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励之: 梵蒂冈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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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2, 2009, 9:06:40 AM3/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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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方励之: 梵蒂冈纪事
发信站: 一路BBS (Sun Mar 1 01:49:36 2009), 本站(yilubbs.com)

梵蒂冈纪事
方励之

2008年圣诞假期到南加州一游,遇到不少20年前,甚至30年前听我讲大课的年
轻人,现在皆已中年了。谈今论古。扯到不少陈年趣事,从“灵魂不死”,到邀请耶
稣会士来华 ,再到“代写忏悔”……都与梵蒂冈有关。趁此机会,旧事新记,是为此文。


第一次握手


罗马城中的梵蒂冈城是天主教皇领地,一个独立主权国家。其中祇有圣彼得大
教堂和博物馆是向公众开放的,其他圣厅圣堂,无教廷当局许可不得入内。我第一
次进入梵蒂冈城是1981年9月28日到10月3日,参加教廷科学院(Pontifical
Academy)主办的研究周,主题是“宇宙学和基础物理”。

当时冷战尚在,苏联学者未能得到他们国内当局批准,没有来。会议一开幕,
主持人就提到“我们极为遗憾,苏联同行没有能接受(教廷)科学院的邀请”。这
样,我成了唯一的来自“共产国家”的参加者。我也很奇怪,中华人民共和国
(PRC)当局,为什么能批准教廷科学院给我的邀请?PRC和梵蒂冈的关系从来不比
苏联和梵蒂冈的关系更好。因为俄国有东正教,对苏——梵关系多少是正因素。而梵
蒂冈一直与中华民国(ROC)有大使或公使级外交关系,它对PRC—— 梵关系无疑是
负因素。在梵蒂冈,如果提到中国,常会被理解为ROC.这也有用处,李淑娴第一封
(1949年后第一封)寄给台湾亲戚的信,就是1980年在梵蒂冈邮局发的。

教廷科学院会议进程与一般学术会议无异,宣读论文,问答,讨论,与会者照
集体相,等等。会后出版了文集(Proceedings of the study week on cosmology
and fundamental physics, 1982,Citta Del Vaticano)。祇有10月3日一天,
与一般学术会议不同。那天的主要活动是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接见全体与会者。教
皇要与每个人握手并照相。熟悉中西关系史的欧洲人都知道(美国人大多不知
道),当年欧洲各王国臣民在与乾隆帝见面时,每一个礼仪细节都要讲究,是双膝
下跪,单腿下跪,鞠躬……,都有不同的含义。时代虽不同了,“礼仪”政治文化依然
在。1981年,保罗二世正在为罗马天主教寻求进入PRC之门,他还没有同PRC公民在
公开的正式场合握过手。而我,除宣读论文外,无其他授权。为免于引起“礼仪”误
读。不如回避吧。欧洲同行也赞成,那天我没有参加教皇接见,而去了罗马大学物
理系。该系学生非常亲意共,到处用红漆写着P.C.I. (Partito Communista
Italiano),但P.C.I.中也有天主教徒。

我第一次同教皇握手和照相,是晚到1985年6月21日,保罗二世接见在罗马参加
第4次Marcel Grossmann广义相对论会议(MG4)的学者。MG4有波兰人参加,如哥
白尼天文研究所所长等。教皇是波兰人。波兰同行一定要去“觐见”,也告诉我没关
系。来自“共产阵营”的人有十多个。想想也是,波共和中共都曾是共产国际的一个
支部。说起来,我们不但是一个“阵营”,还属于同一个总支呢。他们去得,我亦去得。


中共党校中的S.J.们


我认识的几位梵蒂冈国的天文学家或物理学家,都是神父。他们的名后缀有
S.J.(Society of Jesus),即都是耶稣会士。16,17世纪第一批进入中国的有自
然科学专长的传教士,也大多是S.J. .利玛窦等S.J.们的墓地就在阜成门外二里沟
中共北京市党校里。文化大革命中墓地被捣毁了。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不到一年, 1977年7月举行第一次全国自然辩证法讲习会。
会场设在北京市党校。参加者大部分是全国各大学主讲马克思主义课(或等价课
程)的教师。目的是想让马列教师们见识一下现代各门自然学科的新成就。当时自
然辩证法学会由不少自由化人主持。现代宇宙学一题,他们要我讲。

