脚得住。"

八十年过去了,他在空白处栽种的一切,让我这样的后代得以生活在一个浓荫蔽头的世界上,而我却今天才知道叶企孙先生的存在。

"至于能不,意中所解,汝等或不悉知……"

这张照片上,他是如此坦白温和地看着我,不求理解,不加责问,但这样的疑问,却从此重重放在了人的心头。

(哈林和钱烈宪提醒, 叶先生在哈佛的研究项目普朗克常量,应该小写斜体,我原写为H,已经改过,谢。另有朋友留言说《宋书》第一句应是,"吾狂衅覆灭",我原文写为覆天,打字错误,改过,抱歉。)

From: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8b0d37b0100ifeq.html



越南新娘是一面镜子

本文发表于 南都周刊 2010-4-6 10:08:48

  在她们身上,能够折射出我们自己。如何对待她们,也就是如何对待我们自己。然而,遗憾的是,很多时候我们充当了诸种支配逻辑或符号暴力的共谋,却浑然不觉。

  文_毕然

  对于当代中国来说,跨国婚姻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从原来对海外关系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戴上崇洋媚外的帽子,到如今涉外通婚成为时髦乃至习以为常,时代的变迁从一个侧面充分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不断融入全球化的历史进程。当然,作为发展中国家,在跨国婚姻市场上,中国一直处于"顺差"的地位。虽然人们对此持越来越开放的态度,但部分国人尤其是男性心中难免怀有一种异样的心理。总有故事谆谆告诫跨国婚姻中中国女性所遭遇的不幸。

  不过近些年来,随着"越南新娘"的登陆,这个格局似乎发生了重要改变。在很多人眼里,这无疑可作为中国国力提高的重要证明。这一现象的出现,有着客观的人口结构基础,最关键的便是由于性别比严重失调所导致的中国即将面临的3000万光棍危机。

  但这可能还不是导致婚姻市场供求关系变化并造成挤压的唯一原因,现实中某些社会性因素使之更加复杂。在男权主导的等级制下,婚姻交换的策略一般都是遵循着"男不高攀、女不低就"的规则。当前人口流动频繁,城乡婚姻市场统一,已经显著改变了多数人口的通婚圈的半径。然而,在社会分化日趋严重的背景下,等级化的婚姻市场和择偶规则共同作用,导致婚姻资源配置的失衡,其突出表现即所谓"甲女丁男"现象:一方面是大城市中"剩女"时代的来临;另一方面则是某些欠发达地区"光棍村"的大量涌现。

  另一方面则是社会经济变迁对人们择偶观念和模式的冲击。婚姻市场上的稀缺性提高了部分女性的身价,导致在很多男性看来,城市女性在择偶时眼光过高,有房有车(而且必须全款,按揭免谈)已经成为部分女性谈婚论嫁的必备前提(奇怪的是,如果女方有房有车则更是愁嫁)。经常有网友不无戏谑地罗列和计算各地城市娶媳妇动辄上百万的成本。残酷的现实压力,令部分男性社会经济地位边缘化的同时,也导致他们在择偶上不得不转移目标。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越南新娘"作为备选对象亮丽登场。"花几万元娶越南新娘",尽管对很多人而言还仅仅是一种美丽的异域想象,但跨国婚介机构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对于苦苦打拼、求偶困难的大陆男性而言,的确具有较大的吸引力。在一些大龄男士、欠发达农村的未婚者或是外出务工者中,对此有着更加现实的巨大需求。

  同时,年青一代女性的主体性不断增强,个性的张扬同时也成为她们难以洗刷的群体污名。而越南新娘"勤劳"、"听话"的刻板印象与性别意识崛起的中国女性形成鲜明比照,无疑更符合当代中国男性理想中妻子的标准。于是,一些自称无法忍受城市"拜金女"的单身汉,参加了远赴越南的相亲旅行团。

  "越南新娘"已经变成了符号焦点。围绕这个话题,总是充满了各色的奇谈怪论。当然,感兴趣和发言的大多数都是男性。可想而知,真正跃跃欲试的毕竟只是少数,但有人从中找到了"大国的自信",更多人则借机表达对中国年轻女性的抱怨甚至谩骂,结果总是演变为性别大战,并往往上升为有关民族国家尊严的宏大叙事。

