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蹄花 十分的彬彬有礼

[wanghx]

好玩的是，本来艾未未，刘晓原两位气冲冲的，没有一点尊敬的台词，被日本朋友一翻译，就都用了敬语，十分的彬彬有礼。哈哈

也许日本朋友读了感到受不了，按照习惯用礼貌用语。:)

他们无法想象中共国人民的怨气，这个变态社会人际关系的恶劣吗？

就连十年砍柴，石扉客这两位记者出身，算应该熟悉中共国社会现状了，看了老妈蹄花却赞叹那个女副政委徐晖聪明得体。

她那么虚伪，那么狡诈，那么恶心的一个走狗，满口的谎言，居然看不出来吗？

这女官终于在艾未未指出其装傻卖乖之后，发作了，伪装也演不下去了。那表情真是绝佳到位。

[wanghx]

这段讨论非常有趣。sinpenzakki 和 ryoko 真是很仔细，解释得很清楚。

我有如下感慨：

1. 艾未未，身为艺术家，因为不羁的性格，嫉恶如仇，因此，他在影片中一直相当粗鲁：“操他大爷的”，“操(fuck 他的工作室就起名叫做 fake 发课，汉语读音其实就是模拟 fuck)” ，“你丫的就是一混混呐”（丫的，北京俚语，来源是“丫头养的“，意思是私生子， bastard。混混，街头小流氓），“稀里糊涂”，等等。;) 他对警方说的大部分话都很不礼貌。最近他还拍了一部短片“草泥马祖国 fuck you motherland”。他还拍过对天安门竖中指加以侮辱的照片，在头上剃出“F”(fuck)字母的发型，拍过一张在胸前晒出“fuck”字样的照片，展示过一个雕塑作品是他自己的一只手臂竖中指。

所以，他的很多话翻译成粗鲁的“流氓腔”似乎难以避免。:) 关键是你如何理解这种粗鲁。

2. 相反，《老妈蹄花》里面那些真正的黑帮流氓，没有一个说过半句粗话，虽然面目可憎，满口谎言，大耍流氓，甚至可以打黑拳殴伤艾未未。然而，却从来没有公开承认他们所作所为，一开始都会装作很“礼貌”。这“礼貌”的基础是用暴力阻止出庭作证，破门而入殴打，任意拘禁。这种礼貌在我这个生于长于中共国的人看来，是更加阴险恶毒粗鄙的。

香港立法会上屡屡可以看到社民连的几位特立独行，穿着T shirt，言语粗俗，经常闹场的说真话的议员梁国雄等。他们和西装革履，斯文雅致的，如秦俑木偶般由黑帮摆布，满口没有一句真话的民建联的衣冠禽兽，形成鲜明对比。看到这些新闻报道录像，总是让我感叹不已。

3. 刘晓原律师，是经常用敬语的，比如“您”。这一点我觉得翻译成日语的敬语不失真。他经常发脾气，但是他发脾气的时候常常还是用敬语，口气却是怒气冲冲的。如果真实翻译其表达的愤怒的意思，则我想一个正常社会如日本那样的，反而会让观众难以理解了。观众会想，中共国的律师怎么素质这么低啊？对警察怎么这么没礼貌，发脾气啊？

因为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老妈蹄花》中律师的待遇算是幸运的礼遇了。李和平律师因为替被迫害者辩护，被警察绑架，殴打；高智晟律师因为替受迫害者辩护，写公开信陈情，被骚扰威胁近一年，判刑3年缓刑软禁在家，被殴打，制造交通事故谋杀，多次受到接连数日的酷刑虐待，现在人干脆失踪。而香港民主党议员，何俊仁律师，也因为支持高智晟律师，被黑帮雇佣打手殴伤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门前。

浦志强律师的话大部分时候保持敬语。但是他也有说粗话的时候，是对自己人说的。比如在派出所出来以前，他劝解正在发脾气的刘晓原，说“你是在跟一堵墙说话，你他妈着急干嘛”。这反映出，其实他当时也气得要命，不过对警方强压怒火，以保持理性态度。但是对自己人说话时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哈哈哈。

律师的发怒，不是孤立事件的怒气，而是多少年办案中对不公不义的愤怒，逐渐累积的结果。

凡是有一点人性的人，遇到那样的事情，都会忍不住发脾气。刘晓原是以发脾气替代了说粗话。:) 艾未未是以骂粗话替代发脾气。浦志强是以强压怒火保持礼节，试图取得谈判的优势，但是对自己人说话时还是忍不住发泄出怒气了。

