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接近马太福音第二个大段落的结束,这一个大段落记载的是王的宣告。我们先听见他颁布国度的律法,接着又看见他展示国度的福分,现在我们来到了这一大段落的尾声,就是实行他的主张。
这一段中,我们看见他和百姓的官长、以色列国、群众绝裂后,转而专心致力于教导门徒,以及在他受难之前,官长们最后一次来到他面前。这是他在对官长容忍期间,给他们的最后一次回答。在该撒利亚腓立比之后,他与这一班人的关系,就只是审判和弃绝的宣告了。此后他从末再和他们来往,除了他在强调那要临到这国的灭亡时,他曾直接或间接地提到他们。
这一段也证明了门徒是多么不了解他所用的方法。法利赛人离去之后,他对门徒说,「你们要谨慎,防备法利赛人……的酵,」这话他们完全不明白,以为他是在对他们谈论某一种酵,因为法利赛人对于用酵是非常拘泥的。他们在某种情形之下,使用某种酵,并且他们很留意,绝不用外邦人所用的酵。门徒以为他是担心他们用了法利赛人的发酵饼。耶稣对他们说,「你们这小信的人,为什么因为没有饼彼此议论呢?你们还不明白么?」从某些方面来会这一段话显示了耶稣基督的忧虑。他所颁布的国度律法被他自己百姓的官长所弃绝,他所展示的国度的福分遭受蔑视,他所提出的主张被人忽略。就连这一小群环绕着他的门徒,也全然不解他话中的属灵含义。
这一段故事说明当时的人不认识他。这故事同时也说明,他自已的门徒也不了解他。这一段话启示我们人的绝对软弱,若无帮助,绝对无法明白神那至高至善的事。在此我们当十分小心,免得我们将这里的失败诿之于他。我们有一种很危险的趋势,会认为这里他是实验、尝试各种方法,若一种方法失败了,就再用另一种新的方法。全然不是如此。事实上这一切都是一个大链子上的各个小环节,每一节都是出之于那位伟大的巧匠。他末曾有丝毫的失败,但在他坚持不辍的迈向得胜的过程中,他存心忍耐,将人的失败显明出来。感谢神,我们还有一章基督受难的故事。倘若只有天国的宣讲,那么人若不明白这宣讲,将会造成永远的灾害。然而因着十字架的苦难,不久天国的宣讲变得满有能力,他那忍耐受苦,孤单的服事,带来了荣耀的丰收。
现在我们先来看王和百姓的官长,这是头四节所记载的;然后看从第五节到十二节所记载的门徒与王。
注视王和百姓的官长时,头一件引起我们兴趣的事,是批评论断者的结盟。「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来试探耶稣,请他从天上显个神迹给他们看。」有人因为常常读到这些人,已惯于将他们--法利赛人,撒都该人,文士同列,以为他们都是一样的。其实,知道他们底细的人,若看见他们在一起,又是为着一件有关宗教的原则,一同去见一位宗教的导师,必定会感到异常震惊。
法利赛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他们是当时的礼仪派;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他们是当日崇尚遗传的传统主义者。他们相信神,也相信有圣灵在作工。虽然他们所领会的圣灵的工作和我们不完全一样,但他们相信有圣灵的运行。他们相信神本质的纯洁和神圣。他们相信一切基要的事。他们相信有天使,相信复活;他们承认灵界的事实;但他们却将这一切事,向着他们应当教导并引领的百姓隐藏。他们用礼仪传统的尸衣,一层一层地将属灵的事包缠起来。他们将沉重难担的担子搁在别人的肩上,而自己却如同耶稣所说的,「一个指头也不肯动。」
撒都该人又是怎样的一班人呢?他们是当日的唯理主义者。他们不信灵界的事,不信天使,不信复活。他们否定宗教中一切超自然的成分。他们把宗教当作只是道德的规范。他们宣称人应该忠于某些崇高而高贵的原则,而不需要任何来自那看不见世界的帮助。
法利赛人与撒都该人素不往来。撒都该人十分鄙视法利赛人,他们批评法利赛人是一群宗教狂,是不合时代的落后分子,认为他们不但被他们教导中特有的传统所奴役,并且还被有关天使、鬼魔、复活、灵等落伍的观念所束缚。撒都该人在当时是有良好教养的人,当时几乎所有家道富有的,都是撒都该人。可笑的是,当时希伯来人中间的大祭司也是撒都该人。当时作为一个撒都该人,是很光荣的。他们对耶稣也不加理睬。这一类的人总是对那些相信灵界和超自然事物的人心存蔑视。
来到耶稣面前的,就是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用问题来难倒他。两班截然不同的人,竟然在这个场合中联合在一起。有些古代的评论家曾对这一段圣经有极深入的诠释,虽然措辞稍嫌粗俗。其中的特拉普(Trapp)对这段话就说过,
两只恶狗相门,拚死凶残撕杀,谁也不能拉开;
忽有野兔跑进,立即放下对手,前去追逐猎取。
这正是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联袂来到耶稣跟前的写照。法利赛人认为他不虔诚,因为他破坏他们的遗传。撒都该人则认为他毫无理性,因为他一味坚持属灵的事。
现在要问,他们所要的是什么?我们很容易认为法利赛人是针对撒都该人提出这个要求的。他们请求他「从天上显个神迹给他们看。」留意所着重的点是「从天上」。在法利赛人的
教训中,鬼魔和假神都能够在地上行奇迹。给五千人吃饱和给四千人吃饱,也可能是假神或魔鬼所行的奇迹。从天上显出的神迹,才能证明那是神的作为。一定要有像太阳在半空停止不前进,或有火从天上降下,或者天空出现一些神奇的兆头,这样的神迹,他们才肯相信。耶稣已经行了许多地上的神迹,医治患病的,使饥饿的得饱。这些神迹有他们的特殊性质,他们都和地上的事有关联。但是对这些人来说,显在天空的神迹远比一个病人得愈的神迹更精彩;他们认为在幽暗的黑夜,天边骤见耀眼的光辉,要远比召聚饥饿的男女,使他们吃饱更轰轰烈烈。这些人所要的是戏剧性的奇观,而耶稣则定意不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对他来说,从天上显出神迹,是易如反掌的。他在最困迫的时刻,曾这样说,「你想我不能求我父,现在为我差遣十二营多天使来么?」只要他向天上作一个手势,天上的众军就能瞬即从天而降!
