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祝佳音其他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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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netCrow

unread,
Apr 23, 2007, 7:31:48 AM4/23/07
to 凤凰电影台
不知道还有人记得commando,可爱多,火狐狸工作室?

现奉上手上仅存的一篇文章,望万能的里屋让偶们如愿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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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UO的日子(原名PK) 作者:commando

当我连入"世纪"的时候,一切都是崭新而陌生的,店面里没有拥挤的人群,街上也没有喧嚣的车马。
我是一个新手,别人也都是新手。
是啊,当时"世纪"这个游戏还是第一次在中国开设服务器分站,那时候甚至市面上没有"世纪"的光盘,但是"世纪"这个令所有人疯狂不已的名字确让我们躁
动,于是一些狂热的玩家们就争相从网络上下载高达330M左右的"世纪"客户端程序。然后鱼贯连入时常死机而且lag连连的"世纪"中国站。

依照我的网络速度,想下载一个330M的东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比较幸运,我的一个朋友在"世纪"的中国服务站工作,所以我搞到了一张"世纪"的
测试光盘,也挤在第一拨之内连入了这个游戏。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世纪"的。

我的职业是一名战士,我梦想成为英雄用长剑刺穿敌人的身体。

选择完人物发型属性之后我按下了"Begin" 随着一阵优美音乐,美丽的Britannia大陆逐渐出现在我的面前。

* * * *

1999年6月29日,所有世纪玩家应该牢牢记住的日子。

在北美和欧洲的世纪服务器运行1年之后,"世纪"中国服务器服务器首次开通。

和所有的新东西一样,新开通的世纪充满了各种各样连续不断而且千奇百怪的毛病,实际上,在这个游戏最开始运行的一周内,服务器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
当机,就连剩下的时间里也是bug连连,丢失玩家数据的现象屡见不鲜。

但是玩家们丝毫不在乎这些,他们就象得到了新东西的小孩一样,极其投入。

* * * *

许多玩家刚一进入游戏的时候心旷神怡但又不知所措,我也是一样,虽然我已经在这里转了1天,但是当我伴随着一缕白色的烟雾又回到不列颠城的时候,心中的
激动还是难以形容。

按照曾经网站的指示查看过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一把锤子和一些钱,还有一把锄头。我清楚我应该靠采矿来赚钱和练级,但是我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够采到矿
石。

于是我只好在城市里溜达。

城市里四处可见来往巡逻的卫兵,他们身着重甲走来走去,不列颠城是整个大陆的首都,不列颠王的王宫也设在这里。 路两边有一些贩卖各种东西的屋子,有卖
房子的,有卖兵器的,有卖家具的,给人的感觉很好,可惜我只有100元钱。

而且对于如何赚钱还是茫然不知。不过我不担心这个,我总会找到地方的。

初来的新奇促使我转遍了整个不列颠城,我开始对城市的地形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和游戏公司的宣传吹捧相比,这个首都略微逊色,但是这已经令我惊喜不
已。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从我身后跑过来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

他跑到我面前站定,和我打了声招呼: "hi"

"hi"我键入,第一次在MUD里看到这种直接的交流方式,我的心激动不已,好象一个盼望许久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样。

"请问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采矿?"我键入中文。

"采矿吗?你是铁匠?"他问。

我把他的状态视窗打开,一个精神饱满的年轻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留着金色的披肩长发,脸上露出友善的微笑。

从状态视窗上我看到他叫Vides,职业是战士,呵呵,和我一样的职业呢。

我马上就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 "是啊,我是,但是我不知道在哪里可以采矿......"

"矿山是吧,我来告诉你,跟我走!" 他回头就开始奔跑,我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我很兴奋,为这种无私帮助的感情,也为世纪里美好的风气。

我跟着他左拐右拐之后来到一座小桥的旁边,他停下来对我说:"看,过桥一直往前走就是了,你双击锄头就可以采矿,然后回来练铁就OK了。抱歉我先走了,
我要去练功。"

说完话他向我行了个礼,然后就跑开了,我的人物头上闪动着一个 THANX,但是我估计他已经看不见了。

* * * *

在"世纪"运行初期,刚刚接触新游戏的玩家们是十分谨慎的,他们在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要仔细考虑,惟恐有失,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游戏不可能Save,也
不可能Lord。

实际上,他们是在探索"世纪"这个游戏的运行方式和实用规则。众所周知,一个有经验的玩家可以从一个游戏中寻找出达到目的的最简便最省力的办法,而这些
方法通常都是属于投机取巧的性质的。这种最简便的方法称之为"捷径"。

通常,玩家们在寻找捷径时期抽不出精力去注意别的事情,一般来说,大家称这种时期为:探索期。 相对于游戏公司来说,探索期也有利于他们的工作,尤其是
就这种大型的网络多人RPG而言,无论是玩家和公司都需要有一个接受,适应和积累经验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十分重要的。

"世纪"的探索期本来可以,也应该更长,但是游戏公司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测试版的发放对象都是资深玩家,这些有着深厚经验的玩家们寻找捷径的能力绝非一
般人可比。他们迅速地找出了游戏中的捷径。

同时由于网络的便利性使得玩家之间的相互交流变得十分容易。于是,几乎是在游戏运行的同时,一些游戏的捷径就开始广泛流传了。

当玩家们开始熟练使用这些捷径的时候,实际上已经等于宣告这个游戏的探索期结束了。

* * * *

我一下一下的采着矿。和游戏服务器网站上所说的一样,因为技能属性过低,在游戏初期人物几乎采不到什么东西,但是技能属性可以随着使用次数而增加。

我已经采了两个小时,身边的矿也有100多单位了。 我拿着矿石向城里走去,我要找一个铁匠铺,指南上说我应该把我的矿石打成盔甲再转手出售。这样会赚
很多钱的。

我顺着大路跑,身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四周一片绿色,草地上间或开着几多朵野花,呵呵,这种感觉真好。 我看到前方有一个屋子,外面摆着一个火炉,那大概
就是铁匠铺吧。

我仔细的辨别着门口的牌子,的确不差,于是我跑了进去,开始打铁。

我很佩服"世纪"的制作者,他们把整个游戏的平衡性掌握的十分恰当,把一切工序简化但又保留其精髓。拿打铁来说,我先要把矿石投进火炉中得到铁块,然后
需要用锤子把铁块打制成铁器。现在我就是在进行着这种劳作。这工作十分枯燥,而且因为我的技能数值不高,成功率也很低。不过因为新奇的驱使我还是饶有兴
趣地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锤下的铁块,敲打的同时我心中对未来充满向往。

我在幻想一个美好的未来,比如我在"世纪"里成为一个英雄,被人们景仰和尊敬什么的。

在我清脆的打铁声和美妙的憧憬中我隐约听到楼上传来阵阵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好象是什么东西敲击木头发出来的。我于是抛下手中的锄头走上楼去看看仔
细。

"hi"Vides和我打着招呼。

"是你啊..."我打上一个笑脸。

"是啊,我练功呢......"Vides转向我,"你干什么呢?"

"我在赚钱啊。"我扬扬手中的铁块。

"打铁?"

"对" "KAO....."Vides发出了一个感叹词,

"靠打铁赚经验值太麻烦了,钱也赚得不多,还不如你直接练练剑法去打怪物呢。你的职业是什么?"

"武士"我呆呆地站在Vides面前回答。

"太好了,我是弓箭手,我们一起去怎么样?"Vides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

"好啊好啊"我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打上了一个笑脸。

于是,在进入"世纪"之后的第3个小时,我和Vides结伴而行,到地下城去杀怪物了。

* * * *

应该承认,"世纪"的创建者有一个小小的疏忽,这个疏忽就是他把"世纪"里的用于供玩家升级长经验的怪物设定得有些少,在"世纪"测试阶段,整个
Britannia大陆上的怪物数目不超过10个。

* * * *

我举起盾牌在前面防备着,Vides在后面举弓准备。

我喜欢这种感觉,和人配合的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乐趣,它使你时刻牵挂着别人,也清楚别人在关心你--这是一种塌实的感觉。

屏幕上出现一行红色字符...那是战斗提示,同时我看到一个僵尸出现在面前。 我举盾前冲,用盾牌抵挡住僵尸劈下的一剑,它的劲还真大,我的手都有点发麻
了。

Vides在后面开始射箭,僵尸怒吼着想冲到Vides的面前,但是我一直用盾牌挡着它,它无法冲破我这一关。同时我也在不停的向对手进攻。僵尸的血逐
渐下降,终于在一声充满幽怨的吼叫之后颓然倒地了。

"怎么样?"Vides递给我一瓶药水,"这怪物还真难打。"

"hehe..."我仰头把药水喝下去,原本红色的状态指示栏逐渐变为兰色。这代表着我的身体条件已经恢复到正常的水准。

"你在后面放箭,我在前面拖住它,自然我的危险要大一点。"我抱怨着。

一般来说我是不会对一个陌生的人使用这种语气的。但是我已经把Vides看成是我的亲密伙伴了,人的感觉真是奇怪,都说经历了战争洗礼的友情是最坚固
的,现在我深深的经历和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这不是现实。尽管这是在游戏中。

"呵呵,别这么抱怨嘛"他笑笑。 "走,我们接着走!"

Vides切换到战斗模式,扬起手中的弓向我示意。 我站在他的前面举着盾牌向前慢慢推进,眼睛时刻注意着可能出现的敌人。但是--我们在转了一圈之
后,发现已经没有任何的怪物了,他们已经都被我们杀死了。

"sigh!"Vides把弓收起。"怎么只有这么点怪物?"

"不知道。"我也觉得十分无趣。

"11点了,我该下去睡觉了。"

"哦?这就走了?"Vides的回答马上就打了出来。

"是啊,我要睡觉啊,你不下?"

"hehe,我是ISP的管理人员,每天都挂在网上的。"我似乎听到了他轻轻的笑声。

"好吧..." *** 纵屏幕上的小人原地转了一个圈。"我先下去了。"

"OK,再见了。"Vides向我笑笑回过头去。

"等等,你有ICQ吗?"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次我上来的时候联系"

"......23214353。"他打出来。

"OK,再见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景色,然后按下了LOG OUT。

屋子里陷入黑暗。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已经关掉的电脑,平静一下兴奋的心情。 呆了一会我就上床睡觉去了。半梦半醒之际我一直在构想自己成为一个英雄,象各
种电影里一样把宝剑插入敌人的胸膛。 然后我就睡着了。

* * * *

应该承认,在"世纪"运行的初期,所有玩家的水平是十分相近的,因为他们都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但在这个游戏运行了两天后,玩家之间的差距就开始逐渐开始显露,单纯从游戏时间上来讲,一批条件便利可以整天挂在网上玩"世纪"的玩家们由于有充分的时
间可以在"世纪"里游荡,所以水平突飞猛进,进展神速,而另一些自费上网或者很少进入游戏的玩家则被落在了后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距愈发明
显。

差距出现了,随之,为扩大或者缩小差距的努力也出现了。

* * * *

我是第二天的晚上连入"世纪"的,我承认我在这一天里都寝食无味的等待着晚上的半费时间到来。

进入游戏之后我发现我就站在昨天退出的地方。我茫然四处走动,不知该去向何方。

突然我想起了我有Vides的ICQ,于是我把他填加上,并呼叫他。 "你在哪里?"过了一会,他回话。 "昨天的地方"我回答。 "等着"他说。

我在原地站定,屏幕上的小人不时作出一些预设的动作来表示制作公司的煞费苦心。我看着包里的一把Viking剑发呆。

突然我耳边传来一声啸叫,刹那间我看到一个银甲武士右手持弩箭左手持盾牌骑着一匹黑马急冲到我的面前,他的速度是如此之流畅和迅速,而画面上他的形象又
是如此威武和真实。以至于我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hi"他和我打招呼,右手把头盔上的护眼部分抬起。

"Vides!"我惊叫,"你怎么这么酷了?"

"hoho..."他笑着说,"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匹。"

他招招手,一匹白马从画面一侧缓缓走出。 "给你"Vides说

我想我应该道谢吧?但是我好象没有,因为我太兴奋了,当我翻身跃上马背的时候,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我轻提缰绳,跨下的马有节奏地小步奔跑。我回过头
去,看到正在向我微笑的Vides。

"我的训兽技能已经达到70.5了"Vides很得意的说,"已经可以召唤熊来助战了......"

"盔甲呢?"我问。

"杀怪物得来的啊,走,今天给你搞一套去......"

Vides一提缰绳,他的黑马长嘶一声转头飞奔,我也赶忙跟在后面。 有了马的感觉确实不一样......单从速度上来说就要比步行快得多......我感觉树丛和草地
从我身边飞快掠过,屏幕的卷动速度甚至令我有点目不暇给。

黝黑的洞口向我们逼近,Vides勒住了马。 "把我的盔甲穿上。"他把自己的护甲递给我"还是你在前面,吸引敌人。" 我接过护甲开始穿戴。

"喂你知道吗?昨天我遇见不列颠王了。"趁我穿盔甲的时候Vides突然说。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骑着白马,从一团火里走出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我把头盔戴在头上,还真挺沉。 "没时间和他说话,他又消失了......"Vides停了一会说,"走,我们进去吧。"

* * * *

在"世纪"运行的前一周时间里,化名为不列颠王的服务器架设者沉浸在对系统的修改和调试中,几乎没有时间亲自进入"世纪"的服务器观察和统帅他一手创造
的世界和臣民。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错误,众所周之,任何组织如果没有一个有绝对权威的个人或是团体掌握权利就会效率低下,乱套甚至完全崩溃。"世纪"也是一样。在开
始的一周,玩家们几乎可以肆意妄为。因为他们的不列颠王正在埋头于服务器的抓狂中。无暇管理这个逐渐走向混乱的社会。

实际上,大多数人的素质都并不是很高,他们并不能自觉的遵守规范--如果这个规范仅仅是从道义上来规定的。在游戏中他们是这样,在现实中他们也是这
样。

* * * *

我在前面慢慢地走着,蓄势待发。Vides在后面跟进。 黑暗的巷道从我的身边慢慢掠过,前面的光亮越来越明显。 我把盾牌挺在面前,一步踏了出去,明
亮的光线刺得我眼睛有点发疼。

然后...我楞住了。 面前没有怪物,而是两个躺着的玩家尸体。 我环顾了一周,没有僵尸。四周青山绿水颇为优美,微风吹过水面荡起些微的涟漪,天空中白云
缓缓飘过,一片春意盎然。

Vides拍马前行,走到那两句尸体的旁边,下马低下头仔细的检视着。 "看吧,是PK......"Vides用重弩的尖端把尸体翻过来,用弩尖指着尸体身
上。

"是箭伤"他说,"怪物没有用弓箭的,你看看包袱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没了?" 我翻翻那人的包,果然空空如也。

"这些PK,丧尽天良,如果被我看到了,看一个杀一个!"Vides恨恨地说。 我只有看着他笑笑。心里却有点害怕,我第一次看到他这种愤怒的神情,他
往日的温和笑容仿佛刹那间消失了。我突然觉得有一点陌生,觉得我并不是真正了解他这个人。

"喂,你怎么这么大火气啊?"我慢慢的犹豫的打出字来。

"火气?这能叫火气?这些人用邪招!就是该杀!"

"呵呵"我只能打出这两个字来。

"走吧",他收起装备掉头离开,我也跟了上去。

我们两个慢慢的在路上走着,不停的谈论一些闲谈逸事,比如某某被龙杀了某某采了2000单位的矿石之后服务器DOWN了一类的话。前方走过来一个身穿装
甲的武士,Vides向他打招呼。

"别去了,没有怪物了。" "哦,谢谢"武士友好的向我们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个人真怪"Vides说,"都告诉他没有怪物了......"

刹那间我们都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一同回头,在我回头的同时正好看到一个魔法球向我飞来,电脑前的我大叫了一声。 魔法准确的击中了我,我的生命损失了
1/5,我下马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取出盾牌和剑,一个侧步用盾牌护住了我和Vides。

对面的武士站立着不动,这让见惯了张牙舞爪的怪物的我觉得有些诧异,就在此时一个光球又从他平伸的双手中放射出来。 光球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盾牌上,刹
那间光芒四散,无数耀眼的小火花飞溅到四方,我从盾牌后面探出一点头,紧张的注视着面前的对手,毕竟和人作战我还是第一回。

"上!Commando,他在积攒魔法!"Vides在我身后大喊,我听到此话不容迟疑便一跃而上,Vides在我身后发射出的箭和我的剑几乎是同时落
到对手的身上。

实话说这个家伙可能看错了人,我们两个人的战斗能力点数现在都在"世纪"的前十名之内。加上优秀的战术应用和配合,不要说只有一个对手,就是三个对手也
比较有把握。

果然那个家伙蒙了,他大概以为遇到的只是两个采矿回来的人吧,傻子,我们刚刚都告诉他没有怪物,这说明我们去打怪物了啊。

他开始想逃跑,但是我紧紧的绕住他,使他无法走脱,他也无法发射魔法,因为魔法作为远程攻击是需要一定的蓄积时间的,但是我们总能够在他积攒足够的魔法
能量之前击中他,实际上魔法师近战的结果就是死亡,他现在就面临着这个结果。

三剑之后我停住了手,那家伙已经是气若游丝了。我看到Vides已经张弓准备再射,连忙喊了一声STOP。

"恩?"Vides疑惑的问我。

"算了"我说。 我并不喜欢在这里杀真人,或许是我太投入?我几乎没有想过去如何杀一个由真人扮演的人物,当然我知道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但是我觉得还
是晚一点更好。 魔法师看看我们,没有说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你是PK?呵呵"我问。 他看了我一会,然后低下头,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正考虑间只见一个火球又从他的手中飞出迎面打来。因为距离实在太劲我
根本无法躲避。我觉得面前一片金色,血瞬间下去1/3。与此同时Vides的箭射出正中他的心脏。

"这不怪我啊......"Vides说,"这些人你和他们讲仁义是没用的。"

"这也怪不得我......"我慢慢地对那人的尸体自言自语。

"这些人渣......"Vides咬牙切齿的说,"走吧。" 然后他回过头问站在尸体前的我,"怎么还不走?你想拣他的东西?"

"不是",我回答。然后把剑收起离开。

* * * *

`一些人认为,很多人最初的PK行为应该只是一种尝试,一种更多的处于好奇的尝试,应该说不会有很多人在进入"世纪"的时候就决定他们要当一名孤独的离
群索居的PK。

但是当他们当过一次PK之后,他们就很难收住脚,因为他们不能抵御PK行为的快速致富,也不能掩盖他们头上的灰色名字。

* * * *

"你看到了?这些人就是这样!你不杀他们他们要杀你的。"Vides对我说。

我只好苦笑着反驳:"别这样,这不过是个游戏嘛......"

"游戏?那游戏中杀人就可以了?"

"这不是杀人啊......"我莫名其妙。

"这就是杀人!"他马上反驳。 我没说话。

"你打算去哪里?"过了一会我问。

"去城外看看有没有PK"Vides说。

"你怎么能判断出来?"我问。 "PK的头上名字是灰色的。"他说,"我从主页上看到的。"

"你的名字也是灰色的啊....."我看着他的状态栏。

"哦..."他沉吟了一下,"大概是凡是对玩家有攻击行为的人名字都会变吧。" "那你怎么辨认啊?"

"总有办法吧,你和不和我去?"