影片中，脾气最好的是刘艳萍，席靖夫妇。刘艳萍，席先生，他们两个的话都用敬语，没问题。

夫人失踪了，他还一直保持着斯文。“不知道啊”。看到这句话我就忍不住笑出来。要我都要气疯了，必定要骂人了。而被扣押了两天的刘艳萍，在影片的结尾，平静述说经历，还机智细心地保存了证据，比如被扣押的准确时间，地点。在手机上保存了时间，拿了扣押地点的酒店的针线包作为证据。不愧是个女博士，做研究的功夫。哈哈。

结尾摄影师赵赵和刘艳萍会面一段，最让我感动。

4. sinpenzakki 担心直译不礼貌的话和粗话会导致日本观众误解为流氓互斗，事实上警方的只有流氓行为，从未有粗话谩骂。我认为表面上看，在任何正常社会的人看来，流氓互斗的粗浅感觉是难以避免的。这是社会语境的绝大差异导致的。日本，欧美，任何一个相对正常的社会的观众看这部纪录片，都会感到困惑，难以理解。

2006年荷兰大选时辩论，报纸报道说，首相大发脾气，仿佛一件笑料。我赶紧找电视新闻看，发现首相根本是温文尔雅，只是反驳了质疑方的话。按照中共国人生存环境中的习惯，这哪里是发脾气呀！很温和呀！可是按照荷兰的标准，首相已经失态发怒了。:)

我觉得向荷兰朋友介绍这部影片中的话，他们恐怕很难理解为何艾未未先生那么粗俗，刘晓原律师那么愤怒。:) 因为他们根本缺乏一个大的背景知识，而这背景充满了苦难，血腥，荒诞，无底的黑暗。这些都被黑帮的外交官的文雅谎言粉饰得驴粪蛋表面光，以至于许多外国人士整天吹捧一个虚假的“中国奇迹”，“中国在进步”等等流行的谎言，做着黑帮迫害人民的帮凶，而不自知。这是我想翻译这部影片的动机。

在中共国的语境中理解，要参考一个背景：有人因为被强拆和各种冤情自焚抗议，有人被强制计划生育扒房牵牛家毁人亡，揣着炸药与计生办的官员同归于尽，有人被用电警棍点击生殖器刑讯逼供，有人因为没有暂住证被关进精神病院虐待殴打致死。你只有了解这些背景，才能知道，艾未未半夜被破门而入骚扰，打黑拳，非法拘禁，都是小菜一碟；而他的愤怒言辞，根本不能表达人民的苦难和怒火的万分之一！他毕竟没有自焚。正如浦志强律师说的，“毕竟没把你打残，毕竟没把你击毙，你就可以了啊，你要在广州……"。

“你就可以了啊”，意思说，你就算幸运的了，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你就别不知足了。:)

所以在合并翻译的字幕时，我忍不住就要选用不采用敬语的翻译。:) 因为我其实想骂人。但是这肯定会造成日语观众的理解困惑。这就是社会鸿沟啊。你不知道这个国家地下是熊熊的火山和被镇压得要爆发的岩浆。

我的日语不好，所以我只是粗略合并了字幕，校对的大任，还拜托各位定夺。

2009/10/22 @hehe_night

      所言极是，我翻译的时候就经常头疼，怎么能翻得既能充分表达出他们的愤怒又不至于显得太过于粗鲁。一句话的语气要斟酌半天，不确定要用哪种用法，有日本朋友来帮忙校对统一语气和用法就好多了。

      我翻的部分还麻烦几位继续校对了，这对我也是一次学习提高的机会~~ 

from sinpenzakki
date Thu, Oct 22, 2009 at 4:01 AM

wanghx:

谢谢提出建议。

 

具体指出哪个片段(号码)就可调整。

 

但也要考虑汉语词语直接转换成日语的话,很可能不能表达核心意思,甚至变成很奇怪的外星语,根本看不懂。所以我认为,说话翻成脏一点的日语的时候,也要从常用词语里边找个译词为好。恐怕这样也日语语境里变成流氓互斗片的嫌疑。

 

现在每段口气也不统一，通过校对统一口气以后,再研究吧。

from Ryoko
date Thu, Oct 22, 2009 at 5:30 AM

每段口气应该要统一的，调整一下吧，日语里面的口气是很重要的。

至于“敬语”的问题，我认为日语的敬语用法代表的不是尊敬对象的意思，而是和对象有距离感（人际关系中）的意思，

这个距离感是礼貌（社会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每个社会地位的人都有应该遵守的敬语词汇。

如果刘律师那样的地位的人一点儿都不用敬语，观众自然会感到那位律师会是黑社会的人，一定不是正常的律师。
就是说，刘律师的敬语代表他的社会地位的。
所以，哪怕惊慌的场面也他要选择“比较有文化的”发怒的口气。

