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致农民出现断层 青年不愿种地逃离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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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7, 2011, 7:12:46 AM6/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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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化致农民出现断层 青年不愿种地逃离农村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6月07日10:54  国际先驱导报

  城市化正在加速中国农村劳动力的流失。图为5月24日,广西凤山县乔音乡同乐村农民在高山田园用小型农机耙田。本报记者 周恩革/摄

  虽然如今很多农民子弟都摘下了“文盲”的帽子,很多人却又戴上了“农盲”的标识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金微发自北京、九江江西九江,干渴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在德安县丰林镇大畈村,当地农民们正忙着灌溉和补种棉苗。由于持续的干旱天气,不少栽种的棉苗已经枯萎,新一轮的补种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这让一些村民感到力不从心。60多岁的村民张金说,两个在外打工的孩子在农忙时不能提供他任何帮助,之前他请人栽棉花每天需要60元,再请人的话成本又增高,更何况他担心今年棉花的价钱不及往年。

  “本来还想种点水稻,但是干不动,种棉花又遇旱灾,能干多少干多少。”张金无奈地说。已是满头白发的张金只是村上衰迈老农中的一员,因为缺少青年人,村庄显得冷冷清清,与绿意盎然的田野形成鲜明的反差。

  种田少了接班人

  这个丰林镇第一大村,人口1500多人,绝大部分青年像张金家的孩子那样在外打工,剩下一支“386199”部队——38代指妇女,61代指儿童,99代指老人,这是在中国城市化进程中,农村大量男性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后,在中国农村自然形成的最庞大的队伍。

  城市化像个黑洞,吸走农村的年轻人。随着青年弃乡投城,留在村里的农民日渐衰老,种田面临没人接班的境况。

  “儿女们不愿意回来种田,说不定我们成了‘末代农民’。”前不久,在农业部组织开展的“百乡万户调查”活动中,就有农民发出这样的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将来谁来种田?农业部发展计划司副巡视员张辉坦言,这个问题确实越来越突出。

  “好在现在种田不需要长时间守在田边,七八十岁农民也可种田。”湖南衡阳三农问题研究者、前水利水电局局长刘放生认为,农业已成为产前产后“两头在外”的产业,种子、肥料、农药、农田翻耕、收割、灌溉(小型以上灌区)等环节依靠花钱购买,产品大部分外销。“除了育苗、移栽、日常管护等由农户自理外,其余的产前、产后环节,一手拿电话、一手拿钱,就有人上门服务。”

  但是,用资本替代劳力,机械替代人力畜力,却又出现另一个问题——农资上涨,尤其是粮价长时间停滞不前进一步削弱农民种田的意愿。尽管国家早已取消农业税、并且每年给农田实现一定的粮食补贴政策,但是农资价格上涨的速度和幅度远大于惠农补贴,种粮无利可图甚至存有风险时,导致抛荒成为不少农民的选择。

  “现在种田属于没什么事的人才去做”,大畈村村民金林一句话很平实地道出了农民的心态:由于种粮收入低、种田风险高,一些过去视土地如命根的老农,如今视土地为鸡肋。

  “能进城的都进了城”

  张金有一门木匠手艺,如果在县城建筑工地找份工作,最高一天可赚到150元。他给记者算了这样一笔账:“就算是在一个县城的工厂里打工,一个月也能拿到一千来块钱,一年随便也能赚万把多块钱。但是,像我们种棉花这类的经济作物,夫妻两个人种10亩田才能赚到一万七八千块钱,吃的苦完全不一样,而且还要赶上好年景。”

  在大畈张村,真正从事农业生产大多都是50岁以上的农民,“40多岁的农民即使呆在家里种田的也少,大多还是在外有些副业的。”老村长张友笔介绍。

  “能进城的都进了城里。”刘放生感慨到,从2004年开始,他对衡阳县石市乡53个村进行调查,当时全乡52784人,其中 15-45岁年龄段的青壮劳力26000余人,身体正常的(不包括在校、当兵和在本乡的公职人员)、仍在农村居住和间隙进行农业生产的,不足2000人,其中从事全职种养的劳力几乎没有,多是在附近集镇经商、运输、技艺为主,农忙季节兼营农业。

  “目前,全乡青壮劳力还有所减少,该乡双河村560多人,已进城就业和居住的人口达430余人,从事农业田间劳作的仅50人左右,全是50岁以上的,平均年龄64岁,年龄大的80多岁,其中平均65岁以上的占50%以上。”