"恩,想,但我要去修盔甲"我慢慢地说。 实际上我并不想去,但是他要去我也不好阻拦,这毕竟是一个人的自主选择嘛......再说当大侠也不错,虽然我不想
当。 "那好,我先走了"他双腿一夹,然后他和他的黑马就绝尘而去。

我看看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就慢慢地骑马孑孓往回走。我的神经在经历了高度兴奋之后突然松弛下来,我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于是我下线,睡觉去了。

* * * *

后来当人们评论起那次"世纪"上最大的PK狂潮的时候,出现了很多不同的意见,但是大多人都同意,有三个主要前提直接导致了这次惨剧的产生。 首先
是"世纪"服务器设定存在问题。

实际上"世纪"应该有一套完整而细致的法律,比如不允许在城镇里PK等等。理论上,如果谁在城镇里杀人,那么闻讯而来的卫兵就会轻而易举地结果他的生
命。但是在测试期,城里却缺少捍卫法律的捍卫者--士兵,众所周知在世纪里的士兵是电脑扮演的NPC,而因为服务器设定的缘故,不列颠城里的士兵们根本
一点用都没有。即使有人在他旁边被PK,士兵也只会傻乎乎地走过去而不会加以理会。这直接导致了PK者可以在任何地方杀人而不受惩罚。

其次是野外设定的怪物太少,打算练级的玩家在无怪物可打的情况下自然想到了人。然后他们会发现杀人得到的好处要比杀怪物得到的好处大得多,玩家身上有各
种物品,丰厚的钱,杀掉他之后这一切都属于你了,而且杀人得到的经验值也更多......这些听上去十分划算。

最后,是不列颠王疏于管理,作为整个Britannia大陆上的君主,他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些问题,以至于整个Britain城内血流成河。就是亡羊补
牢,他补得也晚了点。

* * * *

经历了一天的当时觉得挺紧张事后回忆起又说不出到底干了什么的忙碌之后,我又连上了"世纪"。

我降生在昨天离线的地方,城外的草原上。我的马依然在我的身下,身边仍然是红花绿草。 只不过天已经黑下来了,而且还有一点雪花飘下。

我慢慢地往城里走着,心中正在打算今天的行程...... "恩,一会找到Vides,和他一起去杀怪物,然后我要练习一下魔法和灵巧属性......" 不列颠城已经
隐约可见,在黝黑的暗夜之中巨大的城墙就象是黑色的巨兽静静地蹲伏着望着我。我突然感觉到一点不详。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 * * *

1999年7月2日,"世纪"运行的第四天,混乱开始产生了。

如果从现在的眼光看来,这次血腥的混乱的起因和经过是非常清晰的。可是当时在整个"世纪"中却没有一人能超脱事外用冷静的眼光看待整个事件。或许是当事
者迷的缘故吧。他们无一例外的被卷了进去。 最初的"世纪"玩家里有三个最主要的PK者,他们的名字是dabster,badday和gold。

Dabster应该是"世纪"中最先开始PK行为的人。他登录的职业是一个战士,dabstar的资料已经无案可查了。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他在7月1日晚上在不列颠城外的草原上PK了一个手无寸铁的采矿者,这应该是他的第一次PK行为。

而最先在不列颠城内PK的人是一个叫badday的游戏者,他在7月2日的凌晨2点左右在不列颠城的裁缝店外面用弓箭杀死了一位刚卖完衣服的裁缝。 至
今我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在"世纪"以外的面目是什么样的,我们也同样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世纪"里见面了,并且组成了
一个类似于同盟的组织,在此之后badday把他的朋友gold也介绍给dabster。

三个人开始在城市里大肆杀戮。 通过查询当时"世纪"服务器的登录信息发现,这三个人每天的登录游戏时间都在10个小时以上。这说明他们的战术实力已经
远远居于一般玩家之上。

从1999年7月2日中午开始,这三个人就开始在不列颠城里展开大屠杀。他们有着明确的分配原则和战术思想,所以杀戮进行的十分干净迅速。

他们在不到10小时的时间内连续杀害了40多名玩家近150次,掠走10000多单位的金子和不计其数的物品。一时间不列颠城里满街都游荡着身穿白色衣
服的鬼魂。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 * * *

我迈进城门,刹那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在我面前的石头小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地步满箭伤,剑痕和魔法的烧灼痕迹。死去
的人们一个个面目扭曲狰狞。肌肉僵硬。

我马上把已经解下的盾牌持在手里,右手拔出长剑,慢慢向前走去。 这些尸体暴露在一家酒店门前的灯光下,温馨的灯光和狰狞的面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风吹
过道路两旁的树,树叶哗哗作响,我突然觉得身后有人!

我一个回转摆出作战姿势用盾牌护住身体右手高高把剑举起......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四周只有树叶的响声,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呼啸的冷风从我面前掠过,一
片黑暗,四周的夜好象要伺机向我扑来。

我慢慢回转身,用剑挑开他们的背包......果然,什么也没有。 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怖,看情况这几个人都并不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死的,从武器上看,肯定
有不止一个人对他们进行了攻击......是PK吗?他们为什么不叫卫兵?

我迟疑了一会,上马向前走去。心中充满疑惑。 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更让我惊骇。 路边到处都有尸体,他们无一例外被多种攻击手段击中。

而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白色衣服的转生者。城市里不再有喧嚣,轻语和优美的竖琴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白色衣服的人们快速走过,他们的脸被袍子蒙住,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相信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冰冷僵硬的,就象他们行走的姿势一样。

"COMMANDO你到世纪里了?"我ICQ突然弹出窗口,是Vides。 我突然意识到,他的ICQ一直是隐藏状态,我也一直用隐藏状态,所以我们两
个谁都无法在ICQ上看见对方,他是看到服务器上我登录的信息才知道我上来的。

"你在上面!"我高兴的叫。

在世纪里,我已经把Vides看成是我的兄长,至少有他在,我就觉得安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或者说是依赖这样一个刚认识的人。是因为害
怕孤单,还是因为别的?或者是在现在的乱世中我觉得自身很危险很弱小而想找一个同伴?

"KAO,我一天有16个小时在这里。"他回话。

"城里怎么了?"我问。

"别说了,快到墓地来,我们要组织反PK大会!"Vides的话语很简短,但是在我看来却很有力。

"OK"我回答。 墓地在城南,那里曾经是怪物横行的地方,看来现在那里反而变成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把剑靠在肩上,准备到墓地去......突然我觉得有一点
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砰。" 突然一颗火球击中了我的后背,我的马疯狂地直立嘶叫起来,与此同时我猛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银甲的人出现在我的后面。 我快速开启状态视窗,我
的血现在剩下4/5。我又把他的状态视窗打开。

我面前的这个人叫gold。他是谁?是PK吗? 此时他的右手正在攒起一个光球。我左右慢慢移动,准备闪避。 突然我的身后又是一阵风声,我的血又下降
了一大块。我扭头发现一个人持着弓箭正在向我瞄准。

"他叫gold?"我调出他的状态视窗。 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立注视着我,我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我已经打算好了,以现在的情况看,取胜已经是不可能
的事情,所以我只需要考虑怎样逃跑就够了。我现在唯一的优势是拥有一匹马,从速度上可以快过对方,以他俩的攻击能力和我的体力计算,我还可以经受住3次
同等强度的攻击,只要他们出手我就向前冲,他们攻击间隔很长,我可以乘机冲出包围圈。然后去找Vides。

"叮...叮..."我耳边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我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厚甲的武士从gold身后的黑暗夜色中慢慢走出,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定,动作
迟钝而坚实。手中的一把Viking剑上鲜血正缓缓滴下...... 三个人!

两名远程攻击者,一名近程攻击者......我好象逃不出去了。

"喂你快来,有人PK!"无奈之中我调出了Vides的ICQ。我不得不承认这严重的伤害了我的自尊,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了。 "地点?"他马上回话。

"1143,2341"我回话。与此同时我看到武士正在缓慢地向我接近。

我定定神准备战斗,如果Vides现在在墓地的话,骑马到这里需要1分钟。能否度过这一分钟就全靠我自己了。

我调出武士的状态视窗。他叫dabster。大概是因为刚战斗过的缘故,血还剩下3/4。 我期待着两个远程攻击的人能够先发动攻击,我如果直接向攻击
者的方向奔跑,就有可能冲出包围。

但是没有,他们两个始终保持待命姿势。箭在弦上引而不发。看来他们是准备用武士近身缠斗,他们负责阻挡我逃脱。 武士向我逼近,我的手心开始出汗,这是
我进入"世纪"以来最艰苦的一场战斗。而且我几乎没有获胜的把握。

"我马上到!"Vides的ICQ突然弹出在我的面前。

"混蛋!"怎么这时候来!我手忙脚乱地把ICQ关闭把世纪切换到前台,但是已经晚了,我发现武士已经快速地向我接近,我急忙向一方闪避,然而就在同时我
身后的gold放出一枚光球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后背上。

我的血槽马上开始转黄。 我无暇思考回身准备突围,结果处于我和gold中间的dabster把剑劈过来,我半转身用我的剑挡住。身后badday又放
过来一箭,我不得不闪身向后退。

Dabster的剑又到了。我就在三个人的夹击之中徒劳的左躲右闪。 "没有用的",我面前的铁甲武士头上突然出现这样一句话。 我无暇和他多嘴,只是
手指颤抖从背包里取出食品和疗伤药品尽快吞服。

Dabster的剑又砍了过来,我本能地用盾一挡,剑身和盾牌相撞发出乒的一声,我只觉得左臂一阵发麻。紧接着他收回剑蓄力准备再砍。不过他穿着重甲,
动作不太灵活,紧接着我在盾牌的掩护下向他还击,我的剑砍在他的右肩上,我们两个同时向后退了两步。

我双腿夹紧马,等待着他进一步进攻,我估计他可能会在远程攻击的掩护下进攻。看样子他们的战术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 紧接着我听到一阵竖琴的声音,这种
声音我曾经在不列颠城里听到过无数回,弹奏是修行的探险者们锻炼自己灵敏力的方法。他们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弹奏,Vides也是这样。 然后我就看到他
的黑马冲进包围圈之中,眨眼间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身后是十几个穿着各色服装的人。手中无一例外地拿着武器。而且都是战斗状态。他们分成两路,一路在gold的身后,另一部分绕到了badday的身
后。

Vides把手中的重剑高高举起,头盔后面射出了锐利的眼神。 重甲武士开始向后退,而Vides一步步的进逼。两个人都注视着对方。谁也不说话,四周
的空气应该已经凝固了吧,连风都没有了。我能感到的只是压抑。

有一些白色衣服的人围上来。默默地注视着这场面。他们的出现使得场面更加诡异和紧张。

"乒" Vides先出手,他的剑准确地砍在Dabster的头盔上,dabster向后一个趔趄。Vides紧逼而上又是一剑。他出剑的准确度,速度
和力量都快得不可思议。Dabster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我看到两剑之后dabstar的血已经只剩下不到10%。紧接着我就看到那10%也在瞬间消失不见了。抬头看战斗场景,他已经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围住另
外badday和gold攻击。然后就是两声惨叫。

"这些混蛋!"Vides走到我的身边,"你没事?"

"hehe....这都是怎么回事?"我边大口喝药水边问。

"PK,哼,这些混蛋!我要杀到他们成新手为止!"

Vides恨恨地说,"卑鄙小人。" 我静静的看着Vides的头盔,他一定十分气愤吧。

"他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上来对Vides说。

"K,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带在身上的,他们是PK嘛,死了之后到银行取东西再回来。只是损失一把剑和一套盔甲而已。"

Vides用脚踢踢尸体。 "我们已经组织了反PK组织,加入吧",Vides对我说。

"反PK吗?你组织的?"我犹豫地问。

"对,现在PK把我们的社会秩序全部破坏了,这些混蛋!我在一天就要和他们斗一天!我要成立一个反PK的公会,让大家可以安全的玩这个游戏。

你是我在这里的最好朋友,也是武功高手......你加入吧"Vides一口气对我说。

"哦?我是武功高手吗?"我打上几个笑脸活跃气氛。

"是的,你的能力值仅次于我,战术头脑甚至比我要高,我清楚你的才华,加入吧,你不会后悔的!"Vides马上回答。

我静静的望着他,感觉十分惊恐,我宁可他用玩笑的语气来逼我加入,也不愿意听到他这样对我说话....昨天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我觉得我开始害怕我面前的
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好吧,我加入。" 我的手指在句号键上空停顿了1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在7月2日晚10点,"世纪"中国的第一个公会--自由天使同盟正式宣告成立。

自由天使同盟的信条是"正义,光明,勇气"。初期成员有18人。大约是15男3女。。在7月2日晚上的公会大会中,全体团员推选Vides为首领,同时
确定了同盟的任务--铲除一切PK。

现在很多"世纪"里的老玩家谈起自由天使同盟还记忆犹新,他们穿着兰色的袍子飞奔而过,马蹄踏在石头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而Vides是全身黑袍,骑着
一匹黑马。同盟很快控制了杀戮局势。而Vides在所有"世纪"居民中博得了很高威望--他的威望甚至要超过不列颠王。

在自由天使同盟创建的同时,另一个非正规工会组织也建立了,这个公会自称是"DK-DARK KILLER。由于这个组织并未注册。所以详细情况一概不
知。

现在分析,这个组织大约有10人左右。信条则是--PK一切。他们每PK一个玩家,都要把玩家包内的所有东西都拿走,然后放上一本写着"DK"字样的
书,这是一种公开示威的做法。

就这样,"世纪"中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两大阵营--同盟和DK,双方都想消灭对方。不列颠城就成了战场的主要地点。一时间几乎所有"世纪"中的玩家都成了
战士,而那些想安安稳稳赚钱的人基本无法立足。

身为天神的不列颠王对此毫不知情,实际上就是他知情也没什么办法。更何况他正在服务器前抓狂--和前几天一样。 用血雨腥风来形容当时的不列颠城毫不为
过,玩家们几乎每走两步就可以看到一个死尸,每走10步就会发生一场战斗,当然结果是又增加了一具尸体--你的或其他人的。" 在其后的2天内,两个组
织发生了无数次小规模的碰撞。战争由单对单演化成多对多,但是真正的决战却是在7月4日傍晚,城外的墓地中。

* * * *

我慢慢地用鼠标拉滚动条,看看有什么新闻。

在同盟成立的2天里,我和Vides两个人转战四方。本来我们可以带一些人的。但是他说他只有和我配合最顺手。 我也是这样想。和他配合我有一种稳定感
和自信力。两天里我们已经消灭了100多人次的PK。

在同盟中名列榜首。 但是我真的觉得有点累了。好象是激情不见的那种感觉,我真的十分怀念以前的不列颠城里那轻轻刮过的海风,幽暗温暖的路灯和若隐若现
的酒吧喧嚣和歌声,我怀念穿着衬衫和长裤轻松自在的在街上漫步,和每一个见到的人打招呼说hi。

但是现在我只能举着涂有同盟标志的盾牌,踏着血迹拨开尸体慢慢地突进--尽管道路还是原来的道路。 所以我暂时不想进去。

"同盟公告,发现DK组织在墓地举行集会,所有人员马上到城南出口集合"我的ICQ上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我看看ICQ,然后登录世纪,策马奔到了南
门。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了,他们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检视着自己的武器和盾牌,一个同盟里的铁匠在修理各种损坏的武器和护具。

我们靠一种特殊的蓝色互相辨认,这种蓝色是同盟特意调配的,我们的盾牌上都涂上了这种蓝色。而领袖的蓝色盾牌上涂着一只飞翔的狮子。 他们看到我纷纷行
礼,我还礼。

"怎么了?"我问。 "我们的人发现DK全体在墓地开会,Vides打算今天晚上就总攻。"一个人对我说。 我左右四顾,没有Vides。

"喂你怎么还不到?"我给Vides发了个ICQ。

没有回话。但过了一会,我就看到一身黑衣的Vides从黑暗里走出。 他手中拿着一把红色的盾牌,身披金甲。如往常一样,头盔后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句话
也不说,只是站在远地看看大家。等到大家全部上马之后,Vides就向墓地冲去。 大家也都跟在后面。

我在队伍的前面,远远看到有一个人正在墓地门口守卫。他看到我们转过身去就跑,结果被Vides的一颗火球击中,当场毙命。

战斗就是这样开始的,没有摆兵列阵没有互相叫嚣,很平常的就开始了。 同盟的战士们一涌而上捉对撕杀。

墓地里刀光剑影血浆横飞。我看见一个武士偷偷地向墓地外面跑去,急忙策马跟住了他。 那人大概是意识到有人在他后面,回过头来,右手拔出长剑。我的马飞
快的从他身边掠过,紧接着在他前面10米左右的地方刹住。马蹄摩擦地面卷起阵阵烟尘。

Dabster!我看到了他的名字! 我们两个就这样面对面的站着,突然他身体往左一晃。我马上双腿一夹。马嘶叫一声从他的面前冲过去。我提转缰绳,马
又飞快地冲回来,停在原地。 双方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喂你快来,有头目!"我赶快给Vides发了个MSG,并注明了方位座标。

我慢慢地在他的身边转圈,他也一直跟随着我转圈,始终把正面对准我。 我看到他的脚步慢慢移动,他想跑?我又是策马穿越他的面前。他又停步了。 以我目
前的实力看,可以与他拼一下--胜负概率应该是对半,但是这是战场,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决斗,我必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因素。

所以我选择了拖住他。我的马不停的围着他转圈,不时的冲过去。有时候时机很好还砍上一剑。就这样我们僵持了大概1分钟。但是Vides还没有来。我不仅
有点为他担心。

突然我看到Dabster扔下一袋金子向我示意......奇怪,代表他让我放过他?他为什么这么想逃跑?......那好吧......我慢慢地上去把金子捡起来。

然后接着保持包围姿势。 "我十分了解你的立场,但是我不能放你......"我快速地打上字。

他终于忍不住了,举起剑向我冲来,我灵巧的避开,绕到他的身后,然后从他身后再一次穿过去到他的面前。依然勒马停住。右手将剑平举。

"come on..."我打字。 他一言不发又冲上来,我直接向他冲去。他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迟疑了一下,当他的剑劈下来的时候我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我
举剑便砍,剑身磕在他的盔甲上迸出火花。

他也回过身来把剑平扫,我急忙后退但是慢了一步,我们各自中了一剑。 接下来又是两个人相隔10米慢慢转圈。

下雨了。 雨点敲击在我的头盔护肩盔甲上。也打在四周的树上和地上。我面前的敌人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雨雾。 他又冲上来了。 我使劲
一提缰绳,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但是这次他丝毫没有迟疑就冲了上来,我的剑已经高过头顶无法变相,我只能使劲朝他砍去。

两只剑在空中相撞又各自迸开。他后退了两步,把盾牌抛下双手持剑向我慢慢走来。

"斗志燃起了吗?"我暗想。"还是黔驴计穷?" 我不会和他硬拼,我所做的只有一次次的回转马身,让我的身体离他的剑有一点距离。促使他不停的被我牵
引......直到Vides的到来。

Vides来了。我看到他黑色的马从树林里箭一样的冲出,马背上的Vides手中拿着重弩俯身瞄准dabster射去。 已经没有盾牌的dabster
用剑拨开箭向Vides冲去,Vides拍马后撤。

"机会!"Vides对我大叫。 我把盾牌丢掉,双手把剑平伸,然后催马朝dabster直冲过去。我感到手腕一阵震动,耳边是全是金属和金属摩擦的声
音。马在竭力腾踏但是我没有松手。

紧接着我被摔倒在地上。盔甲里突出的金属螺丝把我的关节咯得生疼。

"小子,起来吧。" 我听到Vides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趋散黑暗支撑着站起身来。看到我的身边都是自由天使同盟的兄弟。我的面前是被
Viking重剑刺穿了身体的dabster。

我们从他的包里搜出了DK成员的名册和联系方法。还有一块代表DK权利的黑色宝石。

* * * *

在这场战斗中自由天使同盟获得了最大限度的胜利。他们一举消灭了DK,结束了大规模的公会战争。确立了同盟的地位。而Vides也因为在这次冲突中表现
出的杰出统帅能力而成为"世纪"中具有绝对权威的人。

应该说,悲剧是从这个时候真正开始的。 在赢得胜利之后。自由天使同盟名声大振。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世纪"中不列颠城的领导力量--类似于现实中某
些国家的军管政府。

几乎是突然到来的巨大权利冲昏了大多数人的头脑。 同时,战争之后无数的人纷纷要求加入自由天使同盟,这其中甚至包括部分前DK成员,对此,自由天使同
盟的态度是完全接纳。

7月4日,自由天使同盟的人员总数达到了近100人。当天晚上他们在不列颠王宫前召开同盟大会。会议确立了Vides在同盟中的领导地位。会议同时推选
另一名玩家Commando为副会长,同时另设4名队长。值得一提的是,一名原DK的成员被指定为队长。

对于这种现象,大家普遍认为这是出于同盟安抚民心的考虑。 实际上,这次会议宣告了自由天使同盟成为不列颠城的管理组织。尽管谁也没有公开宣称,但是事
情已经很明显了。

同盟队员数量和玩家数量的比例是1:1,也就是说每两个玩家中就有一个自由天使同盟的队员。

* * * *

我站在杂货店前的街道上,看着面前来往穿梭的兰色背影。 我突然觉得十分没意思,是真的没意思。 我回忆起我刚进入"世纪"的那两天,就在这里,杂货店
前,一个小女孩为我弹奏竖琴,我们在音乐中聊天。我还想起曾经有一个裁缝在大街上欢呼着他学会了裁缝技巧,并塞给我一顶他刚做的帽子。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我是自由天使同盟的"沉浸在回忆中的我突然看到这样一行字。 "我知道,但我的衣服也要卖钱......."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大
街上,一个穿着同盟的兰色衣服,另外一个,从服饰上看,是个裁缝。

"20块钱?"自由天使的人问。

"开玩笑!"裁缝断然拒绝。 那个队员停了一会走开了,1分钟之后他带着3个人回来了。

"他就是PK!"队员指着裁缝对另外三个人说。

"你有毛病?"裁缝问。 为首的家伙也不答话,抽出长剑就进入战斗状态。

"你们在干什么?他不是PK吧?"一个自由天使同盟的队员从路边经过,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个人。 "没你的事。"抽出长剑的人头也没有回。 那个队员站住
看了会然后就走开了,剩下四个人围着一个手无寸铁的裁缝。 路旁的人匆匆走过,不论是自由天使同盟的人还是其他玩家,他们好象根本就没看见,或者就是根
本不在乎,或许是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见惯不惊了吧。 我只好慢慢的走上去。

"这人是我的朋友,他应该没有PK......"我慢慢说。 那几个人回头看看我,我想他们一定在查看我的状态,接着他们把剑放下来。

"是副首领吗?"一个人问我。

"是" "不好意思,既然是你说的,我就放过他。" 这种明显是自己找台阶的话我实在懒得揭穿,于是我慢慢的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街道尽头。当我转
过身来的时候,那裁缝也不见了。

* * * *

很明显,这些新成员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加入同盟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谋取私利。但是同盟的组织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对要求加入的人来者不拒。完全接
纳。由此,自由天使同盟的整体素质开始大幅度降低。事实上,在消灭了DK取得胜利之后,自由天使同盟一些成员的恶劣素质表露无疑。他们凭借自己的地位肆
意妄为。造成的危害几乎不亚于DK。更有甚者,一些成员甚至在暗地里换装进行PK。 Vides对这种现象十分痛恨。他亲自带领了5名成员组成联合调查
小组。日夜调查自由天使同盟的恶劣行为。惩治同盟中的不法分子。

* * * *

"我真的想退出了,你呢?"一个队员对另一个队员说。 "我也是,没什么意思......"对方答话。 我就站在墙角的黑暗地带静静的听着,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
欢一个人离开同盟大厅出来溜达。自由?或许是自由的缘故吧。 "Vides太夸张,见人就砍......."他们的话还在继续。 "自己人也砍,据说他把霸道杀
死了,说他PK......" "没意思,什么同盟,谁也不认识谁,咱们也爬不到顶上......也没人可打,也不许练功......" "听说步兵已经退出了。" "是吗?有
机会我也说......" "真没意思" "是啊......" ......

