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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and Enlightenment - 觉悟人生佛学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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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罪魁祸首——专访宗萨钦哲仁波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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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玛白莲(静乔) E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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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6, 2013, 7:19:20 AM
11/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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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是罪魁祸首——专访宗萨钦哲仁波切
來源於 財新《中國改革》2013年第11期 出版日期 2013年11月01日
http://magazine.caixin.com/2013-10-31/100597866.html
仁波切:「我覺得我們會繼續破壞下去,人類就是這樣的,
我們就是如此貪婪。」
70多天的時間,在宗薩欽哲仁波切于北印度宗薩佛學院的
《訣竅藏》灌頂法會上,我潛心覓食仁波切傳授的金剛乘竅
訣的食糧,也不時抬頭仰望坐在高高法座上、撒下法教美食
的仁波切。每一天,身著法衣法帽的仁波切都莊嚴得令人敬
畏,令我時刻思維:上師即佛,佛即我的自心,上師不過是
我本初心性的外在顯現。那段時間,我時常感到,我的自心
與這位外在上師的心是合而為一的。
法會進行中的某一天,在仁波切家的晚餐桌旁,圍坐著來自
各國的弟子,有人談起中國公共媒體對仁波切頗感興趣,不
斷有雜誌採訪他。一時興起,我問仁波切,我也可以做一個
他的專訪嗎,不僅從一名記者也是從一個弟子的角度?仁波
切應允了,但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他只回答別人沒有問過
的問題。
第一次採訪在仁波切家的花園進行,他坐在維多利亞風格的
白色鐵椅上,回答問題時有點分心地左顧右盼。他手裏攥著
一摞紙張,紙上有一些表格、數位,英文的。顯然,在採訪
之前,仁波切正忙於這些資料。傳法之外,他有寺院、學院
、基金會、佛典傳譯計畫等等專案要料理。
此後一個多月,仁波切終於有時間接受第二次訪問。見面後
,仁波切重複一定要問沒人問過的問題。這對我不是問題,
我熟知哪些問題已被中英文媒體採訪過。實際上,我懷揣無
數沒人問過的問題要問他,只要他有時間,只要他許可。也
許,花一生的時間,這些問題也問不完。
我對自己的成長沒有絲毫遺憾
維地亞:你是證悟者嗎?沒有證悟的凡夫如何知道一位上師
有沒有證悟?沒有證悟的上師如何能夠教導有關證悟的東西
引領眾生證悟?
仁波切:我根本就不是一位證悟者,我差遠了。但如果有人
認為我已證悟,這也有可能對他們有幫助。我遇到過一些人
,在我看來他們是證悟者,我聽過他們的教言,可以重複他
們說過的話,這可能會對別人有幫助。
維地亞:做一位藏傳佛教的轉世祖古(編注:藏語中對藏傳
佛教轉世上師的稱謂),就是從小被培養成一名精神領袖、
一個幫助眾生證悟的工具。但你說,你害怕人們對你的期望
,在一次訪談裏你坦言,對你來說,“虛偽是一個很大的問
題,你必須經常和其做鬥爭”。你覺得自己迄今已做到幾分
之幾的真誠,還有幾分之幾的虛偽?
仁波切:時起時落,有時不虛偽的指數有百分之十,有時僅
僅百分之一,這指數從未高過百分之十。
維地亞:你的母親在你早年的生活中重要嗎?作為被認證的
轉世祖古,你很早就被隔離在錫金皇宮裏接受嚴格的訓練,
度過了在一般人眼裏是相當殘酷的童年。你的母親是否為此
悲傷?你也曾像一般孩子一樣依戀母親、曾經為不得不離開
她而悲傷嗎?
仁波切:我接受過相當多的傳統訓練。和今時今日的祖古們
比起來,我接受的是比較嚴謹的傳統訓練,從小都沒在我媽
媽身邊,因此,我母親不太有機會對我產生太大的影響,然
而在我所有的家人當中,我母親在感情上對我是最重要的,
儘管我不一定有同等的機會見到我的其他家人。
維地亞:為了受教育,今天的轉世祖古抑或普通孩子在幼年
就離開母親仍然是必要的嗎?這有何利弊?
仁波切:現在的祖古沒有幼年遠離家人的經歷。而我是在這
樣的情況下長大的,這也許有些好處。我的家人對於我如何
被帶大從來沒有任何影響,這可能是好的,因為自己的親人
總是會帶點私心。
維地亞:如果可以選擇,你寧可有今天的成就,還是有一個
不那麼嚴酷、充滿母愛、自由和歡樂的健康的童年?