他们求他从天上显神迹,是「试探耶稣」,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们根本不相信他能从天上显出神迹。他们的目的,无非是要把他带到一个他无法施展行神迹大能的范围。这也可能透露一个事实--他们仍旧相信不久前他们所作的指控,就是说他所行的神迹,是出于鬼王别西卜。
且看这联合阵线的效果。法利赛人说,这事是有的,天上是可能显出神迹的,但是他行不出来,因此我们不妨要求他行。而撒都该人这一面呢?他们会说,天上根本没有神迹,你们去求他也无妨。我们看见两种完全相反的观念,却在反对他的行动上联合了。他们一致敌视他,一致愿见到他受挫败,于是他们来到他跟前。
现在来看我们的主如何回答他们。「耶稣回答说,晚上天发红,你们就说,天必要睛。早晨天发红,又发黑,你们就说,今日必有风雨。你们知道分辨天上的气色,倒不能分辨这时候的神迹。」我们越思想他对待这些人的方式,和他所显出来的那无可比拟的卓越智慧,我们就越崇敬他。整个过程中,他是那么沉静、庄重,却含着一丝讽刺。在耶稣的事迹和教训中,我们不可能读不出一些讽剌的意味,但这些讽剌从来不流于苛刻或粗鄙。他如同夏日的雷雨,带来清新的空气,但是人若执迷顽梗,一味假冒为善,批评论断,他就会变成巨雷,置人于死地。
耶稣基督并未说他们错了。他们是来批评他的,结果离去时反而受到他的评审;他们是来衡量他的,结果反而被他衡量。他知道他们的无能为力,也知道他们有多少能力。他们对外面的事物,有观察先例和结果的能力,但对属灵的事物,他们却缺乏这样的能力。耶稣是说,你们向我要天上的徵兆,其实天空中充满了徵兆。那永恒无限的声音正环绕着你们,对你们说话,但你们对神的事却视而不见。
他不只说了这些。他又以下面的话,说明他们为何视而不见--「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这是他们的光景,也是使他们不能明白属灵事物的原因。「邪恶」是描写他们本身的恶,然后又发出有害的影响。他用「淫乱」这个词,是指他们犯了属灵的淫乱,如同古时的众先知曾使用这个词,指责神的百姓没有忠于他们和神之间的关系。「我必聘你永远归我为妻」,是神对他百姓至爱的信息。先知对神的百姓最严厉的指责就是称他们为淫妇。耶稣用了先知以前用过的词句,如同炽热的火炭,严厉地投在他们身上。他的意思是,你们自己是邪恶的,又对神不贞,不忠于与神所立的约,又怎能辨别虔诚的事?现在你们想要一个神迹,以满足你们这邪僻卑鄙的天性,还要求从天上显神迹,你们自以为能明白天上的事。
「除了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看。」这是重复我们的主在另一个场合,曾对他们说过的话。约拿的神迹不是给以色列百姓的,乃是给那濒于灭亡的尼尼微人看的。耶稣曾引申了那个例证,他说,「约拿三日三夜在大鱼肚腹中,人子也要这样三日三夜在地里头。」那在鱼腹中被置于死地的约拿,后来又返回传道;主告诉这些人,在未后的日子,他们也将要看见这神迹,这神迹要定他们整个信仰系统的罪,包括传统主义和唯理主义。以前他们曾千方百计要消灭那声音,在那日,他们要再听到这声音向他们宣讲属灵之事。那时他们愚蠢的传统将要灭亡,他的信息却要长存。他告诉那些撒都该人,他们蔑视一切超自然的事,他们想要利用他的谈话,为他怖下陷阱,但是他必要回来,他的复活将粉碎他们的唯理主义。那就是给他们的神迹,他们必须拭目以待。
「耶稣就离开他们去了。」这句话显明了他们的光景已经无药可救,也说明了这位被弃绝的王,所采用的沉痛举动。
现在我们转过来看王和属他的人。他们渡到彼岸,到了那里,耶稣对他们说,「你们要谨慎,防备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的酵。」要提防那本身腐化,又能腐化他物的东西,要提防那些本身在分解中,又能分解他物的事物。「要谨慎」的意思就是要明辨、细察、熟知,简单的说,就是要张开眼注视。然后是「防备」,就是要抵挡。这是基督所说对法利赛人的酵--遗传的影响,以及撒都该人的酵--唯理主义的影响,所应有的态度。王以此卫护他自己的门徒,使他们保守纯正的虔诚,就是他自己所持守的,以抵挡他一直遭遇到的那最阴险的仇敌。
因此他深知,贻害基督教最深的有两件事,就是在信仰上添加遗传,以及否定超自然的事。这两件事从那时起一直到今天,仍不断出现。今天虽然没有人在衣服上佩戴经文,但是仍有许多法利赛人,他们定下一些神所未曾吩咐的规矩,要人照着行,你若不遵行,他们就认为你违背神的命令。让我们拒绝这种情形。我们也当抵挡撒都该人的自然主义,他们将基督教带到一个只是一些崇拜、伦理系统、理想所组成的层次中。但愿我们仍然相信主为童贞女所生,让我们仍相信耶稣的身体实际复活了,如今那在高天坐在全能者右边的,是拿撒勒人耶稣,他是那大哉敬虔的奥秘,他的灵无所不在,他也有人的样式,他与神同为一体。
但是门徒怎么会误解他的话呢?他们说,他要我们防备那些人的酵,大概是因为我们没有带饼吧。他们之所以误解,可能是由于他们心中只挂记着一件事,他们正为饼而发愁。他提醒他们,早先他曾给四千人吃饱,再早一点会给五千人吃饱--「你们这小信的人,为什么因为没有饼彼此讲论呢?」我所作的事你们全都忘了么?你们一心只想着饼,是由于你们缺少信心。我们很难想像,不久前他们亲眼看见他两次给数千人吃饱,而现在竟然仍缺乏信心。但愿他们的失败,能给我们一些警惕。切勿以为往日的得胜,就可以保证信心从此不会动摇。门徒只有一次经历舌头如同火焰降在他们头上,然后他们就必需在他们的生命中活出属灵的实际。让我们的心思不要终日以饼为念,愿神保守我们的心思全放在他的身上。因为心思若被饼所占有,表示了里面缺少信心,结果必造成属灵的盲瞎。
他怎样对待他们呢?他责备他们的小信。他接着向他们启示,他关心属灵上的需要远胜过物质上的需要。这段话的末了告诉我们,门徒终于明白了他话的意义。他对这些一心要来试探他的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就带着讽剌背向他们;但他却以耐心对待愚鲁的门徒,给他们明白的机会。哦,他是那么奇妙的一位主!我们如果一开始就不明白他的话,他乐意对我们重述。但你若是一个法利赛人或撒都该人,满怀敌意和批评,又自以为聪明,那么他在高天之上要嗤笑你,他必转背离开你。但你若是一个既软弱,又战兢,无知脆弱的孩子,原应挂念属灵的事,却为了饼忧虑,他会愿意对你重述一遍。哦,他的忍耐,就在他肯重述一遍这个事实上流露出来!