* * * *

和任何突然兴盛的组织一样,自由天使同盟缺乏绝对严谨的规章和制度,这样在消灭了DK之后同盟的战士们就突然觉得无事可做了。 但是相反,同盟的创建者
Vides可很忙碌,他正忙着清理组织内部的"人渣"。

* * * *

"你是在PK?"Vides用剑指着一个人,冷冷的问到。 "我没有啊,我只是和他在练功。"那个人慌忙回答。

"练功?用这种邪招?你还想狡辩?"Vides语调依然是那样冷。

"你可以问他啊......"对方几乎是要大叫。

"人渣......"Vides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大家都是来玩的,你太过分了吧!"那个人再也按奈不住。抽出剑来就往上冲。 我回头看了看Vides,他的眼睛里又放出那种我熟悉而陌生的
眼神。紧接着他右手微屈,一个光球正中那人的心脏。 那人甚至连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身体逐渐变得灰白。

"Vides首领,包里有很多东西",一个人上前翻那人的包,然后向Vides汇报。

"恩,这不说明他刚刚PK过人吗。"Vides把头盔上的护眼复又放上。回过头去。 我默默地看着那人的尸体,看着调查组的成员把他包里的所有东西都装
进自己的包袱里。看着那人嘴边残留的血丝和满脸扭曲的怒气......

"Vides"我叫道。 "恩?什么?"他略微回过头来。 我说不出来。

"快走吧,这些人渣,我一定要把他们杀干净!"Vides没有理睬我,回过头去。他的马开始小步奔跑。 我也跟着他向前走去。最后拐弯的时候我扭头看了
一眼刚才的战场......我看到白色的尸体,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但我知道有,我知道死后的人是会变成鬼魂的,我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能看见我...... 我们走在路
中,突然两个自由天使同盟的队员从黑暗中走出来。

"正义"Vides发话。

"光明"对方应答。然后走上前,向Vides鞠了一躬。

"有什么事?"Vides问。

"首领,我们想退出同盟。"一个队员说。

"你们也要退出?"Vides慢慢地说。"为什么?"

两个人站着不说话。 Vides随便地把手一挥,"去吧。" 两人没有说话,换下了蓝色的衣服,随即消失在黑暗中。Vides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慢
慢的依旧向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伤感。

* * * *

1999年7月6日晚,自由天使同盟宣告解散 事实上从7月5日开始,就有大批的队员宣布开始退出自由天使同盟。至7月6日晚10点,自由天使同盟仅剩
组员14名。

这个人数和它鼎盛时期相比,简直少得令人发笑(在最鼎盛时期自由天使同盟约有近100名成员)。

于是7月6日晚11点30分,自由天使同盟领袖Vides不得不在不列颠王宫前宣布同盟解散。但他同时宣布一个新组织--WhiteKnight成
立,WK的前身是自由天使同盟的联合调查小组,有5名成员。

Vides宣称WK将致力于维护不列颠城极其周边原野地区的和平。当时仅有约15名"世纪"玩家出席了他的集会......这十分令人尴尬。 但麻烦不在这里。
真正的问题是大批的前自由天使同盟队员必须在城市里安顿下来,他们需要生活,但没有任何赚钱的技能--无论是采矿还是裁缝的点数都不够,实际上长期的战
斗生涯已经决定了他们唯一的生存途径只有战斗,所以,他们又开始PK。

这种无组织的疯狂PK行为破坏力十分惊人,几乎摧毁了整个不列颠城。

7月7日晨,整个不列颠城中又出现了大规模的PK行为。和上一次相比,这次PK行为的范围更广,局势更混乱。80%的PK行为都是个人所为。

至7月7日上午。在此次PK狂潮中丧生的人已经超过了DK时期丧生者的数目。 一些老玩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总会心有余悸地说:"那时的不列颠就象地狱
一样"。实际上,地狱也不足以形容当年的不列颠城。 玩家们身披重甲在街道上行走,他们互相没有语言交流,见面便砍。每个人都有可能在瞬间被认证为PK
--这种认证不需要任何理由,原因或者证据--然后就是杀戮。

无数玩家疯狂的在街道上砍人和让自己被砍。其实得到的钱很少,有不少人都是在刚复活的同时就又被杀了。

至7月7日中午时分。混乱再一次升级。几个魔法师把动物召唤进入不列颠城,杀死了至少30名玩家。

玩家们疯狂的认为面前的每一个人都是把动物召唤进城的魔法师。他们不问原因不看名字就直接对面前的任何人发动攻击。整个城市居民的情绪陷入疯狂和不可控
制。

WK组织在这次混乱中扮演了一个耻辱的角色。该组织的所有成员均为顶尖高手,实力远远强于他人。所以杀人如麻,在此次混乱中他们一共PK了近500
人。 对于WK在此次混乱中行为的评价,后人分歧很大,一种意见认为,WK依然是秉承着维护和平的目的,因此见到PK行为就去消灭PK者,虽然行为属于
过激,但本质还是正义的。

而另一种意见认为,WK的疯狂行为直接导致了整个城市的PK狂潮。WK成员只要怀疑(注意,仅仅是怀疑)某人有PK行为甚至是有PK目的,就毫不犹豫地
置其于死地。这无论如何不能算维护和平。 后一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 * * *

"人渣!"Vides把粘满鲜血的剑从一名玩家的胸前拔出来。

"Vides,他真的只是摆出战斗架势而已!"我对他的背影大叫。

"摆出战斗架势干什么!我们又不是PK,他摆出架势就是想杀我们!"Vides也回过头来大叫。

两个人从我们身边跑过,打断了我们的话。我看到后面的人频频向前面的人发射魔法光球。光球在黑暗中发出绚丽的光影。 我看到在我们四周全是一对对撕杀的
人。剑器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看到鲜血喷涌而出,鲜红的血浆挂在翠绿的树上然后一点点滴落,凝固在路面上。

我看到人们已经不选择变鬼,他们付出属性和技能点数降低的代价直接选择原地复活,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得到身上的盔甲和剑,能够继续和对面的人撕杀。 我看
到Vides的马朝一个人冲去,Vides的剑又刺穿了那个人的胸膛。

那人又一次复活,但Vides的剑又一次刺了进去。 他再次复活,Vides又刺一剑。 再复活...... 2分钟之后Vides撇下那人径直向我走来。那个
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头上字符飞快的滚动。

"Vides你太过分了,你才是最大的PK!你杀的人才是最多的!你还叫什么正义?你是个疯子!"

"走"Vides对我说。我们直接到医院门口堵截这群人渣。 我没有动。

"走啊!你站着干什么?"Vides勒马回头看着我。

"Vides,我决定...退出WK"我慢慢地说。

"?"他打过来一个问号,随即连人带马冲到我的面前。

"你说什么?" "Vides,我不想干了,我要退出,我劝你也别干了。"我慢慢地说。

"为什么?" "没意思"我淡淡的回答。

"你已经是副领袖了,为什么要退出?你究竟为什么?害怕了?"Vides的马在我的面前走来走去。

"没什么,就是没意思。"我把剑入壳。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你也要退出?......难道你也是PK?"Vides突然变得狂怒起来,他疯狂地勒马站定,剑尖直指我的头盔。

"说,你到底是不是PK?" 我心中的感觉无法名状。

"我不是PK,你才是PK"我慢慢地说, "Vides,你看到现在的情景了吗?是你干的,你太认真,也太天真了,其实你杀的人最多,谁也比不上
你。"

"可我杀的都是PK!"

"对,你杀的都是PK,可是我觉得没劲,我觉得没意思,我想去采矿了。"

"你站住!把话说明白!"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你太天真!以为PK就是坏蛋,以为自己就是好人,以为自己是天神!你看看现在搞成了什么样子?自由天使
同盟在城里干的坏事一点都不比DK少!你我杀的人比谁都多!要说PK,最大的PK是我们!" 我回头就走。

"铛" 我的右肩一阵巨痛。我回头看到Vides的剑已经滑到了斜下。 他向我攻击。 我没有感到惊讶,我在一开始就隐约觉得我们会是这样收场,我说过
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我慢慢回头看者Vides的头盔。头盔后面曾经是一张友善的脸,而现在我相信这张脸狰狞无比。 Vides又进攻了,他的马向我奔
来,我一提缰绳也直接象他奔去。

我们两人高速交错。 剑光闪过之后,我们两人都摔在地上,我们两个各自击毙了对方的马。 不愧是一个组织的正副领导,战术都一样。 我爬起来执剑慢慢地
向他靠近,在以往的战斗中我一般都是游击防守,但这次不同。我要进攻。 我的剑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下,重重的击中了他,与此同时他的剑也击中了我
的右腿。

我急速后撤,他冲到我的面前,我闪身向左躲过他的进攻然后将剑横扫。他用盾挡住我的这一招。然后向我刺来。我抽回剑架开他的攻势紧接着又是一劈。 战斗
毫无战术可言,双方都没有马,丧失了优势机动性,所能采取的只有对面硬拼。

我看到他的剑从空中落下,想用盾挡可是已经来不及。紧接着画面一黑又亮起,整个画面变成了黑白。

"当场复活还是作鬼?"系统提示。 当场复活会使很多技能点数降低,这在"世纪"里被称为自杀行为

。但是今天我就是要自杀! 一片黑暗之后我面前的世界又变成了彩色的。我看着背对着我的Vides重重地砍下了一剑。 片刻之后他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
上,我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待他再度复活。 果然他当场复活了,我毫不犹豫就又劈了一剑。他的剑也及时地挡开了我的剑。 我们又开始陷入撕杀。 这回是他先
死,紧接着我也被他的剑击中。

四五次死亡之后我们的STR值已经下降到无法负担盔甲重量的程度。我身上的重甲纷纷落地。头盔也掉到地上,他也一样,我又看到他头盔后面的脸,那一头蓬
松的卷发。我的心中隐隐作痛。

然而我还是冲了上去,我们的剑又架到一起。 渐渐的我手中已经无法拿起盾牌和剑,于是我们用拳头肉搏,两个人互相疯狂的击打着。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疯狂和
残忍,我想我的眼睛里也一定有这种疯狂和残忍。 我们互相撕打,直到谁也没有力气为止。

我突然看到四周的人们向我们拥来,他们停止了攻击,围拢成圆圈,看着前自由天使同盟的首领和副首领在一起象两个孩子一样的肉搏。 然后,我看到他们向我
们涌来,我的眼前又是一黑。

* * * *

7月7日下午3点左右。前自由天使同盟和WK的首领和副首领公开在不列颠王宫门口决斗,至少有100人目睹了这场战斗。

战斗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两名曾经是"世纪"中战斗力最强的武士在战斗中势均力敌,两方都采取了自杀式的即时复活行为来争取胜利。以至于战斗到最后双方最
后连剑都无法抬起。终于被围观的群众所杀。

从此,名噪一时的Vides和Commando在世纪中消失。

WK解散。成员下落不明。 这场并不激烈的战斗也宣称了混乱时期的结束。

一方面,疯狂的杀戮和即时复活行为再一次拉平了所有人的水平,把他们重置在一条起跑线上,另一方面,不列颠王终于从服务器屏幕前抬起头来。他调整了城外
怪物的数量,强度。也大幅度强化了不列颠城里的警卫系统。

现在,如果谁打算在城里PK,3秒钟之内警卫就会蜂拥而至。 不列颠城重又恢复了平静和详和。歌声和海风重又飘荡在城市的上空。 黑暗和绝望的时代已经
过去......我们不希望看到它们再度到来,但是黑暗和绝望却值得我们思考。 我们把这个游戏看成什么? 我们的内心深处难道都潜伏着原始的屠杀的冲动? 环
境对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以暴制暴是否是最好的办法? 暴力和精神究竟哪一个更重要? 我们内心是否都有着一层保护层? 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疯
狂? 还有,我们究竟为什么玩这个游戏? ...... 感谢这次混乱,它令我们思考。

* * * *

在那之后我没有上线,第二天我注销了commando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Vides去哪里了,我有他的ICQ,但是我从来没有再给他发过MSG,他也
一样。两周后我看到消息说"世纪"服务器测试期结束,已经正式投入运行。我又重上了世纪,注册了一个叫waif的名字。 我渴望当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可
以自主的人。 我选择了巫师的职业,我不会再选择武士了......或许,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赎罪。 选择完人物发型之后我按下了"Begin" 随着一阵熟悉的
音乐,美丽的Britannia大陆逐渐出现在我的面前。


(发帖时间:2007-4-23 1:04:44)

---collan 1
回复(1):UP...顶

相关链接: http://剩下几百
---阿0【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回复(2):我手頭有那篇《千億星辰 千億光芒》

也是sc同人 如果大家都沒有電子版 就由我來打出來好了

很喜歡看祝佳音寫的遊戲評測 他的文字很人性化的 感覺像是在和讀者聊天
---Lucifer

回复(3):怀旧啊,以前上网不容易,似乎是在pchome看到的,那时电子游戏站还是独立的。
---匿名人士86935

回复(4):czczczczczc
---匿名人士71119 +100

回复(5):剛剛搜了 居然真的有《勇往直前之千億星辰》

我的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天穹,无数的星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辉,星星们看上去是如此朦胧,他们连成一片,似乎是作为整体,而不是作为个体的
存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无论什么时代,星空永远是大自然最迷人和最令人敬畏的景象。也许整个宇宙的智慧生物枣除了在外银河系某些星球上生长的地底生物和那些无聊的Zerg们枣
都把仰望星空作为一种心灵的娱乐吧,至少在我们这个部队里很多人是这样认为的。

据说在几百个世纪之前,我们的古老祖先们就喜欢这样仰望着天空,当年的星星对他们来说,幻想意义远远大于实际价值,也许这就是他们写出无数不疼不痒的诗
歌的原因。但在现在的我们看来,一颗星星可能代表着资源,财富,殖民......当然还有战斗。在军事委员会的眼里,一颗星辰或许不过是整个战役中军队进攻或撤
退时所登陆的一个转折点。可是在我们的眼里,任何一颗星星都可能会成为军团A4运输队所属运输船的下一个登陆目标,而我们,将冲出船门踏在它的皮肤上应
付各种情况,我永远无法想象我们会在下一个行星地表上遭遇什么枣不管它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美丽多么迷人。

但我不在乎,我不去想那些,一个战士如果成天沉迷于死亡之中,那么他的心灵就会很快垮掉,变疯,或者成为嗜血狂魔。避免落到这种下场的诀窍就在于坦然面
对。我保证,杀人并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当杀人成为了你的工作,最好的态度就是坦然接受,然后习惯它。其实在我眼里,杀死一个生物,和组装完工一台围
攻坦克是一样的事情,这两种事情都没什么值得我大 惊小怪的。

何况我们杀死的还并不能全算是人枣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们算不算智能生物。在军队中普遍流传着一种看法,如果一个人在杀那种浑身硬壳的东西的时候也要心存
负罪,那么他就不如自杀算了。

Ardth星球上经常弥漫着大雾,现在雾气就慢慢的从山脚后面升起,我目视白色的雾状气体如同一面不停变幻形态的墙压迫过来如同极密度纤维一样笼罩在我
的身旁。我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渐渐的只剩*乱桓瞿:樟榈穆掷*,再渐渐的化为深灰色的虚影。我不由得向后靠了靠,这是为了确认我身后
的地堡仍然存在,从而证明我并不是存在于虚幻世界中。

天空也是一样,黑色的夜空现在变为奶白,这都是雾的颜色,星辰更是视而不见。我不由得开始想象在星球上空观察这场雾会是什么感觉*蟾攀羌让览龅*
吧......朦胧掩盖了所有的真实。

当一件事物朦胧的时候,它很可能就是丑恶的。这我早就知道。比如我当时怀着满身豪情加入Terran联合部队的时候,未来对我来说就是朦胧的。当年的我
天真的以为宇宙里有1000000颗以上的行星等着我们去解放,而我们要做的只是从运输机中走出来接受当地生物的鲜花和献吻。但是现实只用了2个星球就
把我的幻想击的粉碎。我亲眼目睹了军队条件的艰苦,敌人的凶残,还亲眼证实了外界揣测的军队兴奋剂合法化的传闻。两场战斗下来我才明白我们要面对的
Zerg族士兵并不是立体电视中描述的又傻又楞的大号低等昆虫,而是凶残狡诈行动迅猛如闪电而且不知恐惧不知疲倦的恐怖生物。而我们手里的机枪在
Protess族黑暗圣堂武士的眼里也不过是一根没什么用处的铁棍而已。

我想起我刚入伍的时候,在地堡里见到的那个老兵,当时我,我的同伴DUNNY和他在一起驻守在一个地堡里,在那些无聊的日子里,他时常向我们讲述他的战
斗经历。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基地,再后来听说那个基地被Protess的Zealot们夷为了平地,我不敢想象他的下场是什么,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
道被Zealot那灼热而散发着幽冷光辉的光剑扎中是什么感觉。

"呼......"一声喘息声在我的身边响起。我一跃而起,右手抓起机枪提把开始左右缓慢巡视,其实这是徒劳的,在大雾的掩盖下我无法看清任何东西,但是我并没
有因此而放弃努力,我用后背紧靠地堡,努力平静思维和呼吸,静静的不作声。与此同时我头盔HUD的右上一个红灯开始 闪耀,那是光线感知器的指示。

---Lucifer

回复(6):"Commando上尉,我们奉命加固D扇面辖区。"

如果说在过去到现在的几百年中,我们的陆战队员们有什么衡量计量单位的叫法被改变的话,首推的应该就是这个叫"辖区扇面"的东西了。其实原来所说的防御
辖区指的是一块长几百米,宽十米左右的范围。但是自从联邦军队在Ardth的基地被虫子的海洋淹没之后,那些军队的科研技术员发现旧含义的"辖区防御范
围"实在是不能适应新时代战争的需要,几经周折之后,新的"扇面辖区"指的是一块半径为20米的半圆范围。

"祝你好运。"

我没多说什么,因为我已经开始有点震惊,我不能说在我的士兵生涯中从来没见过这种程度的军事防御调度程度,但我必须承认,这次基地防御的规模即使在任何
地方,都可以说是最高等级之一。我不仅又想起了那个ghost,我们到底要面对些什么?

