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爷,原来著名的“光明”品牌还是你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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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日出江花》 作者：《青年江泽民在上海》编写委员会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工厂恢复了，生产发展了，但仍然有着淡季和旺季之别。蛋饼生产是有季节性的，生产蛋饼的季节过后，就转入糖果生产。冷饮生产也有旺季和淡季，蛋饼生产季节过后，跟着就是生产冷饮。有时冷饮生产和糖果生产又集中在同一个季节里。每当这个时候，江泽民同志就叫厂里有关部门招一批工人进来。可是当几种产品都处在淡季时，厂里的工人闲着没事干，临时招进来的工人就回家，到下一个生产冰淇淋的季节到来时，又把这些工人请到厂里来。当时还没有“临时工”这个概念，叫做“季节工”，只是根据生产的淡季和旺季，对劳动力进行灵活的调节。虽然是临时招来的工人，也都要进行培训，要他们掌握或遵守劳动规则。如做冰淇淋的车间，要求就很严格，工人进包装间，女工都要戴一顶帽子，把头发塞在帽子里，而且进车间都要洗手消毒。江泽民同志回忆到这个历史镜头时也说：“所以我对季节工有一个很深的印象。”本来嘛，这些都是他亲自过问的事，又怎能不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在开始生产冷饮时，遇到了牌子问题。这个厂的前身虽然也生产冷饮，那是有名的美女牌。何况此时美女牌还在生产，并行销市场，而且很受市民的欢迎。他们益民食品一厂生产的冷饮，虽然是过去生产美女牌冷饮的机器生产的，但由于配方不同，味道不同，总不能重复别人的品名再叫美女牌吧。

江泽民同志提议，要创立新中国自己的品牌，就要给益民食品一厂生产出来的冷饮起个名字，大家都在挖空心思想。最后还是江泽民同志提议：“天亮了，解放了，光明照亮中国。我们的冷饮就叫‘光明牌’吧。”

由此，益民食品一厂生产出来的冰淇淋，取形“火炬”，定名“光明”。以光明命名的还有光明牌棒冰、光明牌糖果、光明牌奶粉……“光明牌”成为益民食品一厂的标志。

光明牌商标的设计：熊熊燃烧的火炬，光芒四射，熠熠生辉，充满了生机和希望。江泽民同志从中央军委主席职务上退下来之后，曾经找过益民食品一厂的老人谈天叙旧，他回忆到生产“光明牌”的往事时，说：“上海人欢喜吃美女牌棒冰，无人不知美女牌，这时我们也想做棒冰，就得打出牌子来，我们请了广告设计师，叫梁铭，他设计了光明牌上的火炬商标。梁铭是个大功臣，现已逝世。”品牌有了，就向当时的中央私营企业局登记注册。1951年6月1日，中央私营企业局局长薛暮桥签发了光明牌商标注册证书。

2004年3月25日，《新民晚报》发起一个“新光明”寻找“老光明”的活动。寻找光明商标的最初设计者和当年“光明”事业的开拓者。

那些日子，报纸连续接到热心读者提供的线索，记者终于找到了光明商标设计人，即原益民食品一厂供销科的梁铭的家。

记者叩开了上海曲阳新村一户普通人家的房门，开门的是梁铭先生的妻子、八十岁的蔡女士。梁家兄弟对记者的造访多少有些意外，因为父亲梁铭1997年已去世。对于五十多年前父亲设计光明牌商标的往事，家人只存有淡淡的回忆。长子梁小铭告诉记者，记得父亲说过，为了设计好这个光明商标，连着好几天苦思冥想，一天与几个朋友去外滩玩，正巧遇到火炬队经过，一下子灵感突发，结合“解放了，社会迎向光明”的寓意，设计出“光明火炬”的商标图案。

找到梁铭的档案，拂去袋上的蒙尘，一段往事浮现在眼前：在香港万国美术专科学校学过美术的梁铭，1920年出生，1949年解放时是益民食品二厂前身工厂的技工，当时厂里要开庆祝上海解放大会，驻厂军代表朱凯想请画家画一幅毛泽东主席像，梁铭自告奋勇画了一幅很大的像。这下厂里知道了他会绘画。解放后益民食品一厂开工生产糖果、乳粉等，需要美术设计人才，1949年10月，张学元厂长把梁铭调到益民食品一厂负责包装广告设计。1955年5月，梁铭又被调到南京路上的市食品一店美工组任广告员，一直到1979年退休。档案中，一份1957年5月8日梁铭亲笔写的“陈述”里有这样一段话：“解放后，我……从事美术工作，益民食品一厂光明牌的商标是我设计出来的，也画产品包装及出国商标图案等。”