  然而,"越南新娘"作为一个特殊的边缘群体,我们还很少听到发自她们自身的声音。她们的社会融入、生存生计、情感体验、身份认同、公民权利等等,对于公众而言,都是谜一般的问题。仅有的一些故事中,她们只是作为完全被动的客体而呈现,叙事角度也完全是从男性中心出发,或纯粹服务于商业目的,或仅仅满足于猎奇的心理。

  说外嫁中国女只为"索取"也好,说中国男性娶越南新娘属于"扶贫"也罢,实际上这些都是处于同一套逻辑和霸权的支配之下。诚如台湾学者夏晓娟所言,商品化的跨国婚姻实为资本主义发展的副产品,在此过程中,核心、半边陲及边陲两地被排挤至边缘地位的男女劳动者为求延续生存而形成的结合。"当较富裕国家的男性的优越位置被日渐提升的女权所威胁时,国际资本的流动,提供了他们转向贫困地区寻找继续延续父权关系的管道。"

  跨文化的家长制无处不在,"越南新娘"难逃其掌心。在资本国际化的今天,她们的跨国婚姻无非是这样一些不平等的支配结构性别内化的别样呈现。以一种后殖民主义的角度来看,"越南新娘"作为跨界流离的"他者",对于我们而言,更主要的是一面镜子。在她们身上,能够折射出我们自己。如何对待她们,也就是如何对待我们自己。然而,遗憾的是,很多时候我们充当了诸种支配逻辑或符号暴力的共谋,却浑然不觉。

  (作者系北京高校社会学教师)

From: http://www.nbweekly.com/print/article/10064_0.shtml



羚羊与蜜蜂(三)蜜蜂

本文由 redqueen 发表于 科学松鼠会 2010-03-19 17:17

三、蜜蜂

温斯顿,难道你不明白,个人只是一个细胞?

--乔治??奥威尔《1984》

1:血浓于水

生物学上对"利他(altruism)"的定义,跟常识略有不同。生物学里的"利他"不是指一个人(或牛羚,或旅鼠,或母鸡)做对别人好的事,而是一个人主动牺牲自己,帮助别人,牛羚出恭对青草有利,但出恭对牛羚本身也有好处,不能算是利他。

关键在于,利他的行为对自己不利。如果一只牛羚喜欢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比如用脑袋撞大树,或者在狮子面前一边跳舞一边大喊"吃我嘛",它的未来大概不会很光明。

我们看不到在狮子面前跳霹雳的动物,然而利他的动物比比皆是。

麝牛(学名Ovibos moschatus,英文名Musk Ox)长相很像牦牛,其实它跟绵羊血缘关系更近,这种动物生活在北极圈附近,拥有所有哺乳动物中最长、最保暖的毛衣,遇到狼群,麝牛爸爸和妈妈会肩并肩围成一圈,扬角奋蹄向狼进攻,把他们的孩子牢牢保护住。水牛也有类似的本事,而且早就被我们所知,《抱朴子》有云"水牛结阵以却虎豹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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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之爱是最崇高,最纯洁的,是明显的舍己为人,但是它真是100%纯洁的吗?

县人事局王局长,今天是您58岁生日,您在县工行工作的大女儿、县法院工作的二女儿、在税务局工作的小儿子……共同为您点播一首《好大一棵树》,请欣赏。

但就是这种不纯洁,使得母爱可以解释……

我们已经知道,羚羊无法为大局着想,是因为庞大而笨拙的高尚群体,会被小而灵活的自私个人所战胜。然而身为个人,我们也不要太得意,因为还存在着比我们更小,更灵活的东西。

基因是生物体的配方,然而生物,即使是最简单的细菌,也是一部错综复杂的庞大机器,基因只是一些名为DNA的化学物质,上面记录着制造生命的信息。比起任何生物,即使是最简单的细菌,DNA的复制速度都快得多,而且体型也小得多。

人体的每个细胞都含有约5万个基因(其实是两套内容完整,细节略有不同的造人配方,叫做两"组"基因),就像一大群动物--5万头旅鼠或斑马--这些 DNA物质戮力同心,保证人体的正常运转,只有细胞分裂时才复制自己。如果有一个基因自私自利,随心所欲地复制自己,它就会像不肯绝育的自私旅鼠一样子嗣兴盛。

太科幻了。化学物质懂得自私自利?然而事实比科幻小说更奇妙。不懂事的基因比比皆是。它们不住在细胞里,而是四处漂流,袭击活细胞,强迫细胞里的基因复制机制造大量它们的复制品,它们通常裹着蛋白质的外衣,有的长得像水雷,有的像月球登陆舱--我们把这些流浪基因叫做"病毒"。