这就结束了王实行他的主张的这一大段,显然他没有成功。他颁布了天国的律法,却被人弃绝;他展示了天国的福分,却被人蔑视;他实行了他的主张,却被人拒绝。显然单单有耶稣这个遭致挫折的宣告是不够的,绝对需要其他的东西。若福音书就停在这里,无异是以失败作结束。倘若马太福音中,没有那末了的部分,没有耶稣的受难和复活,那么基督就是彻底失败了。然而感谢神,我们还有他的受难,他至终赢得了胜利。倘若他的事迹就停在这里,他将是一个失败者,他的失败并不在作为理想的启示者,因为他启示了崇高尊贵的理想;也不在作为一个道德的导师,因为他的道德是无可匹敌的。但他的失败将在作为人的帮助者,使没有能力的人转为刚强这一点上。如果福音书在此结束,那么我们的主只不过是一名伟大的实验家。他所用的一切方法所以失败,是由于人的无能,除非人被新的亮光与生命触摸,人无法看见天国,更无法进入。他在一开始就说过,「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他从最初就知道有这个失败;但他必须让他显明出来,在他迈向受难的途径上,他为这失败提供了解释。
这解释了许多困扰我们的地方。我们往往以为,神在有关他永远的宝座和宇宙的事工上,似乎行动缓慢。但是许多隐藏在人生命深处的事,必须先显明出来,这就是历代以来神的行动缓慢的原因。但是在宣讲天国之后,有他的受难,而在他的受难之后,有他完全的得胜。
47 马太十六13-20
这是此卷君王的福音书中最醒目的经文之一。我们来到了故事的中心点。在这里我们找到了向后、向前照射的光芒,他照出我们曾行过的一段路程,并投射在本福音书余下尚待研读的部分上。
这一段的中心点,显然是彼得承认耶稣是基督,以及基督对他那个承认的回答。因此我们可以将其余的陈述看作引言。
彼得作那个承认的地点,自然有他的重要性,在那里我们的主首次说到有关他教会的事。该撒利亚腓立比位于犹太国境的北疆。那一地区特别和拜偶像的事有关系。一直到今天,在那里还能看见当日为拜偶像而建的庙宇和祭坛的遗迹。
那地方还具有政治和宗教上的重要性。就在附近,有希律为该撒亚古士督所建的一座庙,这座用白色大理石造的庙,证明了当时人奉罗马帝国的君王为神明,并且向他敬拜。
这地方在我们主的传道事工中极具重要性。王已经在实际上被弃绝,即使不是外表的,公开的反对,至少在灵里他已经被人弃绝。他打算进行一项新的工作,藉此建立他的国度,巩固他的王权。
他带门徒来到了这不平常的地方后,就向门徒说,「人说我人子是谁?」此处的「人子」是指个人,并非一般的通称。也许有时「人子」可以用来指一般人,但我们的主用这字的时
候就不是指一般人。这次门徒也未将他当作一个通称,否则就不会回答说,「以利亚」、「施浸的约翰」、「耶利米,或先知里的一位」。他们知道他用这个词指的是他个人。耶稣实际上是问他们,我的工作到目前为止有什么效果?人如何说我呢?他并不需要打听消息,他早就清楚一般人对他的态度。但为了替那个新的行动铺路,为了引领他的门徒前进,他悄悄的带
他们到该撒利亚腓立比,对他们说--容我恭敬的将用字稍加改变,「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工作的进展。我的传道,教训和行神迹奇事,以及你们的传道教训,到底有什么样的结果一一人说我人子是谁?」
从他们的回答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工作成效的程度。他的那个时代,诚然对他产生了极不平常的认定。但是他们的回答,也同样说明了当时的人不认识他。他们对他所知有限。在该撒利亚腓立比,门徒只是把他们所听见有关他的佳评告诉他。他们当然也听过别人说他癫狂,说他被鬼附,但是他们对他说,「有人说是施浸的约翰,有人说是以利亚,又有人说是耶以米或是先知里的一位。」
且从广泛的角度来看他们的回答,把他们当作是一个见证,那是当时对耶稣所作的最佳评价。显然他们普遍的认定,他是有一些超自然之处。他们到目前为止,只是发现他不太寻常,他们也不能将他列入当时的先知行列中。他们听别人讲话时,能够分辨说这是希列的语气,这是迦玛列的口吻,这是某某学者的语调,但对耶稣,他们却无法这样作。因此他们说他是施浸约翰又回来了,或是以利亚要再来的预言应验了。也有人说,他就是耶利米带着呼喊和眼泪回来了,有人说他是古时的一位先知现在又出现了。他们将他放在先知之列,就是那些有异象,并向他们那个时代宣告神信息的人。他们再没有别的方式来形容他。
如果我们记得约翰、以利亚、耶利米和其余的先知之间的区别,那么显然的,将这些对他的不同意见组合起来,就可显示耶稣的使命与信息是多面性的。他们说,我们很难将他放在一个固定的地位上。从他的话语中我们听出了耶利米的哀叹,从他的眼中我们看见有迦密山的火焰发射出来,从他的声音里我们听见了西番雅末后的爱之歌里那甜美深情的音调。我们不知道将他比作那一位好。他的许多特点使我们想起他们每一位。他同时代的人到目前为止对他的了解就止于此,他们还没有发现有关他的最深奥的真理。
随后他缩小问题的范围。他不再问一般人对他的观点,而转过来问身边那些一直追随着他的一小群人的观点。他对他们说,你们一直和我在一起,与我一同行过耶路撒冷与耶利哥之间的道路,看见我医治病人,听见我的教训,目睹了别人对我的反对,以及我如何对付反对的势力。这个世代已经走到了他的尽头,他正处于蒙胧的光中,你们是否已经看见那光?「你们说我是谁?」这话带我们来到了这一段经文的中心,就是彼得所作的承认。
近二十个世纪过去了,这一段奇妙的经文仍然是各时代神的教会最熟悉的话语。只是常常因着我们试图加添他的意义,以至剥夺了他的光辉。为了建立我们自己的哲理,支持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我们往往将他弯曲扭折,结果使我们可能错过了他里面的音符。
要倾听彼得这个承认最简捷的方法,是试着将自己从现在所处的地位,提到最初的那一小群门徒之中,像当日其他的门徒一样,倾听彼得的承认,以及主对他的回答。彼得看着他,对他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
让我们先简单的来看彼得的承认中的头一部分。毫无疑问的,彼得想要表达的是希伯来人的思想。他说,「你是弥赛亚(基督)。」我们今日若说,拿撒勒人耶稣是基督,我们用「基督」这称呼时,在观念上要比当日彼得所用的宽广得多。基督这名称现在已经有更广大,光耀,奥秘的意义。彼得是一个希伯来人,他生在希伯来人中,自幼受希伯来思想的薰陶。他品格中的每一部分,都受到希伯来人思想的影响;当时他是以一个希伯来人的立场,对那自称为「人子」。的,说「你是基督,是弥赛亚。」这话的含义是,你是成就希伯来人一切指望