光明牌冰淇淋生产出来了，但销售情况不好。市民不认光明牌冰淇淋，还是喜欢吃美女牌冰淇淋。此时还允许外国商业的存在，只是通过税收等方法限制它的发展。人们喜欢它，需要它，它就有存在的理由，也还能生存下去。其实，要让美女牌在上海冷饮市场销声匿迹，并不是太困难的事，只要工商管理部门找个理由，下道命令要它关闭停产就解决了。但是，张学元和江泽民同志都没有那样做。他们知道，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冷饮，但也存在着人心向背的问题，即使命令人们喜欢的美女牌在市场上无影无踪，也无法抹去人们心坎中对它的回味留念之情；这样，即使光明牌冰淇淋在上海街头随处可见，市民也不一定承认它，购买它。那时还没有“市场竞争”这个概念，也没有这个名词。江泽民同志只是朴实地感到：要通过比赛的方法，让光明牌把美女牌比下去；要把美女牌比下去，除了口感上要超过它，我们要有大手笔，把广告变活，要让印在包装纸上的“光明”变成家喻户晓的名牌。为此，厂里成立宣传组，身为副厂长兼工会主席的江泽民同志负责广告宣传工作。搞学生运动出身的江泽民同志，对宣传鼓动是有经验、有办法，也有魄力的。在他的指导下，负责供销业务的徐永强把所有的电台都联系好，在同一时间，所有电台都广播光明牌冰淇淋广告；他们把上海所有报纸的广告版也都联系好，刊登光明牌广告；上海各个交通要道都做上光明牌的广告……江泽民同志和益民食品一厂的老人回忆这些往事时说：“那都得花钱啊！”

除此之外，他们还组织宣传队上街宣传。在江泽民同志的具体主持下，把一辆美国生产的旧汽车改装成宣传车，车头上“光明问世”四个大字，围绕着火炬形的光明牌商标引人注目。这辆“光明问世”宣传车从益民食品一厂出来，经过其美路（四平路）、迪斯威路（溧阳路），过嘉兴路桥到吴淞路，一直到外滩，由外滩再到维多亚路（延安东路），然后再回来。宣传车上，有一位漂亮的女工站立在中间，手捧光明牌宣传品，沿途用麦克风广播宣传，光彩动人，真是夺人眼球。麦克风需要电源啊，但汽车上没有电源怎么办呢？江泽民同志把柴油发电机搬到汽车上，柴油机由他自己负责。把柴油发电机发出来的电供应扩音设备，把要宣传的内容广播出来。

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宣传队伍，第一次出来，到了嘉兴路桥就被交通警察拦住了，以影响交通为由，不准通行。江泽民同志有办法，一方面向交通警察说明光明牌和美女牌竞赛的意义，另一方面又找军管会进行疏通，以后再出去宣传，交通警察不但不阻拦，还主动在前面开道，维持秩序。

他们还组织秧歌队、腰鼓队、越剧队、京剧队、淮剧队去南京路、西藏路、淮海路、外滩等地表演宣讲光明牌，一路上免费送光明牌棒冰。所到之处都留下“光明问世”的强烈印象。江泽民同志还带领歌咏队利用业余时间，去上海人民广播电台，高唱《咱们工人有力量》《团结就是力量》等歌曲，边唱边宣传光明牌产品。青年时代的江泽民同志作为领导所具备的创新意识、市场观念、组织协调能力和严谨踏实却又激情洋溢的个性，在这次“光明问世”的宣传推广活动中得以集中体现。

江泽民同志的确有着宣传的智慧。他对光明牌产品的宣传，不是孤立地为品牌而战，而是寓爱国主义于品牌之中，而又以爱国主义精神支撑着光明品牌。刚刚解放的上海，对美国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既有仇美、恨美的情绪，又有崇美、恐美的心态，两者交织在一起。用惯美国货的上海人，对美商生产的美女牌当然有浓厚的留恋之情，但是爱国却是中国人的共同志向。

上海工商界有一个民间组织——行业公会，很有一些历史了。新中国成立之初，各个行业协会仍然存在，他们的商业行为就是通过行业协会相互制约的，有点“君子协定”的味道。粮秣实验工厂是被军管接收变为益民食品一厂的，算是国营企业，而资本家的私人企业依然存在，益民食品一厂也是食品行业公会的一员。江泽民同志作为国营企业的代表，经常参加行业公会的“星期聚餐会”，和私营企业家交朋友。