  刘放生介绍,这些50岁以上的种田人,分为以下几种情形:一是在本地城乡就业者,农忙时回乡兼营耕作,占20%。二是留在乡下带有孙子女的“蹒跚老人”,占60%。三是少数外出无门的准老年人,约占10%。四是一些回乡建房或短期照顾病痛的在村老年人,顺便耕种,占5%。五是一些在城镇公共部门就业的“半边户”,退休后回到生养之地,经营田园,养老归山,占5%。“近年回流的农民工中,45岁以下的,在村居住一年以上的几乎没有。”

  一种内在精神的脱离

  “年轻人极少搞农业了,这是一个大问题。这不仅会影响粮食安全,会加速农村社会的凋敝。”三农问题专家李昌平不无担忧地说。

  最近,大畈村里召开了一次村民大会准备选村长,大礼堂满座的村民,不见几张年轻的面孔,村长一职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现在村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了。”当一个个青年奔向打工的城市时,村民在聊天时发出这样的慨叹。

  江西大畈村只是当下中国农村的一个缩影。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蒋高明前不久回了一趟山东平邑老家,类似的“空心村”现象让他感到心寒。“许多家的大门都是‘铁将军’把门,偌大的一个村子,大白天的,冷冷清清,除了偶尔见到几个老人,听不到孩子的游戏的笑声,听不到妇女的歌声。”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梁鸿在其描绘村庄萧条景象的著作《中国在梁庄》中写道,处于颓败状态的乡村,其内在精神和伦理道德一样面临着深刻的危机。在梁鸿看来,这一代农村青年与乡村、土地是隔离的,这是一种内在精神的脱离。“他们对土地对乡村对自身的文化都没有兴趣,没有完整感知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存在,即使出生在农村,这些孩子长大后还是不愿意当农民。”梁鸿说。

  城市的理念已成为一种意识形态渗透到农村的每个角落。每逢春节,返乡的人们都在谈论着在哪打工、赚多少钱,这会给滞留在村里的年轻人以心理压力,“呆在家里是没有出息的,出去打工吧”,邻里乡亲的议论给年轻人外出提供着心理支持。过完年,新增和已经外出打工青年一起离开家乡,随波逐流。从一个城市漂流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工厂转移到另一个工厂。即使是不外出打工,他们也会就近选择县城,“县城是否有房也成了农村女孩找对象的重要参考因素之一”,青年逃离农村,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逃离。

  梁鸿认为,新一代的农村青年包括80后、90后农民可能真正是农民的终结,他们更像是末代农民。“这是几千年来农村不曾有的景象,不仅是社会生活逼他们,而是内在成长或情感与农村都没有联系。”

  文化学者摩罗对自己的家乡江西都昌万家湾作了长期的跟踪调查,他有同样的看法:“青年人完全拒绝当农民。”摩罗认为,年轻人已经不再认可农民这个身份,即使不出去打工,他们也不愿作农活,他们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出去打工,“青年认为自己与农民这个职业无关,不再认可这个职业和身份。”究其原因,摩罗认为,自古以来,农民地位就低,而打工是一个逃避农民身份的出路,“只要工业化城市化道路不逆转,年轻人是不会回来当农民的。”

  尽管未来农村的经营方式和模式会改变,中国未来也许会涌现更多年轻的职业型农民,但摩罗认为,那时农民的概念已经变了,至少不会再像上世纪80年代的农民那样,“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代农民可能真是末代农民了。”

  挽救农民断层

  现在在北京某房地产公司做中介的曹兴,自从中专毕业后就到大城市里谋职,发过小广告、在餐厅做过杂工,即便生活境遇再怎么窘迫,他也不愿回到乡下帮父母种地,“种粮食既辛苦收入又不高,谁愿意回去?当然,如果年收入有两万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这些现象形成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农业比较效益太低,”李昌平告诉《国际先驱导报》。

  在曹兴这一代新生代农民来说,他们既不熟悉传统农业技术、不会使用传统农具,又不熟悉现代农业技术。虽然如今很多农民子弟都摘下了“文盲”的帽子,很多人却又戴上了“农盲”的标识。《中国县域经济报》内部参考曾刊文分析衡阳市农田抛荒的原因时提到,上世纪80年代农村出生的人不会种地,也不愿种地,有人戏称之为“末代农民”。

  不过,李昌平认为,中国土地上耕作的劳动力现在至少还有1.5亿人,尽管其中的大部分人是80年代之前出生的。但“末代农民”的说法是不确切的,因为:第一,中国现在不是农民少了,依然还是农民多了;第二,80后不做农民了,不是绝对的,只要农业能够获得社会平均利润,不仅80后会返回农业,90后也会搞农业。