的。因着你,我们的盼望得以实现,整个世代达到了巅峰。因着你,新世代已露出了曙光。你是希伯来的先见、诗人、众先知所一直引颈盼望的那一位。透过他们的着作,我们看见一切的理想都汇集在你的人性中。倘若我们细心的读以赛亚书,不难察出先知将以色列国的理想渐渐归结到那一位既是君王,又是仆人的身上。他多受痛苦,常经忧患,被人压伤,但他要胜过一切,戴上华冠。希伯来人中一切有异象的人,历代以来所等候的就是这一位。他们等候着他,留意注视他。他要除去欺压,建立公义,以神的江河为列国施浸,那河所流经之处必带来生命。
终于有一位以色列的子民,一位渔夫,站在古代拜偶像的庙宇遗迹附近,注视着耶稣。他已聆听他的传道和教训达三年之久,他对他说,「你是弥赛亚。」你是我们一直在等候,寻
求的那一位。他又加上一句,「是永生神的儿子。」
如果我们要找出其中的价值,必须仔细读这个问题和回答。耶稣先问,「人说我人子是谁?」然后再问门徒说,「你们说我是谁?」对照之下,可以看出他自认是人子。彼得回答说,「你,那位人子, 「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他用永生神的儿子来纠正基督说他自己是「人子」。耶稣的问题,实际上等于说,我是人子,我是谁?彼得的回答,「你是弥赛亚,是永生神的儿子。」因此「基督」的称谓是回答问题中的「谁」;而「永生神的儿子」,是改正「人子」的自称。
彼得所作的是一个十分确定的承认,但也表明了他认识到这位人子身上有那个时代所从未见过的奥秘。当时的人对先知所说的只略知梗概。他们也认出这一位夫子有许多异乎寻常的地方。彼得认识到这一切,他下了定义,看到了当代的人没有看到的,他说,你是弥赛亚。你超过了作先驱的约翰,超过了先知以利亚,超过了专心守望并伫候的耶利米。你是他们多年企盼的那位。你一切的作为和教训,显明了你与其他的教师不同,也与众人有别。你不只是人子,你还是永生神的儿子,是弥赛亚。
在王对这个伟大的承认所作的答覆中,我们首先来看他的祝福:「西门已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
其次,看他那伟大的宣告:「我还告诉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
最后是他的警告,初看似乎很奇特,但细加思想,就能看出他是必要的:「当下,耶稣嘱咐门徒,不可对人说他是基督。」
现在我们先来看他的祝福。当他说,「西门马约拿,你是有福的。」这不是因他的发现而宣布给他的赏赐。相反地,他是在描述促成彼得作这个承认的条件。彼得承认他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这一种承认,本身乃是神光照的结果。彼得的蒙祝福,不是在于他作了这样的承认,乃是在于他有了这样的认识。也许他只是代表其他的门徒发言,但至少他触及了神的旨意和能力。他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耶稣说,「西门马约拿,你是有福的。」这是了解整个情况的关键。彼得的这个发现是人心得改变的基础。同样,人类社会也必须以
这个发现为基础来加以改变。神的城与永远的国也是建立在这基础上的。
彼得怎么知道这事的?我们继续听主怎样说,「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他使用当日所惯用的俗语。当日街坊上的人惯常说,这断不是属血肉的人所能忍受的;属血肉的人无法将这事看穿……等等。基督说,你所作的承认,不是旁人告诉你的,也不是你自己发现的,而是我的父将他向你启示的。
父怎样向彼得启示呢?许多人用不同的方法来说明。但最耀眼的真理是,藉着基督自己启示的。因此耶稣实际上说,这是我作为启示者的胜利。我来是为将父启示出来、我已有所成就,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发现在我里面表达了父,并知道我与父的关系,这不是由于他个人的才智,乃是藉着我将父启示出来。至少有一个人,在他身上看见神,藉着他听见神。他一直追随着他,听他,最后有火焰在他的感觉中燃起,他知道神就在他的儿子里,他是历代所等候的弥赛亚,于是他就如此承认。他找到了神,他接触到永远的原则,他已经与神的旨意、计划、和能力有了接触。那是一个新纪元的肇始,为我们这些继起的基督徒揭开了第一步。
接着主又进一步说,「我还告诉你,你是彼得。」这一次他正式得着这个名字。在此之先,他一直没有适当的被人这样称呼过。在约翰福音第一章,我们读到一段话,「他先找着自己的哥哥西门,对他说,我们遇见弥赛亚了(弥赛亚翻出来,就是基督),于是领他去见耶稣。耶稣看着他说,你是约翰的儿子西门,你要称为矶法(初法翻出来,就是彼得)。」现在来到该撒利亚腓立比,他说,「你是彼得」--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曾告诉过你,你将成为什么。我原知道你的天性,你的家世。但我告诉你,你将成为坚石,成为一个有力量的人。他一直带着他,最后来到了该撒利亚腓立比,对他说,西门,现在你认识我了么?西门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耶稣说,「你是有福的。」你的发现不是属血肉的,乃是来自西门巴约拿所象徵的那不属血肉的能力,乃是藉着我的话和我的生命,你已经进到光中。现在你是彼得,是一块坚石。
接着又怎样呢?「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注意主在这里所说的磐石,原文是彼特拉(Petra),所指的是主要的磐石,和译成「彼得」的彼特拉斯(Petros)有分别,
那是指有磐石性质的一块较小的坚石。你有磐石的性格,你应当被建造在磐石的根基上。
「在这磐石上。」要记得,他是在对希伯来人说话。如果我们在希伯来文圣经中,追踪「磐石」这个字在比喻上的用法,我们会发现,他从未用来象徵人,他总是用来象徵神。在该撒利亚腓立比的这一次,也正是如此。教会不是建造在彼得的身上。耶稣并未混淆他象徵性的用法。他以希伯来人惯用的例子「磐石」象徵神性,说,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神自己身上。我的国度只属于那些建造在神里面,得与神的性情有分的人。
论到那要建在根基上的,我们的主说,「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我们今日所用「教会」这一个词,没有正确的表达这字原来的意义。他的原文是「爱克利细亚」(Ec-clesia),当我们的主在地上时,这个字是相当普遍的。希伯来人和希腊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用法。希伯来人还另有一个字,意义相近,但用法不一,那就是会堂。这显明了希伯来人和其他国家的人之不同。会堂是神的百姓聚集敬拜的地方。耶稣没有说,我要把我的会堂建立在这磐石上,他所说的是我的教会。希伯来人用「爱克利细亚」这字时,是在标明他们是神特别拣选的百姓,是属神的国家。这是这一个字所包含的伟大思想,他们不是受世上的君王和政策所统治的百姓,他们是神所管理的百姓。这是希伯来人心中的一个基本思想。