在一次“星期聚餐会”上，参加聚会的大都是资本家，国营企业的代表只有江泽民同志一人。在饭桌上，资本家们给江泽民同志出了难题，说：从前，是海宁洋行压迫我们，他们是外国人，我们无法对付；现在你们来了，已经解放了，解放军还要压迫我们？资本家的话，江泽民同志一听就懂，那是说益民食品一厂在搞光明牌产品。江泽民同志说：你们这样说就不对了，厂里的机器虽然是美国人的，现在由人民政府接管了，已经成为人民手里的工具，我们是在为国家争光，你们过去和海宁洋行斗，不也是为国家争光吗？现在不是把你们压垮，而是要和你们携起手来。江泽民同志的一番话，把那些资本家说得乐呵呵。每当江泽民同志回忆起这些往事时，他颇有意味地说：“那时每次吃饭，资本家都会给我出一些难题，争论很激烈，后来‘三反’、‘五反’，资本家的气焰都被打下去了。”

如果只是宣传，没有实际的操作行为，宣传还是落不到实处，宣传就成了“空空道人”。益民食品一厂在街头开设了许多光明牌冷饮供应点，也像美女牌一样，每个供应点上都配备冰箱。另外，江泽民同志还想了一个办法，做了许多木制冷饮箱，发给有困难的职工家属，给予薄利补助，进行推销，后来又扩大到贫困市民，组成了一支流动的销售大军。那些流动的销售员，头戴遮阳大草帽，背起木箱，木牌一敲，拉着长腔“光—明—牌—棒冰”，走街串巷地叫卖，简直是一场销售光明牌冷饮的人民战争，把美女牌包围起来，把美女牌打得落花流水，直至关门停产。上海冷饮市场终于由光明牌一统天下。

今天，当我们打开那变黄变脆的报纸，从光明牌的广告及记者写的报道中，仍然可以感受到江泽民同志的大手笔所造的声势，如同置身于那场争夺市场的酣战之中。

1950年6月25日《文汇报》上刊登了光明牌大型广告：“国营工厂是人民的工厂，请食用自己工厂的出品。”“光明牌出品特点：香甜可口、最合卫生、品质超人、价格最低。”这样的广告贴满了上海的主要交通要道。光明牌产品满天飞。许多地方，光明牌的摊位就在美女牌对面打擂台。很快全上海都知道了益民食品一厂的光明牌。当年“光明”销量也就很快地超过了“美女”。

翻开那时的各大报纸，看到有关光明牌的特写有许多：“上海市妇女合作社在会场设有冷饮供应处，售价便宜，生意特好，四百元（旧币）一支的光明牌冰棒，不到五点钟，已售出一万支。”

1950年8月20日《新民报（晚刊）》发表的本报特写《棒冰日销四万打妇孺咸知爱光明》真实地记载道：“……在沪首创冷饮的美商海宁洋行，数十年来，一直是冷饮市场的魁首。美女牌棒冰、冰淇淋、紫雪糕，风行全沪，并普及南京，宁沪线一带，当年声威之盛，无出其右。在一九三四年，全年营业额，据该洋行高级职员说，达到七十万美金。头一次‘凡而佛’牌纸包冰淇淋，竟是远涉重洋，从美国带到上海。更衬托出一种‘名贵’之味道。……本年又多了一家益民工业公司，便是妇孺皆知的光明牌棒冰的厂家，目前每日冷饮销路，以棒冰为例总数在三万打至四万打左右，中以光明牌销路最好，要销到一万打以上，在天气大热时，曾销到四万打，掌握最高销售纪录……”

1950年10月5日《文汇报》上刊登消息《益民食品厂展览成绩》：“为庆祝国庆及开工一周年，他们将一年来努力的结果，举办了一个展览会，陈列的内容分两个部分：一间布置了许多他们的各种出品、糖果、奶粉等。现在夏令已过，该厂已停止生产冷饮，主要制造各种蛋品，以争取出口，其中最可称道的是该厂最新出品的代乳粉，是经过技师八个月试验而得到的结果，营养价值与奶粉一样，而成本则便宜一半以上，今后将大量制造，以备普遍供应。另一间陈列该厂工人的学习成绩。该厂工人每日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参加学习，工人的政治水平已普遍提高，这对今后订立生产集体合同有很大的帮助。”

当时报上经常刊登《关于光明牌“代乳粉”的营养问题》《益民公司大量增产光明牌棒冰无限制供应，从昨天起购销限额取消》《苏联海军朋友在益民食品一厂》……当时苏联有一艘军舰来上海访问，面包、冷饮、饼干都是益民食品一厂提供。此外，还有在江湾机场的苏联空军飞行员、在上海的一些外国人，也都欢迎光明牌食品，它成了“天之骄子”。可见益民食品一厂当时的品牌、规模、实力、工人的素质、管理水平在中国现代食品工业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

1951年6月1日，光明牌商标正式注册，开创了中国冷饮民族品牌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