向缺乏物理基础知识的马列人介绍现代宇宙学,那是第一次(后来还有多
次)。我认真地做了准备,但仍很担心听众没有耐心听下去。听众近千人,党校大
礼堂坐满了。天气特别热。讲了一个半小时后,休息15分钟。这时,会议主席交给
我几十个听众递上台的纸条。同时,向我耳语了一句:“不要管他们,继续讲,该
怎么讲就怎么讲。”

我打开条子一看,一半多纸条写的是:“请问演讲者,你是不是要否定恩格斯的
论断!”

“请回答:你是否相信马克思主义的宇宙无限论。”

“会议主席,今天为甚么请来这种满是反革命言论的报告,希望会议主持者考虑。”

我顿然有了成就感。现代宇宙学终于有它的社会价值了。它能狠狠地击痛一些
人头脑中的愚昧硬核。遵照会议主席的意见,15分钟后,我继续后一半的演讲。本
来,我并不想涉及恩格斯宇宙观念问题。时间紧迫,现代宇宙学本身还有许多论题
来不及介绍完呢。看过这些条字后,我反而用了一段时间论证:恩格斯宇宙观念大
多是康德、拉普拉斯时代的,并大声结论道:“恩格斯的宇宙观念已经过时了。”

我想起利玛窦献给大明神宗的“世界勘舆图” .利玛窦带来“圣经”并没有引起明
儒们的很大响应,轰动的则是他那幅世界地图。锁国海禁100多年。神宗用的地
图,仍然是朱洪武年代绘制的“大明混一图 ”。15世纪初郑和出洋时,“混一图”算
是先进的。但与17世纪初的“世界勘舆图”相比就太落后了。梵蒂冈图书馆里珍藏有
一幅“世界勘舆图”,据说与利玛窦的图一样。1987年5月,经教廷当局许可,我看
到那张图。现在看来,“世界勘舆图”也相当粗糙,比例还有很大误差,大部分澳州
大陆尚缺。但已很清楚显示,中国不在大地中央,地球也没有中央,中国之外还有
一个博大的世界。在整个地球上,中国祇不过占有一小块。这着实让明儒们大吃一
惊,羞愧。我很佩服一部分明儒的开放胸襟,没有因羞愧而恼怒,相反力主科学文
化引进。

现代宇宙学不过相当于一幅新的“宇宙勘舆图”罢了。它也相当粗糙,但比康
德、拉普拉斯时代的宇宙图先进多了。

1978年经邓小平等批准,利玛窦等S.J.被平反了。重修了北京市党校里的利玛
窦墓地。不过,他的合作者徐光启并没有同时被平反。洋人还是优先啊,那怕是已
经死了的。

1986年我们在北京办国际天文学会第124次讨论会时,几位梵蒂冈学者曾应邀来
华,虽然PRC——梵无外交,但梵蒂冈S.J. 们来华没有签证问题,他们都持有欧美等
国护照。这可能是1949年之后首次正式应邀来大陆的耶稣会士。一到北京,他们都
赶去北京市党校,着圣职服装,瞻仰他们的先贤。

S.J.是在宗教改革之后产生的一个教派。用现代词汇来说,S.J.大体是天主教
的体制内改革派。体制外的改革派是脱离天主教的新教,或基督教。早期的 S.J.
受到天主教主流的压制,18世纪一度被迫解散。S.J.都是知识人。按规定,除神学
学位外,S.J.还必须另有一门专长,天文,物理,数学等等。他们很多是(非教
会)大学里的教授。我们这些非皈依天主者与他们交谈学术,不感到任何宗教壁
垒。比如讨论现代宇宙学中的宇宙年龄问题,他们不会提到“ 圣经”的首句——“起
初,神创造天地”。


