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因果之门在南极开启,异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沟通开始。各国纷纷将异能力的研究与发展作为秘密科研与军事课题。S.Y.A.U筹备与建设活
动开始实施。
2002年:异世界来者在现实世界的活动迹象开始出现。对精神力与异化能力的研究正式开始。SYAU核心建设完成。"猥琐神教"在国内以秘密形式出
现且发展迅猛。
2004年:SYAU以教育部直属教育机构的隐藏身份在中国大陆某地借某大学的外壳正式成立。在内部文件中的代号为"里屋",建设过程与核心内容属
绝密,发展方向绝密。
2005年:"里屋"核心部分重建,传闻与原教旨恐怖主义者的大规模破坏有关。在任教育部、国家教委与国家安全局相关领导因此事被撤换。
2008年:北京奥运会。"里屋"正式通过普通高考、单独面试及秘密体检的基本公开方式面向社会招收学生,初期在中国大陆地区招收高中起点本科学生
166人,分8个系进行最初的"特别调整再教育",即"特调生",又称"调教生",内部代号"老猫"。原来泛滥全国的邪教"猥琐神教"因受到国家安全局
代号"出击!小P孩"的大型行动的压制而一蹶不振。
2012年:"里屋"的招生面扩大到全中国,吸收包括香港、台湾、澳门等地的学生加入,招生途径加以多元化,招生人数逐年增加。第一批特调生中有
17人顺利毕业,并获得SYAU的特别认证。据称在未毕业的学生中有93人的家属享受烈属待遇,由教育部与国家军委每年拨发特别抚恤金。另有20人的家
属获取了计划生育豁免权,由全国妇联和青基会进行年度补助。所有特调生家属均对"里屋"守口如瓶,据说领取的年度补偿金每户每年平均有三百万之巨。
2013年:国际灵能力与异世界动态峰会在雅典秘密召开。第二批特调生有22人毕业。里屋学生会正式成立。
2014年:里屋研究生院、外事办正式成立,同时成立的还有12个学院及一些新增学系。第三批特调生有49人毕业,其中48人选择继续深造。
2015年:有关"里屋"的各种传言在社会上愈演愈烈,通过各种方式报考里屋的学生数量呈直线上升趋势。当年年底,里屋以农业部直属院校的身份正式
与原所在大学合并,对外简称仍为SYAU。第四批特调生中无人毕业,特调生历史到此结束,里屋后续学生的内部代号改定为"LL与ZT"。
2016年:里屋与国际接轨,开始接受交换留学生。世界潜能力大会在北京秘密召开。"失重神教"作为新兴邪教在世界各地出现。
2018年,为了适应环境的需要,里屋开始特别扩招,当年里屋全部学生数量达到万人左右。演出,就在这一年开始...... 正 文 发端篇 插入 三分之
一
我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前,恶狠狠地盯着门楣上某伟人不知在哪一年心血来潮题写的校名。长年的风吹雨打使原本金光灿然的铜字早就黯然失色,放眼
向校门内望去,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笔直的大路通向未知的地方。在路的尽头,一座灰色的建筑物隐约在雾气中晃动着,透出几许阴森。
"干干干干干干干!"我暗暗地诅咒着,心里无数次地埋怨着老爹为什么要在高考时出个歪门邪道的馊主意,把我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在到达这里之
前,我就听说这所学校的旁边就是享有盛名的王朝陵寝,附近凶事频传。而今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除了比我想像中的景象还要荒凉的校园之外,我还没进入校
门,就看到了在学校里各处蔓延的黑气,那是一股股的怨念的集合,似乎就要把我一口吞掉似的。
我开始犹豫了--难道我美好的青春就要葬送在这个郁闷的坟场里么?我的梦想,我的未来,我的......我看我还是回家好了。大不了重新考一年,虽然我看到
所谓的高中课本就发自内心地恶心,但总比在这里把自己的小命轻易丢掉要强得多。我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忽然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身不由己地
往前一个踉跄,一只脚就这样跨过了校门的中线。
还没等我找到推我的罪魁是谁,一只肥厚的手掌已经攥住了我的手,用力地摇晃起来:"恭喜恭喜,欢迎新同学!哈哈哈......"