仁波切:我對於自己如何成長沒有絲毫遺憾,但我想我現在
不會用相同的方法去訓練年輕的祖古,那樣的話我可能會被
送入牢房。
維地亞:一個祖古從小總是被周圍的人扶持或者說操縱,他
們在多大年紀時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生活和事業?你多大年
紀才開始獲得自由?一旦你有自主權後,所做的第一件大的
改變是什麼?
仁波切:我大致上仍不覺得自己已經獲得為所欲為的自由。
我認為沒有任何人擁有這樣的自由。我們全都願意相信自己
可以為所欲為,但是我們自己從不這麼做。儘管如此,我很
幸運,有頂果欽哲仁波切這麼偉大的上師,他真正鼓勵我獨
立。我年輕時要去英國(學習經濟管理)居然沒被阻止,這
在當時來講是很大的一件事,是個非常激進的做法,就算是
今時今日的年輕祖古,他們所處的環境也未必允許他們這麼
做。
維地亞:藏人、包括轉世祖古們的教育中,挨打是一件不稀
奇的事,對嗎?但打孩子會在現代社會裏被詬病,在西方法
治社會,體罰被劃定為犯法,父母甚至可能為此坐牢。你小
時候挨過打嗎?你覺得體罰是必要的嗎?感覺現代西方社會
的教育也有諸多問題,太強調孩子的所謂自由發展,結果人
們都很自我中心、自私自利,而現在的中國孩子在某種程度
上也差不多。這和你的童年教育截然相反,人類能在這兩種
極端之間找到平衡嗎?
仁波切:我經常挨打,但我對那些打我的人不會心存怨恨。
當然,一般而言,身體虐待是不對的,尤其是當兩人體型大
小有相當差距的時候。不過,我現在觀察到一個新的現象:
今天的孩子,尤其是在現代化的地方,他們完全自由並且被
寵壞,而我也觀察到,在我的朋友當中那些把孩子寵壞的,
當他們的孩子長大並步入青年期時,他們會經歷另外一種不
同的抑鬱。因為你從小就被寵壞,要什麼有什麼,但當你抱
著這種為所欲為的心態,同時,又有要和其他人交往的矛盾
態度(因為在生理上,你需要個伴侶),而這時,你突然遇
見一個也想要為所欲為的人,兩個人碰到一塊兒,就起了衝
突,接著,疏離感就開始了,然後,我們會看到很多年輕人
感到抑鬱沮喪。
當我看到這樣的情形時,我想,從長遠的角度來看,不去管
教孩子也許並非正確的做法,你給予的關愛只能帶來非常短
暫的利益。
維地亞:像你這樣反叛的人,在年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甚或嘗試過脫離他人為你安排好的角色,不想做佛教老師,
去走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是什麼使你堅持在這條道上?
仁波切:這就是導師們的技巧,他們讓你看見佛法的價值,
就是這樣。
維地亞:你從沒想過離開?
仁波切:我也許會離開某種生活方式,但要我遠離佛法?要
我放棄“無常”“空性”等概念?除非我瘋了,不然我絕對
不會這麼做。
維地亞:不久前你曾在Facebook 上發過“2013年新年絮語”,呼籲人們節約能源、食物
和洗澡水等,過節儉的不浪費的生活。但很多高級喇嘛過著
奢侈的物質生活,那麼你自己呢?據說你是最有錢的喇嘛之
一,你刷牙的時候真的會像自己曾經發願的那樣關掉水龍頭
嗎?
仁波切:這我會做(刷牙時關掉水龍頭),我對此完全充滿
偏執與強迫性,這讓我的侍者都快發瘋了。至於說我是最富
有的,我並沒有一隻價值280萬美元的狗,也沒有16輛
賓士或寶馬,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它們之間的差別。
不過我理解人們為什麼會這麼想。在第三世界人們的眼裏,
如果你捐錢給歐洲人、美國人,尤其是捐資給大學,他們便
會想:“這真是瘋了!為什麼你把錢捐給本身就很富有的人
?”