教皇夏宫中的公社生活


1983年9月,李淑娴和我到罗马大学物理系访问3个月。梵蒂冈天文台(Specola
Vaticana)台长Dr. G. Coyne S.J. 请我到他们天文台的公寓住。除饮食自理外,
天文台的其他生活是公社式的,由教廷提供。

梵蒂冈天文台位于岗多夫堡(Castelo Gandolfo),是教皇的夏宫。它还包括
一个很大的教皇花园。都是教皇领地。岗多夫堡距罗马25公里。从罗马Termini乘
火车东南行,30分钟后进入Albano湖区。该湖由火山形成,近似园形,四周有小
山,以西岸的山势最美。山上即是岗多夫堡,其中最高的建筑,就是梵蒂冈天文台
的圆顶。

山顶上的梵蒂冈天文台,尽脱俗气,圣洁,连接天廷和凡界。东望,是一片湖
水;北望,是起伏于七丘之间的古罗马和新罗马(EUR),是静思宇宙起源的佳
处。但是,风光和环境太美了。不少时间反而被引诱去“享受生活”。在天文台上,
我有一间办公室,但很少用它做研究。那期间,祇写了一篇三个作者的文章交账
(Clustering in a two component universe, L.Z.Fang, S.X.Li and
S.P.Xiang, Astr. & Astrophys. 140, 77, 1984)。其中S.P.Xiang现仍为科
大教授。

除了X君,我们还认识近20位当时在罗马及其周边的PRC学者,物理,化学,生
物,工程等行当都有。他们也不时来岗多夫堡享受一两天“出世”生活。李和我在岗
多夫堡的公寓,一时成了PRC学生学者的一个集散地。在梵蒂冈也会遇到ROC人,多
为进修神学的人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科协主席阿某及其代表团随行,也在此住
过一个星期,台长Coyne并不在意他们是穆斯林。

我们刚到岗多夫堡时,教皇保罗二世还在夏宫避暑,很多教皇的随行,包括他
的瑞士卫队都在。进出天文台,要查验该台证件。教皇于9月18日离开夏宫返回梵
蒂冈城。岗多夫堡一下变冷清了。留下的神职人员很少。一时间,岗多夫堡上的
PRC公民多于梵蒂冈公民。共产党徒多于天主教徒,还没有算天主教徒中的
P.C.I.。有一位科大化学系来的教师,是CP支部书记。好,全了,足以成立共产国
际梵蒂冈特别临时支部了。

尽管如此,我们是客人,必须完全尊重主人的信仰和规范。S.J. 们都发过毒
誓,绝财、绝色、绝意,不为一切妖魔的诱惑所动,过清贫洁简的灵修生活。现在
想起来,祇有一件事,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客观上扮演了一种“妖魔的诱惑”。这就是
我们不时举办晚宴,也常请S.J. 们参加晚宴。晚宴规模有时很大,可以聚集到近
20个人。其中不乏中华料理高手和快手。烹饪气味带来的“诱惑”往往使S.J. 们坐
不住了。不止一次,台长G. Coyne 知道晚上有大宴,他下午就沿着Albano湖跑一
圈(约3小时!),明确说就是为了晚上可以多吃。夏宫并不禁酒。教皇也喝酒。
Albano盛产葡萄,当地产的淡淡的vino bianco都是用大瓶装,像水那样卖。

S.J.也非常尊重我们的信仰和规范。几个月的岗多夫堡生活中,他们从未向我
或我的同事传教,也没有请我们参加弥撒。岗多夫堡有一个对公众开放的天主教
堂。礼拜天常有结婚仪式在此举行,可以旁观新人指天为誓的场面(意大利的离婚
率相对较低)。梵蒂冈宣传部(Departmento di Propaganda)的神父们倒是带我
们去参观过一些有名的意大利教堂,如那不勒斯的圣多美教堂,苏连托的教堂,那
都是欧洲基督教文明的重要遗迹。前者是托马斯。阿奎那 “求证上帝存在”的地
方,后者有9世纪的钟楼。到意大利是不能不看的。

