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岛小说连载:警察与流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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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hua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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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9, 2009, 12:15:00 AM8/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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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63节:你别把这个事儿想简单了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徐冰打来电话。这些日子,他总要安排我。现在,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和他在一起。都知道他和刘长江有过节,我和他接触太多。别人该以为我是替他收拾了刘长江。

  徐冰说:"这两天你怎么了?怎么总是这么忙?"我说了一堆理由。徐冰说:"今天中午,你最好抽出点儿时间和我见一面。就咱俩你看怎么样?"他说的这么神秘,把我的胃口调了起来。我说:"那就到你单位吧。"

  徐冰说:"到我单位吃什么?"

  我说:"吃屎。"

  我赶到了他的办公室,徐冰在附近的饭店叫了几个菜。我们就在他的老板桌上相对而坐。吃饭的时候,徐冰说:"哎,你说怪不怪,这么吃,我还觉得挺香呢!"我们搞案子时在单位经常这么对付吃,早就没他这种感觉了。

  我们吃了一会儿,徐冰才说:"苏岩,你们单位要调整领导班子,你知道吗?"

  这个事儿以前吵吵过。

  我说:"知道。"

  徐冰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徐冰对我的仕途比我自己还要关心。他还是过去那些车轱轳话,什么搞好与领导的关系了什么实在不行把钱捆起来朝领导的头上猛砸了。他还帮我分析了我目前的处境和优势,他认为,我能否当上刑警队的一把手,关键是赵民。现在赵民已经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拌脚石,只有将他一脚踢开,我才可能有希望。

  我问:"怎么踢开他?"就算我不当刑警队长,我也不希望赵民再当上。徐冰说:"这个简单。只要给赵民写封举报信,让检察院去查查他,他肯定得下去。"

  这招挺损。我估计徐冰和李闻郅已经私下商量过。

  我说:"你写他什么呀?"

  徐冰说:"这就得靠你提供了,你离他这么近,你肯定能知道他的把柄。"

  我说:"我还真不知道。"

  徐冰见我这个态度就说:"苏岩,你看就写他包庇刘长江犯罪怎么样?"

  我说:"这恐怕不好吧!"

  徐冰说:"我知道你不想参与。这么的,这个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给你办就是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最后能否让你当一把手。别我们把赵民搞下去了,又他妈的再来个什么王民当队长就没意思了。"

  我说:"既然没这个把握,那你何必呢!再说,这个事儿你还得求别人,这么大的事儿,你能白求吗?"

  徐冰说:"无所谓,也就是花两个钱而已。"

  我说:"你花的这个钱是损钱,将来万一赵民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他不得恨死你!徐冰,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帮我,但我跟你说,没必要。在刑警队当官没什么大意思。现在当这个副队长,我都够了。"

  徐冰没吱声,我说的这些话,他不会相信。其实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我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刘长江何时向我发动袭击!

  为了让徐冰打消这个念头,我向他建议道:"与其你花这些损钱坏别人,不如你花钱帮樊东进公安局得了。这小子将来会感激你一辈子。"

  徐冰很气愤,"樊东进公安局的事儿,我早就答应帮他办,可他不用啊!不信,你问问樊东?"

  我说:"那是樊东不想让你破费。"

  徐冰说:"什么不想让我破费,他怕我因为这个事儿娶他姐!这小子才不白给呢,满脑袋心眼。"

  徐冰嘿嘿地笑着,他说:"苏岩,既然这个事儿现在你提出来了,那么你放心吧,樊东进公安局的所有费用都由我出。你负责帮助联系就行了。"

  徐冰是真会办事儿,钱都由他出了,事儿却让我出面办,将来事儿成了之后,樊东肯定以为是我的功劳呢!

  现在真正起作用的是钱。有钱什么都能办,没钱有关系也白扯!

  说完樊东的事儿,徐冰又把话题绕到了赵民的身上。我说:"你咋这么恨赵民呢?"

  徐冰说:"要不是他,刘长江早他妈的抓起来枪毙了!"

