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x 上看到一篇文章,贴给大家看看: Claude Code 创始人:程序员, 2026 年开始消失
最近,Claude Code 创始人 Boris Cherny 上了 Y Combinator 的 Lightcone 播客,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期访谈非常精彩。信息密度极高,爆点一个接一个。
如果你是程序员,建议你认真看完。如果你不是程序员,更建议你看完——因为这件事跟每个人都有关。
Boris 在访谈里说了一句话:“I think we’re going to start to see the title ‘software engineer’ go away.”“我认为我们将开始看到’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慢慢消失。”
三年前,我用 ChatGPT 写出第一个贪吃蛇的时候,发了条朋友圈:留给人族程序员的时间不多了。
当时程序员们不服气。“你懂什么叫架构吗?”“AI 写的代码一跑就崩。”“它只会写个贪吃蛇,让它写个王者荣耀试试。”
三年后,Claude Code 的创始人亲口验证了这个判断。而且他说得比我激进得多。
下面,我把这期访谈里最有价值的内容拆给你们看。
Boris 是谁?
在说他说了什么之前,先说说他是谁。
Boris Cherny ,编程完全自学,在 Meta 干了七年,从普通工程师一路做到首席工程师( IC8 ),负责过 Facebook 和 Instagram 的核心架构。还出版了 O’Reilly 的《 Programming TypeScript 》——TypeScript 圈里最权威的书。
这不是一个”AI 布道师”。这是一个写了十几年代码的硬核工程师。
2024 年,他加入 Anthropic ,创建了 Claude Code 。然后他开始亲眼看到——他花了十几年磨练的技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替代。
“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要消失了
他在访谈里的原话,值得完整引用:
“I think today coding is practically solved for me, and I think it’ll be the case for everyone regardless of domain. I think we’re going to start to see the title ‘software engineer’ go away. And I think it’s just going to be maybe builder, maybe product manager, maybe we’ll keep the title as a vestigial thing.”
“我认为今天编程对我来说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我认为对每个人来说——无论什么领域——都会是这样。我认为我们将开始看到’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慢慢消失。它可能会变成 builder (建造者)、product manager (产品经理),也许我们会保留这个头衔,但只是作为一个遗留的符号。”
注意这个词:vestigial thing 。
这是个生物学词汇。指进化过程中已经失去功能的器官,比如人的阑尾。它还在,但没有实质意义了。
Boris 用这个词来形容”软件工程师”这个头衔。
不是说这个职业要死,而是说:它的功能性会退化。就像阑尾——有,但用处不大了。
那退化成什么?他说的很清楚:
“软件工程师还将要写 spec (需求规格文档),他们要跟用户沟通。就像我们团队现在正在看到的这种现象:工程师非常通才化,我们团队每一个职能的人都会写代码——我们的产品经理写代码,设计师写代码,工程经理写代码,甚至财务人员也写代码——我们团队每个人都在写代码。”
编程,正在从”专业壁垒”变成”基础能力”。就像阅读写作。一百年前,能读会写是一种专业技能。今天,这是基本素养。写代码,会走同样的路。
他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技能”
有人会说:这只是一种判断,说说而已。
不。Boris 已经身体力行了。
他在访谈里说:“对我个人来说,自从 Opus 4.5 之后基本就是 100%:我把 IDE 都卸了,我不再手写任何一行代码,全都用 Claude Code 和 Opus 。我每天能落 20 个 PR 。”
停一下。
这个人出版过 TypeScript 最权威的书,在 Meta 写了七年代码。现在,他把 IDE 卸载了,不再手写任何一行代码。
工具的发明者,自己不用工具了。
而且每天 20 个 PR 。一般的工程师一周能交付几个 PR ?他一天 20 个。
他还讲了一个案例,非常有说服力。
团队里有个内存泄漏的 bug 需要 debug 。Boris 的做法是:导 heap dump ,打开 DevTools ,看 profile ,再去翻代码,慢慢找。
另一个工程师 Chris ,直接跟 Claude Code 说:“我怀疑有内存泄漏,你能跑一下,帮我找找?”