有些基因能够复制一份自己,然后把复制品硬塞到基因堆里去,这样就有了双份基因,双份再继续复制+粘贴,变成更多。这种小怪物有一个又长又拗口的名字,叫做反转录转座子(retrotransposon),你可以把它想象成"造人配方"程序里自带的病毒,或者那种"在15天内转发给7个朋友否则惨遭暴死" 的垃圾邮件。

就像卑鄙的旅鼠,高尚的基因会灭绝,只知复制自己的基因会兴旺,后面我们会看到,我们的基因貌合神离,其实是许多细小的逐利之徒。

准备好,下面我们就要从小东西的角度来看世界了。

麝牛(旅鼠和人类也一样)的精子和卵子都只包含全部基因的一半,这样精子和卵子结合,生出的小孩跟父母基因数量相同。假设你是母麝牛体内的一个基因,她把 50%的基因拿出来,和老公一起造一个孩子。如果你能让母麝牛出击保护孩子,对你是有好处的,小麝牛有50%的可能,也带有保护子女的基因--你自己的复制品。

复制自己不一定要用病毒的卑劣手段,高尚的母爱也可以。自私的基因不一定要只爱自身,母亲和孩子共享50%的基因,母亲爱孩子等于爱一半的自己。但要注意赌注不能押太大,毕竟你才是100%的自己。

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牛羚在狮子面前不会结阵。会结阵的动物大都是孔武有力,能与捕食者抗衡的,如麝牛,水牛和非洲的大角斑羚(学名 Taurotragus oryx,英文名Common eland)。[顺便说一句,大角斑羚与生活在山地,身材小巧的斑羚(学名Naemorhedus goral,英文名Himalayan Goral)没有什么关系,前者是世界上最大的羚羊,体重超过半吨,和公牛一样壮硕]。如果牛羚为了自己的小孩挑战狮子…(血腥场面请自动屏蔽)…即使小孩因此得救,也是不值得的,毕竟,你只有50%的可能赢得大奖。

2:荔枝蜜

"血缘"的深层含义,就是相同的基因。血缘越近,共享基因也越多,帮助亲戚也就越值,这在生物学上称为亲选择(kin selection)。

母爱只是亲选择的一个例子。自然界亲属合作的例子比比皆是:以精诚合作而著称的狼群,一般是由父母儿女,或者兄弟姐妹组成的。雌狮姐妹经常合作捕食,雄狮兄弟则并肩保卫疆土。野火鸡兄弟结成同盟,一起为争夺雌火鸡而战,兄弟同盟也会爆发内战,最强的雄火鸡把全部佳丽纳为后宫。

很有趣的是,围绕此位兄台的小弟们,都对老大的霸道安排表示满意,就像抢不到最佳吃奶位置的小猪一样。面对比自己剽悍的亲兄弟忍气吞声,这不仅是亲选择,还是一种长治久安的ESS策略(复习上一章,Ple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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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给火鸡做过心理咨询,不过我可以打赌,小弟们现在心甘情愿当和尚,其实内心都想做老大。在自然界,丁克一族都是怪物,因为复制自己是基因最热衷的事。这世界上充满了对繁殖极度饥渴的疯狂生物:红背蜘蛛(学名Latrodectus hasselti,英文名Redback spider)先生会把自己送到太太嘴里,趁她津津有味吸吮他的体液时,注入更多的精液。桂竹(学名Phyllostachys bambusoides)一生只有一次繁殖的机会,它能活到120岁,长到18米高,然后开花,结子,死去。肌肉猛男能吸引佳人入怀,然而,我遗憾地说,雄激素能削弱免疫力。

然而有些怪物心甘情愿地自宫(是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数目众多。根据保守估计,世界上的蚂蚁总数达1000000000000000只(15个零,别数了!),白蚁每年排出的二氧化碳量,跟人类燃烧石油和煤炭的总排放量相当,115种最重要的农作物中,有87种要依靠蜜蜂授粉。这些昆虫是世界的真正主人,但真正古怪的是它们的家庭结构。

社会化昆虫(social insect)包括蚂蚁、蜜蜂、黄蜂和白蚁。这个词有点陌生,但它们的特征你一定会感到熟悉:丰腴多产的女王一枚(有些蚂蚁有多只),终日忙碌的昆虫劳模(科学的叫法应该是职虫)一群,劳动者没有生育能力,专责照料女王产下的卵。

