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仍在继续
Zhang Dong
——《Borland传奇》书评
撰文/韩磊
第一次拜读李维关于Borland的回忆，是在台湾的深度论坛（深度历险的附属论坛，李在上面开有读者专区）。记得当时是以"我的长篇和有趣的故事"为题分期发表的，第一篇出现于2001年4月16日注。读者如果有兴趣，不妨到该论坛看看，会发现这个系列相当受欢迎，几乎每一篇题目都带有火焰标记。事实上，当时的情形也是如此——每一次新续篇出来，都是赞声一片。这样断断续续，一直到当年11月份，最后一篇题为《Borland
C/C++的反击》的文章发表之后，就再也没有更多的消息。而李维之前宣告将续写的《我的回忆和有趣的故事续之三——意外的反击》、《我的回忆和有趣的故事续之四——壮志未酬》和《我的回忆和有趣的故事续之五——咖啡的大混战，来一杯Late吧》终于也不见踪影，似乎无疾而终了。
(本文作者注:据《Borland传奇》的前言，李维自己认为是在2000年。但我根据记忆查询了深度论坛，第一篇的确是在2001年4月发布的。)
不过，在海面之下，潮流仍在暗涌。《程序员》杂志很快与李维取得联系，并促使李维下定继续写作、最终形成一本书的决心。按照原来的计划，到Java一篇，就"回忆"的原题而言，应该已算完成。这样算来只有区区四、五章内容。对于一本书来说，显然远远不够。对内容缺乏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作者的思路迅速拓宽、清晰并且稳定下来。"而且随着叙述过往的回忆故事，我也开始思索一些更深的问题，并且开始观察软件趋势的发展以及Borland的演变等重要问题。（《Borland传奇·前言》）"如果说作者的初衷是从个人角度出发为Borland立传的话，那么，最终我们看到的版本已超越了这一目的。由传而思，由思而评，本书的内容逐渐丰满，也更加具有阅读价值。
在经历了长久的期待之后，终于闻讯《程序员》& CSDN联袂推出该书的大陆版本。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得以在该书正式推出之前先睹为快。书的厚度超出了我的想象。迫不及待读下去，前几章的内容大体均在深度历险论坛和《程序员》杂志发表过，并不十分新鲜。这样翻看下去，竟发觉越来越精彩，没有办法停下来了。如作者在前言中所说的，该书分作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Borland产品开发故事；第二部分是Borland的转变发展；第三部分是软件趋势和未来的Borland。第二部分其实可以看作第一部分的总结：从篇幅上看只占一章，从内容上看是以历任CEO为主线介绍Borland公司20年发展过程中的种种波折，其中也包括了对大部分产品的评价。
纵观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我发现有两条主线——人物和产品。作为台湾Borland资深工程师，李维的确有资格从"人物"的角度来着墨。而且，也由于丰富的个人经历和与Borland的渊源，作者笔下的传奇人物个个形神兼备，读来颇具亲切感。且看这一段：
"还记得在1999年的BorCon中，我曾经和Blake Stone有过短暂的交谈，明白了为什么许多人都说Blake
Stone是一位天才型的软件人物。当时我去听其中一场讨论（如何调整InterBase执行效率的Seminar），没有想到坐下来之后才发现Blake
Stone就坐在旁边。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只见他在Seminar开始之后就拿出了Notebook专心写程序。我当时便想，Blake参加这个Seminar大概只是消磨时间，主要是写写JBuilder的程序，并不是真的想听这个Seminar的内容。选择InterBase这个Seminar纯粹是因为人比较少，不会受到太多的打扰吧。知道了Blake的举动之后，我也一直想移动身体朝向Blake，希望看看天才写的程序代码是什么样子？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当Seminar结束之后，主讲人开始接受询问问题，Blake却不断地举手发问。"
通过人物和产品的交错描述，Borland发展过程中的喜怒哀乐逐渐展现在读者眼前。种种令人举手加额、抑或是扼腕叹息的事件，逐一娓娓道来，其中大多数内容，相信在该书推出之前，仅仅是为少数人所知的内幕吧。散见于书中的"据说"，甚至给该书增添了些许"野史"的色彩。既然是"传奇"，八卦一点也许更切题呢！而且，那些有趣的描写，也让文字具备更多可读性。板起面孔做一篇《Borland大传》，既不是李维的风格，更加不是读者所乐意读到的。和Borland一路成长起来的程序员，也许会和李维一起回忆过往的岁月；资历较浅的读者，也能籍此了解Borland的发展和产品概况。
幸而作者没有停留于这个部分，而是顺势带入下一个主题——软件科技的发展和Borland的未来。这虽然是一章的标题，但却可以用来总括整整六章的内容。必须承认这六章是本书的另外一个、甚至是更加有阅读价值的一个重点内容。一位从Borland第一个产品起就开始跟踪使用、之后更成为台湾Borland资深工程师、著有多本Borland相关产品技术书籍的软件开发者，一旦他开始深入思考这些问题，得出的结论将会是多么有说服力！假设我们可以看到他思考的过程，那么，这个过程又将对我们产生怎样的启发！很高兴我们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