这同美国不同。在美国住定后,常常有一些基督教信徒来敲门,规劝受洗,并
告诫地说,如不入教,死后是要被打入地狱的啊。对信徒的善意,我们至诚地感
谢,对信徒的虔诚,我们也十分尊重。至于“入地狱”一说,对我们的告诫力则不
大。心想,我多少算是进过地狱的了,至少“牛鬼蛇神”的地狱。


科学与宗教:罗马的新观点


80年代末,梵蒂冈天文台受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教皇之命,要编一本“John
Paul II on science and religion: reflections on the new view from
Rome”。目的是开展新一轮的宗教神学与科学的对话。邀请20位教授着文谈“科学与
宗教”。我是被邀请者之一。

这对我是难题。在中国见识过的宗教,大多是实用或应用性的,目的往往是生
子,升学,生财,升官。而极少言道,缺乏形而上的神学思辨(如用五种方法证明
上帝的存在等等)。如何谈宗教神学与科学的关系?祇想到一件事。在80年代,我
还住在中关村,有一派流行气功的信徒来我家传功(传教?)。他们的劝进的主要
理由是,如果你加入此功(教),你每年发表的论文数目将会比现在增加一倍。可
见,还是一种应用教。我没有参加。论文数果然也就没有加倍。

后来,我还是写了一篇“Note on the interface between science and
religion”,被收入上述文集。文中主要谈的是科学研究中的预设(pre-
assumption)。它更多是一个科学哲学问题,特别是无关于“罗马的新观点”。

什么是“罗马的新观点”?就我所知,保罗二世一直在弥补天主教廷在伽利略事
件上的过失。他常接见各种自然科学会议的参加者,其部分目的也在于此。80年代
初,保罗二世正式宣布罗马教廷300年前对加利略的判决是错误的。彻底翻案,不
留尾巴。

在上述“来自罗马的新观点”一书中,保罗二世的一个基本观点是:“宗教不是基
于科学的,就如科学不是宗教的延伸。二者应有各自的原则。” 意即,信仰的归信
仰,科学的归科学。让人想起,在70年代,物理学报的每篇论文前,都要印上一两
句毛语录,以示该文为毛思想之“延伸”。在美国也见到过一些宗教文章,力图论证
现代物理学的种种发现和发展是如何令人惊奇地验证了“圣经”的种种预言。这些,
显然不符合“罗马的新观点”。

1986年哈雷彗星回归,11月有一次有关的学术会议。保罗二世在会上讲话,其
中一段是:“追求四种基本物理力——引力,电磁,强及弱的核力——的统一,已在取
得愈来愈多的成功。这统一很好地综合了从亚原子到宇宙学各领域的发现,它为宇
宙的起源,并最终为规范宇宙演化的规律和常数的起源,提供了解释。” 这完全是
物理界的行话!再往下听,教皇没有提到宇宙演化乃智能设计之结果等等。我猜,
该讲稿大概是Coyne,S.J.起草的。那时他已是保罗二世的科学顾问。

保罗二世的最常被引用的“科学与宗教”语录是:“科学暨(宗教)信仰皆为上帝
之馈赠。”(Both Science and Faith are gifts of God)。这里的关键是如何理
解“上帝”。爱因斯坦在回答“什么是你对上帝的理解”一问时说,他的上帝是被开除
犹太教籍的斯宾诺莎的 “pantheistic” .是“泛神论”,“自然神论”?还是不翻译为
好,总之它是爱氏自己加了括号的pantheistic,祇有他自己有权解释其意义。利
玛窦也尊重中国人的尊孔,说中国人的尊孔就相当他们的尊上帝。可见,各人有各
人对“上帝”(形而上的终极观?)的理解 .信仰,从来就是多样的。“一个上帝,
各自表述”,或许才能赢得共识。


代拟忏悔


李和我滞留在美国驻北京大使馆的一年中(1989.6——1990.6),不断收到各地
朋友的关心,也包括罗马大学和岗多夫堡天文台的朋友们。他们得知 “内部”消息
的速度很快。也许有意大利外交部或其他机构“内线”及时向他们简报。

