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加尔文主义（Five-Point Calvinism）
Luo Fei
转载自：http：//home.netvigator.com/~kudaniel/academic/re001.htm
加尔文主义／改革神学的背景
加尔文主义（Calvinism）是以宗教改革时期领袖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命名的神学系统。它展示了某一个时期教会群体对圣经和福
音的观点，那是一个充满复兴报告的时期，加尔文主义是当时候教会所拥抱的真理权威。 加尔文主义也是后来的英国清教运动（Puritanism）牧养与
圣经诠释背后的神学框架，那同样是上帝圣灵大大施下复兴的时期（1550-1699）。 18世纪带领北美进入大苏醒运动（Great
Awakening）的神学家爱德华滋（Jonathan Edwards）和19世纪末英国牧师司布真（C. H. Spurgeon），都是加尔文
主义的支持者。当代著名的英国福音派神学家巴刻（J. I. Packer）、推展主权福音（Lordship Salvation）的美国牧师兼神学
院院长麦雅法（John MacArthur）、以致穿梭东南亚工作的唐崇荣牧师，都是今天持守加尔文主义的表表者。即使是华人教会，一众称为「小群教
会」的不同派别，也对于这个神学系统表示欢迎，显示出亲和的态度。
可惜的是，华人福音派普遍淡化神学，安于把它放在神学院的框架下进行接触，缺乏对神学的美学认知，只知道神学有多门多派，却不能经验加尔文主义者所看到
的光芒，和他们的喜悦，因此，也无法明白过往实践这套神学的群体，是怎样宣告福音，是怎样经历福音的大能（这些群体并不少，论人数一定远多于讲授巴特主
义或潘霍华主义的学者群，而且更加草根、更加具实践性）。如果你看坊间的神学级书籍，你往往只能像从标本认识蝴蝶一样，或从编年史去认识一个社会般，永
远不能 让昔日的活力与感动触及你。
加尔文主义一般被总结为五点，然而，真正的加尔文主义 先于 这五点，这五点却是对亚米纽斯 （Arminius）的跟随者针对地提出了的五点挑战（录
于其跟随者的 「抗辩文」[Remonstrance]中）而作出的反应，因而同样是五点。加尔文主义的范围比这五点更大，所高举的其实是三一神的至高
（sovereignty）和恩典（grace）。（一般用到「加尔文主义」一词，讲的就是这五点，而广义的加尔文主义，一般叫作「改革宗神学」或「归
正神学」传统（Reformed Tradition）。
五点加尔文主义
加尔文主义的五点可以用五个英文字母来代表，就是T.U.L.I.P.（Tulip即郁金香）。这五个字母分别是五个要点的缩写，这五点就是：
Total Depravity （人性全然败坏）
Unconditional Election （无条件的拣选）
Limited Atonement （有限的救赎）
Inesistable Grace （不可抗拒的恩典）
Perseverance of Saints （圣徒蒙保守）
这五点所要着重的不是那个形容词， 而是那个名词 ，即是说，重点不是「Total」，是「Depravity」；不是「Limited」，是
「Atonement」。它们所要说明的，是败坏的真义，拣选的真义，恩典的真义，以及救赎的真义。那个形容词是要突显、要阐释那个名词的意义，那不是
可有可无的修饰；可以说，不是「全然」，那就不是圣经中人性「败坏」的意义；不是「无条件」，那也不是神的拣选的本质；不是「不可抗拒」，恩典也不算是
恩典！
以下的讨论会连带亚米纽斯的思想一并讨论，以作出强烈的对比：
（１） 人性全然败坏：
加尔文主义认定人性的绝对败坏。这不是指道德上的败坏，是就对神的反应来说，所以又叫做「人性全然无能」（Total inability）。加尔文主
义相信人的天然本性里， 自然的倾向 是拒绝神。光来到黑暗中，黑暗是拒绝光的；神也说，没有一个义人，也没有寻求神的。如果按照人的本性，究竟有多少
人听了福音会信呢？50%?10%?8%?是多少？圣经说：没有！这就是人性的绝望所在。
相反地，亚米纽斯主义（Arminianism）说，人没有全然堕落。人有堕落，但人还有一点点的意愿是能够归向神的， 那意志仍是自由的（free
will）， 因此人仍能转信福音。他们认为，神若要人相信祂，必须人能够抉择（ability to choose）。所以，意志未全然败坏。否则，
人怎能为他的行为负责呢？亚米纽斯主义并非靠行为称义，表面上它仍是教导「因信称义」的，所以不是律法主义。它的关键是意志的抉择。
加尔文主义并不否定自由意志。爱德华兹就曾经指出，自由不是指不受影响的决定，而是指顺着本性的决定。一个决定若没有受到影响，或者，所有影响都是一样
的话，根本就无从作出决定。一般人指的自由，是指顺着本性，例如爱吃?呢?味雪糕的人，他可以吃到它，那么他已经感到自己是自由的，我们不会说，由于他
爱吃?呢?味雪糕，是因为他姐姐也爱吃，因此他不自由。因此，一个注定不会选上福音的人，他可以是自由的（不信才是顺着本性），也可以是不自由的（缺乏
想信福音的意愿）。他能信福音，但他不愿。
可是，问罪的前提不是愿信（willingness），而是能信（capacity），因此，人仍需负上不信福音的责任，即使他无力（不愿）向善，这个
有责任（responsibility）却无欲望（inability），是加尔文主义里的一个表面矛盾（paradox）。亚米纽斯主义，则把能信与