  我说:"你这么认为不对。"

  我反反复复和他解释刘长江的案子,徐冰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最后,我警告他说:

  "你别把这个事儿想简单了,赵民在公安局这么多年了,谁没有几个朋友啊。你把他整不整下去,他知道了都不会饶了你,你说你是何苦呢!再说了,赵民一旦知道这件事儿,他百分之百会怀疑是我唆使你干的。到时候,他会反过来不惜一切地来整我。真那样的话,你说我多冤呐!"

  徐冰叹了一口气,"苏岩呐,我算是服你了!你是名副其实的墨索里尼!"

  在徐冰惦记把赵民搞掉时,李贝尔在背后踢了他一脚。早晨,徐冰打电话告诉我,李贝尔拿着徐丽的钱跑了。

  我陪着徐冰来到林河市建设银行中心储蓄所。徐丽有一张大额活期存单。当初徐丽从徐冰那要了100万去炒股。徐丽手气好赚了36万。后来,股票往下跌,徐丽及时卖掉套现,前后里外她一共赚了25万。加上本金,她的存折上一共有125 万。 可是, 现在这张存单上只有1367.52元。

  

第六章第64节:你这胡子是给我留的吗?

  建行保卫科长名叫曲晨宇。我们是好朋友。他把我们直接带到监控室。他把储蓄所三号窗口的监视录像给我们播放。从显示屏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李贝尔把钱取出来后,一捆捆地放进旅行袋。曲晨宇不知道来取钱的人是干什么的。他问我:"这个人你们抓到了吗?"我说:"还没有。"

  出了建设银行,我向徐冰建议可以让徐丽向我们报案。虽然李贝尔和徐丽是夫妻,但未经妻子同意,他私自提取巨款并已携款潜逃,上网给他发个通缉一点问题没有。但徐冰没同意,他说:"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丢死人了。"我说:"那你想怎么办?"徐冰说:"我问别人说他好像到了南方的东莞市。"我问他:"那你什么意思?"徐冰说:"我想去找找他。"我怕他找到李贝尔胡来,主动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徐冰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么忙……"我说:"没事儿,我请几天假就完了。"

  我初步调查了一下,李贝尔联系的医院是东莞市第×人民医院。临出发前,经赵民同意,我开了介绍信,加上刑警队副队长的身份,我们在东莞市的调查很顺利。我们找到了医院的副院长程浩。程浩与李贝尔是在一次全国医学会议上认识的。当时,李贝尔就表现出想要到东莞来工作的愿望。程浩当即表示欢迎,后来,经院方考察,觉得李贝尔还可以。医院就同意接受李贝尔。但最近李贝尔一直没有和他们联系。我和徐冰见程浩时,没有说李贝尔携款潜逃的事儿。我们只是说,他见到李贝尔之后,让李贝尔往家里回个电话。

  我和徐冰在东莞住了三天,我们住在一家四星级宾馆。东莞之行,徐冰对我在衣食住行上慷慨大方。

  晚上,我们吃完饭洗过桑拿按完脚,就坐在贵宾室包房的沙发上喝着茶聊着天。我对他说:"李贝尔一直没露面,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去?"

  徐冰说:"等几天吧!"

  我说:"等也没用。"

  徐冰说:"你是不是想樊丹了?"

  我说:"没有。"

  樊丹每天都要打好几个电话。她那温柔体贴的话语像是已经把我当做了她的丈夫。但这些日子,我的心却变得铅一样的沉重。

  从等待刘长江向我发动袭击的那天起,我的整个身心便被蒙上了厚厚的阴影。这个阴影压得我食不安心,夜不能寐。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从东莞回来之后,我见到樊丹的嘴角起了泡。我很心疼,但我装做没看见,和她大谈特谈李贝尔怎么怎么不是东西,徐丽多么多么可怜。樊丹也没多想,她说:"是嘛,那我去陪陪她吧。"

  我不让她去,理由是怕徐丽见到她想起李贝尔。樊丹就让我去陪着徐丽。

  现在徐丽也真是可怜,几天功夫,瘦得皮包骨了。为了让徐丽振作起来,我换着法儿让她开心。可她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晚上,在她家里,徐丽又是一口饭也不吃。我不高兴地说:"你再这样下去,就完了。"见我和她喊,徐丽就温柔地说:"苏哥,没事儿,过些日子我就会好了。"

  接着,徐丽开始关心我,"最近,你总陪我,樊丹会不会有意见?"