我想听听其他人认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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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诱惑使得五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茶不思饭不想？误投黑帮的女匪面对五个男人的纠缠如何脱身？半夜被绑架的弱女子为何主动配合黑帮？黑帮小喽罗为何不做老大而要去当警官？去《老妈蹄花》找谜底: http://j.mp/lmth

[wanghx]

赞同你的看法。所以对于“一般日本人”，不了解中共国社会现状的，恐怕要写一些背景介绍文字才行。挺难在看过一遍以后就理解的。

也许一些冲突剧烈的段落，基于常识，人们足以理解，比如半夜闯入房间殴打之后耍赖那一段，比较容易理解。我觉得这部纪录片虽然不是那么浅显容易理解，但是挺有戏剧性的，有些黑色幽默元素，因此可能国际观众也会感兴趣。

其他有很多，比如徐杰，徐晖那段精彩对话，连许多中共国人都可能误解。有人还觉得徐晖很真诚，被浦志强打动了。其实根本没有，还在狡辩，所以浦志强识破了她，立刻把她的狡辩打断了。浦志强指责徐杰的态度不正经的时候，说你的上级，那个女政委，就不是你这种工作作风。表面上是夸赞这个女政委，实际上是常用的对抗技巧，拉一个来打一个。:) 而许多人可能会误以为浦志强是真的赞赏这个女政委的工作作风。

这一手法，其实黑帮经常用于国际外交。比如，当德国总理默克尔接见了达赖喇嘛，或者德国社会有什么对中共国人权的批评之类的事情时，他们会用虚假赞扬其他为金钱和政治利益和中共做交换的法国等政府的方式，来打击德国。但当奥运火炬接力在法国受到抗议，总部在法国的人权组织记者无疆界责难中共国人权问题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宣传工具报纸电视上评论说，你看英国、德国、日本就很乖，他们知道要保持和中国的良好关系才有钱途，这次温家宝就不理法国，只和德国人做生意了。立刻翻脸又把德国说成是好榜样了。每次他们都是用拉一批打一个的手法。:)

有些人觉得徐杰被逼迫得很可怜，做科长真难。其实，他的任务就是拖住艾未未们，替“上级领导”直接指使的非法拘禁打掩护，最后溜之大吉。他们这些人，在警察里面混个官位，都是靠耍流氓，所以习惯了也表现出一副流氓腔调。但是他们两个都从来没有说粗话。;) 这就是如今中共国官场流氓的特征。另举几个政治流氓的典型：

新闻发言人秦刚反问记者：你有孩子吗？（关于强制安装绿坝监控所有电脑）

驻联合国代表沙祖康：中国人权至少比美国好五倍。

驻美大使，外交部长李肇星：我挨过饿，知道什麼是人权。/ 國家者，人民的國家也。我是祖国的儿子、人民的服务员、朋友的朋友、知识面前的小学生。

因此我很想点评一下这部片子的台词。这部影片虽然是一部实拍的纪录片，但绝就绝在，其中的人物扮相，表现，仿佛是有个导演的天衣无缝的安排，每个人物的演技绝佳。所有的台词，都非常绝妙，像是有剧本一样。尤其是，其中很多对话，都有潜台词，也就是影片中人物真正想说的话。如果不理解到潜台词一层，就无法准确翻译说话的语气和双关语，暗示，讽刺等修辞色彩。所以我很想做一个“草泥马语”字幕，就是把潜台词用直白或者幽默的话语表述出来。

比如，艾未未被打了以后，警察说：“你在这里还是安全的”。这多么恶心，半夜破门而入闯入临时住宅（居住的旅店房间，在法律上是临时住宅，也是私人空间），打了人以后说“你是安全的”。

艾未未回答说：

00:12:28,905 --> 00:12:31,134

艾：我当然知道（是）"安全"的，

安全，我怎么不知道（是）安全（的）呢

00:12:31,135 --> 00:12:34,489

艾：我在中国，我能不安全吗？是不是？

这两句是反讽。意思是说，谁都知道我不安全，因为在中共国，只要得罪了政府，我就时刻处于危险中。你看我现在多安全啊？半夜睡觉被破门闯入，还被打黑拳。他的实际意思是，正因为我在中国，所以我根本没有安全可言。

我说“打黑拳”的意思是，乘人不备偷偷对人以拳攻击，打完了立刻逃跑，耍赖不承认，也就是剧中警察所为。最绝的是，那个警察 7998 还耍赖问人要证据：“说话要讲证据”，一口一个“法律赋予的权力”。