几个士兵从身后的建筑群中跑出来向我敬礼,他们也是被派来增强防御力量的,我简单的点头作为还礼。

基地里一片喧闹,天空中开始出现点点灯光,从飞行速度上来判断,大概是瓦格雷吧,一些新兵们大惊小怪的指着天上喧嚣不已。

地在震动。

我感觉到地开始震动,一颤一颤的那种。

我把枪抓紧,紧张的向远处眺望。

雾太大,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即使是碘灯的光芒也无法穿透这种白色的雾墙,我只是感觉到地在颤动不已。但无法看清任何东西。

喧嚣声停止了,士兵们都紧张的蹲在自己的防御位置上,我无法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们的姿势上来判断,他们一定非常紧张。我又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
置,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呆酸了。

基地里现在一片静寂,除了悠长凄厉的警笛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我把盔甲的外部拾音器声量调高,又把通讯频道检查了一遍。

我看到面前的小石子在地上蹦个不停,跳来跳去的,有的石子打在机器人的脚上,我在自己的脑子里给这种动作加上"叮"的一声。我知道这种现象是Zerg的
部队狂奔而来的前兆。

终于出现了一点声音,就是我在立体电视中经常见到的万马奔腾的那种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身后的天空猛然一亮,光亮在刹那间撕裂雾气给所有建筑武器抹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浓彩,攻城坦克终于开炮了。

我仍然无法看到敌人,这是因为士兵的单兵雷达有效距离太短,没办法和攻城坦克上那个大家伙相比较,因此我们只有再等。

炮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到最后几乎演变成无间歇的巨响,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火墙,红色和橙色的火光仿佛是从地下喷出一样,然后我看到从火光里冲出了
无数狼狗大小的东西,恩,又是Zergling。

似乎没有犹豫,我把枪平端然后就直接开火,枪口喷出火焰,和无数场战斗一样,地面上溅起无数的灰尘石块,Zergling的身上也出现了无数个小斑
痕,它们仍然向前跑动着,但是在1秒钟之后就被子弹阻碍了前进的势头然后全身扭曲分崩离析露出身后更凶残的绿色眼睛。

我一直在思索应该用什么词形容我面前的这些虫子们,海洋也不能形容他们的数量和壮观吧,记得在作战研究部接受培训的时候教官告诉我们,Zerg的首
波进攻兵力通常比对方多4倍。从现在这个情况分析,他似乎还是估计的保守了一点。

我身边的机器人右臂上的重机枪威力令我吃惊,他们的瞄准灵敏度也令我吃惊,它们灵活高速的转动着上身,然后就是准确的一个点射。高速马达的尖利声音在一
片混乱中清晰可闻。

我的机枪枪口追随着一只Zergling,它灵活的四处躲闪,但是无法避开我的子弹,终于它靠着冲力向前支撑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我回头看到一个陆
战队员正在用机枪对准一只朝他冲上去的Zergling猛烈攻击,另一个队员正在从侧面射击那Zergling,Zergling坚硬的甲壳在子弹的高
速撞击下迸裂然后四散落地,紧接着就被无数子弹射穿身体。它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发出短促凄惨的声音,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Lucifer

回复(7):在战斗过程中我一直注意提醒队员们不要冲得太靠前,这种情况在没有经验的新手身上时常发生,他们只顾攻击追打,不自觉的就被敌人引得越来越
远......这么做的结果是任何一个Terran的士兵都不愿去想象的。所以我得一直不停的朝他们大叫一些诸如"围拢"。"回来"的话。

我有时候很想回头看一看战斗中的基地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没有时间,面前的虫子接连不断的从雾气中钻出来跑到我们面前,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疲倦
了。

坦克的炮声,机枪声和喷气发动机的尖啸声渗入我的耳朵,连成一片,我歪头看到一个队员被几只冲上来的Zergling扑倒在地,他的身躯仍然在挣扎
不已,然后更多的Zergling又冲上来噬咬他的身体,他的步枪脱手砸在地上弹起然后消失,他整个身躯也随即变成一大团粘连的血肉,我前边的机器人被
几只Zergling疯狂攻击着,机器人的右脚气动轴被Zergling的连续冲撞弄歪,紧接着是几声机器人特有的47毫米机枪的沉闷声音,机器人终于
消灭了脚下的Zergling,歪歪扭扭的拖动着失去功能的右支撑腿向前行进着。但是几只刺蛇马上就冲到面前,把它们的绿色黏液喷到了机器人的胸甲板
上,人看不清细节,但是可以想象得到那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东西浇在钢板上发出的声音和腾起的白雾。机器人的身体向后趔趄了一下,随即右支撑腿断裂倒在地
上溅起足有一米高的血水和尘土。它的黑色身体在地上蠕动着,右腿断裂处迸发出电火花。然后就被汹涌的Zerg队伍淹没了。

"后退,退到地堡后面去!"

我使劲地朝后面挥手,士兵们开始边射击过后退到地堡后面,借助地堡的掩护进行攻击,我看看他们都到达了射击位置也开始向后面跑去。

"B扇区失守,敌人突破!"

耳机中传来大叫声,我意识到B扇区正位于我们扇区的右侧,我转过头去看看,只见几只身躯庞大的家伙正在Zergling和刺蛇的簇拥下冲过供应站攻向内
围,那显然是Zerg的雷兽。

"D扇区通报情况!"

基地通讯员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无比焦急的样子,我能想象现在主指挥室里是什么样子。足有面墙大的屏幕上绿色区域正在一片片变红,代表着我们的基地正在被逐
渐分割占据,那些抽着雪茄的指挥官们正在来回踱步,通讯员们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

"情况危急,无法抵挡,派后援或者安排撤离!"


我向麦克大喊。与此同时我又击毙了一只扑到面前的Zergling。

"A扇区被摧毁,敌......"

通报者后面的话被一阵无线电噪音打断了,看来事情不妙了。

一声巨响,我面前的供应站爆炸了,看上去敌人的进攻途中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更多的刺蛇开始冲上来,绿色的黏液漫天飞舞。又是一个供应站爆炸,一块残片
飞过我的头顶,大批的刺蛇已经突进到地堡前40米处,它们围拢成半圆向地堡集中攻击,两个SCV冲上来向地堡注射疲劳缓解剂和金属修复剂,但是没用处,
地堡的上部开始被腐蚀,通风系统和供电系统也好象被破坏了。

"放弃基地,重复,放弃基地,所有人员现在马上到K区域搭乘运输机。防守人员在原地等候运输机。"

又是一片红光,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扇区内的另一台机器人终于也被击毁,它的上身发生了爆炸,只剩下了一些黑色的零件。我估什驾驶员没来得及弹射,不过
也好,如果我是驾驶员,我宁可被炸死也不愿意坐着降落伞落到一片Zerg中。我身边的两台坦克已经开始收起液压钉,炮塔也开始收缩复原。看来大家对于逃
命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片刻之后,两艘运输船摇摇晃晃飞来,这种悠闲的姿势好象和我们的战斗节奏丝毫不相配。它们在上空转一圈缓慢减速,悬停之后放下绳梯。地堡里的士兵开始迅
速撤出并攀上运输船,地堡完全撤空。刺蛇群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就冲过地堡直接向内圈突进。

我抓住一根面前的绳梯,然后按下绿色按键,绳梯开始快速上升。运输船同时开始掉头快速回驶,以免被刺蛇的唾液击中,这些怪物的唾液对任何一种空中单位都
是巨大的威胁。

---Lucifer

回复(8):我的下面是一片混乱。我看到一辆坦克的驾驶员爬出来开始把飞机上吊下的绳索往坦克的牵引钩上系,但是没有任何防护装甲的他马上就被刺蛇的唾
液淹没,我看到空敞着门的地堡里幽暗的灯光和被爆炸气浪排出的杂志茶杯,我看到远方K区域里密密麻麻的非战斗成员正在争先恐后地涌上运输船,我看到许多
地方的灯光熄灭被黑暗取代,我看到Zerg的部队象潮水一样涌过各种建筑流向基地内部汇集成海。

绳梯终于被收回到船舱内,我坐在第一个座位上,我的面前是被红灯灯光照耀显出无比昏暗的黑色船仓和沉默无语的几个队员,地上很脏,恐怕这艘运输船在运载
我们之前刚运过坦克一类的大家伙。飞船的女性驾驶员倒是话很多,一直在唠叨个不停。

"知道吗?很多开运输船的家伙都只装了两三个人就跑了,看看那里,至少得有一多半人上不了船。"

没人理她,机舱内仍然是一片寂静,我把头盔上的观察玻璃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充满我的鼻腔。

"嘿,你们怎么不说话?别担心,这种事情我们开运输船的见得多了,别以为咱们军队都是超人,就在前天我们刚从Clark4行星上救出几十个人来,那个基
地比你们这个惨得多,十分之一的人都没能活下来。"

她把头转向我,脸上是一副嘲弄的表情,我所知道的很多运输船驾驶员都是这样,她们健谈,爱嘲弄人,喜欢吃口香糖,那架势就跟出租车司机差不多,军队流行
一种恶毒的说法解释她们的行为,据说她们因为成绩问题无法驾驶瓦格雷,所以普遍带有一种自卑心理,需要不停地讽刺别人以求得心理平衡。

"前面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副驾驶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个个Ghost,隐着形呢。"驾驶员抬头看了看座位指示灯,"幸好还有两个空位,否则她就要死在这里啦。"

飞船逐渐减速,放下绳梯,那个Ghost似乎很着急,在绳梯放下2/3的时候就纵身跳上绳子然后向上攀爬。

"混蛋!"驾驶员大叫,"被击中了,我要开始加速了!"

飞船又是一下震动,不过这次震动能让人明显意识到是突然加速带来的。那个Ghost已经跃进门,副驾驶马上把舱门关闭,紧接着就是逐渐加大的飞船引擎
声,飞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们提升高度飞越了非战斗人员集中登机的K区域,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场,速度快的Zergling已经赶到了那里并且开始疯狂杀戮非战斗人员。在
雪白的灯光照耀下我看到无数的战斗人员争先恐后的争夺着为数不多的攀登绳梯,有很从人成串地挂在绳梯上,又成串地掉下去。很多运输船被迫关闭仓门掉头高
去,我看着地面上象蚂蚁一样惶恐混乱的人群,心中的感觉无以言表。

船舱里静静的,没人说话,大概大家都还没从紧张中恢复吧。我也一样,我的手到现在仍然在发抖。飞船的空气处理系统逐渐开始净化空气,血腥味也不那么浓
了。

那个Ghost就坐在我的对面,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很漂亮的脸。然后她走到驾驶员旁边,附在她耳过说了些什么。

"不,这不可能。"

驾驶员头都没回,淡淡地说。

"我奉有联邦最高层的命令。"Ghost的声音开始变大。

"我也奉有联邦最高层的命令。"驾驶员的声音倒一直是那么平静如一,她开始调整自动驾驶仪,双手忙个不停。

"我重复一遍,我需要你把船开到这个方位,我奉联邦政府的最高指示使用你这艘运输船及船上的士兵!"

Ghost的声音终于不可压抑地在这个船舱里爆响了,我奇怪地看着她,思考着她这话的意思。

两个女人的吵架使得这个狭小的船舱蒙上了一层戏剧性的色彩,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插不上嘴,因此我也就不说话。身后的同伴们的想法大概
也和我一样吧。

"不,不可能!"驾驶员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马上用无线电和总基地联系!"

"不可能,战争期间运输船的无线电通讯道无法使用,我们还没在这个星球上建立足够的转信站,如果你想联系,等回到主基地的时候可以自已去找他们。

嗡......

一个极低极冷的声音充满了船舱,听起来就好象是Zealot挥动他们的离子光剑时发出的光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我惊讶地看到那个Ghost已经变成一个模
糊的幻影。这个幻影身体半蹲,左手托住右臂,用右臂上携带的激光指示仪瞄准了驾驶员的头部,而驾驶员的头部上一个直径1厘米的小红点正散发着幽冷的光
芒。

"马上按我的放去做!"

沉默。

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Ghost用核弹威胁自已的艘运输船。

没有声音,我看到驾驶员一言不发地在键盘上键入些什么东西。片刻之后我感觉飞船开始倾斜,很显然,我们正在脱离原有的轨道。

Ghost叹了口气,关闭了指示仪,站起身来摘下头盔然后转向我们。

"谁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我昂头示意。

"我正在运送一件重要的东西,它是联邦政府的重要机密,我现在要求你们帮助我把这东西送到目的地。"

"明白!"

我简短地回答,我只能答应,如果不答应就会有一个红点射到我的脑袋上,那时候我也会被迫答应,与其那时候答应,不如现在就答应。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头转过去沉默地坐到自已的椅子上,船舱里仍然是一片沉默。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战斗,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最初是为了剿灭所谓的叛党,现在又变成了为地球联盟收复星球......"收复",一个多么好听的名字,其实大
家心里都知道,这个词代表的意义不地是占领而已。我想起从军以来的战斗,无数次战斗,勋章,伤痕,星光和爆炸声响,这些看似很清晰的回忆根本禁不住我的
仔细追究。说起来,我已经把大部分战斗的过程都忘记了,能记起来的只是一些片段而已。

飞船突然减速然后悬停,我的身体猛地向前一顿,紧接着我听到仓外发出尖啸声,这大概是飞船的反推力发动机在启动的声音。

"怎么了?"

我探过头去,那个Ghost也控过头来,我们两个人的头挤在两个驾驶靠背的空隙中一起注视着前方。

"有东西!"

驾驶员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关闭自动驾驶仪。驾驶盘上的灯刹那间全部亮了起来,正前方的雷达上一大片绿色的高光点正在闪现,然后向我们高速移动。看上去
它们一直在隐型,等到我们接近之后才把隐形装置关闭。

"怎么会突然出现的?敌人有隐形的空军吗?"副驾驶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

驾驶员把操纵杆向后拉,飞船又猛然起然后一个大倾斜,看上去驾驶员似乎竭力想离这些乱七八糟的敌人远一些。但是没用,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光点迅速绕
到了我们的后半球,在6点钟方向紧追不舍。很显然,这种又笨又慢的运输飞船没有任何武器,速度也慢,如果没有护航机,根本无法逃脱任何一架蓄意攻击的战
斗飞船。因此我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绿色的光点迅速向我们逼近,屏幕上的远距雷达模式转化为近距离雷达模式,一队Terran的幽灵战机正在向我们高速接
近。

"奇怪。"驾驶员嘴里嘟囔着。

"好象不是我们的队伍......"副驾驶看着一个红色指示灯缓缓地说。

又是一声警报,驾驶员头上的红色警报灯开始闪动,机舱里被笼罩上一种恐怖的气氛,后面的陆战队员们都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安,有的人开始低声私语,有的人使
劲扒着观察窗向外面看。

无线电的噪音突然响起,一惭噼噼啪啪声之后一个很清晰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

"停船,否则我们将攻击。"

"不要停!"Ghost对驾驶员说。

"重复,停船,否则我们将攻击。"

"重复,停船,否则我们将立即攻击。"

几声尖啸声传来,我看到几个黑影从运输船后高速掠到前方然后转回又反向从运输船身边高速掠过,两机相会发出尖锐的音暴,我的耳朵被震得隐隐发痛。我的面
前两条发动机冷凝成的烟雾弯曲姿势十分漂亮。

驾驶员把操纵杆向后拉,运输般缓缓地停下了。

---Lucifer

回复(9):"不要停船,否则我们就死了!"Ghost对她高叫。

"不停船我们死得才早。"驾驶员冷冷地回答,把手抬起来指了指外面的舷窗。

我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几架和地球联邦军式样相同的幽灵战机保持着和运输船同样的速度行进。他们大概已经从几个方向把运输船挟持住了。我能辨认,这些幻
影战机绝对不是联邦的军队,机身上的涂装是红色的,垂尾上绘有一个持着鞭子的手臂的标志。

"请跟随前面飞机航道行驶,不要脱离航道,否则我们会攻击的。"

对方又发出进一步的警告,一架幽灵战机从我们头顶飞越,在我们前面为我们带路。

我看看后面的士兵,他们也都在看着我,我们互相对视,一点办法也没有。我身边的Ghost突然站起身来,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匣子。

"上尉,听着,他们是来找这个东西的,我奉联邦理事会的命令把我件东西送到Alur13号基地上去,他们恐怕知道这东西在我身上,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
要把这东西送到Alur13基地去。"

她把匣子递给我,我莫名其妙地伸手接了过来。银白色的匣子很重,我掂了掂它的分量,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出来,顺从地把匣子放进腰边的物品袋里。

"现在我把Alur13基地的坐标和一些资料输入到你的GPS里,那是个秘密基地,没有坐标你找不到。你的通讯代码?"

"AZ4052113"

我沉默地让她和我连接后把坐标输入。窗外幻影战机的声音已经逐渐被我习惯,运输船里现在又是那种昏昏沉沉的气氛了--虽然这时候每个人的心情都和刚才大
不相同。

"是什么?"

我转过头去问她。

"不知道......"

"嗯?"

"是很重要的东西,恐怕你的机密级别不够。"

她微微笑了一下,我也轻笑一声,两个人的笑容都很勉强。

"我叫commando,你呢?"

"Tracy。"她静静地答道。

"我们会去哪里?我能逃出来吗?"过了一会之后,我问她。

"不知道,总之我会主动攻击他们,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到时候想办法离开就可以了。"

"说得太容易了吧......"

突然我感觉飞船一顿,整个世界急剧刹车。我的身体因为惯性猛然前冲到前面的座椅上......

"怎么了?"

我问驾驶员。

整个运输船现在处于悬停状态。我透过座舱窗户向前看去,发现前面的天空色彩格外浓重。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空中照到地上,光柱撕裂了黑色的夜幕,然后直接向我们照射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首光束。光束是从前面天空上的一个巨大物体上发出的,那
东西象一座山峦一样矗立在我们面前。我只能模糊地看到它的影子,这影子占据了整个天空,好象是一个真实的海市蜃楼,蜿蜒而一望无际。我想起了我一生中看
到过的所有壮观的物体,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予我现在的感受。我无法相信我面前的这个东西是一个人造物体。它太庞大也太壮观了,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
比。那就是地球联邦的骄傲--战列巡洋舰。

"坐稳!"

驾驶员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声巨响,运输船剧烈摇晃起来,我们全部摔倒在地板上,然后又是一声巨响,运输船整个船体倾斜过来,船舱里的所有人和所有
东西全部滚到一起,尖利的警报声开始响起,船舱天花板上的呼吸面罩被放出,整个船舱被晃动的红色灯光照耀着,宛如地狱。

"怎么啦?"

飞船逐渐归于平稳,我从无数的杂物中支撑起身体望向驾驶员,她正在耸着身体疯狂地扭转操纵杆,根本就无暇顾及我。我把头转向窗外,只见漆黑的天空中一片
火光,无数导弹带着幽蓝的光晕从运输船身过掠过击在幻影战机身上,那些庞大的飞机此时似乎变得无比脆弱,在还手之前就被摧毁,接二连三起火爆炸,有几个
驾驶员在飞机爆炸前弹射跳伞,绿色的降落伞补导弹的光辉映得煞是漂亮。

我把身体趴在船舱壁上贪婪地看着这一幕,有瓦格雷驱逐舰参与的空战算不了什么稀罕的景色,但是很小有人能得到在空中切身观察这一幕的机会。巡洋舰庞大的
身影似乎是一块背景,而两方就在这块幕布前面交战。我看到两队白色的瓦格雷战舰悬停在空中,有条不紊地发射着导弹,导弹带着蓝色的光晕在空中自由飞舞,
火箭发动机带出的冷凝空气就好象一道道蜿蜒盘旋的白色飘带。飘带的主人在几次高过载的转弯后击中绝望的敌机发出橙黄色的爆炸光辉。冷蓝和橙黄这两种色彩
把瓦格雷映照得无比绚丽。我甚至能看到离我最近的一架瓦格雷巡洋舰上的驾驶员,她坐得笔挺,极其迷人,黑色的头盔玻璃反射出爆炸的光辉,我想她头盔后的
脸一定非常平静。

一架幻影战机慌忙启动幻影装置准备隐型,但是在飞机逐渐变得透明的时候一枚导弹准确地击中了飞机的下垂直翼,被击中的翼片变成碎片脱离了飞机,红色的飞
机马上在空气中显露出来,机体瞬间倾斜然后旋转,紧接着飞机的座舱盖迸开,驾驶员从机体中弹射出来,但是他还没有离开飞机就被整个裹在爆炸的火光中,这
架在30秒前还耀武扬威的飞机变成了一团火球向地面坠去。火光把天空和地面都映得色彩斑谰。

我们的运输船在这场战斗中的处境无比危险,事实上所有的幻影战机都在集中攻击我们的这架运输船,飞船在几次剧烈震动之后终于开始失去控制,引擎的声音从
尖锐到沉寂,飞行员竭力让飞船保持水平,但是没用,飞船开始倾斜。

"准备跳伞,我们被击中了!"

伞包似乎是从天而降般掉到了我的头上,我慌忙把那东西拾起来背到肩上,我身边的Tracy戴上头盔,身体又逐渐变得透明了。

飞船的后舱门缓慢开启,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到我的脸上,在我们面前是五彩斑谰的天空,我把观察玻璃拉上,然后艰难地把着扶手向后走去。我的同伴们在前面
一个个向下跳去。

"拉住我的手!"Tracy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把住我的右肩,我右手向上摸索拉住那只手,突然飞船倾斜,船头高高昂起然后船身横
滚,没有防备的我们一下子被抛出船舱,我只感觉一片眩晕,所有的景物都在高速旋转,我根本辨不清方向。

"松开我,绳子会缠到一起的!"