我茫然地抬起头来,便看到一张笑得稀烂的胖脸。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肥子声若洪钟地大声笑着,一面看似亲切地抓着我的手抖个不停,活像个帕金森患者似
的。他面孔上的肥肉随着虚伪的笑容挤在一起,拧出一道道深深的纹路:"哈哈哈,同学,欢迎来报到。你是哪个专业的?我是负责接待新生的,姓王,你就叫我
王老师就好了,哈哈哈。"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手抽了回来,在衣襟上用力抹了抹腌?的汗水,莫名其妙地盯着仍然笑个不停的肥子,好半天才反映过来,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摸出那张
害得我如此之惨的通知书递给他。"王......啊,王老师,这是我的通知书。这学校......"
"喔喔喔!"肥子的嘴在瞬间变成一个标准的"O"形,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淌了下来,"原来是在里屋就读的啊!而且......是以很高的分数通过哟!你叫......
谷洛是吧?真是出色的同学口牙!"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呀"字拆成"口"和"牙"两个字来读,只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川流不息的人们从我身边经过,而我仿佛是和他们身处
两个世界似的。这所学校里一定蕴藏着许多我还没有了解的秘密--或者说,恐怖的事情吧......
肥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丝毫不管我是否在听他讲话:"谷同学,真是恭喜你了。进了里屋门,就是里屋人,你在这所学校一定会收获你青春的热血与梦
想的!不要说华丽的调教课程,也不用说团结亲善的学习气氛,单就这所学校的光荣历史,汝若能了解,便定能爽到仆街呀!千万要记住,在这里要保持住自己的
个性,要让自己得到全方面的发展哟。一定要努力学习,充实自己的人生,要知道,美女啊,就素那浮云......等等,你,你去哪里?"
"拜托,厕所在哪里?"我苦着脸向肥子请教道。长途的颠簸已经让我的膀胱快要爆开了。我想,若是腹腔里积满了金黄色的尿液,虽然可以称作"华丽",
但我恐怕也就要像他所说的那样"浮云"了......
肥子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冻结了。他的表情骤然间变成了铁板一块,甚至有些狰狞。我不大适应他这种高速的转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肥子低沉的声
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在这里,'厕所'二字是绝对的禁语,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也不可以提起!你如果想去方便,只可以说'卫生间'!就在你的左手边,
快去快回!"
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这倒不是因为王肥子阴冷的话语,而是因为我已经实在忍受不了下体的那种充实感了。"我的行李就拜托您了,老师!"我没时
间考虑他所说的话,头也不回地撒腿向那间门上画着奇怪包子的建筑跑去,一边叫道。肥子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地传来:"如果是谷同学的话,可以哟~"
卫生间是一栋低矮的建筑,两个门上都画着一个硕大的白色包子,只是其中一个上面插了条树枝,另一个上面有朵四瓣小花。我对着有树枝的包子猛冲过去,
闯进大门,咬紧牙关,松开皮带,扯下拉练,掏出JJ,真是一气呵成的完美动作!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我的心情也为之舒缓了许多,不禁四周环顾起来。看起
来和别的地方没什么区别嘛......我暗暗想着,打了一个舒爽的寒战,抖抖小弟弟上的水珠,正准备收枪归营,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蓬"的一声闷响,卫生间的大门被人狠狠地撞开了。一个仓皇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他全身上下一片污糟,脸上被鲜血与灰尘染得一塌糊涂,急骤的呼吸说
明他正在竭力躲避着什么。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四下里扫视着,嘴里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没有结界,还有可能......"
我捏着小弟弟呆呆地看着他反手关上门,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卫生间的气窗旁,眯着眼睛向上望去:"还好是新盖不久的房子,怨念没那么深重......同
学!"他骤然转头望向我,目光如同冷电一般,使我浑身一震:"你也是来这里找出路的吧?来帮个忙,我们一起逃出去!"