Claude Code 拿到 heap dump 之后,先给自己写了一个小工具来分析 dump 。然后,比 Boris 更快定位到了泄漏。
两种方式放在一起,差距一目了然。不是 AI 写的代码不好。是 AI 的分析方法,比经验丰富的资深工程师更高效。
更夸张的是他们的 plugins 功能:“我们的 plugins 功能,几乎完全是一个 swarm 在一个周末’跑出来的’。它连续跑了几天,基本没什么人工干预。plugins 上线时的形态,和它跑出来时几乎一致。”
一个周末。基本无人工干预。
这不是”AI 辅助编程”了,这是”AI 主导编程,人类偶尔过问”。
涨 150%——这个数字意味什么
Boris 在访谈里提到了一个数据:“自从 Claude Code 推出后,Anthropic 的人均工程产出整体涨了 150%。”
然后他加了一句话,让这个数字真正有了重量:“因为我以前在 Meta 负责代码质量,也负责跨多个产品线的代码库质量。当时我们做’提升生产力’,看到 2%的提升,都可能需要几百人干一年。所以这种 100%级别的提升,是完全没见过的,彻底闻所未闻。”
在大厂里,几百人努力一年,换来 2%的提升。
Claude Code 上线,Anthropic 人均产出直接提升 150%。
这不是同一量级的事情了。
目前 Anthropic 整体 70%-90%的代码由 AI 生成。Boris 个人,以及很多团队,已经是 100%。
代码的保质期,只有几个月
这是整个访谈里最让人震动的一个观点。
主持人 Diana 问了 Boris 一个问题:Claude Code 自己的代码库,有多少是最近几个月才写的?
Boris 说:“六个月前存在的代码,现在几乎没有任何一部分还保留着——它一直在被重写。”
Diana 又追问:那是不是说,80%的代码库都是最近几个月才写的?
Boris 直接说:“对,肯定。甚至可能更短。”
过去,程序员的核心资产是什么?是积累。是你写过的那些代码,是你在某个系统里埋下的肌肉记忆,是你踩过的坑和趟出的路。
现在,代码的有效期只有几个月。你花了三年积累的某套技术栈,被重写了。你花了两年优化的某个架构,被淘汰了。
当代码都在飞速被重写,“我在这个领域做了十年”这句话,还值多少钱?
指数曲线不在乎程序员的不服气
可能有人还是不服气。三年前不服气,今天看了这些数据还是不服气。
Boris 对此的回应很简单:2025 年 5 月,他发布 Claude Code 的时候,在台上说了一句话:“以后写代码不需要 IDE 了。”
他自己说:“当时听起来特别离谱,我感觉台下都倒吸一口气,因为太夸张了。”
多久之后这变成现实的?几个月。
“你只要沿着指数曲线去推,这就是会发生的事情。我们公司 DNA 里就有这条——因为我们的三位创始人是 scaling laws 那篇论文的共同作者,他们很早就看到这条曲线。所以这不是玄学,就是沿着指数走下去,而它确实发生了。”
指数不是预测,是物理定律。
Boris 还特别喜欢举古腾堡印刷机的例子:
15 世纪,印刷机发明后的 50 年里,印刷品数量比之前一千年总和还多,成本下降了 100 倍。
那抄写员呢?失业了吗?
没有。他们被解放出来,去做更有价值的工作——绘制精美的插图,装订更精良的书籍。
但关键是:他们的核心工作,手抄文字,消失了。他们必须转型。不转型的那些人,才真的失业了。
新的面试标准
Boris 在访谈里还提到了一个细节,让人印象很深。
Garry Tan 问他:你会不会根据一个人和 Claude Code 协作的 transcript 来决定是否录用?
Boris 说:“我们现在就这么做。”
面试标准已经变了。
你和 AI 怎么协作,比你自己会什么代码,更重要。
Boris 还说:“工程师这个职业经常被训练成有强观点,资深工程师甚至会因此被奖励……但现在很多经验其实不再相关,很多观点都得改,因为模型在变强。所以我觉得最大的能力是:能科学地思考、能从第一性原理出发。”
强观点,在过去是优势。在变化的时代,可能是枷锁。
不是末日,是分叉路
Boris 没有在宣判末日。他说的是:
这是一场像印刷机一样的变革,不是一场灾难。
但变革和灾难对谁有区别?
对主动转型的人——这是机会。对坚持”我的老路走了十年不会错”的人——这就是灾难。
三年前,我看到 AI 编程刚刚抬头的时候,说了一句”留给人族程序员的时间不多了”。三年后,Claude Code 的创始人站出来说:“编程对我来说已经解决了。软件工程师的头衔将会消失。”
问题只剩一个:
你打算站在那条指数曲线的哪一侧?
看得到的人,会重新定义自己。
看不到的人,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世界已经走到前面很远了。
Boris 在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团队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过的文章——Rich Sutton 的《 The Bitter Lesson 》。他从中提炼出一句话:“Never bet against the model.”
不要和模型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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