艾未未在这部片子多次提到“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都是讽刺含义。还有他说，“成都再乱，也是共产党的天下么”，责问法制科科长徐杰是否共产党员一段，也是很绝的，用黑帮的话语系统去讽刺挖苦。

7998 这个恶狗警察还有一处精彩台词：

00:11:03,708 --> 00:11:06,477

艾：当然了，你晚上到我屋里来我要问你叫什么

你拿出警证来

00:11:06,478 --> 00:11:08,304

7998：我到你屋里了吗？我现在到你屋里了吗？

00:11:08,319 --> 00:11:10,131

艾：你刚才没有砸我门吗？

7998：这是你的屋吗？

7998 这里用的是中共国连儿童都常用的狡辩的方法。因为是住在旅店，因此不是你自己的家。而汉语中说“我屋里”，有一种理解是指，我所拥有的房产，或者我自己的家里。因为旅店的房产不属于艾未未，因此 7998 用这一点来狡辩。

他甚至站在艾未未住的旅店房间里，还堂然反问：“我现在到你屋里了吗”，一副无赖腔调。后面说艾未未挨打衣服被扯破，是“你自己撕的”，活脱一个无赖。

而这个无赖从来没有骂一句粗话。:)

2009/10/22 Ryoko Goto

谢谢 wanghx 的仔细解释，现在影片里面的每个人的特性都很明确了。

原来，对两位律师的特性我比较有把握，
但对艾未未本人的语言还是有点犹豫，在日语翻译的过程中该怎么造型才好呢？
听你的解释，现在就有心得，他是直言不讳的人；有时候应该用粗鲁的日语来翻译，
但同时也要考虑他发怒的背景，就是要暗示中国的无奈的现实，对吧？
我自己总觉得艾未未的愤怒、粗话谩骂都有理由，可以理解的。

至于警方的态度与语言，日语里面也有“慇懃無礼”一词，就是“表面上恭恭敬敬，
实际上骄傲自大”的意思，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很多日本人
（至少对当代艺术、艾未未的作品有兴趣的观众们）是可以理解这种语言里面的嘲讽的，
请你放心。

但是，看了你的意见，我现在有点担心，我自己算不算“一般的日本人”。可能通过
几年的中国生活，我对于中国的现实有一点儿感觉了（包括骂人的口气、官方的作风）。
不过，要做翻译工作的时候，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两个文化之间的鸿沟，是吧？
我们应该把“一般的日本人”作为标准；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才是好的翻译。
我的理解就这样。 :)

[王钢]

好文。两篇都已转帖。

我感觉儒墨两家的思想在人们用于谈论前景、愿景，或者做某些事的动机时具有很大的迷惑性。

因此如果将这种说法用于欺骗性宣传时往往能够得逞。

而且我认为这种迷惑性的东西最大的危害在于，使相信它的人们自我得圣，常常以目的的美好来掩盖手段的非公正。甚至演变到最后就是以美好的名义行罪恶之事。

抱歉我以儒、墨思想为靶子。实在是我感觉这些思想会令人膨胀得非常厉害，以至于要使自己变为他人的主宰、宇宙的主宰。

我认为国人心中一个普遍的思维定势：有罪推定，差不多也可以归罪到这两家思想的头上，是这些思想的副产品。

在 09-10-23，wanghx<wan...@gmail.com> 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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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钢

NGO公信力观察： http://www.NGOa.cn
NGO博客： http://www.ngocn.org/?4065
所思所想： http://www.google.com/reader/shared/08684915104412685150
重点阅读： https://www.google.com/reader/shared/user/08684915104412685150/state/com.google/starred
自言自语： https://twitter.com/kingst
Gtalk：king...@gmail.com
MSN： king...@hotmail.com

[Wuyou Lan]

摘錄兩處：

1、至于“敬语”的问题，我认为日语的敬语用法代表的不是尊敬对象的意思，而是和对象有距离感（人际关系中）的意思，

这个距离感是礼貌（社会生活）中非常重要的，每个社会地位的人都有应该遵守的敬语词汇。

2、至于警方的态度与语言，日语里面也有“慇懃無礼”一词，就是“

表面上恭恭敬敬，
实际上骄傲自大”的意思，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有时候会遇到这种情况

殷勤無禮，這個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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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随境转是烦恼
放下烦恼即菩提

[wanghx]

你需要认真研究一下儒家究竟说的是什么。:) 你说来说去说的是法家，比如有罪推定。

建议你看看秦晖先生的文论。:) 还是长期被洗脑的结果呀。

墨家主张兼爱，在支那历史上从来没地位。何得把支那历史上的罪责归结到墨家身上？

2009/10/23 王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