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到武汉长江大桥上玩过,还平生第一次坐了电梯(桥头堡的电梯)。记得当时爸爸带
我进了一个房间,里面还有个女人坐在凳子上,房间很小,门边上还有按钮。我在里面很疑惑,动都不敢
动,也不知道爸爸带我到里面干什么。过了一会,房间的门开来,我一看,不对啊,刚才进来的时候外面
不是这样的啊,我刚才明明就是从这个门进来的啊,怎么一会就不一样了呢。我的小脑瓜怎么也想不明白
,所以一直记得这个事情。多年后坐电梯时常常会想起,不觉莞尔。
在我考上南京大学后,爸爸送我到武汉坐船。因为去得晚了,只买到隔天的船票,就在码头附近的旅馆住
下了。晚上跟爸爸一起到江边逛了逛,看到远远的长江二桥,桥上的灯火勾勒出二桥的轮廓。于是爸爸说
二桥真漂亮,不过好像没有火车道。我当时就嗤之以鼻,说一桥都有火车道,二桥新修的,怎么可能没有
火车道。老爸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坐轮船经过九江大桥的时候,发现跟武汉二桥很像,都是斜拉索桥,但我的确没有看到火车道。放假
回武汉的时候,也是坐船,到的时候是白天,看得很明白。武汉二桥跟一桥不一样,不是双层的,只有一
层,没有火车道。为此我深深地愧疚,自以为逻辑严密而简单,却错了,后悔用那种不屑的语气驳斥爸爸
。一直想跟爸爸说,我错了,二桥确实没有火车道,但不知怎的说不出口,仿佛专为这一句话说起不值得
,爸爸可能早就忘记了。直到如今,我依然没有说,可是怎么也忘不了这个事情,愧对父亲的事情。
另外一件难以忘怀的事情也是于心有愧的事。
多年以前,在我上大学期间,姐夫迫于生计,跟我村里的一个小包工头到山西打工,帮人搞装潢。他们的
口头协议是有活干一天多少钱,没活干的日子不算。不巧的是他们没干多久,就找不到活了。闲了近一个
月之后,姐夫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赚不到钱他心里着急,加之家里也快农忙了,就支取了点路费回家
了。说剩下的钱等包工头回家再结清。(他们的规矩是年底结帐,这种明显不平等的规矩一直沿用至今,
所以那么多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发生。)快过年的时候包工头回来了,姐夫去找他结帐,包工头赖账说姐
夫回来的时候已经结清了。后来我父亲也去参与争执,还是没有结果,还受了气。包工头说,像姐夫这种
做了没多久就走的本来是没钱拿的,给个回来的路费就是客气了,还结什么帐。于是扯不清了。当天晚上
姐夫就住在我家,跟我抵足而眠。睡前气愤地说这个事情,当时年轻气盛,听下来我怒了。我怒的不是包
工头,而是姐夫。我说:姐夫你太没用了,当初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姐夫说:说清楚的。我说
:既然说清楚的,那你怎么连自己做了多少天工都记不得,他欠你多少钱都搞不清。姐夫无语,他因为既
然是我们村的人跟我们还是邻居,不会发生这种赖账的事情。我怒气冲冲的训斥了姐夫,说了他很多次:
你一点用都没有!姐夫很郁闷,但是也没顶我,毕竟是在我家。第二天姐夫回家了,我觉得前一天晚上有
的过分,隐隐后悔。过完年我就去上学了。偶尔想起这事我觉得很对不起姐夫,因为如果有人这样骂我没
用,我一定十分难过。毕竟他是我的姐夫啊,就算我读书比他多点,也不该如此啊,深悔不该。我在南京
上大学,一年最多回家两次,见到姐夫的机会就更少了。后来姐夫出车祸死了。我伤心不已,连道歉的机
会都没有了。
现在想来真是年少轻狂,无知无畏啊。也让我深深体会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的
含义。凡事不能拖,想做就该尽快去做。尤其是向父母尽孝道,向亲朋表达歉意谢意或者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