这些生物是羚羊的最大反面。他们勤劳(沙漠里的蚂蚁可以在40度高温下跑出500米,然后带着比自己重20倍的食物返回)、友善(黄蜂用昆虫肉喂小宝宝,而小宝宝分泌甜味的液体回报之)、勇敢(虽然自己蛰了人就会死,非洲蜜蜂会追逐来犯之敌一整天之久)、牺牲(可怕的火蚁入侵时,大头蚁的兵蚁会舍身迎上,用自己的血肉为工蚁和女王赢得逃跑时间),一直被人类誉为集体主义的典范。

养蜂员老梁小心地揭开一个木头蜂箱,箱里隔着一排板,每块板上满是蜜蜂,蠕蠕地爬着。蜂王是黑褐色的,身体特别细长,每只蜜蜂都愿意用采来的花精供养它。

老梁赞叹地说:"你瞧这群小东西,多听话。"

我问他:"像这样一窝蜂,一年能收多少蜜?"

老梁说:"能收几十公斤。蜜蜂最爱劳动。广东天气好,花又多,蜜蜂一年四季都不闲着。它酿的蜜多,自己吃得可有限。每回收蜜,给它们留一点点糖就行了。它们从来不争,也从来不计较什么,还是继续劳动。"

--杨朔《荔枝蜜》

最精妙的还是社会昆虫的分工机制。切叶蚁共有41种,分属于切叶蚁属(学名Atta)和尖蚁属(学名Acromyrmex),它们采集树叶,用树叶做肥料培育蘑菇为食。一个大蚁窠能容纳800万蚁口,每天消耗的树叶相当于一头牛的食量。这800万只蚂蚁里有细小的工蚁,负责把树叶嚼碎,做成蘑菇生长的温床,大一点的工蚁负责驱逐寄生虫,更大的工蚁外出采集新鲜树叶,庞大的兵蚁体重相当于最小工蚁的200倍,利颚能咬穿人的皮肤。蚁窠的核心是体积相当于一只幼鼠的女王,每天产下数千粒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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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蚁窠合作无间,如同一只巨大的动物,兵蚁是免疫系统,工蚁是肌肉,女王是卵巢,蚂蚁们相互哺喂的流食是在庞大身体里流转的血液。这是一个超级生物体(英文superorganism),个人不过是一个细胞而已。

蜜蜂和蚂蚁表现得越高尚,生物学家越困惑。自打维多利亚时代起,社会性昆虫就是一个谜题,直到默默无闻的年轻学者汉密尔顿(William Donald Hamilton)找到答案。

1965年,哈佛大学研究蚂蚁的大牛威尔逊(Edward Osborne Wilson)坐长途火车无聊时翻开汉密尔顿的论文,看了一遍,大为冒火,这孩子的理论太简单,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大谜题的谜底。为了挑汉密尔顿的刺,威尔逊像审范进的文章一样,把论文翻来覆去看了N遍,越看越觉得无可挑剔,火车到站时,威尔逊已经皈依在这孩子门下。

社会性昆虫大多属膜翅目(学名Hymenoptera,包括所有的蜂和蚂蚁),这些昆虫决定生男还是生女的方法很古怪,父精母卵孵出来都是女生,没有受精的卵孵出来的都是男生。换句话说就是处女生儿子。

这样的结果是,男生少了父亲一方的基因,基因量只有女生的一半。

如果雄蜂或雄蚁要生一个女儿,他和女王结合时,不是把自己一半的基因放在精子里,而是拿出全部。

下面我们来做做简单的算术。

两个人或一对麝牛生的小孩,不管是男是女,都有爸爸的一半基因,妈妈的一半基因。你从爸爸那里继承到的每一个基因,爸爸都有50%的可能性给你的兄弟姐妹,妈妈的基因也是一样。所以,你的基因来自爸爸的那一半有50%的可能相同,50%×50%=25%;妈妈的那一半也有50%的可能相同,50%×50%=25%。25%+25%=50%,你和兄弟姐妹基因有50%的可能相同。

然而。一对蜜蜂或蚂蚁所生的姐妹女儿,来自爸爸的一半基因都是相同的(雄蜂/雄蚁的全部基因),50%×100%=50%,而来自妈妈的一半基因有50%的可能相同,50%×50%=25%。所以蜜蜂姐妹共有基因的概率是50%+25%=75%。