"逃?"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卫生间的门彻底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四射开去,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前,清脆的女声在室内回荡着,"口古月!进了里
屋,便不要再做脱出的妄想!汝这见了一点怨念便畏首畏尾的废柴,老娘今日便要将你轰-至-渣-啊!"
来者中气十足,大叫声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而那位逃亡的仁兄更惨,一股股的鲜血从七窍里喷涌而出,好像这句话乃是地府的催命符一般。女人不慌不忙
地走进门内,高跟鞋在马赛克铺成的地面上清脆作响,逃亡者则在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脊背完全贴上了墙壁。他忽然间泪如泉涌,"扑"地双膝跪倒叮叮当当地在
地上磕起响头来:"纱......纱加老师,您......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是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女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盯着趴在面前浑身发抖的青年,听着他不断地重复着:"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
"死!"刚刚还在叩头如捣蒜的逃亡者忽然间舌绽春雷,我看到他蜷缩在胸前的双手骤然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强劲的气流使他周围的瓷砖和马赛克纷纷爆裂开
来。在这瞬间,强到肉眼可见的气团已经向高傲的女人胸前迅猛地袭去。我张大了嘴:这......难道是波动拳?传说中人肉最高的武技?
我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爆炸声。下一个瞬间,女人的高跟鞋鞋跟已经准确地插入了逃亡者脑门的正中间,她居高临下地望着脸上抽搐不定的青年,看着鲜血混
合着脑浆从他那张凄惨的面孔上奔流而下。白色的气团悄无声息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就像团任人宰割的棉花糖似的。
"波"的一声,女人捏爆了手中的气团,同时拔出了鞋跟,逃亡者的尸体无力地瘫软在地面上。她轻蔑地望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人体,狠狠地哼道:"初级的波
动拳也来献丑......若不是开学正忙,便定要用顶级的'爱与正义的LOVELOVE石头拳'将你轰杀至渣也不留呀!正仆街!"她转过头来,看了看仍然泥雕木
塑似的站在那里的我,忽然轻轻笑了笑:"小朋友,不要学人家逃学,要做乖孩子哟~"说着,她摆着腰肢,慢慢地来到我面前。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直钻进我的鼻子。女人身着一套纤巧的职业套装,身材被凸现得玲珑有致。虽然她刚刚在我眼前杀了个人,但我仍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
很漂亮。只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杀人,而且是在我面前,这......
女人抬起素手,轻轻地拂去我头上身上的木屑。她望着我石化的脸,"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是新生罢?见多了就习惯啦。老师告诉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哟~"她捏了捏我的脸,流转的眼神渐渐向我下身溜去。接着,她缓缓地蹲下身,我感到小弟弟上一阵莫名的温暖袭来,不禁脱口而出:"老......老师,不可
以......"
"老师为什么不可以?"女人将我裤裆的拉链"吱"地一声拉上,又替我束好皮带,用微带责备的口气说道,"老师什么都见过啦,自然无妨。你的小弟弟放
在外面那么久,着凉的话该多可怜?"她直起身来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向七零八落的大门走去。在门口,她回过身来,向我嫣然一笑:"小朋友,和老师做个
约定吧,要在这里好好学习喔!如果每天只想着奇怪的事情,地上躺着的大哥哥就是你的榜样哟!"