我大叫,然后松开了Tracy的手,四肢张开尽量保持平衡,然后我拉动了伞绳,引导伞从我的背包里脱出,带动主伞张开。我感觉上面突然有什么东西拉了我
一下,然后身体就归复平稳。

夜空格外明亮,一切都是那么清楚。我看到我们乘坐的运输般正拖着一条黑烟歪歪斜斜地朝下坠去,剩余的几架幻影战机失去了主要目标后开始和瓦格雷作空中格
斗,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瓦格雷携带的近距离格斗导弹的对手,他们徒劳地做着各种高G机动动作,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啸声,但是没用,瓦格雷只是轻巧地在
空中悬停然后发射导弹,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在战区被迫跳伞,这对于我来说还是头一次,以前的训练科目现在早已忘得差不多了,我只是在暗自庆幸这是一个有空气的星球,如果没有空气或是空气密度低,
那可就麻烦了。

天空中满是硝烟,有导弹的喷射发动机凝结成的,也有爆炸之后飘逸的。但是这种烟火气息丝毫不能掩盖整个大气层中清新的空气感觉,我的空气处理系统带进来
的是一种带着植物香味的气味,我甚至感觉这种味道有些潮湿。无数的爆炸在我身边发生,但是我此时的心情倒是出乎意料地好。

大地在向我逼近,我双手调整了一个伞的方向,做了个逆风着陆,着陆的冲击力远比我想象中的和记忆里的要在得多。我回身解开伞绳然后紧跑几步,把在我附近
的几个兄弟扶起来,然后马上向空中射击,不过,似乎不用我们动手,最后一架幻影战机在十几秒之后也被一枚格斗
导弹击中然后旋转着坠到地平线的尽头。空中马上恢复了平静。瓦格雷们静静地空中浮动着,机身不时微微晃动,这种景色真是迷人。

一架崭新的运输船在我们上空悬停,运输船的灯光不停在地面上移动,紧接着几根绳梯放了下来,Tracy先登上飞船,剩下的士兵们跟着陆续登船,我检查了
一下人数,也攀住了一根绳梯登上飞船。

这次船舱中的气氛可就平静的和谐得多了,运输船的驾驶员一言不发地驾驶着飞船,动作简洁标准,带有一种果断的感觉,看上去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吧。

"你们做Ghost的,每次都是这样吗?"

我靠在椅背上,随便地Tracy。

"有时候是这样吧,不过总比放战术核弹要好啊。"她微微笑着说。

"是吗?我看差不多吧。"

"是吗?我看差得很多啊!"

"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你们的运气真够差的了,摊上和我一条船,要不然的话现在你们就应该在一个基地里休息了。"

我注视着逐渐逼近的巨大战舰,心情还真有点激动。

"您已经进入联盟DB-41巡洋舰管制区域,请通报身份。"

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从扩音器中传出来。

"联盟DB-41管制台,这里是联盟A7军团运输船,单位编号R-41-22,我们准备入飞船坞,请提供指示。"

"R-41-22,这里是联盟DB-41管制台,允许登陆,自动驾驶频道调到42.12,交由我们导航。

"R-41-22明白。"

运输船逐渐飞近这艘名为"DB-41"的巡洋舰,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艘巡洋舰实在要比我刚才想象中的大得多。巡洋舰的全身随着运输船的飞近在我们面前逐
渐展现。与它相比,我们的运输船在它的身边简直就是微不足道。这艘巡洋舰就象一个无比庞大的机械怪物一样在空中缓慢飞行,船舷的一侧闪烁着数千个光点,
尾部四个发动机每个喷口的直径足有10米。在它的身边还有几架幻影战机在来回巡逻。我们的船用了大概4分钟时间绕到巡洋舰的另一侧,我看到面前有一快甲
板突出舰体,甲板上灯火通明,不少人在来回穿梭。

"T-42-22,请按引导着陆。"

运输船逐渐减速,进入甲板,甲板上的一个机械抓钩从侧面移过来,把运输船抓住,然后缓慢地输送到巡洋舰的船坞里。

舱门开启,我看到两个穿着非战斗制服的人站在底下。他们看到飞船的门开了,慌忙站直。

Tracy跳下飞船,和其中的一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招后把我叫去。

我跳下飞船走到他们面前,把观察玻璃打开,两个人向我敬礼,我伸手回礼。

"少校,是他知情吗?"

其中一个转头问Tracy。

"是。"Tracy回答。

"OK。"两个人点点头并招手,一辆电瓶车驶过来,他们两人跳上车,示意我们也上车。我坐在后座上,电瓶车向前开去。

船坞实在很大,好象一个广场一样,很多幽灵战机和补给战机都被墙边伸出的机械臂抓着,许多SCV和技术人员来回奔走,电焊的声音和亮光到处都是。

"DB-41是我们在Ardth昨球上空的3艘巡洋舰中的一艘,由Candour中将担任最高指挥官。DB-41的服役时间为8年,3个月前被调到
Ardth星球。它不仅担负着所有属下飞行部队的补给,还亲身参与过很多战斗,其中著名的战斗有S-711基地攻防站,利马突袭等等......您们现在的位置
是在巡洋舰的底层甲板,这个甲板是巡洋舰的船坞,它可以容纳两队幽灵战机和3架运输船,但是很遗憾,瓦格雷不能进入,所以在战斗中我们必须用补给般向他
们补充弹药......巡洋舰的主控制室在14层,那里是整个舰艇的控制中心,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是在巡洋舰的头部。"电瓶车前座的士兵在不停地向我们介绍着这
艘驱逐舰的历史和结构,还象个导游一样给我们介绍哪些东西不容错过,这给我的感觉象是在参观公园。

许多飞行员拿着自己的头盔从电瓶车身旁跑过,还有一些搭乘着电瓶车高速驶过,他们身着红色制服真是英姿疯爽,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飞行员的制服。

我看到一个飞行员跳进自己的幽灵飞机里,伸手把座舱盖合上,机械臂缓缓地把飞机倾斜,安放在一个凹槽里。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地勤人员走上去,把挂在飞机
上的管子拿掉,向飞行员伸出拇指,飞行员举手行军礼回礼,并同样竖起拇指。地勤双手高举交叉,双臂平行前指,然后下蹲右臂前伸右手支地,跟着就是一声闷
响和一阵白烟,幽灵战机被高速弹出了船坞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地勤直起腰向回跑,另一组人员又跟了上来。这样的场景不停地在四个发射通道上反复重
演。

"这套程序是从很久以前的海军航空兵那里继承的,从古到今,这项传统一直没有变过。"我前座的士兵注意到我赞叹的目光,微笑着对我说。"象跳舞,对吧?
不过他们每天都在不停重复这些动作,我们都已经熟视无睹了。"

---Lucifer

回复(10):电瓶车驶过船坞到达电梯前,我们下车乘上高速电梯,电梯的数字逐一亮起后停在20。两个士兵带我们走出电梯,这里的环境和船坞截然不同,
我感觉自己好象身处一家医院。身过都是洁白明亮的墙壁和柔和的白炽灯光,士兵带我们来到一扇门前,按了几个数字,门轻轻滑开,一名警卫走出来,两名士兵
行礼后转身离开,警卫转身,很客气地做出"请"的手势,然后自己在前面为我们带路。

"这是什么地方?"

我轻声地问Tracy。

"不知道。"

她轻声回答。

一些文职军官从我们身边走过,他们手中拿着文件或者是别的什么材料,一脸着急的模样。很多人很好奇地看着我们,大概是他们对我身上沾满血污的战斗盔甲感
到新奇吧。这里的过道两边都是挂着百叶窗的玻璃,透过玻璃,我隐约可见一间间屋子,里面有很多人在会伏案写作,我感觉这种风格有点象某个政府部门的办公
室。

"请在这里等一下。"

那个警卫指了指两张沙发,然后进了一扇门。我和Tracy相互看了看,都没有坐,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我不坐的原因是怕我的盔甲会把沙发弄脏。

1分钟后警卫走出门来对我们说:"Candour将军请你们进去。"

屋子很大,装饰得很华丽,据说DuGalle将军的办公室特别空旷,好象阴冷的古堡,而据我所见,这位Candour将军办公室的风格正好与其相反,华
丽得很。他的办公室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是深蓝色的壁纸,家具很多。门的正前方有一张办公桌,Candour将军就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在他的背后是一
整面玻璃墙,玻璃墙外面是一片黝黑的夜空,我想起了刚才那士兵的介绍,看来Candour的背后就是巡洋舰的舰头了。

"上尉commando。"我跨前一步行礼。Tracy也行了一个军礼,所不同的是她报的是Ghost确认番号。

"你携带着兴奋剂样本?"Candour将军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他的身材很高,一身威严的将军制服,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

"我奉地球联盟理事会命令于今天早上10点潜入被攻占的Ardth Alur22基地以得兴奋剂样本用配比成分,但在脱离过程中被发觉。我按C计划到
Alur7基地准备脱逃,但Zerg部队随即将Alur7基地攻占。我携带兴奋剂样本及草图从Alur7基地乘运输船前往Alur13基地,在途中运输
船被柯拉之子的幽灵飞机捕获并堵截......"

"之后的事怀我都知道了。",Candour将军打断了Tracy的话,"兴奋剂样本和配比成分在你的手里?"

"是的,将军,在遭到柯拉之子的堵截后,为安全起见,我把兴奋剂样本和配比成分交给了commando上尉,现在物品在他那里保存。"

"怒楞了一下,然后拿出物品袋中的盒子,双手递给Candour。

"就是这个吗?"

"是的,就是这个。"

我实在是弄不明白,兴奋剂是联盟的每个士兵的必备之物。虽然外界对此猜测纷纷,但是在军队内部,使用兴奋剂实在是比吃饭更普遍的事情了。虽然这种白色的
液体能给身体带来极大的危害,但它同时也能给人带来无穷的精力和体力。与力竭死亡相比,每个战士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服用兴剂。同时我也清楚,只要有足够
的原料,每一个基地的化学实验室都可以很轻易地在1小时之内调配出无数份这种东西,我种所谓的兴奋剂样本和成分配比何必还要受到如此重视?

Candour将军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管淡红色的针剂,注视了半天,然后放回盒子里去。

"这种东西简直是魔鬼,先是常规的兴奋剂,然后又出现了这个,我们的士兵已经变成了野兽,难道我们现在真的必须借助魔鬼的力量取胜了吗......"

他嘴里喃喃说道,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悲哀。

兴奋剂应该是白色的,这支兴奋剂为什么是红色的?

"经过实验了吗?"

Candour把盒子放到桌子上,然后问Tracy。

"我不清楚,将军。我到达Alur22基地的时候,基地已经被Zerg占领,所有研究人员全部死亡,看上去Zerg也在竭力寻找这个样本。"

"好吧,我们正在飞向Alur13基地,你们可以先去休息。Commando上尉,你可以一会乘坐运输船返回你的部队。"

"谢谢将军,请把样本给我,我奉联邦命令,必须亲手将样本交给Alur13基地研究所负责人。"

"交给我保存不行吗?"

"抱歉,将军,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理解您的想法。但是我不能违抗理事会的命令。"

他们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明白。

"好吧......"Candour将军叹了口气。

"知道吗,我们犯了无数的错误,然后我们又为了补救上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大的错误,我们的舰队横行宇宙,被别人利用也利用别人。就为了资源和金钱,我们的
无数士兵在星球地表上和怪物搏斗......我们的所有预算都用来造杀人机器,所有的青年都变成了战士,现在我们又要使用这种东西。"Candour扬了扬手中
的盒子。

"抱歉,将军。"

Tracy走上去接过盒子。

"等一下。"

我身边的门突然滑开,两个身穿校官制服的官员走进来。

"Stryker,有事吗?"

"是的,将军,有一件事情我想对你说......"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两个人迅速地走到Candour的面前,那个叫Stryker的家伙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抵住Candour的太阳穴。另外一个人反
身锁上门。拿出手枪来回对准Tracy和我。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请不要太着急。"

Stryker微笑着把兴奋剂的盒子拿起来,左右观赏。

"你们是谁?"

Candour将军慢慢地说着,话好象是从牙齿中迸出的一样。

我仔细地估计着形势,我的盔甲可以轻松抵御两个人的射击,但是我无法在瞬间拔出枪,如果我拔出枪,Stryker就一定会趁这段时间把Candour将
军击毙,那结果真是不可想象......

"你一定很奇怪吧,嗯,你或许没想到柯拉之子的战机为什么会半路拦截到运输船是吧?你对我说过怀疑有叛徒,但是没有想到是我。没有想到是您的副官和参
谋,是不是?"

Candour没有说话。

Stryker俯身在写字台上按了几个钮,写字台右侧升起一块屏幕,屏幕上先是一片雪花,然后出现一个男人的脸,那张脸充满了奇怪的表情,眼睛放射出怪
异的光......天!我曾经在立体电视一看过这个家伙,那是柯拉之子的皇帝--Arcturus。据说就是他建立了背叛联邦政府的革命组织柯拉之子,而且还把
Kerrigan遗弃给Zerg。总之,传说中的他是一个残暴而且狂热的控制者,看上去传闻一点都没错。

"完成了吗?"

"是的,皇帝,我们已经得到了新型兴奋剂的样本,两艘运输船也成功靠舰,我们的士兵正在逐步控制这艘巡洋舰。"

Stryker的语调突然变得十分恭敬,面向屏幕把手中的盒子举起来。

"啊,让我看看,这就是那种新开发的兴奋剂,是吧,据说效用比旧的兴奋剂强7倍,是吧?恩,是不是还有一些副作用啊,比如说使用后会严重损害智力,而且
毒素还会遗传?哈哈,联邦的科学家们真是杀人高手。"

......

Arcturus的话音刺耳,但是这并不使我震撼,令我震撼的是事情的真相。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银色的盒子,原来Tracy和Candour将军嘴里
轻描淡写的兴奋剂竟然是这样一种东西。我开始明白Candour将军为什么会有反应了。

我把目光投向Tracy,她看了我一眼便低相头去,我看着她修长苗条的身体,不知道对自己说些什么。

兴奋剂,兴奋剂......这种东西也叫兴奋剂吗?

"将军,现在我们的人已经登上了你的巡洋舰,这艘船的实际控制者是我们了,看看窗外,现在船正在向你们的秘密基地Alur13基地全速行驶呢,不过,
厄,我们刚刚把Alur13的方位透露给Kerrigan,她似乎也对这件东西比较感兴趣。估计Zerg的部队现在正在向那里行进吧,我们会在上面观看
这场战斗的,这场战斗一定十分惨烈。然后呢,你将成为柯拉之子的贵宾。"

Candour将军仍然沉默,一言不发。

"记住,柯拉之子将是宇宙的主宰,我是宇宙的主人,我们的士兵是最完美的,我要感谢取邦送给我这份礼物,它使我们征服的脚步变得更坚定。现在没有任何东
西能阻止我们。"

"没用的,Krcturus。"

Candour将军终于开口了。

"你不知道这东西会给你们带来什么,我告诉你,他会主世界变成地狱,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让联邦理事会得到这种兴奋剂。右许Terran能凭借这种药物获得
胜利,但是胜利之后我们会遭到十倍的打击。"

"不,这话轮不到你来说,Candour,你们的国家素来就是这样。他们发动战争,为了掠夺和权利。你们愚蠢至极,知道吗?你们以为凭着对外战争就能缓
解地球本土的矛盾吗?道德沦丧,社会混乱,军事委员会掌握了联盟的领导力量,任何一个年满18岁的健康青年都要服兵役。你或许研究过地球的历史,你知道
你们一贯的做法,你们会高压控制这个地区。地球联盟绝不会以消灭我们和Zerg种族为满足,不是吗?你们对外打着道义的旗号,其实是在各个行星之间跳跃
掠夺,你们的政府带给人民的是战火,痛苦和死亡!"

"你没有权利指责我,Arctutus,你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

"算了吧,Candour,我该怎么形容你们?丑恶?自大?愚蠢?狂妄?无耻?懦弱?残忍?还是把这些都加起来?与你们的联盟理事会和DuGalle相
比,任何人都称得上是一个纯洁的婴儿,你们就好象宇宙中的渣滓一样令人厌恶,联盟的军部坐在荣耀与豪华的座椅上,奴役和蒙骗着所有的人民,你们不过是把
人当作满足你们欲望的工具而已。听着,这种道德败坏的政府不会存在多久,我将会把这个虚伪政府踏在脚下!"

屏幕上的Arcturus情绪极其激动,他双手拍打看桌子,伏起身大声吼叫。

"听着,我们才是最伟大的国家!我将带领着我的臣民们掌握整个宇宙,我和我的信徒将成为宇宙的主人。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你们军部的所有人都投入比地狱还
恐怖十倍的深渊中去!我们柯拉之子将会踏足在所有的行星上,让我们的旗帜在整个宇宙中飘扬。"

Candour将军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右手摘下军帽,Stryker紧张地用枪指着Candour,但是Candour并不在乎,只是用手轻轻
抚摩着自已的头发。

屋子中一片静寂,Candour慢慢地把帽子戴上,抬起头,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听着,Arcturus, 宇宙中有千亿颗星辰,你决不可能成为宇宙的主人的。"

剩下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发生,我看到Candour将军从桌子下方突然抽出手枪,但是Stryker的枪已经抢先开火,Candour将军的头爆开然后
向后仰倒,Tracy一个侧翻用自已的手枪向Stryker射击,她的子弹准确地射入Stryker的胸口,那家伙的血喷出来。我也马上转身抽出机枪向
另一个人射击,他的身体马上就被穿出数十个透明的洞,整个人也跟着向后倒下去。我回过头,正好看到Stryker支撑着打开手中的盒子,取出红色的针剂
向自己的臂上扎去。我慌忙举枪,同时又是一声枪响,Stracy准确地击中了他手里的针管,但是已经晚了,一半的液体已经被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我看到Stryker的身体陡然膨胀,眼睛开始发红,暗红的血液从嘴和鼻子里流出来,然后他站起来,双眼迷茫,向前踏出上步,我举手中的枪扣动扳
机。

"commando,快走!"

Tracy在后面大叫。

已经迟了,Stryker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我产面前,我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他一把夺过我的机枪然后用双手来回扭曲。我马上后退,但是Stryker
双马上跟了上来,一拳正中我的右胸,我整个人马上飞了出去,盔甲凹了一个大坑。

Stryker双冲了上来,我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他举起我把我扔到写字台上,通讯装置被我砸得粉碎,Arcturus的头迅速被一片雪花取代。我迅速
向后滚,Tracy从侧面用手枪朝Stryker射击,但是没有用,Stryker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根本射不中。

我背靠着玻璃墙喘息着,Stryker停了一下然后挥拳冲过来,我向右侧跪倒翻滚,他的拳头竟然把厚达15厘米的纤维玻璃击穿。我没有犹豫马上回身向门
外奔跑,Tracy也跟在我的身后,但是我只跑了一半路就感到身后一个黑影腾空跃来。我马上把把Tracy推开,紧接着一个重物就撞击在我的后背上,我
前伏在地,浑身无力。Stryker给我的感觉就好象是一只黑熊--虽然我没被黑熊压到地上过。

Stryker把我翻转过来,双手使劲掐着我的脖子,我的盔甲在他的双手挤压下就如同易拉罐一样吱嘎作响,逐渐变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血红的眼球上根
本看不到瞳孔的存在。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我感到呼吸困难,盔甲原本宽松的颈部已经十分紧迫,我的全身无法用力,Stryker紧紧把我压住,我看到Tracy一直在向Stryker射击,但是
他仍然继续挤压着人的脖子......似乎就这们结束了,我并不慌张,神志也很清醒,但是我无能为力。

一滴血滴落在我的观察玻璃上,然后是两滴,逐渐变成一串。我抬头看去,只见Stryker的嘴里和鼻子里开始大量流血,开始是暗红,然逐渐变成鲜红,紧
接着他的眼睛和耳朵也逐渐开始流血,我呆呆地看着那种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脸上流淌。再然后血开始从他的五官里迸出来,Stryker双手放开了我的脖子捂
住自已的脑袋,但是血仍然从他的指缝里往出喷射。他站起来大声吼叫,然后四处奔跑,摔碎他所能见到的任何东西。最后他回过头,向我走来。

Tracy瞄准他的腿部,射击。

Stryker的身体突然陷了下去,他的左腿被击断了,但是他仍然靠着手臂的力量向我们一点点爬过来。Tracy瞄准他的左臂连续射击,他的小臂脱离了
他的身体,正如我想象的一样,他继续用右臂向我们蠕动着爬过来,身后拖着一条血迹。

tracy把住手中的枪,对准Stryker的头部扣动扳机,枪声一直在响,她持续射击直到手枪的子弹用完,Stryker的头高高昂起,看上去似乎要
抓住什么一样,然后又倒在了地上,身体里涌出大量鲜红的血液,抽搐了一会之后就不动了。我注视着面前的Stryker,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形状了,
看上去他更像一个单独的躯干。

我们面前的门突然打开了,几个身穿红色盔甲的人跑进来,然后就呆在当场。Tracy马上启动隐形装置开始射击,那几个家伙马上慌神回头就跑,我捡起一把
手枪也开始射击。终于一个家伙背对着我们倒在地上,我冲上去拿起他的机枪。回头把门关上。

"快来看!"

Tracy在被Stryker砸了一个洞的玻璃幕墙处招呼我,我跑过去,巡洋舰正在降抵高度航行,前面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Terran基地,在我们身
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Zerg的海洋。无数的刺蛇和Zergling正在相互拥挤相互簇拥着走过狭窄的山谷,这种景象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Tracy低头查看手腕上的GPS,片刻之后她抬起头说:"那里就是Alur 13基地!我必须把样本交给负责人!"

我拉着Tracy向门外跑去,经过Stryker尸体的时候她俯身把Stryker身上的那个盒子拣起来,盒子已经被压得稀烂。剩下的两支针管都碎了,
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到地面上。Tracy拿出里面的一张光盘递给我。

"帮我拿着。"

"我不要。"

......

"先帮我拿着好吗?"

"不,我不拿!"

纵然我无法为整个联邦或者整个宇宙的事情负责,但我至少应该尊重自己的想法。

"准备好!"