而蜜蜂姐弟或兄妹之间,只有来自妈妈的一半基因有50%的可能相同,50%×50%=25%。男孩是没有父亲的,没有爸爸的基因。姐弟之间共享基因的可能性,只有25%。

至于一只蜂女王的孩子,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继承有自己的一半基因,也就是跟我们的孩子一样,相同的基因是50%。

同窠的工蜂或工蚁都是雌的。她们是超级近亲--比我们的姐妹或母女都要近。如果有选择,工蜂宁可要个妹妹(75%的基因),也不要自己的女儿(50%),她们甘当石女来伺候女王,把女王当成了生产妹妹的机器。这就是她们团结得像一个人的原因,这帮妹控。

兄妹共享的基因只抵得上姐妹的1/3,她们对弟弟就不那么欢迎了。蜜蜂和蚂蚁的家族发展壮大之后(相当于超级生物的青春期),女王除了不育的工蜂 /工蚁,还会定期产生可以生育的王子和公主,让他们相互配合(肥水不流外人田),然后去建立新的家族(相当于超级生物的生儿育女)。工蚁对公主们优待有加,导致她们增肥到体重是王子的三倍。工蜂在王子和公主完婚之后,就毫不空气地把王子们赶出门去,雄蜂不会采花,只能饿死在外面。欧洲的造纸胡蜂(学名 polistes dominulus,英文名European Paper-wasp,用嚼碎的木头做成纸浆筑窠,故名)是真正的重口味,王子们经常被又咬又抓,然后头朝里塞进空的蜂房,只差一条皮鞭了。

3:超级生物体

唯一不属膜翅目的社会昆虫是白蚁,它和蟑螂的关系更近,白蚁频繁近亲交配,所以不论兄弟还是姐妹,基因都很相似,它们就没有妹控,雌雄都参与工作,而且对弟弟和妹妹一视同仁。

汉密尔顿的亲选择关键在于血浓于水。亲缘关系越近,群体就越精诚团结,蜜蜂已经创造了一个合作的奇迹,如果是比蜜蜂亲缘关系更近的亲戚呢?

虽然都是全身透明在海里飘来飘去的动物,管水母其实不是水母,它也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一大群细小动物的集合。跟蜜蜂不同的是,它们是一堆连体多胞胎,彼此紧密相接,像一串葡萄一样。但管水母们跟社会昆虫还是很相似的。它们也有鲜明的分工,比方这只(群)长达三米的深海管水母(学名Marrus orthocanna),坛子状的是领航员,负责喷水推动管水母前进;布满橘黄色鳞片的长管子是厨师,把已经消化的食物送给同伴分享;细长的鞭子是战士,用毒刺捕获食物,驱赶敌人;当然它们中也有专责繁殖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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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水母的合作比蜜蜂更亲密无间,它们之间的亲缘关系也更近,所有聚集在一起的都是由同一颗受精卵发育而来,它们的基因100%相同。管水母是很原始、简单的动物,但凭借精诚合作,它们各自扮演不同的器官,可以构造出精密复杂的集合体。类似的动物还有珊瑚,许多珊瑚虫都由一个受精卵发育而成,住在一起,身体相连,这样就不容易被海浪冲走。

管水母把我弄糊涂了。它们明明是一群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完整的动物,也许蜜蜂窠并不像一只巨大的动物,而是动物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蜂窠。我们包含60万亿细胞的身体,也是由同一颗受精卵发育而来,细胞彼此拥有相同的基因。

你可以把每个细胞想象成一个独立的生物,如同一只蚂蚁或一个管水母的"坛子",这并不奇怪,许多生物如细菌和变形虫,都是只有一个细胞。像蚂蚁一样,它们也有鲜明的分工,职位不同的工人长相也是千奇百怪,淋巴细胞像变形虫,肌肉细胞又瘦又长,红血球像汽车轮胎,脑细胞呈电线状,脂肪细胞被油脂撑满,像个气球,人体总共有200多种细胞,分工之专业、细腻,足以让切叶蚁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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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一定岁数的细菌不会老,它会分裂,然后再分裂,万世不竭。除非遭遇不测,否则细菌其实是不死的。但普通的人体细胞只能分裂40-50次,然后衰老,死亡。只有两种细胞还具备细菌的永生能力。一种是生殖细胞(精子和卵子,相当于细胞里的蚁王和女王),你来自父精母卵,而父母的精卵又是来自爷爷奶奶辈的的精卵,这样可以上溯到猿人的时代(甚至细菌的时代)。另外一类是癌细胞,癌细胞可以无休止地分裂下去,把营养和氧气消耗光,压迫周围的器官,最后整个人体像自私的羚羊群一样崩溃完蛋。