"是......是!"我张口结舌地应答着。女人又笑了笑,婀娜的身影便在视线中消失了。在那瞬间,我眼眶中两行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汩汩而下:
包皮被夹得好疼啊...... 正 文 发端篇 插入 三分之二
我灰头土脸地拖着行李走在尘土飞扬的大路上,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沮丧:刚才目睹的卫生间杀人事件原来只是小CASE罢了,王肥子居然一脸见怪不怪地让
我自己去报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只能隔着裤子揉着被拉链夹出血的DD,苦着脸从他那接过行李。"正好也省得我告诫你了--如果想退学或是逃
走,就会得到这样的下-场-口屋!"王肥子最后一句话让我一直寒到骨髓里。他细小的眼睛里暴射出锐利的光,好像要把我戳穿似的。
这是什么JB学校?我日!我无声地大骂着,任凭一道道怨念结成的黑气在我身边呼啸。怨念最集中的地方很明显都是那些破败的建筑物,真不知道......真不
知道这里死过多少人,干。我又回想起我报考时的一幕幕情景:老爹满口"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之类的胡言乱语,自作主张地在我的
志愿表上瞎涂一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我当时正忙着玩最新发行的"东方红六号"游戏机,根本没时间搭理他和那张志愿表。对我来说,还是搭载了"龙芯
VIII"的国产游戏机更能吸引我一些......
然后就是凝聚了几十代人几十个春秋的诅咒的怨之高考。我完全记不得我在各科的试卷上都写了些什么,只知道考场里的监考老师因为看了我的试卷有秩序地
依次中暑中风而更换不停。最后一门杀千刀的英语时我来了兴致,好像跳到桌子上大声地唱了一段《费加罗的婚礼》......总之,一团乱糟糟就是了。
所以我完全相信自己没理由考上任何大学就是了,但那该死的面试通知居然还是来到了我的面前。如果不是老爹用一向比我只快一点点点的速度把通知书抢过
来的话,今天我也就不必在这里遭这份洋罪了。我想了想,觉得我这副游手好闲的土流氓样儿也未必能通过什么面试,于是便给了老爹一个面子,穿着我珍爱的人
字拖和大裤衩准时去省教育厅参加面试了。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面试就更加离谱:头上吊着无影灯的面试房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四溅,几个西装笔挺戴着黑墨镜的人在他周围坐
得笔直,简直像在给遗体告别,我真怀疑大夏天的他们身上起不起痱子。我进屋半天老头还是没醒,直到我大叫一声"战你们娘亲"他才稍微抬了抬眼皮。藐视地
看了我一微秒之后,老头含混地说了声"PASS"之后就又呼呼大睡。我气得几乎发狂,倒是那些西装男如释重负似的纷纷出了口长气。
不仅如此,我后面的体检居然也被免掉了--这真是他母亲的不可思议。知道我听说有很多人连体检的地方都没进去就被刷掉了--我是说,在大门口还没等
进屋子就被人丢出来告诉说不合格。只有我是个意外吧......难道他们是在秘密招聘UFO驾驶员?可是那个老头并没有对我说:"谷洛同志,你的样子很像飞行员
么!"反正无论如何,我现在手里就捏着那张恶魔契约般的通知书,在炎炎夏日里独自走在这个诡异的校园里。
我还记得老爹得知我顺利被录取时笑成一朵花儿的模样,可我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好高兴的。我知道有很多人梦想着能进入这所学校,我的高中同桌
(女)在登上开往北大的列车时仍然涕泪滂沱地为报考这里落榜而难过,可我却宁愿跟她互换一下--好歹北大名声在外嘛。
现在我的高中同学们应该都在各自的学校里享受着花季的欢乐吧......只有我,只有我这被时代与命运无情地抛弃掉的口年人,吃力地拖着个大包在毒辣的紫外
线下慢慢爬行。这难道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看看在身边盘旋的浓厚的怨念,立刻开始安慰着自己:虽然我从小到大做了不少损事儿,而且和别人比起来比较
特殊,但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制造不出如此强烈的怨念的,何况它们和我并没什么冤仇,应该找不到我身上......
