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支农队—— 西南抗旱行动团队报告

[吴丰恒]

2009年8月至今，云贵地区几乎没有下过一场雨，以致成为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对此，用行动倡导青年大学生应该积极行动起来，为灾区做些什么是这次“大学生支农队---西南抗旱在行动”的主要目的。我们想通过这次抗旱能够用实际行动倡导更多的大学生承担起社会的责任。但是由于时间紧，资源少，我们能做的或许很少。我们之前在媒体上看到很多有关灾区的报道：土地的裂缝用拳头都可以伸进去，小学生由于没水喝都要用混水脏水解渴等等。以致我们社会各界都开始捐钱，买矿泉水送往灾区。最后我们看到大卡车的矿泉水由浙江送到昆明，再从昆明送到各县市，再送到村委，村委派送到各村小组，村小组最后发送到农民家里。我们本以为捐款解决灾区饮水问题是对灾区最大的帮助。

现在云贵旱灾已经在媒体上销声匿迹了。还有些报道说灾区已经提前进入雨季。但是，灾区目前的真正旱情是什么？灾区真正受影响最大的是什么？灾区人民真正最需要的是什么？或许通过我们七天调查到的材料能够帮我们认识清楚一些问题。

 

    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云南北斗星文化传播中心、乐活中文网联合举办了本次“大学生支农队——西南抗旱行动”，参与行动的人员有主办方工作人员、教师和来自5省12所高校的同学，全队共21人，分3支下属分队，在5月1日—7日这7天时间，志愿者对昆明市东川区阿旺乡、楚雄市禄丰县和平镇、安宁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云龙乡近20个村小组的情况做了旱情调查，对大麦地小组24户人家进行了逐户细致访谈，

主要发现（详情见团队报告）

1.1高山常年缺水，尤缺生产灌溉用水

云南省的水资源总量居全国前三位，水源十分丰富，但有高山与河谷，平坝与山区之别，河谷、平坝水量丰富，而高山地区水量不足：媒体报道最干旱的陆良，在平坝地区仍可插秧种谷，农业生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生活用水也不成问题。但高寒偏远山区的水量不足，这次调查的大麦地、天心堂、滑石板、宜奈、橡子坡村都是常年缺水，每年需外出取水的时间从3到6个月不等，最严重的是橡子坡村，从10月份到次年的4月份必须到邻县的水库用牛车拉水。

由于常年的干旱，重旱区每家每户都有运水储水的工具，在这些村子里，随处可见的是拉水牛车、油桶改造的水桶、储水的大水桶，还有背水的塑料桶或泥坛等工具。这次特大干旱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主要就是这些常年缺水的村庄；他们的生产生活较其他村庄更为艰难，花费在背水运水上的时间和资金就多出许多，本次调查的多数村子，小春农作物减产比例高达90%。

1.2 小水利工程建设，应该扩大受益面

第二分队调查发现：平掌村的水库大部分修建于50年代后期到80年代初期，水库建设使得即时在这个常年干旱的地方，低海拔地方仍然可以种植水稻。

包产到户以后，基于大集体生产的水利设施逐渐得不到较好的维护和利用，平掌村一个水库甚至被承包给了私人搞养殖。基于这种现实，政府鼓励农民在自家土地周围修建小水池和水窖，收集雨水和山涧泉水灌溉，政府给予项目补助，如大麦地小组（自然村）24户居民22户居民因为“散杂居工程”而获得了政府的水窖补助。马鞍山小组我们也见到了12个水池和水窖。

但小水利建设项目没有覆盖全部农户，大水利年久失修、小水利没跟上，那就没水利，这样即使山里有水，也引不到田地和自家缸里。

1.3贫困与灾害伴生，农民生活堪忧

小春，农民种植小麦、大麦、土豆，供自己食用、养鸡养猪、交换大米，少量用来出售以购买大春种子，基本只能维持自给自足；另外，自然环境恶劣导致的农业低产出，使得农民平时几乎没有粮食储备。

少数民族地区农民因种植经济作物的面积小或者不种植，也很少外出打工（语言、习惯），一年到头几乎没有现金收入，几十年下来没有储蓄，甚至有欠账。

这种情况下，小春绝收，意味着农民不能养牲畜，自己难吃上肉，临时急需的钱也没法解决；意味着即使大春不再干旱，生产也已经受到冲击；也意味着农民无法再通过交换获得主食大米，只好食用往年喂牲畜的洋芋，同时因为缺少蔬菜，身体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

1.4农产品价格波动，一上一下农民受损

第一分队调查发现：东川区阿旺乡蔬菜价格今年比去年上涨了1倍，而家畜价格下跌了2倍，该跌的涨了，该涨的跌了，无论怎样，农民均受损害，这种现象在云龙乡和平掌村的调查中也不同程度地被发现。

蔬菜价格上涨原因并非“农民蔬菜绝收，市场供给不平衡”，农民对蔬菜市场的供给和需求影响都是有限的：虽然山上农户种植的蔬菜普遍绝收，坝子里的农户仍可以将山里流下来的小股水收集起来，用于灌溉，虽有减产，但基本维持自给自足；往年农户种植的蔬菜同样基本维持自给自足，今年干旱失去收入，更少购买蔬菜。旱区蔬菜价格降低，不仅不会损害那里多数农民的利益，对他们反而有好处，贫困农民可以偶尔可以买点菜吃。

家畜价格下跌是因为人吃的粮食都不够，农民普遍不再养殖家畜，出现抛售家畜的举动，商贩乘机压价，农民更遭受损失。

1.5云龙水库保昆明用水，周边农业减产未获补贴

云龙水库提供了昆明80%的用水，而与云龙水库周边村子农民，特别是与高海拔地区村子的农民访谈后发现，这边的农民维持付出了牺牲，即时往年没有干旱，这边的农作物都不同程度减产。云龙水库的修建导致了库区小气候变化：低温、高湿（全年相对湿度均在80%以上）、白昼温差过大；玉米叶上出现某种斑点，被农业专家称为玉米癌症。不同年份，云利村玉米减产约30%—40%，烤烟减产约20%。水库对气候变化的影响甚至扩展到了茅山乡。

政府因为修建水库给土地被淹的农民一点补助，但未见因为减产而给予农民补助，利益受损的农民对此存有怨言。

1.6失去经济来源，不得以打工“移民”

农业绝收，农民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难以维持，与往年相比，更多青壮年劳动力选择外出打工，人数比往年增加了一倍：花木箐组有30户人家，130人左右，往年外出打工人数为20—30人，今年由于干旱外出打工人员增长20余人；马鞍山，往年有4、5户的男主人会去打工，今年有10多户外出打工。

金多是一个封闭的苗族村（自然村），自给自足，青壮年外出打工的人比较少，干旱对这种村子影响会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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