当日在希腊的城市中,也普遍用到爱克利细亚这一个字。使徒行传后面有一章也提到整个「爱克利细亚」聚集在一起商议事情。那里所指的不是神的教会。那只是一次城市中的公民大会,只有自由的居民能出席,奴隶一概没有资格参加。耶稣当日就站在希伯来人和希腊人的观点上,说,「我的教会」;意指权柄,管理今世事务而聚集的会众,他们是「我的教会」。
这正是基督所说,他要建立的教会。他没有透露将用什么方法,但当一个人与耶稣基督建立了关系后,这个方法就会渐渐显明出来。关于教会的思想,后来在彼得和保罗的教训中有详尽的叙述。彼得写到关于教会的建造时,他说到活石,教会要建造在主这活石上。他介绍了一个活生生的思想。他将「石头」所比喻的,越过自然界的含义,注入了新的性质和新的成分。我们再来看那奇妙的以弗所书第四章,他揭露了教会建立的过程,「身体只有一个,圣灵只有一个,正如你们蒙召,同有一个指望。」这是教会的整个事实。身体只有一个,基督是头,一切相信的人是肢体;圣灵只有一位,众肢体一同享有基督的生命。这是普世性的教会。
接着,使徒保罗又说明人怎样进了那身体,享有主的生命。「一主」,是我们信心的对象; 「一信」,说明我们当以他为主,向他降服;「一浸」,藉着圣灵,使信他的人成为主的肢体。从保罗所举的例证中,我们再回头看在该撒利亚腓立比发生的过程。「一主」是耶稣,「一信」,就是因信说,「你是弥赛亚,是永生神的儿子」,「一浸」,是彼得在五旬节时,藉着圣灵,有分于主的性情,成了基督身体的一个肢体,成为那伟大建筑的一块活石。然后使徒保罗以下面的话作总结,「一神,就是众人的父,超乎众人之上,贯乎众人之中,也住在众人之内。」
这是我们的主建造他教会的方法。但是要看见他完美的荣耀,必须等到他再临之日的早晨,那时候,教会要与耶稣完完全全的合而为一,建筑用的支架都要拆去,他的华美和荣耀就要彰显出来。
因为耶稣说了,「我要……建造。」我们确信教会的坚固牢靠,没有任何事物能拆毁他。一切黑暗的权势,也不能拦阻他教会的完成。没有一种属人的礼仪或典礼,能使我们加入教会。教会所以坚固是因为教会是他建造的。他一块一块的将石头置于适当的地位,他只用那些有活的信心,有分于他自己的性情,并且已经预备好的人,来建造他伟大的教会。
从这宣告中,我们也可以知道,教会将要显出他的荣耀华美。倘若我们说,我们还没有看见教会的美丽之处,我们必须记得,我们尚未看见他整体的美丽。但感谢神,我们都能从教会的个别肢体上,瞥见一线他荣耀的光芒。我们都见过并认识一些像基督的人,他们不只有基督的灵,并且享有基督的生命。他的美丽、怜恤、和温柔都彰显在他们的生活中。且想一想我们所预期的将来,那日一切信他的人要聚集,成为一个荣耀的团体,他要将他那没有斑点、皱纹、无瑕无疵的教会献给神。他的教会所以美丽,首先在乎所有个人的差异,各种不同的类型和脾气都要纳入一个伟大的和谐中。最后藉着基督荣耀所彰显的合一,使教会更加美丽。在写给以弗所教会的书信中,使徒保罗劝我们,「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他接下去勉励说,我们当「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如果我们以为这一段话,是论到个人长进的必要和重要性,那么切勿以为这只是他惟一的意义,「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出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我们个人永远无法达到这个境地。必须靠整个教会,才能达到「满有基督大成的身量」
以弗所书的孪生兄弟歌罗西书,在这一点上,也帮助我们看见亮光,「因为父喜欢叫一切的丰盛,在他里面居位……神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的居住在基督里面。」神的一切丰盛就是基督的丰盛;基督的丰盛就是教会的丰盛。那是教会所发出的闪耀、华美的光辉,他在这磐石上完成他的建造以后,神里面一切荣耀要透过他所赎回的教会照射出来,这灿烂的荣光要一直照耀到永世。
接着基督又说了教会在现今的两个工作或影响。第一,「阴间的权柄(原文作「门」)不能胜过他。」这是描写教会积极的使命,和他所具有的摧毁能力。耶稣所说的这话,需要我们细加思考。对于我们的主所说的许多话,我们常常只看到他的表面。首先让我们留意这两句话的差别,「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和「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前一句话说到他所
建造的器皿,后一句话说到那器皿的部分功用。「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这不是指教会有抵挡攻击的能力。如果我们粗枝大叶的读这一段话,就会以为耶稣的意思是,我建造了我的教会,虽然阴间的势力倾全力来攻,也无法胜过他。主所用的比喻不能这样解释。没有一个军队在攻击时会携带着他的城门。显然这里不是在比喻教会防御的力量。
这里也不是指教会将征服阴间。教会根本无意进占阴间。我们必须看得更深入,否则必会错过了这句话的重大意义。这是一个逃脱的比喻。他说明教会在受到攻击时,能从围城中逃脱,这和基督徒对死亡的观点相吻合。新约从未将死亡视为船只进入港口;相反的,死亡好像船只出港,进入无边无涯的洋海。
但这还不是他最深的含义。在耶稣执政之下,死亡是什么呢?他是最后的仇敌。在死亡之先的仇敌是些什么呢?首先是罪或背叛,因为罪的根源是背叛神的管理。其次是患难,他包括一切的缺乏与限制。最后的仇敌就是死亡。这是屹立在人类跟前的三个最大的仇敌,罪恶,患难,死亡。有一位基督徒,竟然向着死亡高歌说,「死阿,你得胜的权势在那里?死阿,你的毒钩在那里?」他面对着世世代代以来,那奴役着人类的顽敌--死亡,怎能如此豪迈歌唱呢?「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神,使我们藉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得胜是从胜过罪恶开始,然后胜过患难,最后胜过死亡。耶稣基督说,我所建造的教会,是一支极伟大的军队。他常常将争战与建造这两个比喻放在一起说。他自己是那伟大的建造者,他需要靠得住的工人与他一同建造。他是那出征的君王,他需要忠心可靠的战士。现在他所讲的,正是一个统帅率领他的教会,作伟大的出征。作为一个伟大的统帅,他所着眼的,不单是战争,而且包括一切有关战争的事。耶稣将进入这个战场,与罪搏斗;与患难争战;他要擦干所有的眼泪,医治一切的创伤,并制服死亡。所有跟随他的百姓,也必须同样与罪恶、患难相争,最后并胜过死亡。