1990年6月16日,中美双方再次谈判我们的离境问题。中国外交部表示,可以准
予方励之和李淑娴出国。条件是写一份请求政府宽恕的出国治病书,其英文文本中
必须含有leniency一字。罗马的反馈很快来了。Leniency乃是教会忏悔
(confession)的常用语,诸如‘请求博大仁慈上帝的宽恕 ’云云。他们说,这种
忏悔可以写,特别是物理学家更可以写,因为伽利略就写过“认罪忏悔”,300年后
就没事了。

过了两天,没见动静,我的朋友倒着急了。传话来,说,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
的忏悔样本。要不要我们帮你草拟忏悔?后来知道,在中世纪,宗教改革前,是有
代拟忏悔行业。还有忏悔手册(manuals of confession)可资参考。它告诉你如
何写好忏悔,才能最大地获益。

实际上,我在6月18日就写好了一份治病书,其中没有用到leniency一字。6月
19和20日,中美再连续谈判。接受了我的18日文本(即后来发表的文本)。谈判成
功。中美双方在国宾馆祝酒致意。我们于6月25日就出境了。很可惜,代拟忏悔的
好意没有用上,发展太快了,可能由于其他压力。

后来李和我又去过梵蒂冈,接受约翰。保罗二世的祝福(见下页照片)。再次
欣赏梵蒂冈城中的艺术。虽然我们从来都不是天主皈依者,也不敢相信死后复活等
神迹。但我们都欣赏米开朗基罗等大师以“圣经”故事为题的艺术。他们画的是创世
纪,雕的是圣母怀中的基督。但他们表现的是人性之善,人性之坚。这也许是宗教
改革与宗教传统的一种结合。这些作品里出现的是“神”,但体现出来的精神并不是
神的至上,或神的威严,却是怜悯和同情、母慈和友爱、创造和坚毅……。每当圣诞
(或耶诞),我常想起一首唱过的圣歌,那是巴哈的曲调,赞美初生和降临:

一朵纯洁的玫瑰开放了,
它从丝细的根苗中萌发;
这是上古卜者的预言,
这是杰西期待的出生啊!
他的柔嫩花枝的光芒,
照亮在这寒冷的,寒冷的冬天,
这漆黑的,漆黑的午夜。

这种充满人本主义精神的艺术,使人倾倒,使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升华。


问及答


问:你80年代作过一个报告,题目是“灵魂不死”。是不是讲宗教?

答:完全不是。“灵魂”一词不是宗教专用的。PRC的教师不是都被,或曾被称为
“灵魂工程师”吗?“灵魂”可以是一个工程对象。“不死”是探讨(原则上)能不能
decompose一个人的“灵魂”中的所有信息,以及复制和传输“灵魂”。这是一个科学
问题。

问:你近期还有没有“梵蒂冈活动”?

答:有。从2004年起,我每年暑期都忙着组织一次中意(或“华义”)相对论天
体物理讨论会,每次都有台湾海峡两边的10多位同行参加。今年应是第 6次了。每
次讨论会中,都组织会外活动,参观Gran Sasso国家实验室,登亚平宁山,游庞
培,下亚得里亚海,等等。今年打算去利玛窦S.J.的故乡——Macerata,它当年是一
块教皇领地,算是“梵蒂冈活动”吧。 (2009年春节,Tuc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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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方励之
出 处 :北京之春
整 理 :2009年2月27日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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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一路BBS http://yilubbs.com [FROM: 68.218.0.0]
全文链接: http://www.yilubbs.com/HT/con_119_M.1235890176.A.htm

发信人: flyingpku (flying), 信区: triangle
标 题: Re: 方励之: 梵蒂冈纪事
发信站: 一路BBS (Sun Mar 1 01:51:28 2009), 本站(yilubbs.com)

这篇文章提到不少天主教廷与科学的事情,涉及到天主教和新教在观念上的区别。
很符合我在罗马获得的印象。这种区别是我逐渐对天主教产生好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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