大概没有比自杀更彻底的牺牲了(放弃繁殖除外),蜜蜂蛰人后自己也会死,有些蚂蚁和白蚁会把自己的身体挤破,将体内的毒液喷到敌人身上。如果一个 "自爆" 的蚂蚁基因,能拯救一大群有75%可能性拥有相同基因的姐妹,这样做就是值得的。人体细胞也有自杀程序,就像背在每个细胞肩上的炸药包。一个叫P53的基因,可以说是基因中最不自私的,如果细胞开始癌变,它就会拉响细胞自杀的引线,和叛乱分子同归于尽。许多癌症的成因都是这个基因出了问题。P53因而得到了"基因组守护天使"的绰号。

超级生物的利他精神,是严格建立在血缘基础上的。它们的规则是对内(姐妹)和谐,对外(素不相识的同类)侵略。食物不足时,一窝蜜蜂经常去抢另一窝的蜂蜜,称为"盗蜂"。蚂蚁是世界上最好战的动物,威尔逊有云"给蚂蚁核武器,它们会在一星期内毁灭世界。"人体的免疫系统也跟兵蚁一样好战,随时准备与病原体或毒素斗争到底。兵蚁识别异己靠气味,跟自己味道不一样的蚂蚁统统格杀。免疫系统则靠几个基因,它们有一个长得要死的中文名字,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英文major histocompatibility complex),简称MHC。如果免疫系统发现跟自己MHC不一样的人体细胞,比如一个移植进来的肾,就会像兵蚁一样将其消灭。病人必须移植跟自己 MHC相同,能让免疫系统认为是同类的脏器,否则就会触发著名的排异反应。问题是MHC基因几乎人人都不同,要找到可以移植的脏器非常难,许多病人就在等待一颗心脏或一个肾的漫长过程中死去了。

如果把整个蜂窝看作一只动物,你就会惊诧于它的穷凶极恶。说到这里,我们都应该回头去看看羚羊。如果高尚的牛羚团体,真能战胜一盘散沙的牛羚团体,事情会更好吗?自然界适者生存的规则不变,竞争的对手从一个对一个转为一群对一群(蜜蜂就是如此),不过是把个人倾轧变成党同伐异,小流氓变成希特勒,你死我活变成种族灭绝而已。

From: http://songshuhui.net/archives/35253.html



《孔子传》第十六章 季氏礼召叶落归根 问政有心夫子直言

作者:王谦

鲁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春,齐国贵族国书等人率军攻打鲁国。季康子向冉求问应敌之计。叔孙氏、孟孙氏不想作战,冉求力主迎战齐军。季康子被冉求说服。鲁军分两路抵抗,大贵族孟孺子统率右军,冉求统率左军。结果,右军一战败回。冉求率左军英勇奋战,打得齐军狼狈而逃。孔子的另两位弟子樊迟、有若也参加了战斗。孔子听到冉求等人率军抗击齐国侵犯,大加称赞:"这是义啊!"

战争结束了,季康子问冉求,他的军事才能是学来的还是天生的。冉求说是从老师孔子那里学来的。季康子又问他孔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冉求告诉他:"夫子是这样的人,如果任用他,一定会有成效,对百姓也有好处,连鬼神也找不出毛病。但如果不合他的心意,即使面对一千社(二万五千户)封地这样厚的爵赏,夫子也不会动心。"他又说:"如果您真想请夫子回来,就一定不要再听信小人们攻讦夫子的坏话才行。"