自第九章开始，追随作者的思路，关于软件技术和软件平台竞争的思考与假设被条分缕析地展现出来。作者首先提出这样的观点——
"这次Microsoft瞄准的是企业信息市场以及Java平台，程序语言和开发工具的竞争不再是Microsoft关心的重点，Microsoft的重点是如何在窗口平台提供类似Java已经发展将近10年的计算环境。"
虽然是说Microsoft的战略，这句话仍然值得重视。可以说李维以委婉的方式向Windows程序员提出建议：应当关注企业信息应用技术。不过这一章仍然集中于技术层面的分析。对.NET/COM+与EJB模型的比较，客观且具有相当的技术参考价值。紧跟着的一章（《令人焦虑的年代》）可谓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引入了"市场"作为参照系。掌握技术是开发人员的本分，占领市场是软件企业的本分。程序员要提升个人价值，跳出纯技术的樊笼、从"市场"角度看问题是非常必要的。
"在软件开发的过程中，每一个时代都有主导的软件技术在影响着当时的产品以及软件公司的兴衰。当然，能够掌握软件趋势的人或是公司也都获得了成功。"
诚然！令人动容的一句话。
之后的两章，从更高层次分析了CORBA-EJB对抗、C/C++市场趋势。对市场的分析所占比重越来越大，Gartner
Group（第一家提出CRM和ERP、拥有1400名分析员、专攻IT市场研究咨询的顾问公司）的统计数据一再被引用，显示了作者的严谨与负责态度。
客户用现金投票，市场用数据说话。欲知技术趋势，看市场变化；欲知市场变化，一定要学会利用权威咨询顾问公司的调查数据。例如，C/C++的使用呈衰退状态，这大概是许多程序员都可以凭第一印象得出的判断。但是，从统计数据中可以看出，Java在美国市场也已进入饱和状态、甚至出现小幅衰退，这一点有多少人想到呢？再加上C#在诞生一年内就吸引了14.6%的美国程序员，很能说明为什么Borland在5月6日同时推出JBuilder
9、C# Builder和Borland(r) Janeva(tm)（一个集成Microsoft
.NET、J2EE和CORBA的软件解决方案）。看到这条新闻时我相当震惊！因为它让我想起《Borland传奇》中的论断——
"如果CORBA厂商能够在客户端提供.NET的组件来封装比较复杂的CORBA调用和存取机制，并且结合数据存取的能力，那么，.NET下的程序员将能够以非常迅捷的速度学习和使用CORBA组件架构。如此一来，CORBA将有机会在.NET平台中大展身手，有机会成为.NET平台中最有潜力的组件架构，也将有机会让CORBA一吐闷气，让世人了解CORBA的价值。"
Janeva正是这样一种方案，它使得.NET程序员无需了解太多CORBA/J2EE技术细节即可快速实现系统集成。准确的判断并非来自于臆测，而是基于对技术和市场的综合分析。有心的读者，在阅读《传奇》一书的过程中，当已了解甚至学会作者的分析方法。想来这也是李维希望读者从该书得到的东西之一吧？
记得盛大网络总裁陈天桥曾跟我说，他最佩服诸葛亮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的大计，这难道不是每位程序员应当努力具备的素质吗？在多半只能靠自己去学习新技术的情况下（当然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洞察先机对于中国程序员来说更加重要。
既然作者的分析力和判断力已经为事实所证明，那么，他对Borland、乃至整个开发工具市场的预测，大约也是值得信赖的。在《软件科技的发展和Borland的未来》一章中，作者提出——
"精致化的程序开发能力、面向对象和Modeling技术的平民化，则是属于比较贴近开发人员的发展，也是开发人员能够掌握和进一步控制的因素，是软件人员必须了解未来继续从事软件开发工作时必须克服和掌控的技术趋势。"
更深入的描述此处不再赘述，光是这一句话就已经可以让人咀嚼多时。第三部分是本书最为精彩、最为痛快淋漓、最值得浮一大白的部分。如果说第一、第二部分由于作者文字水平所限而有所欠缺的话，那么，可以说第三部分完全挣脱了文字的困扰，阅读时没有丝毫的泥滞之感。我想，写作这部分时，李维本人应当也是相当畅快的吧。
《程序员》推出这本书，正值SARS肆虐，可谓生不逢时。但从读者的角度来看，却是生正逢时。前不久，Borland RAD部门副总裁Simon
Thornhill向Delphi社区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在我看来是为了平息关于Delphi、关于Borland的种种传言。在这个令人焦虑、令人无所适从的时候，《Borland传奇》或可为程序员指点迷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该书叫做《Borland评传》也许更为合适。无论如何，Borland不死；传奇，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