要说到我的特殊之处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罢了。简单点说,就是能看见人与物体外面所围绕的"气"。这么说似乎不大
妥当,但我也只能这么理解:比如一个人平心静气时,我能看到他身体周围散发着苍白的气息;而当他发怒时,就被火红的气息围绕;如果他有了性方面的冲动,
气场就成为粉红色;他恐惧的时候气场变成蓝色;而他挂掉的时候,气会变成黑色,然后慢慢消失。
不过这只是一些大致上的情况。随着年龄的增长,近年来我所能看到的气场种类越来越多,颜色也变得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为了解释眼中的谜团,我通过各
种途径,了解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也使我对所见事物的解释变得更加合理起来,只是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给出的解释,虽然这些解释后来经过验
证大多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眼下充斥着这所学校的怨念,应该就是历年来莫名丧生在这里的人所化成的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阻挡着我的去路,我只能低着头一步步地勉强向前挪着。
它们在我身边无声地咆哮着,直到我一头撞到一根柱子上,磕得眼冒金星。面前是一根坚挺的水泥柱子,像个勃起的生殖器似的昂首向天,在柱子灰白的表面上,
用黑漆写着一行大字:"前方24。57米,里屋第九男生宿舍。"
我揉了揉头上肿起的硬块,仔细地端详着那行字,在字里行间隐隐约约地看出了密密麻麻的"吃人"。我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上面有王肥子几个龙
飞凤舞的汉字:"第九宿舍报到。"
就是这里了。我一步一挨地拖着行李走到那栋破烂不堪的三层旧楼前,望着长了蘑菇的木头大门,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向门边贴着"新生报到处"的那扇窗
户,伸手敲了敲。
"吱呀"一声,老旧的窗扇开启了,一把浓密的连鬓胡须伸了出来:"谁呀?"我抬头向胡须上面望去,先看到一条晃里晃荡地挂在胡须上的菠菜叶,然后才
看到一个硕大的鼻子和两只深陷的眼睛。眼前这人高鼻深目,似乎有些西域血统,身上散发着一股羊肉串的味道。我将通知书递了过去:"请问,是在这里报到
吗?我是......"
"烦死了烦死了!又是报到的,中午饭都吃不安生。"大胡子西域人伸手捋下那片菠菜丢进嘴里啧啧地嚼着,"我叫菠萝,是宿舍管理员。谷洛是吧?"他斜
着眼看着我手里的通知书,完全不在意似的说道:"把行李拿进来,自己随便找间宿舍住吧!"
"随......便?您是说......"还没等我问完,窗户已经"砰"地一声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菠萝不耐烦的声音从窗缝里飘来:"废话,随便就是随便,让你随便
你就随便。不可随处小便,小处不可随便。该干嘛干嘛去,别妨碍我吃午饭!"
我转过身去,才发现古老的木头大门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开启了。黑洞洞的宿舍楼道洋溢着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几只黯淡的灯泡挂在大厅中间,时亮时灭地
不停晃动着。这就是我要呆上四年的宿舍楼?我的天哪,虽然我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但我也不想就这么演上四年"古墓丽影"啊。我刚想收回迈出去的
脚步,王肥子阴森森的话又在我耳朵边回荡起来,活像用指甲划玻璃的声音搅得我头皮发麻。短暂地权衡了一下,我选择了未知但可以苟活的道路。于是,我就这
样拖着行李走进了宿舍楼。
"随便,随便。说是随便,哪有那么随便?"我漫无目的地在宿舍里瞎晃着,寻找着能让自己安身的一席之地。一楼的楼道里悄无声息,我顺手推了一下旁边
的某扇门,堆积的尘土立刻哗地从门框上倾斜下来,弄了我一头一身,呛得我直咳嗽。在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入骨的阴风,我依稀瞥见在房间里,几具横七竖八的
白骨凌乱地摊在地上。我又仔细看了一眼,没错,是人的骨骼。
"丢你老母!"我仓皇地跳出老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认真思考起我的未来。凝神搜索了一下这栋楼的气息分布,感觉到一楼里除了那个羊肉味满身的
西域人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生物的气场存在......二楼似乎人气很高的说......三楼人烟稀少......
"好,去二楼!"我击掌决定,向楼梯爬去。我只希望能够和活人们睡在一个屋子里,而不是和冰凉梆硬的骷髅相伴。否则我这大学四年还有什么意思可
言?
