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天神何时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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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9, 2010, 11:15:16 PM1/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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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电子杂志《独立阅读》2009年12月号的一篇文章,在焦点一栏,为了赶上时髦,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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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天神何时下凡?
特约撰稿人:张无极(北京,zhangw...@126.com
一个资讯飚速发达的时代,也是一个极容易遗忘的时代。作为艺术工作者,12年的空窗期或者说是12年的缺席,后果是非常致命的。谁也不敢去这个
时间的险,除非你做定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醒客和隐士。当然,这个论断并不难理解,只要去看看喧嚣尘上的这个“门”那个“门”就可以了。事实上,这些无一不
在表明,大家都不甘寂寞。虽然整天价喊“我抽的不是烟,是寂寞”,“我发的不是贴,是寂寞”,只有在这个时代,在不甘寂寞中叫嚷寂寞,使得“xxx不是
xxx,是寂寞”才形成我们语法里一个有着大众共鸣的古怪句式。当然,这其实不是题外话,它旨在说明,我们绝大部分人做不了陶渊明,除了没有这个时代土
壤之外,也没有陶渊明的勇气,更没有此类基因。因此,我们的时代就如一个巨大的铁球滚满了尘世的喧嚣。人们惧怕遗忘,但是又快速的将一个个春笋般冒出的
新事物无情的out。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代人们也学会了遗忘,否则信息膨胀的不是时代,而是脑袋。

可以想象,时间的淘洗是残酷的,也是无情的。试想一下,12年的翻江倒海早就人间换了新貌,即便当年再风光,再轰动,12年后知者何几?但是,
天地之大,肯定有牛人执牛耳让我们满怀期待。卡梅隆便是一牛人。12年前他的《泰坦尼克》名利双收盆满钵盈声震全球,一举以18亿美元的票房收入几近电
影史上的神话。12年后,同样是这个人,犹如“王者归来”给我们带来了的是一部号称人类电影史上最重要最伟大变革的电影,现在地球人都知道这部电影叫
《阿凡达》。影片投资达到5亿美金,按照现在美元和人民币汇率是40亿元人民币之巨。有人撰文说卡梅隆如此巨大吓人的投资势必引起好莱坞新一轮的装备竞
赛,显然这使得一种电影环境更趋恶化。这就是说,在将来的电影环境里,人们在“比大”中逐渐无语。事实上,陆川等人的“磕头论”已经充分的说明了这一
点。那么,“比大”的本质是什么呢?无外乎是源于人本性深处的那耽于声色的贪婪。

在观影后一次京城饭局上就有一个美女语出惊人,她言词灼灼说:这个比大心理很雄性,很MAN。好像如此罕见的大制作还没有一个女人去作,都是你
们男人的事,你们男人从小不就喜欢比那玩意吗?饭局美人的话虽说有点露骨,但可谓一针见血。据说,现在独立电影方兴未艾,大有势头昂然直上的趋势。那么
在我看来,独立电影显然是一种“做小”电影。“小的有时候也未必不更智慧,更强悍”。我不得不想起前不久贾樟柯刚刚得到法国的骑士勋章这事儿,从另外一
个角度来说,卡梅隆和贾樟柯是一个纬度上的两极。

不过,从个人志趣上来讲,小投资的电影更值得我的敬意。无论从内在的兴趣还是外在的质素,譬如环保,要知道我们每年要接受多少信息垃圾啊。哥本
哈根大会上倡导环境的“去炭”,那么我觉得无论电影、文学等都需要这么一场运动:去炭化的清理垃圾运动,还我们一个洁净环保的人文环境。可悲的是,这个
至今人们“熟犹盲肠”,视若无睹。

《阿凡达》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讲述了一个身份置换的故事。这使我不由得的想起诺贝尔奖获得者,土耳其文学巨擎帕慕克的小说《白色城堡》,在
这个不满10万字却才情丰沛无比的小说里,帕穆克讲述了一个年轻的威尼斯学者在一次偶然中被俘虏,他成为一个叫霍加的土耳其人的奴隶,两人貌似非常。就
在两人逐渐相处中,他们彼此熟悉对方的生命历程和生活习惯,最后风云际会,霍加逃离,而威尼斯年轻学者作为替身成为霍加留了下来,继续霍加的生活。这是
一个吊诡且富有哲学意味的故事。卡梅隆是否读过帕慕克的小说不得而知,他的《阿凡达》和帕氏小说确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一个叫杰克的半瘫青年,因为他的
孪生兄弟被害身亡,他因为基因相同而被选中。他的被选择不是偶然。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卡梅隆告诉我们这个人在潘多拉星球实际上是一个拯救万物,强大
无比的魅影骑士。一个人类现实的半瘫青年,在另一个世界里却是一个极大能量的王者,这就是卡梅隆给我们的一个互联网式的隐喻。