我简短地说,同时按下按钮打开了屋门。面前是两个错愕的士兵。

我借助掩体转身射击。而Tracy则利用隐形的优势直接射击,那两个士兵的盔甲上马一被穿出了无数个小洞,然后重重倒在地上。

我们迅速跑出屋门,走廊里已经是一片狼籍。过道两边的玻璃几乎完全被击碎,墙壁上布满黑色的弹孔,办公室里横七竖八的全是死人。血从门缝里流出来,踩上
去啪啪作响。

整个走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慢一点......"

我伸出食指,轻轻朝Tracy示意,她点点头。我们伏下身,慢慢走过走廊。我们现在应该尽量避免开枪,否则就会有大麻烦吧。

前面就是电梯处,两个警卫的尸体斜倒在电梯的门口,我们悄悄走到门前,把他们的尸体抬开然后登上电梯,电梯里倒是很干净,我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着
气。

"14层,应该是在14层。"我默默念着,按下了14的按钮。

"恩?"Tracy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操作室。"

"叮......"

这种声音在我听来十分刺耳,电梯停在了14层,我示意Tracy把隐形头盔戴上,然后我们两人一起躲在电梯一侧。

门开了,一个士兵疑惑地走了进来,Tracy冲上去一拳把他击倒然后冲出去,外面马上响起了激烈的枪声,Tracy的长距离步枪声音格外震耳。

片刻之后枪声停息,Tracy招手向我示意,我探出头去,展现在我面前的又是片悲惨景象。偌大的控制室里无数的人倒伏在自己的椅子上。地上还横七竖八地
躺着六七个穿红色战斗服的士兵,这些柯拉之子的士兵恐怕都是Tracy刚才击毙的。

控制室的墙上全是弹孔,几个屏幕和一大块玻璃被打得粉碎。地上亮晶晶的全是弹壳,很多尸体的手中都拿着枪,我能清晰地想象得出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战斗的激
烈程度。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十分明显。在我的正前方,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幕正在显示巡洋舰外部各个摄像机记录的影像,地面上无数的虫子摩肩接踵滚滚涌过,天
空中的飞蟹密密麻麻,宛如一片烟云。

"哪里是发射大和炮的地方?"我回头问正在紧张环视的Tracy.

"不知道,我们找找。"

我和Tracy开始在幽暗的灯光下逐个翻开伏倒在控制台上的人们。看上去整个巡洋舰的控制系统都集中在这个屋子里,屋子的中心部分有一个突出的坐台,上
面是一把高背座椅,以我在立体电视中的经验,那恐怕是舰艇指挥官的椅子。面在台子上躺倒的一个穿着上校军服的家伙显然就是舰艇指挥官了。

"这艘船现在无人驾驶!"

我大声对Tracy喊道。

"是啊,我进来的进候有一个敌人在那椅子上驾驶,他跑下来胡乱开枪,我把他打死了。"

这实在是很恐怖的事情,我实在无法想象敌人是如何潜入巡洋舰的,或许是Stryker事前就发出命令让守卫士兵们离开岗位?或许是这样吧。

"发射完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实在不想在这艘船上呆太长的时间。

在把十几个人从操纵台前掀开之后,我终于在显示屏幕的下方发现了一个控制台,台上有一块写着"能量攻击"字样的铭牌。

"恐怕就是这个吧......"我回头对Tracy大喊:"帮我警戒。"

"OK,你快点!"

我一把推开椅子上的原主人,那个尸体斜斜地倒在了地上。Tracy在我身边背对着我注视着门口,我看不到她,但是我知道她的存在,这令我心安不少。

我看了看我面前的操控台,正中央是一块屏幕,屏幕四周无数个指示灯闪个不停。这令我糊涂不已。控制台的突出部分安有两个操纵杆,我估计是用来定位的,还
有一个很在的能源指示器,显示是100%

我摇动摇杆,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横线和一条竖线,我仔细地把十字中心对准在Zerg海洋中的一只雷兽,然后按下了两个操纵杆上的红色按纽,一个红色
圆圈马上定住了那只雷兽。

"发射......发射......"我的双手在控制台上乱按,按下一切能按的东西,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灵机一动跑到大厅中间指挥官的座椅上,椅子的右把手有一个红
色的盒子,我把盒子的盖掀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按钮,应该就是这个?

"请插入身份钥匙。"机器合成声提示。

"真麻烦!"我伏身疯狂地在死尸的身上查找,终于在他的右胸口袋里发现了一块长长扁扁的东西,我一把把那东西揪下来然后插到插槽里。按钮前面的一块钢板
突然收缩,露出一块玻璃,玻璃的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Lucifer

回复(11):我直接用拳击碎玻璃,然后按下按钮。

"太麻烦了吧!"我不耐烦地又按了一遍红色按钮。

等等,什么?

"自爆将于10分钟后发生,现在开始释放能源。各单位人员请马上离舰!"

凄厉的警报声开始响起,我满耳都是刺耳的呼啸。所有的紧急出口灯全部接通,一闪一闪地发着绿光。

"你在干什么!"

"我按错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我竟然错误地找到了本以为只有传说中才会有有的自爆按钮,而且还傻乎乎地确认了它。不过,还有10分钟,或许还能干完。

"你能不能快点!"

Tracy的叫声弄得我耳鼓发颤。

我疯狂地在椅子上寻找按钮,天啊,在左扶手上就有一个银色按钮,下面刻着"Yamato"。

"准备好!我发射了!"

我按下了按钮,能源指示器上的数字急剧减少。紧接着就是一个机器合成声在空旷的大厅内重复响起。

"各单位注意,准备进行蓄积能量攻击。"

整个房间的灯突然暗了下来。屋子里被一种奇怪的嗡嗡声所充斥,2秒种过后我感觉整个船体微微一震,然后就是一阵轰轰隆隆的声音飞驰而去,灯光开始恢复变
亮。看看屏幕上,那只雷兽已经踪影皆无了。

Tracy的枪声突然响起,几个红色盔甲的机枪兵冲了进来,子弹穿过我的身边,电子仪器上溅起点点火花。我马上回头躲在椅子后面攻击,弹壳从我的枪机中
弹出落到地上以弹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他们的躯体,几个机枪兵被我的火力完全压制住子。说实话,这些对手都是一些新手,战斗经验嫩得
不行,我在1分钟之内就把他们解决了。

"commando,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知道了!"

我跑回到指挥官的座椅上,心中祈祷着电视没有骗人,果然没有 ,我看到了一个灰色的按钮。我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东西,一大套巡洋舰的附属操作系统在我的面
前升起。

"就是这个吧......"我一边想一边推开椅子上的尸体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我面前的这个东西就是巡洋舰的第二套操作系统。供舰艇指挥官在紧急时刻自行驾驶巡
洋舰之用。

巡洋舰的控制机构和我所见到的所有飞船的控制机构都差不多,看上去这个家伙仅靠一个摇杆就可以控制。仪表盘上的灯逐一亮起,我握住操纵杆开始尝试转
向。

整个船体突然一震,倏地倾斜过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大,于是马上把操纵杆向反方向回扳。整个船体震动了一下又开始向回转。实话说,用戴着手套的手操
纵这样一艘庞大的东西简直是太困难了。这个庞大的东西对操作有着极高的敏感度,同时舰艇巨大自重造成的惯性又使它无法准确定位。我竭力调整着巡洋舰的飞
行姿态,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更轻柔更准确。巡洋舰的头部一直在上下晃动个不停。我想地面上的士兵一定看得无比惊骇吧。

"你要干什么!"Tracy用手死死把着一个什么东西,诧异地对我喊着。

"我要让这艘船撞到飞蟹上!"

我一边大叫一边微微地把巡洋舰掉头再做微调,在无数次反复转动之后显示屏幕上终于现出了我要找的东西--那是由几十飞蟹组成的部队。它们正向地面倾吐着
高浓度的黏液,球状的黏液从它们的嘴里吐出然后呈抛物线状落到地上爆炸散开,威国惊人。这种东西是所有Terran地面部队的噩梦。

我努力把航向校正对飞蟹然后锁定方向,再把推力控制器开到最大。控制器旁边一条批示灯逐渐充满。

"我们走!"

我对在一旁注意警戒的Tracy喊。

她听到这话一跃而起,我也紧跟在后冲进电梯。

电梯里仍然是洁净和平静的,荧光灯的轻微声音在我耳边持续,这里让人感到平静,但更让人感到不安。

"我们寻找运输船,然后......"

Tracy一边按下1层的按钮一边问我。

"看运气。"

我简短地回答......

"叮......"

下坠的感觉终于停止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刹那间一片火光冲进电梯,紧接着就是一片弹雨。

我的面前是一架机器人!

沉重的声音响起,一条弹花溅起的线条从机器人脚下蜿蜒前行直到我的脚下。机器人的重型机枪威力比我手中拿的机枪威力大得多,我绝对无法抗衡,只能下意
识地侧身闪避,即便如此,我的右臂还是被击中了。紧接着我就看到面前的机器人身上突然被一个奇怪的光球包裹,刹那间机器人就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好似凝固
了一般。

"Lockdown",Tracy匆匆地把枪收起来。

没有任何废话,我马上冲出电梯冲入船坞。整个船坞现在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飞船的碎片和人员的尸骸,我看到在几米远的地方就有一架运输船,于是径直冲了
过去。

这架运输船是完全封闭的,驾驶仓的门半掩着,一个穿着飞行服的家伙被一条机械臂压在距飞机十米左右的墙边,看来他是在用墙壁作掩护的时候被压死
的。
我打开门冲进机舱,双手胡乱地按下飞机控制盘上的每一个按钮。柔和的灯光突然在我面前亮起,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从驾驶盘上升起。

"请把手掌按到检测器上。"

机器合成声提示我,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我把手掌按到检测器上,一道白光在里面亮起又熄灭。然后,那个不紧不慢的合成声优雅地告诉我:"检测未通过。"

"需要检测指纹!"我回头告诉正在机门外戒备的Tracy。

她的反映出奇的迅速,一言不发马上冲到那个驾驶员身边,低头从腰间掏出匕首,把那家伙的右手割了下来扔给我。

"Ghost就是Ghost......"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把血淋淋的手掌按到检测器上,片刻之后我头上的绿灯亮起,飞船的引擎启动了。

"走!"

船坞上面巨大的LCD显示墙上显示的数字是04:20,我走到副驾驶的座位上,Tracy跳进机舱开始操纵运输船升空。

突然我感觉到身边的墙壁猛然一顿,然后开始不停颤动,外面的嚎叫声连成一片,我知道巡洋舰已经冲入飞蟹群中了。

运输船缓缓飞出船坞,我们的上下左右都是那种巨大的怪物,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观察这些Zerg的重型杀手。和所有Zerg的地面部队一样,它们
的身上也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甲壳,无数的绿色汁液从他们甲壳的缝隙处泌出,挂在他们的躯体上。


DB-41巡洋舰在我们的上方向前航行,这庞大的怪物亮着无数灯光直接冲入Zerg的飞蟹部队。很显然,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和这种重型的装甲巡洋舰做直
接对抗,我面前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无数的飞蟹被巡洋舰的船头和两翼撞得粉碎,天空中落下密密麻麻的肉块和血水,好象下雨一样。它们悲惨的啸叫让人毛
骨悚然。

"坐稳!我要降落了!"

运输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地面,Tracy猛拉操纵杆,船头在着地的瞬间抬了起来,但飞船还是猛烈地撞击并陷入了地面,我感觉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头
撞在驾驶仓的玻璃上,眼前一片金星。

"快点下去!"

我用脚蹬开已经变形的舱门然后跳下飞船,Tracy也跟着从这个舱门出来,我回头看看这架已经完全报废的运输船,它正在静静地冒着黑色和灰色的烟
雾。

"你们俩快来帮忙!"

我们前面100米左右就是这个基地的主防线,那里几十名士兵正在拼死抵抗Zerg的部队,一个火焰兵回头对我们大幅度挥动着手臂。

我看了看Tracy,后者正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好象又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我现在又回到了地堡的后面,以地堡为掩护面对着蜂拥而上的Zerg。

"敌人太多了,这次很危险嘛。"

我身边的一个家伙朝我眨了一下眼睛,虽然这是事实,不过我从他的话中没有听出丝毫畏惧。

无数的攻城坦克在我身后开炮,几个SCV在来回穿梭修理着被损伤的建筑,刺蛇和Zergling源源不断地冲上来,但是在距离防线2米处就都化成一滩
血水,在那个地方好象有一堵无形的墙一样,那就是我们的子弹。

我抬头看天,巡洋舰正拖着烟雾成直线从飞蟹阵中穿过,几十只飞蟹在船头被撞成碎片,但是这丝毫没有令它减慢速度。我看到巡洋舰的腹部冒出星星点点的火
光,恐怕爆炸是从内部开始的。火光逐渐扩大,在巡洋舰的躯体上划出一道耀眼的光线,有几个地方已经开始喷出高达数十米的火焰。

"第四波攻击到啦!"一个士兵爬上供应站高声喊着。

"第四波到啦!"通报声音此起彼伏。攻城坦克的炮声再一次响起,几百只刺蛇正从山头上向下冲过来。

我身边有几个喷火兵,他们背着粗壮的燃料桶,高压火焰持续不断地从他们的枪口中喷出,Zerg的鳞甲在他们的火焰下迅速炭化焦黑,然后蜷曲,最后爆
炸,几只Zergling满身是火疯狂的在地上打滚。

我突然看到一道白影飞过天空,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我回头一看,惊异地发现身后的攻城坦克不见了。两只怪异的小虫子正在攻城坦克原来的位置上
攻击着正在修理的SCV,我举枪便射,它们敏捷地向我冲来,但是还没跑到半路就被击毙了

运输机马上又运来一辆崭新的攻城坦克。

一阵低沉的轰隆声从天上传来,我抬头看到巡洋舰的身体已经折成了三段,歪歪斜斜地向天空的尽头坠去。眨眼间,最后面的引擎部分开始发生连续的爆炸,爆
炸波和火焰掀翻巡洋舰的甲板喷向天空,整个船体好象被开水烫过的塑料一样弯曲变形。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巡洋舰的所有部分都被引燃,联盟DB-41就好
象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一样缓缓地下坠,在它身边是一片火海,无数的飞蟹被火焰吞没再落到地上。

Zerg的部队根本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他们丝毫不在乎面前的炮火和子弹,只是顽强地向前进攻。两只刺蛇冒着炮火冲到我的面前,挺起身体,绿色的黏液
铺天盖地向我袭来,我顿时感觉身上一片灼热。我迅速瞄准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开枪,刺蛇的身体马上萎缩下来,瘫软在地上蠕动个不停。我朝它的头部又补了几
枪,它的身体马上化成一团肉泥,向外渗着绿色的汁液。


我面前的供应站火焰逐渐扩大,墙体也开始出现裂缝,两个SCV冲上去修理,但是马上就在刺蛇的攻击下爆炸了。

"3小队!冲上去把供应站守住!"

我身边的一个喷火兵高喊道。两个机枪兵和两个喷火兵马上冲到地堡前面开始射击,后方的两个SCV再度上前修理,淡蓝色的弧光终于在供应站上亮起。

几个机枪兵敏捷地从我身边的坑道里伏身跑过去,开始射击。Zerg部队的前进势头明显被阻,几个护士跑上来为士兵们治疗。

"第五波来啦!"供应站上的士兵又喊道。

"第五波来啦!"、"第五波来啦"......

我们的面前已经是一片血海,土地被血浸泡,我能看到Zergling的脚在土地上留下的印记。几十只Zergling高速冲到第3小队面前,把四个人
团团围住开始攻击,他们马上被淹没在一片血肉之中,我能看见他们,但是我分不清他们的惨叫声,因为已经混成一片,让我无从分辨。

"第六波来啦!"

我面前是一片火光,几只Zergling越过地堡冲向攻城坦克。我冲上去瞄准一只就开始射击,它突然失去平衡,身体开始倾斜,但还是借助冲力歪歪扭扭
地向我扑来,我用枪体架住它的螯,Zergling用它绿色的凶残的眼睛死死盯住我,我毫不犹豫地用枪托砸碎了它的脑袋。

一声巨响,供应站终于爆炸了。两架SCV开始向回撤退,但是在半路就被摧毁。打破了进攻屏障的Zerg更加顺利地向前冲来,前仆后继,毫不犹豫地踩着
自己同伴的尸体向前冲。

"Commando!"

身边有人拉住我的手,我回头一看,是Tracy。

"为我掩护,我要放核弹了。"
"在阵地前放核弹?"
"没问题的,告诉大家注意!"

我没说什么,马上把身边的一个机枪兵叫过来。

"告诉他们一声,注意要放战术核弹了。"
"你说什么?在阵地前放战术核弹?!"

我没有理睬他,而是握紧手中的机枪,把子弹倾泻在Zerg的身上。

"大家注意!Ghost准备发射核弹了!"

我身边的那个家伙爬上地堡高喊。

阵地似乎静了片刻,然后就是一阵欢呼声响起。火力似乎更密集了,看上去有不少士兵打了兴奋剂。

"4、5、6小队,掩护Ghost!"我身边的喷火兵又高喊,几个枪兵冲上来围聚在Tracy身边。他们的火力极其猛烈,步枪子弹在身前形成一道半圆
形的屏障。我身后的一个士兵开始频繁发射枪镏弹,镏弹呈抛物线飞出枪口,那种清脆的声音简直好听极了。

我看到半蹲的Tracy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完全透明了。

"第七波来了!"
"给我照明,我看不到!"Tracy高喊。
"光!需要光,大家开探照灯!"

她身边的一个士兵大喊。

"第八波来了!"
"光!所有单位开灯!"

身后射来了无数束灯光,我身边的所有士兵也把自己盔甲上的探照灯打开照射着前方。Zerg部队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凶残和恐怖,它们的半身都淹没在
血水里,每走一步都要掀起至少两具同伴的尸体,它们就在血水和尸体中行进。灯光照到他们的鳞甲上,反射出闪闪光芒,它们的绿色眼睛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
凶残。

---Lucifer

回复(12): 一声轻响,一个红点出现在距离我70米的地上,我无暇顾及其它,继续射击。两只刺蛇企图冲上来,但在中途就被攻城坦克的炮火彻底摧毁成
了微尘形状。

"第九波来了!"
"大家掩护,做好爆炸准备!"......"各单位准备,有气体炸弹!"
"大家做好掩护。"
"各单位马上掩护!"
"准备掩护!"

无数的喊声在我身边响起,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伏身低头躲在掩护物后面,Tracy也逐渐失去隐形返身向我跑来。一只Zergling跟在她的身后,我举
枪把那怪物射死,然后一翻身让出地堡后面的地方给她。

那个一直在通报的小子从供应站上滑下来就势卧倒,基地一片寂静,我甚至能听到Zerg部队接近时发出的摩擦声和咆哮声。

"大家注意掩护,注意掩护,重复,注意掩护......"

我身边的那个头目对着麦克不停大叫,我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把Tracy压在身下。

一阵白光亮起。

我从未看到过那么纯洁的光束,那似乎是宇宙诞生时的光辉,白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隐约看到身边的头目仍然在说些什么,但是我根本听不到他的话,就好
象无声电影一样。

然后是声音,低沉压抑到刺破耳鼓的声音猛然响起并持续,然后突然爆裂起来变成巨响,地面颤动不已,冲击气浪袭来,无数东西在空中飞舞,所有建筑的玻璃
和所有的照明灯全部破裂,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显得格外清脆。有几个建筑的门被气浪推开飞到半空,两个SCV被一直推着后退撞在供应站的墙上。

声音一直在我耳边持续着,各种枪支和小物件从我的身边旋转着飞过去,我也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被强风推到身后的建筑上紧紧地贴着。无数的残骸和血
点在天空中飞舞,象雨一样打到我的脸上,我艰难地伏低身体然后向Tracy爬去,她朝我摆手。于是我就在原地不动。

又过了一会,白光逐渐消散,声音也逐渐消失。基地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东西都睡着了一样,天色已经微微发白,基地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借助晨光一切都是
若有若无的样子。

一声轻微的响动,听上去好象是谁把枪掉在了地上,然后我看到几个人影扶着建筑站起身来,然后是更多人站起来。他们静静地向前望着,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声。

好象是整个基地的欢乐精灵突然复活了一样!防线上洋溢着狂欢的气氛。头盔被人们抛起来漫天飞舞,所有的士兵和护士们都在相互拥抱,许多士兵把枪举过头
顶或者对空长鸣,有几个人甚至跳起了舞。SCV们在四处穿梭修理建筑。高叫声和笑声充斥着整个基地。我抬头看去,发现防线前面是一片干净的平原--
Zerg的部队,包括它们所有的残骸和血水都被气体炸弹的气浪吹走了。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我的面庞,这股气流似乎带有我熟悉的味道。小时候,在家里,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天色逐渐变亮,天空尽头也逐渐发
白,天空的颜色慢慢的由深蓝变成浅蓝,就象任何星球上的清晨一样,恒星逐渐在地平线上升起,所有的物体也突然变得生机勃勃起来。我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变得
清晰,欢腾的人群,残破的地堡,旋转的导弹塔和攻城坦克。

我用枪支撑着身体向Tracy走去,几个士兵从身后把我扶住,我回头报以微笑,他们则高声笑着拍打着我的肩膀。我走到Tracy面前,伸手拉起
她。

"看!"