二楼的楼道里照例一片漆黑。走廊两边的屋子里有的透出一丝光亮,有的则在大中午的都黑糊糊一片。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里人声鼎沸,至少能让我感觉到
一丝安全感。许多房间的门都关着,我也懒得伸手再去推门--万一门后再出现骨头之类的怎么办?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就在我前面不远处,一个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片光明照亮了黑洞洞的走廊。虽然只是方寸之地的光线,却也足以让我感动了......"好吧,就这间!"我拖着
行李扑进那扇刚刚打开的门,带着一个热情洋溢奔放似火如朝阳初升春光乍泄的甜美笑容向着屋子里的几个人叫道:"Hi everybody,I'm
very glad to be roommate with you,let's......"
但是,当我看清楚房间里的形势时,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五个人,他们无一例外地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正 文 发端篇 插入 三
分之三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前所未见的气场使我的肺难以扩张,氧气在这时居然显得如此之宝贵。五个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的身
上,各种颜色各种类型的气流在小小的斗室中波动。寂静,寂静,寂静。
经历了足以让地球毁灭一千八百万次的沉寂之后,终于有一个人开了口:"真是不可思议......"说话的这哥们长发披肩,身上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长袍,布满
了奇异的花纹和文字。随着他的声音,那件长袍就像有生命似的不停地鼓动着。他探手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表纸,手指稍微一搓,一团鲜红的火苗便跳跃起来:"天
上日月有三奇,人间三奇天地人,点天上日月,点人间长生,一笔精气通灵光,二笔气降发光芒,三笔神在挡邪魔,弟子一心三拜请,拜请太岁星君推吾行,神兵
火急如律令,火急如律令。"这一串话语飞速从他口唇之间迸出,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我正要凝神听他的地方口音,那团鲜红色的火苗忽然间已
经跃到了我的眉心正中。施法者高声断喝:"???诉?o,速显真身!"
火苗在我眼前稍微晃了一下,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旁边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老道,别傻了。还不明白么?"另一个头顶修得像草坪似的人物走到老道身
边,调笑道,"你设在门口的破狱咒与显魂术无法奏效,就说明人家比你强,显然你功力还不够嘛。"老道白净的面孔倏地涨红了。他搓着细长的双手,很局促地
扭动着身体:"那......那哈......伦......伦家学艺不精啦......"
室内的笑声更加强烈了。但我没有笑,因为我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也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最里面的角落中,黑暗遮挡住了他的面孔。我等到笑声渐渐低落
下去,才勉强开了口:"除了这位道兄贴在门框上的伏魔破狱咒与神通显魂术之外,门口正中间还有一道灵气锁链,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温度自感RP爆发陷阱,以
及......"我吞了口唾沫,望了一眼那个隐没在黑暗中的人,继续说了下去:"一个能致力量较弱的灵能力者和神通力者于死地的隐魔爆炎结界。各位兄台,这份入
门大礼真是不薄啊。"
没有人再笑了。屋里众人的脸色渐渐凝滞起来,空气再度成为了固体。我的心情反而松弛了下来--反正早晚也是死,不如死个明白。于是我继续说道:"道
兄,你的神通符咒并非无效,只是它针对的是鬼畜而非人类,所以对我不起作用。灵气锁链是阻挡妖怪的方式,对人类也同样无效。至于爆炎结界么......这可实在
是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自感RP爆发陷阱没能奏效?"