身份迷失的故事我们似乎司空见惯,身份置换的故事似乎更有趣,更有吸引力些。极具偏执气质的麦家就是热衷身份故事,多年如一日的经营终于修得正
果;当下《潜伏》谍战剧的火爆,这两个特例皆可作如是观。身份置换,其实就是一种潜伏,在电影《阿凡达》中,他既不潜伏办公室,也不潜伏国民党。卡梅隆
是玩的宇宙视野,因此他安排杰克是作为一名地球公民潜伏到潘多拉星球。毫无疑问,他的潜伏自然是一场阴谋,在最终他势必让娜维族美女Neytin责骂和
唾弃,她向他咆哮:你骗了我。当然这个场景属于爱情的典型场景。这个电影里的爱情在前半段,让我们倍感熟悉,甚至使我们想起八十年代我们的电影里滥觞的
爱情桥段。但是后半截,却有着感人至深的力量。起初因为割舍不下的爱恋,杰克决定再次潜伏,当然他的潜伏手段自然是极具科幻色彩,通上电极进行DNA合
盟就可进入另一世界。杰克在潜伏过程中他发现这个美丽的圣地不容践踏,为了让潘多拉星球不被人类殖民,他成为了人类的叛徒。是爱情,更是责任,唤醒了
他。这是一个可爱可敬的叛徒,他的决定得到了一些同事的呼应,他们一起加入了对抗。故事的最后是一个大团圆的中国式结尾,这个可爱的叛徒功德圆满,拯救
了潘多拉,也拯救了自己的爱情。

事实上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潘多拉星球上的稀有矿藏同样是一个隐语,我们完全可以视为我们逐渐消失的美好事物。就如我们身边那些日益稀
薄的草原、良田、壮木,当然还有我们的淳朴善良与和谐。可以这么说,杰克最后放弃了人类的身份果决地成为纳维人,除了说明杰克本人对人类的失望之外,我
愿意理解为是卡梅隆实质上对我们的一种审判。这显然是一个寓言故事。让一个叛徒成为一个背负重大使命的人,与其说“这是唯一一次让叛徒这个词成为一个褒
义词”,还不如说是卡梅隆骨子里的深刻嘲讽与反思。

多年前,张艺谋从《英雄》开始掀起国人的大片热情,也培养起了国人对声色影音的强烈胃口。我们带着期待和强烈好奇走进了电影院,《阿凡达》终于
还是将我们震得无语了,且不说那种极佳状态的画面清晰度和临场感,也不说那种地球人和虚拟的娜微族人的对决,单就看看那个画面本身,它的瑰丽奇幻与美
妙。因此我想,我们震惊的除了技术风暴的巨大革新,应该还有这样强悍的想象力,而这可以拿来久久拷问我们:不论在电影还是在文学,我们的天神何时下凡?
我们的电影和文学中想象力的匮乏已经是我们这个时代糟糕而无奈的常识之一。

在观影的全过程中,我注意到当影片中的人类骄傲而蛮横的推土机挺进神圣的美丽腹地时,当残忍的火光冲天的弹火熊熊燃烧的时候,我听见了看电影的
观众里有小声的啜泣,此刻,我们不仅仅为爱情而感动。如果,同样使用卡梅隆强大的技术装备,来将我们这个星球上36个国家同时播映《阿凡达》时产生的这
种啜泣辍连一起,这也是一个动人心魄的景观。毫无疑问,这是我们的一种自我哀鸣,或许这才是卡梅隆所需要的,我也相信,足使他必然要感到骄傲的不仅仅是
可能几十亿的票房。因为那些只是在升腾变化的一些冰冷的数字,观影人数和票房将是一个无聊的关系链,而泪水与反思才是对卡梅隆的一种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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