  “中国只要提高农业比较效益,是不会缺人种田的。”李昌平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应当提高粮食价格。日本政府要以11至12元人民币/斤的价格收购,否则,日本农民就不愿生产稻谷。而中国水稻价格从1990年至今,只涨了大约5倍;同期生产资料涨价超20倍。农民工工资二十年来涨了5倍,同期公务员工资涨了40至60倍不等。

  农业部发展计划司副巡视员张辉指出,解决“将来谁来种田”的问题,关键是在加强农业生产力建设的同时,开发和利用好农村的人力资源,培养适应农业现代化建设需要的新型农民。一是要培养种养大户,二是大力推进人才强农战略,培养农村的实用人才,尤其是农业技术人才,三是多种途径、多种渠道开展农民培训,培养懂技术、会经营、善管理的新型职业农民。

 

 

 

新一代的农村青年包括80后、90后农民这一代农村青年与乡村、土地是隔离的,这是一种内在精神的脱离。他们对土地对乡村对自身的文化都没有兴趣,没有完整感知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存在,即使出生在农村,这些孩子长大后还是不愿意当农民,也很少有现在他们父辈们懂农活农技,吃苦耐劳的精神。但是10年20年之后当他们成家立业时中国的农村现状将会是怎么样的呢?而处于颓败状态的部分中国乡村,其内在精神和伦理道德一样面临着深刻的危机,让我们不得不为其担忧。中国的三农问题该如何走?怎样走才是正确的呢?应值得更多学者的关注和对现状的反思

                                                                                                                      李媛媛

                                                                                                                     2011年6月7日

 

 

 

 

Jiang Hong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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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7, 2011, 8:26:00 AM6/7/11
to nongcun...@googlegroups.com
哦,原来两篇报道是一样的,只是标题改了一下。

顺着媛媛的话头,引用一下我刚刚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整理出来的九峰镇调查报告里的一句话:

农村最大的困境是“人”,年轻人都离开了,老人家也会死掉。九峰山上都种着杉木,杉木有二十年的生长期,二十年之后人都没了,我们这一代人肯定都死了,谁来干这些体力活?水果、粮食、农副产品的生产都需要劳力,谁来干这些活?中国要是没有农民,谁来搞粮食?我五年前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刚刚人大会议上说要让60%的农民洗脚上田,这个说法我认为是不正确的。

——这是当地一位乡村基层干部对我们说的话,反映的是同样的忧思。

农村的衰败归根到底是人的衰败,在资本主义发展史上,这几乎是乡村不可避免的宿命。这种衰亡与割裂的历史剧痛从资本与人(劳动)的强烈碰撞中迸发出来,因而也就超越了精神层面上的断裂和文化层面上的哀伤,直接向人们展示一场生存抑或死亡的残酷斗争。

不过,在这种让人绝望的现实还是会给人一点点关于未来的乐观的想法。相对而言,从农村里析离出来的那一部分人与农村的关系还是最紧密的,这种紧密主要倒不在于一种精神和文化上的乡愁,而是体现在一种结构性的欲分难离的矛盾上;这一群人主要也不是从农村到城市来的青年学生、知识分子,而是那群我们经常称之为“农民工”的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深层的社会矛盾的产物。我常常觉得,争取农民工权益是对的,但不是要让他们变成理论上的完全的城市无产阶级,从而斩断他们与农村的联系(结构性的联系)。中国农民工是最优秀的工人,更是最优秀的农民,他们肩负着中国工人解放和中国农民解放的双重使命,这是中国特殊的历史与现实赋予他们的。如果有一天农民工将工厂斗争与田野斗争这两种斗争形式结合起来了(从纵向来看,就是将全球的因而是民族的、阶级的、城乡的三个层面的斗争结合起来),中国的农村问题从而也就是中国的问题就可能出现转机。某种意义上,现在的资本与知识正在做的就是加紧截断农民工与农村的联系(精神上的、物质上的),使两种斗争形式的结合变得不可能,使农民工,从而使中国工人和中国农民的解放成为不可能。但是我还是相信老马克思常说的那句话,资本总在不断生产着它自己的掘墓人。这个掘墓人以前被认定为“产业工人”,我觉得现在,在中国,他们正是那些作为工人的农民(就像革命年代是作为红色军人的农民一样)。

蒋宏达


2011/6/7 00 <4463...@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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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er ist die Rose, hier tan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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