"设定温度是-39-55摄氏度。体温在这个范围内的物体经过就会爆炸。"一个头发灰白的青年人靠在一张桌子边,闷闷地回答我的问题,"而你闯进来
的时候,目测温度已经超过了120度。"
"真有趣。"我干笑了一声,"让我们青春的热血尽情燃烧吧!我算是通过了各位大哥的入门考验了吧?那么,让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
"姓名,谷洛;性别,男;种族,人类;1999年10月20日出生;类型:人类;能力:无。"旁边床上盘腿坐着的一个瘦削少年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他
看到我向他投来的惊异的眼神,苍白的嘴唇边绽开了一丝微笑:"不用叫我大哥,我今年才10岁。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是谁,实际上这所学校里所有人的资料我
都了如指掌。"他顺手敲击了一下膝盖上的便携电脑,长长的文字与图片流水般地在3D屏幕上滑过:"你12岁的时候还在尿床啊。"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很想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正太施以"地狱的摇篮"之类的极刑。但就在此时,我看到那个一直隐藏在
黑暗中的人终于站了起来,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才是这间屋子里最可怕的存在。
"真没想到,最后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人会是个纯粹的普通人类,所有的方法竟然都因此失效了,真是有趣。"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骤然在空气中扩散开
来。我死盯着那个人平板僵硬的灰色面孔,想从他的面部肌肉动作上找出他正在说话的依据,却发现自己徒劳无功。那个人继续说道:"算你运气好,能够碰巧穿
过我们的埋伏而且毫发无伤。不过,考验还没有结束。你如果想成为这间宿舍的常住者的话,必须得拿出你所拥有的真正能力。"
"他没能力。"少年搭腔道,"只有微弱的感应力罢了,调查数据显示得很清楚。我想,他能到达这里完全是巧合所造成的吧。"少年的话就像锤子似的下下
打在我的心头,我狠狠盯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惊人的冷漠。铁面人微一颔首:"很好,很好。好吧,谷洛,我给你出一道题,由你的答案是
否正确来判定你的生死,如何?"
"什么?答......答不对就要死?这......这是哪门子道理?"我差点就要叫出声来。干啊,如果他问我"你的老二有多长"之类的问题我也许还能答得出来,可
假如他随便指上一个人问"他的老二有多长,你猜猜"的话,以我的能力是绝不可能扑上去扒下该样本的裤子去量的--那样只是死得更快而已。
"接受么?"
很明显,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想起了这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我的父亲。他的音容笑貌陡然间出现在我眼前。我昂起头,眼里含着泪
花,向千里之外的老爸送去我最后的祝福:谷大乐,你这个整天只知道哈哈傻笑的老家伙,你宝贝儿子的命就要被你葬送在这里了!什么都救不了我了,你丫忏悔
罢!
"我接受。"我吐出一口长气,抹了抹眼睛,直视着面前的铁面人。这世界上如果有地狱的话,也不该是我去的地方......我的梦想是在有SPA会所的海滩别
墅怀抱各种美女,过花天酒地的资本主义腐朽堕落糜烂生活啊......别了,法拉利;别了,花花绿绿的钞票;别了,世界......
"用你的能力,判断我们究竟是什么人,五秒钟时间。"铁面人的声音穿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扎进我左边的耳膜,从右边穿出尖来。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喉结
上下滚动着,发出"吭吭"的声音。身边的少年露出讥诮的冷笑,而刚才还对我施法作术的老道则垂下头去,似乎不忍看到我被轰杀当场。另外两个人根本就没动
地方,只是平静地望向我,像看着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畜生那样望着我。
"5。"时间被扯成了一根龙须面,眼前的景象加上浑浊混乱的气场在我眼前扭成一片模糊的图案。我大睁着双眼,脑子里灌满了各种不相干的文字和符号,
耳朵里嗡嗡作响。
"4。"铁面人缓缓地举起右脚,向前踏了一步。我没有后退,因为我的肌肉已经不再受神经的控制了。包皮很疼,我突然很想嘘嘘一下。
"3。"铁面人的左脚也跟了上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动着,显现出抬起的趋势。我的头很疼。很疼很疼。一切都要结束了。
"2......""好,我说!"我死盯着铁面人已经半抬到腰间的左手,大声吼道,"一切的谜底,都已经揭晓了!"