她用手指着天上。

我抬头眺望,我看到在遥远的天空上联盟DB-41的黑影冒着黑烟斜斜的向地平线尽头坠去。几十分钟前,就在那艘巡洋舰上,发生了一起几乎决定宇宙命运
的事情。


"你就是那个Ghost吗?"

一个人分开人群急匆匆地走到我们面前,这家伙面容瘦削,头探得非常靠前,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是的,我奉地球联邦理事会命令,把兴奋剂样本及配比方案交到贵基地负责人手里。"

"我就是负责人,我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样本。"

Tracy走上前去敬礼,然后庄重地说:"我们中途遭到叛党柯拉之子的劫持,兴奋剂样本被毁灭,配比方案也没能带出来。"

我微微地笑了。

负责人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然后脸上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辛苦了,别担心,这不是你的过错,我会负责向联邦理事会汇报。"

我和Tracy再次敬礼,他回礼之后就走了。

我拉着Tracy在一个兵营的墙角坐了下来,我们的面前仍然是狂欢的人群,头盔扔了满地。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说真的,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到底没把样本带出来,是吧......"
"我要给你,你不拿,你知道,Ghost穿的是紧身衣,没地方放这种东西的......"
她昂起头很认真地对我说。
"是啊,是啊......"我也微笑着说。

我的面前是一片欢腾景象,整个基地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然而我清楚,这欢乐不过是短暂胜利后的狂欢而已,这不是战斗的胜利,更不是战斗的终结。

作为地球联盟的士兵,我们必须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的艰巨任务。我不知道Terran的前途会怎样,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前途会怎样,但是我并不需要知道这
些。作为士兵,我只需要坚定地为我的祖国和我的家园战斗就可以了。

"看,星星多美。"

我指着已经发白的天空对Tracy说。

"星星?现在已经是早晨了。"
"呵,但是它们仍然在天空上啊!"
"是啊,是啊......"

Tracy微笑着说,把身体挪过来靠在我的身上,我微微挪了一下位置让我们躺得舒服一点,然后昂头看着遥远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是啊,我们或许可以征服一个星系,但绝对无法征服整个宇宙。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在几亿年前就已经形成,包含着数千亿颗星辰。而我们,与广渺的宇宙空
间和浩瀚的历史时间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Lucifer

回复(13):全文如上 近些年已經很少看到如此優秀的同人小説了 誠如裏屋某群某人今晚所說 現在的作者已經很少有這種雕琢象牙塔的精品意識了 而對
於讀者來説 不搞笑的文章 也很少能看到10行以上

每次打開一些遊戲雜誌 滿眼都是這種滑稽劇的時候 我就很想說 也許祝佳音可以教教你們 同人小説 不是這樣寫的
---Lucifer

回复(14):大众游戏的主编么?

唉,要说最有影响力的UO小说,那还是可爱多的《平静的湖》

CBI早期的电子版上该有全文
---人生祸福如朝夕【软软软软软MM】

回复(15):啊,玩过的第一个网游啊.
初恋总是最好的

---插入太郎【怪力猿愛吃香蕉】

回复(16):火狐狸的成员包括火狐狸、Firely、祝佳音、可爱多、杰迪等

p.s. cOMMANDO是有大小写的噢

---药师寺凉子

回复(17):《平靜的湖》文風我很喜歡 淡淡的

搭車求以前家用電腦和遊戲上的一篇文章《夏末秋初》
相关链接: http://首字母小寫後面大寫這個行爲貌似是有出處的 一個外國的作家爲了獨樹一幟 不落俗套首先這麽做的
---Lucifer

回复(18):《平静的湖》 大软上有过连载...
---OtherguyMk2

回复(19):想起98、99年时候的电脑报来了,当时第一次看到以星际、mud网游为背景而诞生的小说,感动啊,也是那时候知道有commando
的......算起来,这也是现在网游小说的开端吧
---匿名人士98914

回复(20):虽然敌机仓惶逃窜,但进入破声速状态的帝江式疾如迅雷,顷刻过后,帝江式就已经追上敌机,那白头山飞行机驾驶师听到自己武器操作师提醒有
敌人追来,早已惊慌失措,此时更是如没头苍蝇一般,竭力翻转,帝江式低空低速性能极佳,又怎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敌人。马荻帖猛然减速,努力用瞄准圈套住
敌机,扣下扳机,一百发铜头穿甲箭倾泻而出,将白头山四型机身撕成两半。眼见着一股黑烟坠到地上。

马荻帖平复紧张心情,向下瞄了一眼动力表,现在他只剩下八万转左右的动力了,必须马上返航。但他刚松懈下来,一股不祥预感猛然袭上心头,他不暇多想,猛
扳操作杆,帝江式右翼猛压,一个低空熊转就做了出来。

"有飞鹰!"直到这个时候,后座罗四的声音才传到他的耳朵里:"两只!射掉一只,还有一只!"

电光石火之间,马荻帖猛然反转摇杆,帝江式从右盘旋改至左盘旋,速度未减,高度却下降了大约三百丈,他心里暗暗叫苦,刚才只顾追击,无暇他顾,这附近一
定还有埋伏的敌人,埋伏在他们身后放出飞鹰,今次苦也。

对于帝江式这种中型飞行机来说,被人在身后攻击简直就是致命的,高丽国缺乏超视距武器,但他们的飞鹰是相当不错的中距离格斗猛禽,飞鹰的飞翔能力足够,
虽然速度上缺陷甚大,但如果是个有经验的敌人估算好距离,成功率也颇为惊人。高丽盛产鹰,那里的训鹰人训练出不同的飞鹰,用于对地攻击的被唤"金星
类"对空的飞鹰则唤作"名将四五","名将四五"携带着五斤硝石炸药,做中距离格斗之用,被这种东西盯上的目标往往凶多吉少。

马荻帖本来可以逐渐加速,用速度甩开飞鹰,但他刚刚进行过一次过声速飞行,现在转速不多,再来一次的话,牛筋索动力未必够用,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
己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技巧上。他向下拉杆,做了一个猛虎下山,紧接着就是一个懒驴横滚,帝江式的机翼格格作响,几乎要崩裂开来。

"就是现在!"待懒驴打滚动作做老,帝江改平之时,马荻帖大吼一声,猛拉左手边的拉杆,只听扑啦啦数声响起,帝江式尾部笼门打开,五只肉鸽破笼而出,这
些鸽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随即振翅向天。紧随其后的飞鹰显然受到鸽子影响,楞了一下,随即改变航向,象其中一只肉鸽飞去,可怜肉鸽在笼中刚才被撞得七
荤八素,又被忽然扔到空中,还在懵头转向之时就看到一只恶鹰朝自己扑来,没等反映过来,飞鹰已经用利爪猛力将其擒获。爪子上的机括被激发,火星一闪,一
声巨响,两只飞禽血肉横飞。

"诱鸽生效,飞鹰已毁!"一直在观察着身后的罗四大叫:"一架白头山四型,二十丈,咬尾!"

"敌酋果然现身,"虽然飞鹰已毁,但马荻帖没有丝毫轻松,他现在动势尽失,又被敌人咬住攻击身位,还远未到脱离危险的时候。他竭力做着不规则的运动,试
图让对方难于瞄准,正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从他耳后响起,无数利箭下雨一般从身后掠过,飞到前面。

"我没事!"箭雨刚过,马荻帖就听到罗四的大叫,他心中略微安心,人没事,看来这次的机动让对方没能瞄准,但他们现在的处境仍然危急万分,帝江的右翼已
经被划出好几个口子。如果对方再来一次攻击,帝江连同两个飞行师都要命丧此地,生死在此一博。

"罗四坐稳!"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喊出这句话了,话音刚落,马荻帖用尽全身力气,猛踩踏板,同时将拉杆死死拉入怀中。帝江式浑身颤抖,似乎要猛然崩碎。牛筋转动缓缓停
止,帝江式机头猛然抬起,阻风板全开,飞行速度骤然放缓,转瞬之间,如同时光停滞,这架飞行机竟然高昂机头,几近静止,远远望去,好似一条发怒欲击的金
环巨蛇。

叔宝金环蛇!

马荻帖使出的正是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该动作由本朝大将秦琼秦叔宝首次试飞帝江甲型时做出,一时间吓煞蛮夷。叔宝金环蛇至今仍是世界上最危险、最复杂也是
最惊人的动作,由于使用之时如同一条发怒的金环蛇,太宗见之大悦,当场御赐"叔宝金环蛇"之威名。这种动作可以让驾驶者在一瞬间由猎物变为猎人,威力无
比,但若无熟练操作的飞行师和优秀的飞行机,想要做出来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几乎是刹那之间的事情,白头山四型就从帝江式的身下穿过,马荻帖大喝一声,踩下踏板,销子撤下,牛皮索重新转动,帝江式优秀的空气动力学结构使马荻帖能
够迅速进入攻击位置,一阵箭雨之后,白头山四型又化做了一颗流星。

"荻帖好手艺!"罗四高叫起来,绝处逢生,这种感觉,又有多少人能够体会。

可马荻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破声速飞行,再加上一大串机动,帝江现在的动力只余下四万多转,右侧翅膀有了损伤,无异雪上加霜。除非找到远飞鸡补充动
力,否则断不可能飞返,难道我们只能跳伞了?

正在他苦思之时,罗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罗四的叫喊因为激动甚至显得有些走音:"看,是我们的飞船!"

"不可能!"马荻帖难以置信,他们现在已经深入敌后,天空中不可能有自己的飞船,正想着,他忽然感觉阳光消散,周围赫然黑了下来,惊骇不已的马荻帖抬头
望去,不由大骇。

他们的上空赫然出现一艘犹如一座城市般的黄色巨船,船头五爪巨龙好似随时要破空飞升,船舷四周,旌旗飞扬,整个飞船在他们上空,显示出无以伦比的威
势。

"是太宗号!"马荻帖脱口而出,若不是他现在在操纵飞行机,几乎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太宗号,真龙级热气飞船,大唐最庞大的空中武力,帝国的骄傲。

太宗号在飞行师的眼里向来都是一个秘密,这艘巨大的飞船集结了整个帝国科技的结晶,所有人都听说过太宗号上的"龙威炮"乃古今中外最强神兵,毁天灭地,
势不可挡。

马荻帖强抑心中惶恐,操作飞机缓升而上,来到太宗号身边,只见庞大无边的甲板上,无数穿着紧身牛皮服,带着琉璃头盔的人如蝼蚁般忙碌。飞船好像一个生命
体一样悠然漫步在云端。

"看那边!"罗四忽然叫到,马荻帖转头看去,看到四个带着全套琉璃头盔,浑身包裹如粽子一般的人接续从太宗号船舷跃下,在空中张开四肢,如怪鸟般划下,
转眼间就消失在云下。

"皇家空勤师!高跳低开!"罗四又叫,这些天兵从万丈高空跳下,一直到数百丈的低空才张开绢伞,他们往往直入敌阵,拼死搏杀,个个都是军中老手,空手博
虎不在话下,有万夫不挡之勇。许多最艰巨、最不可思议的任务都是他们完成的。马荻帖听说过一个关于他们的故事,第二次吐蕃进攻的时候,一队天兵正欲攻击
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一名参谋上前劝阻,曰:"莫前去,恐敌围汝!",天兵头领微微一笑曰:"善,此我所欲也。"

相关链接: http://blog.sina.com.cn/EZ7057
---匿名人士74546

回复(21):大软?我那逝去的青春哟...

---匿名人士81618

回复(22):依然記得當初沒有能看完sc那篇小説..

---匿名人士142039

回复(23):mark一下
---杜拉拉

回复(24):神秘黑洞~ 好黑~ 好神秘哟~
---匿名人士120937

回复(25):sc上的commando是不是本人?
---Baron

回复(26):

引用17楼内容:

Lucifer:《平靜的湖》文風我很喜歡 淡淡的

搭車求以前家用電腦和遊戲上的一篇文章《夏末秋初》
相关链接: http://首字母小寫後面大寫這個行爲貌似是有出處的 一個外國的作家爲了獨樹一幟 不落俗套首先這麽做的

夏末秋初是家游唯一能让我多年后仍然印象深刻的文章 记得是登在99年12月和00年1月上的
---匿名人士115039
回复(27):当初每期买回大软,先看SC的连载。。。
好怀念以前的时光

---=DreamCast=

回复(28):家游出过一本文渊阁合集......自那后再也没有好看的游戏小说了
---楠十

回复(29):想看么?想看我就想办法再出一本......
---大话英雄【芝麻街的豆浆师父】

回复(30):说到这个,

前几日早晨恍惚间梦到罗四维同学开歼敌机炸到断手残眼,不知道为什么醒来时记的那么清晰。

然,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的人,奇怪怎么会梦到他。
---匿名人士70594

回复(31):夏末秋初那家伙叫形象

之前和后来的若干期上都有几篇不错的东西

相关链接: 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个...
---匿名人士82594

回复(32):我的夏末秋初只有連載的下期了 刊登上期的那本雜誌一直找不到
---Lucifer

回复(33):

夏末秋初(上)
(形象)

我首先要说明的是: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这句话本身就有矛盾,既然是故事,又何谓真实呢?但终究是真实,至少对于故事而言。

真实这东西,几乎是不存在的。长期以来,我一直是非常典型的怀疑论者。不过活得还算自在,因为我并非怀疑一切,而只是认为一切均可以被怀疑。"怀疑
一切"和"认为一切均可以被怀疑"从表面上来是一码事,但其中若干细微的差别,非外人能够一一体会。

我在这里强调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难免有些自讨没趣的意味在里面,但我还是要说明(叫做声明也可以),而且不只说一次。因为相信与否是别人的事,可
至少我有言在先,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免事后有人给我制造麻烦。

我是经常要写些故事的(写不写是一回事,有没有人看又是另一回事),这些故事大多乱七八糟、颠三倒四,令不幸的读者更加不幸,且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虚
构。试问现实生活中,如何能有龙与地下城之类的玩意儿呢?起码我就从未见过,但是我的那些故事是离不开龙与地下城的。

就在我因努力捏造牵强的出人意料的情节徘徊在神经衰弱的危险边缘时,有位网友发电子邮件建议我写些真实的东西,她自以为善意地对我指出:说假话和骗
人根本就是一回事。

她还建议我去读读尼采所著的《悲剧的诞生》,以免犯类似的错误。

其实那本书我早在中学时代就仔细阅读过了,读完后在阳台上将该书连同写给一个女孩的信烧了个精光。残余的烟味长时间缭绕不散,导致担心发生火灾的邻
居冲下来用力敲我的大门,当时若我再迟几秒钟开门的话,他指不定会将门一脚踹开。

最早知道有尼采这号人物,是从鲁迅的文章里。后来才发现鲁迅原本并不讨厌尼采,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佩服他,至于为何非要在文章里骂他不可,我想
是风格使然。

这和不满于现状的小青年偏要写出通篇都是龙与地下城的文章,是一个道理。

出现此种情况的根本缘由,却要追溯至我的童年。准确地说,是小学的一年级,当时我为了博得小伙伴们的敬佩,冒然从一堵围墙上走过,结果几乎摔死。幸
得医生使用特殊的刀剪将我的腹部剖开,割去一个重要的造血器官,我方能苟活至今。

住院的那段生活我不无怀念,这也没有什么奇怪。什么都有人照顾,可以从早到晚地读着小说的生活,谁又能够不怀念呢?因此一对人说起那时,我就会不由
自主地沾沾自喜起来。然而就算是那般算不上奢望的生活也终于成为了奢望,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就多少对毫无人性可言的成长感到有些不大了然。

虽然医生一再保证我的头部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坏,但我却不怎么相信,因为若头部没有任何损坏,就不该在十余年后写出上述的文字来。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是在我大学三年级的暑假就要结束期间,准确地说是在一九九九年八月二十七日的深夜十一点左右。由此便可得知故事的真实,若非真
实,如何能有这般准确的时间?

我刚从一个夜间洋溢着资本主义腐朽气息的沿海都市回到学校所在地不久。一般说来,我会提前几天到校,而这一习惯的养成,无非是在不懂事的年纪里补考
多次的缘故。

食堂自然是未开门的,廉价的饭馆也因绝大多数主顾未负着沉重的背包行色匆匆地赶来而挂出"休业"的牌子。对于这样的安排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所谓
习惯,就是指面对某种境遇能够泰然处之的能力。

好在有一家面馆仍旧冒着烈日敞开大门卖着还算能够下咽的面条,我便靠每天八两牛肉面维持着生命系统的运作。

严格地说,我已经算是大四的学生了,正处在未老先衰,打算明年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去把卖身契签了的彷徨境地。同寝室有个仍旧不得不补考的家伙,复习以
外的时间就花在报刊杂志中寻找关于住房的广告,不论是平房、楼房、洋房还是某某花园,某某某小区,凡是这一类广告,他都一一剪下,精心压平后藏在枕头下
面。

对于别人的爱好我向来是不加干涉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并不只是适用于国与国关系。可我想不通的是,何苦非要在美女裸照的关键部位上剪个大洞。虽说要
怪也只能怪美女背面那两层楼带游泳池的别墅,且即使剪去了,也没有伤及我分毫,我仍可坚持自己的原则,但偶尔一想及此事便总觉不妥。至于到底有何不妥,
恐怕只有弗洛伊德的那些徒子徒孙才弄得明白。

写这个故事并非什么愉快的经历,原因是暗恋过的女孩老是来打搅我。我就不明白,现在又不是睡不着的深夜或被恶梦惊醒后再也无法入睡的凌晨,怎会让她
的脸随意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呢?

看来人生在世,不明白的事真是太多了。由此又得出一个结论,需要读的书也是同样的多。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要我去明白什么呢?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
受么?

于是不明白之事,凭空又多了一件。

原本以为自己从小学到中学暗恋过不少女孩,直到高中二年级才终于发现以前那些都不算暗恋,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地地道道的暗恋。但以往那些,又算什么
呢?我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坦率地说,我现在连暗恋到底是个什么名堂也完全不想知道,不知道是最好。

高中很快就毕业了,我莫名其妙地被保送到了现在的学校,女孩则去了某地的医学院。我现在突然好奇,像她那样的人,为何会选择去什么医学院学什么儿
科?可惜答案是永远无法知道了。就好像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学什么电脑一样,是没有什么解释可言的。

现在想来,我和那女孩虽未发生过什么,却到底还算是朋友,大一的时候她还给我寄来一张圣诞卡,同她送给我所有的圣诞卡一样,带有至今令我无法释怀的
特殊香味。随圣诞卡寄来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和一具完整无缺的人类骨骼站在一起,那骷髅的嘴里,煞有其事地衔着半截点燃的香烟。香烟自然是别人塞
进去的,说不定就是为她照相之人。

我就闹不明白,为何她站在骷髅身边,会笑得如此开心。我常常在想,若她身边所站之人是我又如何,但又想到我既非骷髅,又不可能吸烟,恐怕是没有机会
了,也果然如此。

现在我已大抵将背景交代清楚,当然只是对我而言的清楚,至于读者到底清不清楚,我是不得而知。我想还是清楚的,否则就不如停止阅读,到阳台上去做俯
卧撑,那比看什么真实的故事可有趣多了。

那天晚上,我和当时唯一的室友,就是前面提到的仁兄,大吵了一架。原因不说也罢,无非是关于房产广告或美女裸照之类的根本拿不上桌面的小事。其间我
们相互表露出对对方前所未有的了解,他没有放过我北宋末年的先祖父,我自然也不会忘记关心一下他那莫须有的糖尿病。

"觉得有意思么?这样?"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觉得有意思,不过明天之前,不想再看见你。"

他说出这等连带三个"不"字的狠话来的时候,正是入夜后的9点24分。

然后,他指着寝室的不用钥匙都能打开的门补充道:"那里有一扇门你看见没有?"

我非常清楚对于不得不补考的没落大学生,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为妙。

走在四通八达的街上,微风吹来,除清爽外再无其它词汇能够形容,只是这周围的灯光,对于游荡的21岁男子来说,未免过于晃眼。在我眼中,伴随着人群
的流失,晃眼的灯光渐渐汇集成一种感觉,那就是分崩离析。

我就在这分崩离析的晃眼灯光中一直散步到10点半,方才明白所谓散步,原来也可针对时间而言。既可以说"一直散步到录像厅门口",也可以说"一直散
步到10点半"。这一认知性的发现使我一时兴起,几乎打算索性就去录像厅里睡上一觉。

录像厅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日本经典恐怖片:《午夜凶铃》"如此的字样,下面还有四字的注解"通宵播放"。

我站在录像亭门口,和眼神诡异的卖票人员对视了一分钟,终究还是决定不进去的好。"经典"这词固然对我有几分吸引力,但"恐怖"配合"通宵播放"这
样的字眼,是比片子本身更能令人心惊肉跳的存在。

于是我继续前行,并在10点40分走进了一家电子游戏室,也就是俗称"街机厅"的地方。

走进这个地方之前,我对时间还是有着相当的把握,这从我前面的叙述中可明显看出。归咎原因,是由于我走动期间不时看表,看表的原因就很难说了,也许
是为了回避面目狰狞之人的视线,也许是听多了不堪忍受的课程落下的病根。至于心怀恶意之人硬要攻击说我是为了顺势鉴赏一下女孩的长腿,那可就有些冤枉我
了,因为"顺势"或"瞟一眼"之类的鉴赏方式我向来是不屑的,要鉴赏我必然配合头部的转动,光明正大地进行。那种偷窥式的鉴赏一来让人感觉贼眉鼠眼,甚
是不雅;二来也很难使得被鉴赏的对象产生成就感。

想来也颇为神奇,超短裙这种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布料,何以一穿到长腿女孩的身上,就立即成为"光彩招人"之物了呢?