耶稣在此看见的,是伸展在他前面的整个战场,他的声音充满了必胜的把握,他没有对大小战役和各种仇敌细加数说,他只论到最后的胜利,「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我的教会将是争战的军队,勇往直前不息,讨伐一切仇敌,他们被团团围住的时候,将突围而出,不被困住,并且进入更宽广的生命。
在耶稣的眼中,这世界正是一座被死亡的权势所围困的城。他自己正在这城中建造、工作。他的教会在这围城中,将是一支讨伐的军队,要抵挡一切危害人们的事物,为围城中的人开辟一条生路。战争是在城中,不在城外。教会藉着他的血胜过罪恶,藉着他面对患难时所彰显之怜悯胜过了患难;藉着全心信靠而除去了对死亡的恐惧,进而胜过了死亡。当战士一个一个走到终点时,他们发现城门已被夺回,他们可以昂首挺胸而过,「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
倘若今日的教会,不能胜过罪恶、患难和死亡,那是由于教会的不够忠心。我们不要诿过于我们的主和元首。我们若认识到,我们可以凭着圣灵任意支取他的一切丰富,以及他生命中的稳妥和能力,我们就可以一直得胜。神的教会不单是「美丽如月亮,皎洁如日头」,而且是「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我们若在战争中失败,那是因为我们像以色列人一样,我们的营中有亚干,有正带着所贪爱的金子,和巴比伦衣裳的人。正是这些抵挡神的东西,使我们在争战中软弱。
王接着又说,「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这些钥匙是甚么?要记得这些话是对希伯来人说的,「钥匙」对希伯来人说是十分熟悉的。他们是文士职分的标记,文士是教导神律法的教师。钥匙不是祭司职分的标记。交付给彼得的钥匙,不是教会的钥匙,乃是天国的钥匙。当时耶稣对彼得说话的立场是将他当作一个文士。在第十三章里面,我们看过关于天国的比喻,在结束的时候,有这样的话说,「凡文士受教作天国的门徒,就像一个家主,从他库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来。」在该撒利亚腓立比,就来到了新旧的分野。彼得因着回答说,「你是弥赛亚,」就成了在天国里受教的文士。现在基督说,我要将天国的钥匙给你。你是我的文士。天国的钥匙是给那些受了教,明白天国的原则,天国的律法,以及天国的方法之人。当耶稣对彼得说,「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时,他是以他作为代表,他是第一个蒙真光照亮,看见天国的人,「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你将得着天国的钥匙。
今日每一个宣讲天国的人,都手握天国之钥。他们是传道人的委任状。他们不是祭司的凭证,他们是在天国中受教的文士之凭证。这些人要传讲天国,教训人,解明天国的意义,并解释天国的律法。因此基督不单单说,我的教会是一支争战的军队,他并且说,我的教会在这个时代中是一股建设的力量,将天国教导人,拿着天国的钥匙,不是要将天国锁上,将人排拒在天国之外,乃是要解释天国,好引人进入。
接下去的话也有密切的关系,「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在这话中,他将人类生活中的最后权柄,交付给他的教会。我们可以从当时的着作发现,他所用的词句是犹太人非常熟悉的。他们说,「煞买( Shammai)捆绑的,希列释放。」原来当时的犹太拉比中,煞买是严格的一派,希列是放任的一派。所谓 「捆绑」,就是用权威性的宣告,规定什么事不可作,什么事必须作。释放的意思是允许人去作某件事,或允许他不作某件事。他纯粹是希伯来人用来描述规范人道德之权柄的一个简单方法。耶稣说,在世界的历史上,我的教会不单单是一支威武的军队,阴间的门无法辖制他;我的教会也将拿着解释神旨意的钥匙。我的教会将在世上树立道德的标准。凡我的教会所捆绑的,就应当捆绑;凡是他所释放的,就应当释放。
马太福音第二十三章记载了耶稣论到文士和法利赛人时说, 「他们把……重担,捆起……」,和这里的捆绑意义相同。教会该是伦理的标准。教会是根据他的权柄来捆绑与释放。当他说,「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时所指的正是这意思。在耶稣所说的这一段话中,你能看出他权柄的中心,乃是在于神的旨意。因此教会不只是进攻的军队,征服他的众仇敌,释放一切被囚的;他也向世人说明生活的道德标准,将神的旨意教导人。
今日文明国家中的一切高尚理想,无不是从神的教会中学来的。这世界一致认定的伦理,是从耶稣来的。在各国的思想与立法中,一切高尚、尊贵、使人向上的事,都是由于他的教会将他的心意传说出来而获致的。
倘若我们一直忠于他,这世界就不至于学得这么缓慢;世人能得到多少,完全是取决于教会能够将神的道德作多少的解释。
现在,让我们略看一下他对这些人的警告。他的嘱咐很令人诧异,因为他要门徒不可对人说他是基督。我们若将第二十节中的「门徒」,和第十七节里面的「我在天上的父」联起来看,就比较能明白他为何如此嘱咐。耶稣对彼得说,「西门巴约拿,你是有福的;因为这不是属血肉的指示你的,乃是我在天上的父指示的。」「当下,耶稣嘱咐门徒,不可对人说他是基督。」这是说明教会没有权力向人启示关于基督的真理,这乃是神自己的工作。教会的工作不是去传一个理论,即使他是关于基督这个人的一个准确的理论;教会的工作乃是传扬神的国,传效恩,将人带来和基督有面对面的接触。
我们今日能将人带到基督面前,就像当年有人将彼得带到耶稣跟前一样。我们能对人说,「你来看。」但他们必须亲自看,他们必须在心中得着神的启示。一个人若将他的信仰,建
立在某一个有关基督的理论上,他是注定要失败的。一个人若仔细听、观察、并等候,直到他自己得了启示,就必有父自己启示的光临到他。这样的人就变成活石,被建造在这磐石上,
成为他教会中的一分子。
以当时的门徒而论,这些都是先期的教训。他们没有完全了解他。他必须开始指示他们,他如何藉着他的死,使他们得以任意支取他那光明、得胜、有德行的生命。当他这样指示他