他們不知道,這和我的願景有關,我認為致力於佛法的源遠
流長更重要、更迫切。你知道紐約的中央公園嗎?在一個高
樓大廈那麼稠密、寸土寸金的城市,卻有著如此巨大的公園
,是不是非常奇妙?那要歸功於早在一百多年前,城市的當
權者就預見到了這個城市需要這樣大的公共綠色環境,從而
英明地做出了保留這大塊空地的決策。
當我做供養時,比如供酥油燈的時候,我也儘量做得越多越
好,因此這經常會成為一個公共活動,而當人們看到時便會
想:“太神奇了!他們一定很有錢!” 而且有點可悲的是,就算你身上戴著一個純金的勞力士手錶
,人們也不會覺得你富有,可是,當你供養上百上千盞酥油
燈時,人們便會覺得你富有。
當然,如果人們一定要認為我富有的話,那依照密續傳統的
觀點來說:“將一切轉為法道”,若我以此為助緣,他們的
所想便會成真,我因此也會變得真正富裕,那麼,這也是很
好的。
維地亞:你有那麼多的寺院、佛法中心、基金會、學校,要
在網上教學、不斷旅行等等,你身邊凝聚了全世界許多頭腦
好用的人一起工作,你所做的事情之多是不可思議的,人家
說這就是有證量的佛菩薩的示現。不過,你也是一個有肉身
的人,那麼,你也有累的時候、有對這一切感到厭煩想逃走
的瞬間嗎?
仁波切:我是個享有“特權”的人,因為我聽過關於業和業
債的教法,這裏有很多細節。比如當我走進來的時候,人們
會站立起來,如果我沒有覺知的話,這就將成為我的業債,
人們為來見我而犧牲他們的時間、空間、精力等一切,如果
我的行為淪為完全世俗的舉動,那我就必須償還這所有的業
債。
這世上是沒有免費的午餐的,因此,在我的心底深處,我從
來沒有想過要停止任何對佛法有幫助的事情,當然,有時也
會想要到黃山去做個十日徒步旅行。
藏傳佛教需要接受變化
維地亞:你對中國道家的思想很讚賞,對儒家學說也有所評
價,但似乎沒怎麼見你有關中國佛教的言論。實際上,中國
文化裏儒、佛、道三家的影響都有,你對漢傳佛教有多少瞭
解?
仁波切:其實,漢傳佛教就是大乘佛教。我對大乘也頗有鑽
研,相信與漢傳佛教幾近相同,當然會有不同的詮釋,但也
不會差得太遠。
我接下來要談的這一點很重要:其實,我對中國大乘佛教深
感憂慮。大乘佛教受到中國人的珍視,這是很重要的。每當
我聽說(包括我在內的)藏傳喇嘛在中國備受矚目的時候,
我總是感到擔憂,因為,如果漢傳佛教也就是中國的傳統佛
教崩潰的話,藏傳佛教也無法生存。如果漢傳佛教能夠生存
並興盛起來,那金剛乘將更顯優美。因此,維護漢傳佛教是
至關重要的。
維地亞:你說中國人更應該學習自己的佛教傳統,但現在漢
族人也熱衷於學習藏密,而密宗是極其困難的,要有足夠根
器的人才能真正進入的,他們學習密宗有何利弊?
仁波切:如果他們有大乘的根底,那對他們學密宗極有幫助
,可以說百分之八十乃至九十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如果碰上
學習密乘的善緣,大乘的根底會對你很有利,但金剛乘(即
密乘)可能會很危險,因為金剛乘不斷玩弄問題,就像玩火
一樣。如果你懂得如何玩火,那會很好看,讓人印象深刻,
可是也很危險。
學習金剛乘所需的那些條件——比如具格的上師、時機、勇
氣等等,是很難得到的,但這不表示你應當放棄。
維地亞:這麼多中國人在學密,包括我自己。我會覺得我是
不是那個根器啊?然後,這麼多人是那個根器嗎?
仁波切:到目前為止,我見過的許多人,在某種程度上是根
器,但我們大多數人,包括我在內,從沒經歷過考驗。我的
上師們都行為良好,如果有一天,我的上師生吃活魚,或出
其不意地捏我女朋友的臀部,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會有
什麼感受。
維地亞:藏傳佛教和密宗(續)是同一碼事嗎?不是的話,
它們有什麼不同?