可看来看去再怎样也不过是两条长腿而已,即使白里透红,也未必与众不同。于是,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我这唯一的街头消遣,也被剥夺了。由此可见,清醒
这种东西,是永远都不可能让人产生愉悦的感觉的。我的幻想故事里的女主角们,大多性格古怪且美艳惊人,往往还具有将男主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至于是
否能和男主角发展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恋情,我倒没有细想,因为故事还未发展到"后来"这种地步的时候,我就已经头昏脑胀,不堪重负,草草收尾了
事。

也许正因为于此,我是越来越不喜欢看关于男人和女人相遇的文字,但男人和女人的相遇却是规律,就拿我自己为例,也是如此。我每天注定要与无数女子擦
肩而过,而我又正好是个男人。所谓必然性,便是指的这么一回事。

当我走进那家电子游戏室的时候,本文的女主角正坐在的一台游戏机前,操纵着一个独眼的使用双刀的中年男人挨个砍杀着酒鬼、怪物、美女、俊男、流氓、
变态以及其它。

我不知道如此空旷的游戏室里唯有买游戏机币的老板、她和我三人而已,这算不算是一种邂逅,但总而言之我就这样和故事的女主角相遇了,配角自然就是被
艰辛的生活折磨得在一堆铜币前张着大嘴似睡非睡的老板。

其实怎么遇见的并不重要,关键是遇见了这一结果,因此写不写相遇的过程都无关紧要,但事后我细细回想,竟发现我和她之间除了相遇之外再无其它可
言。

这既是我之悲哀,也是作为"真实的故事"的悲哀。


---Lucifer

回复(34):

夏末秋初(下)


电子游戏室里出没的女孩少固然是少,但也不至于没有,其"干弟"电脑游戏室和所谓的网吧也有着同样的情况。总结我以往的经历,这些女性普遍都衣着时髦,
性情均以开朗为基调,发出可怕笑声的概率与其游戏水平成反比,携带男友(或被男友携带)的可能性与其年龄成正比。请注意,前提是:总结我以往的经
历。
我自牛仔裤的口袋里摸出夹于红色表皮的学生证内随我同行长达一月之久的两枚铜币,在一台规则是"见人就杀"的游戏机前坐了两分半钟,我所操控人物的
生命血槽在这段时间里由绿到红再到没有,屏幕上那位代表"我"的肌肉发达得近乎畸形的彪形大汉鬼嚎一声,被乱枪扫死。

我望着屏幕上的倒计数发了会儿呆,接着用母语和另一个国家的语言各骂了游戏里与我并无任何深仇大恨的反面角色们一句,然后换去坐在了另一台游戏机
前。

这是一个飞机射击类的游戏,闪动的荧屏上有着斗大的四个数字:1945。看上去此游戏甚是了得,要不怎会以如此平淡的四位数作为名称,进而让我联想
到了曾被评为最佳科幻作品的《1984》。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里仅有的一枚币投给了它。对于投币这一动作本身,我有着类似于病态的喜爱,
原因是每次投币时都会产生还算不错的错觉,那就是似乎所有的累赘,都通过投币转嫁给了眼前的机器。

就在游戏机发出"当啷"一声,表示投币成功的时候,有人坐到了我旁边,跟着也投了币进去。我首先意识到的,是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混和着茶叶芬芳
的茉莉花香。

对这迅速将我笼罩的香味我仍旧是无法免疫,于是我就想干脆拔腿走人算了。想是这么想,但我并没有这么做。人和动物的区别,说到底就在于人这种东西有
时喜欢干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香味的缘故,我所操纵的飞机,很快在大量出现的,似乎无穷无尽的敌机的交叉火力网中尽数化为乌有,而那个时候,她似乎正好是将武器的威
力加至了最大。

"真是够逊。"她这么说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给人一种唱卡拉OK过量的印象。

若是几年前,我势必因不可侵犯的自尊而对她怀恨在心,而现在,我却能无动于衷。毕竟在我们这个年龄阶段,两极分化严重,自命清高的人和无自尊可言的
人并存于世。

我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凝视屏幕,半分钟后,她又开始说话。

"怎么不玩了,再投币呀。"看来她是错误地认为我陪她继续玩这个游戏是理所当然的事。

"......"

"我请你,"她蓦然拍出两枚铜币,很有些虚张声势,"继续玩吧。"

我将一枚币捏在手里,觉得硬梆梆的,但终究是没有投进去。

于是她不再搭理我,开始彻底地专注于躲避、射击、射击、躲避。

这便是典型的高手,处于我这种既无恒心又无毅力的人难以抵达的水平线上。

她是如此投入,甚至恐怕连她身边坐着的人是死是活也不再关心,一但意识到这一点,我便开始打量起她来。

她穿着宽松的T 恤,浅棕色的短裤以下,是晒得完美的有着深色肌肤的长腿,总的来说,衣着像男孩子,不过却扎着一个在我看来有些怪异(并非不协调)
的发型,很普通的略微有些高的马尾。她的眼睛被额前过长的一缕头发半遮半掩,只隐隐透出些许微光。眉头和大多独自出没于这种场合的女性一样,或多或少地
带着阴晦之气。我基本算是个无神论者,因此对这阴晦之气的理解也只能是"她们心情不大好吧"这样而已,至于究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来这里还是来了这里以后
心情自然而然变得不好起来,我就无从知晓了。

总的来说,综合仔细观察的结果,还是让我有些气急败坏。至于为什么,我想与她身上的味道有关。说实话,我是觉得不管她穿什么衣裳或是留什么发型,都
不应该抹那种香水。或许,那种香水在我看来永远不要再存在是最好。

"那个女孩漂亮吗?"

大二时,一次宿醉之后,醒来发现一位异性朋友躺在我身边,这样问道。

我是不知道她说的"那个女孩"是指的哪个女孩,或许是我酒后胡言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也未可知。不过既然她说的是"那个女孩",我想还是能勉强
猜出她所指是谁。

但我在记忆的深处寻觅良久,却再找不到她的音容笑貌,能够找到的,唯有随风飘走的连衣裙。那是一件款式新颖的连衣裙,两肩修饰着淡紫色的肩带。

我不觉悲从中来,并毫无由来地对没有任何过错的异性朋友恶言相向。

那位异性朋友在4个月零7天后从她所住宿舍的四楼跳了下去,不幸的是,她没有死得成。我想她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以为跳到一丛长得那样茂盛的竹子上也
能摔死。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正准备补考,不过我还是提了新鲜的水果去看她。我劝她想开些,不就是没有拿到奖学金么,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
豁出去了。反正是一边说了很多差不多类似的话,一边把自己提来的水果吃掉了大半。

她始终对我不理不睬,直到我留下一大堆果皮和果核,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才莫名其妙地痛哭起来。

"我也不想这样的。"她泣不成声地说道。

那一刻,我忽然确信无疑地认定暗恋过的女孩也许说过同样的话,只是被风声盖着,我没有听见罢了。现在回想她当时的唇形,想来也就是在说这么一
句。

但不管怎样,我既不会可怜自己,同样也不会可怜他人。因为若不这样做的话的话,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死。

认识暗恋的女孩的那一年,她17,我也正好17。

这不叫缘分的话,还能称之为什么呢?

然而这终究不是缘分,否则同年级便很难找出没有缘分的两人了。于是在我17岁那年,无端地对同为17岁的同窗们心怀怨恨。

我固执地认为世上唯有我与她是17,才算正常。

可见我小学的意外,确实令我的脑子遭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坏。

就在我和她的关系单方面发展到我把她当成最要好的朋友时,我便不知深浅地邀请她同去电子游戏室,她当时只是笑了笑予以拒绝。第二天,我收到了对她而
言措词算得上相当严厉的一封信。

"我命令你不要让我看到你再去游戏室!"信中她这样写道。

回信中我用了7页半的优质信纸对她作出了道歉和承诺,不过我并没有坚持做到,首先是因为那些道歉和承诺本身就根本算是屈打成招的东西,其次是由于我
以为凭她这方面的阅历,是不大可能发现我到底有没有再去的。

想来她还是发现了,若没有发现的话,便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将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自三楼扔了下去。

事后她跑来找我道歉的时候,我又偏偏还未进化到能将女孩的一时冲动自欺性地认为是对自己的重视的地步。

那个时候,我产生了一种影响深远的想法,那就是女孩这种东西,说到底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想,对她来说,我已然是无药可救了。换而言之,这样方才是最好的剧本,因为我们既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所谓开始,自然也就不应有真正意义上的所谓结
束。 "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就在我忘记了移开视线,悄声没息地沉浸于往世的防腐溶液中时,她毫无任何征兆地冒然问道,几乎吓了我一跳。

不过她的视线,理应是从未离开过屏幕的,何以知道我看了什么呢?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敏感?

我也不深究,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你看起来......倒挺结实的。"

她笑的时候,眉头的阴晦之气于转瞬之间消失,我注意到她有着小小的虎牙。

"八百米跑得过冠军,我。"她先是夸夸其谈(天知道她那是个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的什么冠军),接着又不负责任地评价道,"你根本就不会夸女孩
嘛。"

"那你说该怎么说?"我有点儿不高兴。

"像'身材很好'这类的话总该会说吧。"

"要是那样的话也还是会说一点儿,可那样的话谁都会说,而且,难道你真的希望我这么说?"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说话还真是独特,居然有着条理性的幼
稚。

"想成为与众不同的人?"她迅速地用手指抹去了鼻尖上沁出的汗珠,两眼仍死死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也从未停止过。

"也许想过。"我思考了一下,"但好像不是那块料。有时想表现一下吧,却总是出洋相,甚至还差点儿送了命。"

"......"

"很难理解?"

"不是,我在想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的。"她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故弄玄虚,"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不用去管它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字词的胡乱组合。"

"你也不用介意,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其实什么也没有想。"她拂了拂额前的头发,近乎模式化地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她那种只会让人联想到动物园的笼子的笑法,我们两人都不再言语,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进行着的游戏上面。这时正是一个高潮,屏幕上硕大
无比的敌军总部多少有些暴力倾向地发射着使我肾上腺激素处于过量分泌中的子弹、导弹和激光束。

"......帮个忙可以吗?"将敌军总部轰成粉末后,她又说出了没头没脑的话,我开始怀疑她不与人谈话是不是就没有办法正常地进行游戏。

"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你应该说'请讲'。"

"请讲。"

"替我拿一下烟,火机也在兜里。"

"这么麻烦,玩完了再吸不行么!"因为她的口气变得随便,我也被动地随口说道。

"现在就想吸,一时半会儿完不了的。"

我不打算再继续抗议,此时这个任性的少女在我眼中已经多少带了点儿英雄主义的色彩。于是我以外科医生使用柳叶刀时的准确和镇定从她短裤兜里拿出了烟
盒,烟盒表面还带着她的体温。我抽出一根在手里点燃后,放进了她嘴里。

"你不来一根?"说话时,烟在她的嘴角微微颤抖,却不曾有掉下来的迹象。

"不吸烟的。"

"是不是又有什么原因呢?"

"五岁时试过一次,被呛得不行。"

"五岁!"她居然流露出那么一点儿佩服。

"主要是因为好奇。"我谦虚地说。

"那酒也是不喝的咯。"

"基本上是这样。"

"'基本上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可以适当喝少许。"

"一杯就脸红?"

"半杯。"

"白酒?"

"啤酒。"

"哈哈哈,"她笑得有些放肆,我就知道有些人是得寸进尺的,"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喝酒。"

我不明白自己是出于何种心理非要在这样的地方和这样的女孩进行这样的对话。

"喂,你到底是做什么的?"轰掉下一个更为凶残的敌军总部后,她到底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大学四年级的学生。"我尽量客观地说这个词。

"学的什么?"

"计算机。"

"可有兴趣?"

"说兴趣也没有多少,游戏倒是玩得不少。"

"有喜欢的女孩吗?"

"如果你指的是广义的暗恋的话,那也不算少,从幼儿园到高中,大概也就七个左右。"

"本事不小嘛。大学呢?"

"大学里失误也许有过几次,但暗恋却不曾有了。"

"......"在听到第二次听到暗恋这个词后,她的脸色和第二次说出这个词的我的脸色只怕一样,都已变得不能称之为好。

"你呢?"我认为她之所以千方百计要将话题牵扯到情感方面来,并非是由于她想了解我如何如何,而是因为她实在想与我讨论讨论她自身的问题,因此也就
如她所愿地发问。

"最近认识一个男生挺不错的,本想好好交往,"她不易为人觉察地叹了口气,恐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可是被甩了。"

"甩了?为什么?"

"这个你得问他呀。也许是不愿和接过吻的女孩交往吧。"

"......莫名其妙。"我觉得有些好笑,居然有人"不愿和接过吻的女孩交往",你说除了好笑外还能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事,本来就是莫名其妙。"

"说话很有条理嘛。"

"读过不少书呢,我。"

"也是学生?"

"像吗?"

"很难讲,看相这方面我不擅长。"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也只能如此。

"我是学生,真的,只是不像你那样随身把学生证带着。"

"学的什么专业?"

"什么什么专业?"

"就是说你是哪个系或是哪个学院的。"我以为她是在装糊涂。

"......高三四班。"她作出好像有些痒的样子,揉了揉左边的耳朵,"你说该属于哪个系或是哪个学院呢?"

我并非什么教条主义者,甚至缺乏基本的是非观念,我从来都极端地认为人有权利选择任何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然而就在她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我骤然觉
着我的世界观有点儿走样。我抽出她嘴里的烟头,扔出了门外,烟头飞入夜色之中,再也寻不着了。

"讨厌高中的女生吸烟?"她咧了咧嘴,不动声色。

"......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谨慎地选择着适当的字句,"从理论上来讲,什么样的女孩做出什么样的事我都不怎么在意,因为毕竟是别人的事,既然是别人
的事,就不应该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但对有些事情的反应,我也不好控制,就和那些训练过的狗听见哨声就流口水是一个道理,其实也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
言。"

"条件反射。"

"对,条件反射。明白就好。"

"你说话挺有逻辑的。"

"像你这样的也知道何谓逻辑么?那倒是有些意外。"我说的只不过是一种想法而已,但她的脸色却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把话说清楚,'像我这样的'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做出一把抓住我的领子这样的事,只是语调里凭空多出些冷酷来,叫人摸不着头
脑。

"别太敏感......"

"你是不是想说,像我这样的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作为一个高中生,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出如此残酷的话,还真是少见。

"我没有恶意的。"

"这我知道。"

"......"她虽然说她知道,但我却明白她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若知道的话,何以气氛会变得如此糟糕呢?但就我个人而言,与人谈话时气氛变得糟糕倒也
不是什么稀罕事,这种情况下,我自有对成年人不太顶用的应对之法。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因为我常常遇到的高中女生不是你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她果然还是年轻,有着经不起诱惑的好奇心。

"我常常遇到的高中女生,她们一般背着颜色适中的双肩背书包,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远远的就盯着我看......"她流露出属于正常反应的不以为然,"......
等距离近到能够和我说话的时候,她们就会对我说......"

"说什么说什么?"她此时的一举一动在我眼中都开始真实地带上了幼稚这样的意味。

"'叔叔,请问现在几点钟了?'"如果可以的话,这种算得上可怕的经历我压根儿就不想再提,"或是其它类似的可笑问题。"

"叔叔?!"她又笑得露出了虎牙,"凭什么?就凭你那几根没刮干净的胡子?"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即使她笑起来,那眉头的阴晦
之气似乎也不再随之消失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有气无力地说,并开始认为像这样的话她是不大可能听得懂的。

"......我想要问你一件事,Uncle 。"她说,"要是你回答得好,我就会很高兴。要是你回答得不好,我就会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恨你一辈
子。"

"......问吧。"我若是没有自学过心理分析的高中男生,只怕被她这一番话吓出病来也说不定。

"你为什么一直坐在我旁边不走?"这句问话勾起了我对于那位自杀未遂的异性朋友的回忆,我和她第一次在学校的图书馆遇见时,她也是这样问过一句。我
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回答的,但想来当时必定是情绪极不稳定,因此作出了错误的回答。其实那个时候只要回答就根本是个错误,唯有什么也不回答迅速离开是
非之地才是最好的问答方式。

"有各种原因吧,"我一边犹豫着,一边决定如实相告,"主要是因为你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我身上只有汗味。"她显然没有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

"读高中时,有个同年级的女生在平安夜送过我一张圣诞卡,卡片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我的脸扭曲了一瞬间,不过我没去理会,"淡淡的,混合
着茶叶气息的茉莉花香。"

"是你喜欢的女孩么?"

"......最喜欢的。"我肯定地说,这是事实。

"还有什么理由让你呆在这儿呢?"

"出于对一同游戏者的礼貌吧,我通常会看到游戏结束。"我用手背揉了揉额头,如此平静地回答道。

"还有吗?"

我想了几秒钟,说:"没有了。"

的确是没有了,本来就没有。她的手依然平静地握着游戏机的摇杆,屏幕上,她的最后一艘战机也被击落了,曾辉煌无比的战机化为了耀眼的火花,溅起的光
线在她脸上映照出近乎妖冶的色彩,使得她的脸颊看上去格外精致,像是某种魔幻的工艺品。

随之出现于屏幕的,是精准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不想再看见你。"她说。

六,五,四,三......

"说实话,我觉得你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如果能够对你有所帮助的话,我倒很想推荐一本书给你,书名是......"

二,一......

"滚!讨厌!"

倒计时显示零,然后是"GAME OVER "的字样。

我平生记得的快乐不多,迄今为止所记得的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曾暗恋的女孩含着笑意对我说出"讨厌"这两字。

但被流着眼泪的女孩这样说,却还是第一次。

我立于宿舍门口良久,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了又想,却觉得自己才是无比悲凉的存在,何以哭泣的竟是她呢?虽说她哭泣绝非为我(这我倒是可以
肯定的),但既然当着我的面哭,也许并不希望我当即离开(我恰恰又这样做了),可是话又说回来,也不能排除她仅仅只是一时禁不住流下泪来的可能,既然是
禁不住,就应该和我关系不大才是。

"禁不住"这一推论,果然令我踏实许多。

是啊,作为已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大学应届毕业生,哪怕仅仅在意识上和高中女生纠缠不清,也并非什么明智之举。

走进漆黑得如同人的内心的寝室时方才发现手里有着异物,随手放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和衣躺下,并很快睡着。梦中室友死在我的上铺,脸部如同烂水果一
般似在冷笑,即使这样,我无动于衷,继续沉入梦之深处。

一周以后就开学了,虽然日历上的秋天已至,但气温仍旧居高不下;笑起来比不笑时显得更傻的新生在校园内出没;室友仍旧一如既往地热衷于收集房产广
告,并对股票和期货交易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一切的一切均令得我有些恼羞成怒。

周五去超市采购周末用的方便食品,行至一家药店前时遇见了游戏机玩得很出色的女孩,她几乎让我认不出了,穿着雪白的校服和看来不薄的深色格子裙,与
想必是同学的几位少女走在一起。

我习惯性地将左手抬起,用手背揉了揉额头,带着苦笑与她擦身而过。前方服装店的玻璃橱窗中反射出她的影像,看起来是如此的清晰而又遥远。

眼前流失的背景式人群不知何时已化为了仅有黑白两色的存在。

我一边默默无闻地在仅有黑白两色的人流中继续穿行,一边将实在无所适从的双手藏入了裤袋。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在裤袋中触到了一件冰冷的硬物。掏出一
看,原来是黄铜制成的硬币,打磨得很是粗糙。这除了说明我一周未换牛仔裤外,什么也说明不了。

我自嘲地笑笑,用拇指将铜币弹向半空。

九月的阳光从高处洒下,将树叶的向阳面染成了金色,而同时透过眼睫毛产生的光晕更是令人目眩。铜币在阳光里翻滚着,似乎连阳光也跟着旋转起来。

我正要伸手去接住下落的铜币时,却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凉的小手,它那声音仍旧有几分沙哑的主人在我耳边轻声问道:"Uncle ,能告诉我现在几点钟了吗?"

铜币掉到地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我想我的心情不算太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微笑。

毕竟,我才二十一岁,还远远没有到应该绝望的地步。对她而言,更是如此。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以后的事属于未来,我不得而知,即使知道,想必也不会再写。


---Luci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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