们的时候,他们就害怕。直等到圣灵降临,他们才领会他的话,因着他们的信,他们受了圣灵的浸,归入与主合而为一的生命中。他们透过圣灵的浸,得以领受有关基督和他的十字架,以及有关他教会最完全的解释。我们也必须如此。
48 马太十六21-28
这一段开头的话,指明了这是下使命中的一个新的开始,「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长老、祭司长、文士许多的苦,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我们不要认为他是在同一个时间,向门徒指示这许多事。留意他是「总指示」,意指开始指示。这个宣告是马太的总论,也是开启本福音书最后部分的钥匙。这时耶稣的传道事工主要的重点已不在广大的群众上,他开始专注于带领门徒。为了他将要经历的苦难,他致力于装备他们。不久他在庄严与君尊的荣耀中,上耶路撒冷去,目的是为了要谴责并弃绝以色列国。最后我们看见他经过十字架的苦难,得到完全的胜利。
从这时起,一直到末了,我们看见王首先对他自己的门徒,启示他的十字架;其次,他正式并公开宣布将以色列国弃绝;第三,他指示他的门徒那将要来的国之程序;最后,他经历死亡,进入得胜。
论到王受难的这一部分,开头的这一段是一切将要发生之事的缩影,也是这一部分的导言。在这一段中,我们能看出。整个事件从头至尾所运用的原则。
还不止这样,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并且继续到这时代的末了,这些行动的原则都可以适用。因此当我们面对着我们的主和他的工作时,我们必须要先明白这些原则。
头一件重要的事,是对立的显露。基督开始说到他的十字架,彼得立刻加以反对。且让我们很恭敬地暂且不看基督与彼得这一个人,只看他们中间所持的对立原则。其间的对比十分明显,一个是「神的意思」,而另一个是「人的意思」。「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长老、祭司长、文士许多的苦,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彼得就拉着他,劝他说,『主阿,万不可如此,这事必不临到你身上。』」耶稣一开始告诉门徒他必须受苦,彼得就立刻反对,说,「主阿,万不可如此。」基督所顾念的,是神的方法,是神的意思。人子「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许多的苦……被杀……复活。」彼得所思想的是人的意思,所以他说,主阿,万万不可这样,顾惜你自己吧,切切不可如此。神的意思是经过十字架的方法,进入复活的得胜。人的意思是用自怜的方法,逃避十字架,最后以毁灭为终局。
让我们更仔细看属于神的意思的事。「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耶路撒冷是个危险的地方,躲开耶路撒冷是上策。从人的得失和利害观点来衡量,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就是耶路撒冷不能去。但他却一开始就说,人子「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必须」这种强调语气,在后面的话语中也不断出现。他「必须」受许多的苦,他「必须」被杀,第三日他「必须」复活。因为每一个宣告之前,都重复这「必须」,所以这「必须」一定有他特别的价值。我们会发现从人的经历和苦痛来看,也有可能解释这「必须」的价值,但是这样的解释还是无法道尽这个「必须」的价值。
从某方面来说,这些「必须」乃是人的环境造成的后果。「他必须受苦……被杀,」因为像他那样说话与行事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在他宣讲天国的那个阶段,很显然的,人不会接受他,他们拒绝他。他们否定他的道德,拒绝他的理想,嘲笑他,要将他除掉。他对门徒说,这种情形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我不得不上耶路撒冷去,我必须受苦,必须被杀。如果我们从较低的,属人的观点来看,那不过是一种英雄主义。为什么他必须那样作?只要他的教训能迎合他们的观念,这些人就不会使他受苦,不会将他杀害。然而在王的心意中,他已经认定了这一切是「必须」的,他绝对忠于这样的认定。他彷佛这样说,我不能降低我的标准,我不能否定我的理想,我不能反悔天国的宣言。我所讲的,不是那种从学校中学来,在某些情形下可以丢弃的理论。我所传说的,是从我的本性中发出来的。我必须如此。这个「必须」,表明那些敌视他的人之毒计最终要得逞;我必须受苦,并被杀害。
但这还不是最深刻的一点。他最后的一句话不是受苦,他也不是以受死作为结局。他的话中还有另一个「必须」。他「必须」从死里复活。那不是一种认命的语气,像有人说,我已尽其在我,今后只好以死明志了。他的语气可以看出,他知道他将要经历的一切过程所要带来的结果,全在他手的掌握之中。因此他是受苦的「主」,是被杀的「主」,并且他要从死里复活。那才是在神的过程中的「必须」。我必须上耶路撒冷去,紧接着的结果是我将受苦并被杀。但是这一切的后面,有神的大能在运行,我必从死里复活。
那个「必须」远比当时的环境长远。那个「必须」是来自永世的洪亮乐章。当耶稣面向耶路撒冷的时候,他说,我必须去,我必须受苦,我必须被杀,我必须从死里复活。那催促他的力量,不是世人为理想献身的力量,乃是他永恒生命的力量。神永恒的计划,运行在他里面,催促他在这条道路上前行。这就是彼得起初误解他,但不久又明白过来的一点。使徒行传记载,彼得在五旬节得到了能力,初次站起来讲道,那位曾因误解而企图规避十字架的彼得说,「他」--就是耶稣--一「既按着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人,你们就藉着无法之人的手,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杀了。」他重新将那个「必须」,放回真实的基础上。他终于明白当耶稣说他「必须……」时,他是带着权柄说到神永远的计划,他是在那永恒之事的催促下行动。他原知道永恒里的一切步骤。他能看透短暂的模糊后面的一切事,他要经过受难之血的浸礼,进入加冕的光明之晨。这些是「神的意思」
那么「人的意思」是些什么呢?第一,凡属人的事都有缺乏。彼得既看不见事情的结局,也不明白事情的起源。他活在短暂而狭窄的观念里。这样难免常常出错,失败。人要在今日活得有意义,就必须对过去有认识,对未来有把握。倘若我们活在看不见的事物所发的力量之下,那么我们正向着得胜前进。后来彼得在他的书信中,提到有些人只看见近处,却忘了已得洁净的事,那就是近视!当日彼得就患了这个近视的毛病。他的耳朵听不见过去世代所发出的音乐,眼睛看不见未来的光芒。他的眼界窄狭,以致产生了误解。同样这也是其他门徒的态度。他们都对摆在眼前的光景畏惧,原因就在他们仍让自己坐在宝座上。他们依然为己而活,只替自己着想。