仁波切:藏傳佛教有它獨特之處。過去西藏的國王認識到佛
陀所傳的一切教派、傳承與方法的價值,因此從很多方面來
講,在西藏,無論是聲聞乘或者大乘的翻譯、教授與修行活
動都很多。如果一提到藏傳佛教就只想到金剛乘,這是錯誤
的。藏傳佛教和金剛乘不可視為同義詞,但現在人們總把它
們混為一談。
維地亞:在金剛乘裏,上師即道,請解釋一下以上師為道的
涵義及不同層次。
仁波切:上師有很多很多層涵義。從最易理解的層次來說,
上師大概是你惟一觸手可及、能溝通、能理解的人,上師可
以惹惱你、引導你,讓你了悟,既讓你感到舒服也讓你感到
不舒服,這只是諸多理由之中的其一。
維地亞:想深入學習藏傳佛教的外國弟子,是否應該掌握藏
語?
仁波切:學習語言大概不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想要研習佛
法,我覺得最好還是將佛法翻譯成你自己的語言。
也許我們當中一些人應該認真學習梵文和藏文,他們也許應
當發願用漢語發展出一個完整的翻譯系統,這對中國人來說
應該相當簡單,像是西方人的語彙裏,沒有“文殊”這個名
詞,因此他們只能用回梵文的“Manjushri”,但
在漢語裏面就已經有“文殊”這個既定的名稱。
維地亞:藏傳佛教在中國藏區和南亞的發展情況有什麼不一
樣嗎?
仁波切:藏傳佛教目前正在一個交叉路口,在南亞也是如此
。藏傳佛教以後可能在西方會興盛,目前在中國其他地方也
正興起。
維地亞:佛教在今天這個現代化、全球化的時代面臨著什麼
樣的問題?
仁波切:乍看之下,問題還挺多的。我相信現在的緬甸僧人
在曼德勒托缽不容易,因為那裏突然出現了大購物商場和星
巴克咖啡。
你能否想像赤著腳的僧人,一大清早托著缽,來到麥當勞、
花旗銀行、豪華大餐廳化緣?我們現在的文化瞧不起這類東
西,比如,乞討的尊嚴已經喪失了。
你需要工作,你必須獲得一個學位,需要掙錢。在古代的印
度和中國,人們很敬仰那些身居隱處、托缽乞食的僧侶和哲
學家。
在過去,大家都會護持他們,因為他們就像是今時今日在哈
佛大學工作的研究人員,在家居士們會認為:“噢!是的,
這些人在尋求真理,我做不到,但至少讓我在飲食方面幫助
他們。”
佛教的價值在人們心目中正在下降,不丹許多山上的閉關中
心也越來越少人使用,你也可以看到,在那些傳統的佛教國
家如泰國和其他地方,僧侶們開始在餐廳用餐,銀行戶口、
汽車、勞力士名表、推特、臉書等等。但是,與此同時,佛
法的核心不一定受到影響,我們只是需要接受許多變化。
別讓某些方法把智慧給劫持了
維地亞:兩千年來佛教從印度傳播到其他國家和地區,結合
當地的文化出現了本土特色的佛教,比如結合漢文化出現了
禪宗,到西藏出現了藏密。現今,它傳到西方後,會出現西
方文化特色的佛教嗎?那會是一個什麼樣子?怎麼稱呼這種
佛教?
仁波切:佛法是不會改變的。佛法講的是“諸行無常”,這
類東西是不受文化限制的,但表達方式會改變,也可以改變
,我們只是要很謹慎,別讓某些方法把智慧給劫持了。
維地亞:今天,佛教不僅傳播到了西方,還傳播到了這個地
球上更廣泛的地區比如南美洲,聽說也有藏傳上師去非洲弘
法,你對藏傳佛教在亞洲之外的發展現狀樂觀嗎?
仁波切:傳播佛法可以指很多東西,佛法的某些部分,像是
非暴力或者是緣起這種概念,它們四處傳播的機會比較高。
但由於佛法不受文化的局限(編者按:同時卻需要文化的容
器,讓人接受文化的容器往往比接受佛法的精深內涵容易)
,要讓真正的佛法四處傳播是很困難的。
維地亞:你的許多言論讓那些思想開放的人受到啟發,感到
振奮,但也讓一些保守的人不以為然。就我所知,一些藏人
、包括喇嘛對你頗有不同看法,甚至不滿,我聽到過來自這
裏宗薩佛學院的喇嘛也說你是“外國人的上師”。對此你有
何感想?
仁波切:我對此感到有點自豪,因為喜歡我的是一些有好奇
心的人,這些人並不是被迫來看我的,這個理由足以讓我非
常自豪。
維地亞:你非常推崇邱陽·創巴仁波切這位藏傳佛教中的怪
傑,我們似乎也能從你的身上看見他的某種影子。請問,創
巴仁波切對你成為一個性格鮮明、獨樹一幟的佛教上師有多
大影響?你是否效法他?