除了面前那张死面饼似的僵硬面孔之外,其他人都向我送来一个诧异与狐疑的眼神。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饶是如此,我还是拼尽全力举起
了自己的手指,指向身边的老道:"你是半个人。"
老道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还没等他说什么,我的手已经指向了他旁边的草坪头:"你也是半个人。"我转了个身,指向床上一
脸愕然的少年:"你是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接着,我的手指挥向那个沉默寡言的白发青年:"你曾经是人。"
可怕的寂静再度袭来,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室内回荡着我的喘息。我的胸膛不停地起伏,手指在空中颤抖着。片刻后,铁面人的目光咄咄逼人地直射过来,钻
过我的瞳孔:"完了?你还没有说我呢。"
我努力平定了一下心情,第一次与他对视。奇怪的是,我似乎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语音也变得清晰有力:"你根本就不是人。"
铁面人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时间像旋涡似的在静默中飞旋而去,我的汗水顺着鬓角滚落,滴在地上滴答作响。铁面人忽然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低下头去伸
手到自己脸上轻轻擦了擦,然后再抬起头来。
此刻呈现在我面前的面孔,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华丽"。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对灰色的眼眸,鼻梁高挑,肤色雪白,简直就是个翩翩浊世佳公
子。曾经的铁面人又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没办法,你赢了。"他转回身向着其他人道:"各位,他说得没错吧?"
另外四个人彼此看了一下,各自点了点头。老道走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放到他身边的上铺:"没想到你的感应力还真不错,这样一来,插入就完成
了。欢迎插入212寝室,我叫林元真,那边的几位我给你慢慢介绍......"
"多谢。"我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去讲究什么礼节了,全身像要散架似的一片虚脱。方才短暂的几秒内运用全部精神观察每个人身上所携带的气场已经让我筋
疲力尽,现在如果有一张床能让我躺上去,我肯定会欲仙欲死的。"插入?什么是插入?"我懒洋洋地问道,顺便一屁股坐在离我最近的床上。
林元真的面庞开始变得模糊了:"也许你还不知道什么叫插入吧,我来给你解释一下:里屋的宿舍分配制度是自由组合,以报到生的意向组成单位,每个寝室
限额六人,先进入者有资格对后来者进行入门考试,并有一定权力拒绝后来者的进入。当然,后来者也可以向先进入者发起挑战,获取进入宿舍的权力。因为具有
一定的不确定因素与突进性,所以里屋将宿舍分配叫做'插入'......喂,谷洛,喂?"
在被睡神带走前的一刹那,我清醒地意识到,希奇古怪的大学生涯才刚刚开始。所谓的万里长征,只不过走完了第一步而已。 正 文 发端篇 插入 三分
之三点一
里屋第九宿舍例检纪录[绝密]
..............................
..............................
212寝室
插入完成
姓名,张三;性别,男;种族,人类(狼人血统1/2);年龄,22岁;前职业,赏金猎人;灵力C+级,变身能力初级。
姓名,林元真;性别,男;种族,人类(中级元婴);年龄,21岁;前职业,咒术师;神通力B+级,御物力A级。
姓名,谷洛;性别,男;种族,人类(健康);年龄,19岁;前职业,普通高中生;感应力D---B+级(极不稳定),运气S级。
姓名,比利·乔·乔;性别,男;种族,人类(美籍华裔,三重人格);年龄,10岁;前职业,美利坚合众国加州伯克利大学新网络学首席讲师;大脑开发
度79%,小脑开发度100%。
姓名,Z;性别,男;种族,人类(肉体机械化度90.3%);年龄,29岁;前职业,隶属渤海第二特混舰队NT陆战队,上校军衔(目前带薪);混装
机械能力A级,操纵能力A级,强化人间类型。
姓名,无;性别,不详;种族,异世界魔族(来自因果之门,具体所属种族不可考);年龄,不详;前职业,不详;能力,不详。
213寝室
插入未完成
..............................
..............................
本楼预计报到524人,实际报到340人。截至目前,仍生存者277人。
本楼共计可供使用寝室78间,每间限额6人,目前插入完成29间,人员超额3间,人员不足19间,空余27间。
以上。
执行人:菠萝·马克于北京时间2018年8月28日18:06
另:北京时间2018年8月29日0:00前尚未完成插入的寝室,将于北京时间2018年8月29日8:00之前全部予以强制混编。无法完成插入者
将根据里屋基本法第一章执行。此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