耶稣基督的生活绝对不以自己为中心,他不在乎自己将要忍受的苦难,只寻求达成那最终的伟大胜利。我们从希伯来书中读到,「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那喜乐不是因着他自己的得胜,乃是因着神的得胜。他喜乐是因为知道经过他的受苦,神要得到胜利。彼得只看见人的这一方面,只看见眼前的黑暗,眼前的疼痛,眼前的受苦。当他对耶稣说,「这事必不临到你身上」时,他心中充满感情,但那是近视的感情。当我们面对一个为着神的旨意而受苦的人,若也对他说这样的话,岂不是表明我们自己不能忍受那种痛苦?我们岂不是在用一种堂皇的方式来表明我们里面贪爱自己的心?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一切的事都是以他为圆心,围绕着他;一个以神为中心的人,一切的事都是围绕着神,这样的人与过去和将来的永恒都有关系。以自己为中心的彼得,只活在以自己为圆心的圆周之内,他只生活在短暂的尘世中,他只看见过程中的痛苦,丝毫看不见那终极的荣耀。
然而这两种对立的观念是互不相容,彼此相毁的。对于只顾念人的意思之人,神的意思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基督将他工作的方法放在彼得面前,将十字架指给他看,但这些却成了他的绊脚石。这就是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一章中所说的,「……十字架……在犹太人为绊脚石。」对一个只顾念人的意思的人,十字架总是他的绊脚石。
同样的,对顾念神的意思的人,人的意思也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这里有一件很不平常的事。彼得将他拉到一边,稍稍离开其余的人,就开始责备他。我们不应该故意将「责备」两字说得婉转一点。我们若明白他实在的意义,应该说得更重一点。他斥责他,对他发怒。他说,你若死了,你的国将怎样呢?你所盼望要作的那些事怎么办呢?然后耶稣转过身来,也许是背向他,面向着其他门徒说,「撒但,退我后边去吧,你是绊我肢的。」这个爱耶稣,却规避神方法的人,是他的绊脚石。片刻之前,耶稣对他说,「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现在他说,你是绊我脚的,是使人跌倒的石头,虽然你还是一块石头,却是一块挡路之石,在我的路上阻我前行。他背向他,是因为他的灵顾念那永恒的「必须」。所以他以严正凌厉的话责备他,因为这一个只顾念属人之事的人,竟敢斥责那位只顾念属神之事的人子。
多少时候,建造基督教会的活石,却成了他道上的绊脚石。人什么时候会成为教会的羞辱呢?就是当他强行以自己对某方法的观点;来对抗神某方法的观点;当他试着在基督的十字架之外,在神的受苦之外,建造神的国度;当他胆敢反对耶稣所说的神的「必须」,而说,「不可如此,这是错误的,试试别的更简易的办法吧!」时;也就是当他设法使他得胜的方法变得较容易时。这个世代中有很多建议,使我们以为我们能用温和而可亲的方法带进他的国度,而无须经过患难,流血和受苦,这实在是教会的绊脚人,是教会中的耻辱。
鉴于彼得所犯的错误,我们的主重述了作他门徒的条件,「若有人要跟从我。」他们都想跟随地,他们都爱他,对他全都怀着一分挚爱。他说,如果是这样,人要跟随我,第一,他当「舍己」--否定自己;第二,「背起他的十字架。」我们且来细看这两个条件。舍己远超过一般所谓的自我否定。也许这样说比较清楚:倘若耶稣基督没有吩咐,我们就无权为他作任何牺牲。一个人若自认牺牲是一件对的事,不等主的吩咐,就自我牺牲,他这样作,就和他不肯舍己,不肯听从主命背负他的十字架一样,必然成为主的绊脚石。真正的门徒既不拣选歌唱,也不拣选挽歌;既不拣选阳光,也不拣选阴影;除了明白并遵行主的旨意之外,他别无拣选。如果神所量给我们的,是仲夏的娇阳和澄蓝的湖水,就让我们在其中欢愉的享受吧!不要因为缺少患难和痛苦而不安。倘若他命定我们的道路是十字架的幽径,是黯然无光的天空,但愿神使我们甘心行在其上,因为这条道路是他指定的。我们若要与他合作,就必须行在他的旨意中。
作一个门徒所当行的,就是「跟从我」。意思就是,我生命中的「必须」,也要成为你们生命中的「必须」这是不是指必须受苦?也许是,也许不是。受苦还不是主所说的「必须」中最深的事。最深的那件事是:不管神的旨意是什么,我必须配合他的旨意。我必须与他合作,以达到复活的目标,就是偿罪债和赎回他的百姓。我们应该摸着神,并遵行他的旨意,无论是哭泣或欢笑,悲哀或叹息,生命的秘诀乃在于跟随他,像他一样忠心于神的旨意。
他又以满有恩慈的话加以解释,「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这是真实生命里常见的原则。任何人一味的要救自己的生命,往往反而失去生命。丧失我们肉体生命的方法,就是加意顾惜他。丧失我们心灵生命的方法,就是保护他不经风暴,不历艰险和挫折。丧失我们属灵生命的方法,就是一心急着要进入天堂,而却从不与神合作,共同在地上建立他的国。
然后王以两个问题里发出呼吁:「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人子要在他父的荣耀里……降临。」
今天你若不肯背负他的十字架,那日主要审判你。他的宣判你还能去向谁申诉呢?他的宝座就是最终的宝座,他的裁决就是最终的裁决。倘若今天你救了自己的生命,那日你要用甚么去赎回?因为今天你不肯为他受苦的那一位人子,将来要在荣耀中掌权。
因此,他最后的呼吁,是要我们和他一同前行,一同顾念神的意思。因为他也要进入他父的荣耀中,而他父的荣耀正是他在肉身之日全心顾念神的意思所产生的后果,他当时最首要顾念的,就是向十字架前去。
对立的情形总是存在的。我们用不着到远处去寻觅他的踪迹,他就在我们自己的心中。我们听见心中有锐利而令人战栗的声音说,并必须……」同时也听见另一种声音说,「万不可如此,这事不可临到我,让我脱身吧。」我们要听从那一个声音?让我们在想像中奔向该撒利亚腓立比的磐石处,问我们自己,我们要让那一个「必须」掌管我们?我们是否愿意与他一同行在神的旨意中,受永恒的力量所驱策,经过受苦进入得胜?或者我们甘愿离开他而独处,希图挽救我们的残生,结果却要失去生命?但愿神帮助我们作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