季康子在与冉求的这次谈话之后,派人带上重礼,到卫国去请孔子回鲁。

就这样,孔子在离开鲁国、经历了14年的漂泊生活之后,终于回到了故国。这时的孔子已是68岁的老人。

回到鲁国后,孔子为夫人亓官氏重新选择墓地,举行了葬礼。亓官夫人之墓,就在今天的孔林之内。后世将孔子称为"至圣先师",亓官氏也被称为"至圣先师夫人"。

对孔子的归来,鲁国君臣表示出了极大的热情。按照当时各国尊贤养贤的风习,鲁国尊孔子为"国老"。这是一个得享闲散尊荣而无实际事权的职位。

然而,在孔子的内心,依然抱有过问政事、进行政治实践的想法,对于鲁国政治热情不减。他在鲁哀公和季康子向自己问政时,不断申述自己的主张,希图以此影响到鲁国的政治。

刚开始时,鲁哀公尽管并不掌握国政,但有时也谈一些诸如国政大要之类的话题。一次,他向孔子问道:"怎么做才会使百姓服从呢?"孔子回答得很简要:"选用正直,弃置邪佞,民众就会服从;选用邪佞,弃置正直,民众就会不服。"

但更多的时候,这位徒有虚名的国君请孔子来谈谈话,却无什么要事,不过聊慰宫中寂寥而已。但是,孔子却不放过任何可以向从政者劝谏的机会。

有一次,孔子陪鲁哀公吃桃子。当时宫廷和贵族之家在吃桃时,为防止将桃子上的细细茸毛吃进口中,要用黍子先"干洗"一下。孔子落座后,对鲁哀公行过谦让礼,却先将桌上用以洗桃的一盘黍子吃了下去,然后才吃桃子。鲁哀公左右的人便笑孔子不懂得桃子的吃法,鲁哀公也告诉他桌上黍子的用途。孔子将手中的桃子从容地吃完,对鲁哀公讲了一番道理:"黍子为五谷之长,祭祀时是作为上品进入庙堂的;而桃子在常见瓜果中却是末等,不得入于庙堂。如果用黍子来洗桃子,便有乖于贵贱之义。"

季康子尽管掌有国家重权,但他作为晚辈,且将孔子尊为国老,也常常向孔子请教。一次,他问孔子应如何治理政事。孔子回答说:"行政,就是要做到公正。如果您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下边的人谁还敢不公正从事呢?"季康子又问到,在具体施政中,如果杀掉无道者,亲近有道者,以使百姓遵从有道,这样做是否就可以了。孔子却说:"您执政,何必要用杀伐呢?您要是从善,那么百姓也会从善。因为君子的德行就像是风,而百姓的德行就像是草,风在草上行,草必定是顺风而倒的啊。"

还有一次,季康子向孔子请教如何才能使百姓勤其事,孔子说:"如果你对待百姓的态度是庄重的,百姓也会认真听命;如果你孝顺父母,爱护幼弱,百姓也会忠心于你;如果你能提拔好的人,百姓自然而然地也就勤勉了。"

有一段时间,鲁国境内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盗贼,季康子有些忧心忡忡,跑来问孔子该如何治理。孔子这次给了他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如果不是您有那么大的欲求,就是奖赏盗贼,也不会有人去行窃的。"

在孔子归鲁后当年的冬天,季康子计划施行新的田赋制度,准备在原有的丘赋(即每一丘出一定数量的赋)之外,另又依田征收军赋。他这样做,就等于征收双份的赋。他希望此举能得到孔子在舆论上的支持,就派自己的管家冉求去征求孔子的意见。孔子明白自己无力阻止季氏田赋政策的施行,当冉求来问时,便推说自己不了解田赋的情况,拒绝表示任何意见。

但在私下里,孔子又以师生关系对冉求谈了自己反对的看法。他依照自己所一向遵循的周朝旧制和施行礼治、仁政的主张,说:"君子施政,应以礼为准则,对民施舍要厚,聚敛赋税要薄,措施要适宜。这样看来,原有的丘赋已经够了。若是抛弃礼的准则,贪得无厌,即使增加新的赋税,也终将不够用。你和季氏如果真的想办事合乎法度,有周公的典章可以遵循;如果只想苟且妄为,又何必要来问我呢?!"

孔子并没有公开地反对,冉求也没有按照夫子私下所讲而阻止这种新的田赋政策的实行,反而帮著季康子大力推行。第二年,也就是鲁哀公十二年(公元前483年),鲁国施行了增加土地所有者负担的田赋制度。孔子对冉求帮著季氏敛财的行为很失望,认为季氏已经很富了,冉求还帮著他增赋敛财,太不应该,他生气地对身边的弟子们说:"冉求不再是我的学生,你们鸣鼓抨击他可以啦!"当然,从后来发生的许多事实来看,孔子这只是一时的气话,师生关系没有从此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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