仁波切:確實,有很多人這麼告訴我,但我真的並沒有刻意
去模仿他,我才不敢,我沒有那樣的勇氣。我很仰慕他,但
是我也仰慕我許許多多的導師們。
其實,如果要說大膽驚人,那邱陽·創巴仁波切不算什麼,
我的外公敦珠仁波切,他的大膽驚人是超乎想像的。不過,
如果人們認為我和邱陽·創巴仁波切有相似之處,尤其是在
外、內、密的功德方面,我會以此作為對我最大的讚揚。
維地亞:有關藏傳佛教的轉世系統現今有很多討論。你如何
看待這個轉世系統?它的存在對藏傳佛教的傳承是否仍然至
關重要?
仁波切:祖古們對佛法興亡是否重要,這很難說。蔣揚欽哲
秋吉羅卓曾說過:維護佛法的是祖古,而破壞佛法的也是祖
古。即便是現在,如果你去觀察,這確實是真實的,破壞佛
法的主要是祖古,但與此同時,也有一些祖古很努力地推動
並護持正法。
維地亞:你個人認為轉世認證系統是存在下去還是不存在下
去比較好?
仁波切:如我所說,這很難講。如果我被賦予終止祖古制度
的力量,我也不一定會這麼做,然而,我也許還會一直發牢
騷,埋怨祖古們如何行為不良和破壞佛法,但這並不意味著
這個制度應該被終止。
維地亞:你如何看待轉世被認證為西方人?你說過,貝諾仁
波切多年前開始在美國人裏尋找轉世是極其明智之舉。而今
,隨著中國越來越成為對世界起著重要作用的國家,佛教在
中國的發展也顯得更重要了,是否,在漢族人裏也應該有藏
傳佛教的轉世祖古誕生?
仁波切:有些東西是我們大家應該注意的。祖古意即化身。
我們應當一直祈禱發願:願所有的祖古,願佛陀的化身行遍
一切處——別說是化現為漢族人和俄羅斯人,佛陀也應當化
現為蟲子、蝴蝶、蝦、螃蟹等等。
另外一點是,這些化身是否需要被認證?這就是容易出現腐
敗的地方。我很確定,就在我們說話的當兒,在中國、俄羅
斯、所有一切地方,都有偉大的菩薩化現,但是,我們是否
應該認證這些祖古呢?很難講。
如果認證這些祖古並舉行升座儀式真的能夠助益佛法,那何
而不為?但如你所能看見的,很多時候認證導致腐敗。順便
提一下,讓人腐敗的總是錢財。錢財讓人腐敗,不是毒品,
不是女人,不是酒。
將中國和印度相比較實在是引人入勝
維地亞:你認為中國和印度都有著領導世界的潛力。中國人
和印度人同為亞洲人,但有著不同的文化和民族性。你的書
和教言向我們展現了一個缺乏常識和邏輯但很有靈性的印度
社會,你好像也頗偏愛印度人,這讓許多中國人開始對印度
這個國家感到好奇。那麼,中國人和印度人有什麼相同,有
什麼不同?
仁波切:他們不同的地方在於一個傾向智慧,另一個則傾向
常識,實際上他們兩者都需要。
其實,將印度和中國相比較實在引人入勝,比方說中國人鍾
愛觀音菩薩。在中國,無論你去任何一間寺廟,都會看到觀
音像,或者有時也會看到其他的菩薩像,如普賢菩薩等等,
這些菩薩像全都袒胸露懷。
實際上,無論是在古代或在今天的中國,你從來都不會看到
中國男人袒胸露懷,除非他們在洗澡,可是中國人能接受(
菩薩像全都袒胸露懷),不但接受,而且還供奉朝拜。這種
潛意識的接受,實在令人驚訝!有那麼多例子!在中國,男
人是不戴耳環、手鐲、腳環的,但是菩薩就戴。
非但如此,還有中國人對空性的欣賞。當然,我對中華文化
懂得不多,此刻我腦子裏首先想到的是,空性這個概念跟中
國和中國人幾乎是毫無關聯的,但是中國人卻能如此欣賞體
會,我覺得他們現在對空性的賞識比印度人更甚。
維地亞:中國跟印度是鄰國,二者都是大國,同屬古老的四
大文明古國,但是,到今天為止,一般的中國人對印度毫無
所知,而我們對西方瞭解卻很多,雖然地理上西方離我們遠
得多。你對這個有什麼要說?然後,印度對中國是不是也是
同樣的情況呢?