愿信混淆了。
（２） 无条件的拣选：
加尔文主义教导拣选是没有基于人的条件的。事实上，人性既败坏，神要拣选人必须是 无条件 的拣选，否则无人能够得选上。拣选要告诉我们，我们在未信主
以前，便已经属主了！大卫在母胎中已经被神所认识了！我是谁呢？竟能蒙上选召！神没有告诉我们为何神不拣选所有人，拣选的原因是神绝对的主权，是神自由
的怜悯，我们只管相信祂，感谢祂，敬拜祂！
然而，亚米纽斯主义希望解释这个拣选的谜，他们认为，神的拣选是 基于 人的抉择。「 神拣选你因为神预先知道你会信 」，这正是上面的自由意志说的逻
辑结果。这种拣选的「预知说」在华人教会也很常听见，它吸引正因为它迎合人的天然思想方式。可以说，亚米纽斯主义是天然人的天然思想方式，但福音，却在
外邦人眼中看为愚拙！
（3） 不可抗拒的恩典：
人既然不可能想拣选神，神只有运用祂大能，圣灵大大作工，呼召人归信。圣灵若展开工作，人不可能阻止，所以神有 十足得胜的把握 。这就是「不可抗拒」
的意思。那么说，圣灵难道会勉强人信主吗？不会，但圣灵会连人的意志也改变过来（由不愿转化为甘愿）。在信主一刻，人不会感到圣灵在逆他的意思叫他信
主，反而，会顿然大悟，看见信主的合理性，不信的愚昧！这就是不可抗拒的意思。再说，人不渴望会拣选福音。所以拣选神的福份全是圣灵的单方面恩赐。圣灵
叫人有悟性，有信心，有悔改的心，这一切都是圣灵赐下的；这还不是「恩典」么？
亚米纽斯主义却主张，圣灵不可能勉强人信耶稣，相信是人的自由决定。神已经成就了一切，把祂的大爱彰显出来，无奈人可以拒绝。「耶稣在你的心门外苦苦等
待，很想进入你心，开你的心门吧！」这是亚米纽斯色彩的布道讲论。其实，神从不受制于人的拦阻，耶稣是冲破墙壁进来的，因为人永远不可能给祂开门。
（４） 圣徒蒙保守：
神会运用祂的大能保守信徒不失脚。人的本性是要偏离神的，但神却施展大能来保守着，直到永生。保守，它的的英文Perseverance也可译作「坚
忍」。因此，圣徒的坚忍就是圣徒竭力的工作中，神的保守，不是说，圣徒能懈懒追求圣洁。
反之，亚米纽斯主义指出，信徒是可能失脚的。人可以抉择信，也可以抉择不信，这是神 不能 干预的。今日教会所倡导的，只是「信徒的保障」
（Security of Believers），是一个完全被动的、静态的、抽象的讲论，忽略了信徒主体的、互动的、具体的参予。「圣徒的坚忍」包括
了圣徒努力过圣洁生活，但「信徒的保障」不必包含这部份。我们可能相信离弃主的人仍能到天家，但这不是坚忍的意思。保障把信仰变成一个点，一个决志点，
一个受浸点；但坚忍视信仰是一个不死的信（saving faith），那个救我们的信心它不能死，也在应许里不会死掉。它可以变得很微弱，就像火炉里
暗红的炭，但它不会飞灰烟灭，圣灵的油会不断添加（天路历程的一幕）。
坚忍是神的大能的工作，叫你到死那天，仍能在救恩里。
（５） 有限的救赎：
有限救赎和无限救赎是福音派神学内部的争辩，它们都在代赎论的项下。有限救赎说：耶稣只是为父所拣选的人死。代赎（Substitution）既然是主
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成就的事，代赎的对象是 具体的 。
亚米纽斯主义则宣称，耶稣是为全世界的人而死的。救赎是普世性的（Universal Redemption）。只要人愿意相信，耶稣的死便是为那个人
了。耶稣完成了救赎，但相信的人是自由的，只有相信的人，耶稣的代赎才会在他身上发生果效。
加尔文主义认为，救恩的邀请是普世性的，因神愿意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但那是指 邀请 （Invitation）；代赎，或说救赎的 果效 ， 却
是有限的。耶稣的死只是拯救了父所拣选的人。没有人来到子面前，除非是父所赐的人，那些人也就是父所拣选的人（约6：44,65）。子只救了父所赐的人
（约17：6,9）。若果子所要救的人比他预期的少了，救恩便不是有效的（effectual）。若子没有为特定的、具体的人上十字架，代赎的意义就变
得模糊了。但子上十字架，是为祂心目中父所拣选的那些具体的人，那里就已经有你共我的名字！这才是「祂是爱我，为我舍己」的认识。
相反，亚米纽斯主义把代赎看为一个有待支取的水池，把代赎抽象化，与被代赎者分割。救恩不是在十字架上完成，它只是在十字架上成为可能。老实说，救恩的
果效也不能被确定，它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或然：我可能属它，也可能不属它，属与不属，在于我是否归顺。司布真布道时则说，他并不知道谁是神拣选
的，他不知道这道在哪一个人身上有效，但他可以告诉大家，救恩在一些人身上必定有效，这效用也必然确定！
因此，在不同的系统中，救恩有两种不确定和确定：加尔文主义认为代赎只属特选的一群（邀请才是人人有分），因此不能确定对谁有效，但可以确定一定有效；
亚米纽斯主义确定了代赎人人有分，但不能确定是否有效。
从以上的讨论，可以看见加尔文主义所勾划出的 救恩计划 （Salvation Plan），先是从人的败坏说起。人的尽头，便是神的开始；在计划中我
们看见 三一神 的全面参与：父的拣选，子的代赎，圣灵的呼召。这个计划末了以保守圣徒永远在圣洁中作结，全是神 至高主权
（sovereignty）和恩典的彰显。在这个救恩当中，我们该是何等的喜乐和感谢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