仁波切:是的,那就是我們亞洲人的弱點。我總是開我印度
朋友們的玩笑,對他們來說,甘地是他們的英雄,而甘地以
和平和非暴力聞名。
甘地的這些想法是從西方人身上得到的,但西方人這些想法
卻來自印度!所以,亞洲人有個笨習慣,就是崇拜那些黃頭
髮的西方人,這大概是受了物質主義的影響,因為他們的飛
機會飛,船不會沉,電話會通,所有這些都讓人著迷。
但是,我們所有人——包括亞洲人和西方人——都沒發現到
一點。今天早晨,我出門後,看到印度人一大清早就提了一
桶水到屋外洗澡。你想想,這是非常古老的做法,也很省水
,只用了半桶水。
想起來,我們這些浴室裏的地磚、花灑等等都很方便,也很
令人驚訝,可是他們對地球也造成嚴重破壞。
然而,現在每個人都要擁有它,大家都想:“我決不捨棄我
的浴室。”只有在印度你還會看到用這種方法洗澡的情況,
我認為這至少值得我們深思,甚至效仿學習。
維地亞:現今中國在世界上的地位舉足輕重,對世界影響很
大。你關心中國的政治經濟狀況嗎?你覺得中國新一代的領
袖能否有所作為
?
仁波切:其實我對許多國家都很關注,我說的不是政治。
我想,單憑幾位領袖是無法做出多大的改變的,他們能做的
也許就只是那麼一點而已。在這個資訊時代,能做出改變的
是人們。我想看見中國有一些學院,能像南印度的學院一樣
,教導小孩們如何做飯、如何收集牛糞用作燃料,我想看見
下一代的中國小孩學會珍惜地球,我希望當有人問他們“水
從哪里來”的時候,小孩子們不會回答:“水是從水龍頭裏
出來的。”
維地亞:比起過去,今天的西藏已變得相當世俗化。西藏正
在現代化、全球化,西藏這個“香格里拉”正在消失,你如
何看待這個問題?除了把藏語的佛經和密續文獻翻譯成現代
語言,比如你致力的84000佛典傳譯項目外,還有必要
致力於搶救西藏的文化和自然環境的工作嗎,既然反正一切
都是無常?
仁波切:我不知道。西藏很小,實在渺小。
維地亞:它很大,占中國版圖很大的一部分。
仁波切:我知道,但是我說的是全世界。這個世界上有那麼
多個香格里拉,北極、南極、亞馬遜——它們都是地球上的
香格里拉,它們也都正在消亡,如果你這樣去想,西藏就只
是其中一個,而我不太喜歡挑出某一個“最重要的香格里拉
”遭受破壞的問題,我個人比較擔心的是亞馬遜森林,我也
更為北極擔憂。
維地亞:但是西藏有銅礦、金礦等。
仁波切:當然。我知道你在說什麼。但讓我們看看人類的貪
婪:無論是藏人還是漢人都無所謂。你真認為我們——在人
世間的我們——真有可能克制自己嗎?我不這麼認為。我覺
得我們會繼續破壞下去,人類就是這樣的,我們就是如此貪
婪。我不願意很倉促地把矛頭指向某個社會,說全都是因為
你。到頭來每一個人都是罪魁禍首。是誰在買那些銅呢?每
個人都是罪魁禍首。我知道有自然災害等等。曾有一位環保
人士告訴我,以我們目前的環境發展狀況來看,其實你已經
無法再拯救地球了,你惟一能做的就是延長、拖延它的毀壞
。但我們應該延長嗎?能夠拖延嗎?我不知道,我不認為我
們做得到。
維地亞:你對西藏乃至中國的未來感到樂觀還是悲觀?
仁波切:我感到樂觀。
財新雜誌採訪仁波切全文
財新《中國改革》特約作者 維地亞
專訪 | 宗薩欽哲仁波切
特約作者 | 維地亞
大宝法王,您遍知我的心。您知道我心中的痛苦。您知道我心中的哀伤。请您怜悯我,请您慈悲我
,
请您看护我,请您救助我
恳请您不要遗忘我!恳请您不要舍弃我!请您帮助我!---
噶玛巴千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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