  我说:"不会。"

  也巧,这时,樊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吱吱唔唔地说和她说了两句就放下了电话。徐丽看了看表,说:"挺晚了,苏哥,你回去吧!"

  我说:"不着急。"

  徐丽说:"我困了,想早点儿休息。"其实,她现在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见她这么说,我就告辞了。我说:"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徐丽说:"明天你别来了,好好陪陪樊丹吧!"

  出门的时候,徐丽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怕她出事儿,我又给她送了回去。到了她家,她还要送我。我说:"咱俩要是这么送来送去的,明天早晨也完不了。"徐丽笑着回到了屋子里。

  来到小区门前的停车场,我刚打开车门,樊丹就从阴影中走了过来。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樊丹气乎乎地说:"我早就来了。"

  我开车拉着她往回走。樊丹在车里嘟囔着,"你们俩挺好啊,她把你送出来,你再把她送进去。真恋恋不舍啊!"

  我微微地笑了。她说:"苏岩,你现在是不是在趁机和她培养感情啊!"

  我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樊丹说:"你说我怎么了?你天天陪着她,我给你打电话,你还带答不理的,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说:"没什么意思啊!"

  樊丹说:"没什么意思,你和她老粘糊啥?"樊丹哽咽起来。我心有点软了。

  我开车来到了离她家不远的学校操场。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里,熄灭了所有的车灯。我侧过身拿起她的手,她似乎想拒绝,但还是任我拿起。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她忽然抱住我,接着,她的嘴唇主动贴了过来。我们吻了起来。

  车里的前排有手刹等东西使得我们拥抱时很不舒服。她温柔地说:"咱们到后面去吧!"我们同时下车,同时来到了后排座位上。

  樊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这两天,由于太忙了,胡子也没怎么刮。樊丹说:"你这胡子是给我留的吗?"她把脸贴在我的胡子上。

  我抱着樊丹心里乱极了。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我说着温柔得体的话。樊丹很兴奋,我每说完一句,她就亲我一下。

  我说:"亲爱的,你现在的洁癖怎么好像没了。"

  樊丹说:"是你给我治好了。"她把身体全部贴在我的身体上,温柔地爱抚着我。

  

第六章第65节:人家徐冰能看上我吗?

  我说:"亲爱的,我们刚才又差点打起来。"樊丹像是没听见,她微微闭着眼睛,用脸轻轻地蹭着我的脸,好像我们刚才没发生任何不愉快。我说:"都怨我,但樊丹你得理解我。"

  樊丹睁开眼睛看着我,她说:"我理解你,但你也得理解我呀,你说你天天陪着她,我多吃醋呀!"

  我说:"你还会吃徐丽的醋吗?"

  樊丹说:"我谁的醋都吃。"她的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狠了狠心开始和她讲"革命"道理。

  我说:"樊丹,你看咱们接触这么几个月,已经打了好几仗了。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这说明咱们性格不和嘛。我是一个挺操蛋的男人,高兴的时候顺心的时候才知道哄你。你呢,已经被男人惯坏了,受不了什么委屈。所以,你一碰到我这样的,你肯定就得生气。樊丹,咱们的事儿我一直在想,我觉得咋们发展下去可能会越来越累,最后就得不欢而散。那又是何必呢?咱们俩不太适合做夫妻。与其这样我们勉强维持,不如趁着现在我们心里都想着对方,就好好地分手吧!我不瞒你说,我心里还想着和徐丽结婚。看现在这个状况,她和李贝尔是非离不可了,我打算,她一旦离婚,我就去追求她。"

  樊丹端庄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已经从我的身上移开。

  樊丹问:"你和她结婚就能不打仗吗?"

  我说:"我们肯定不会打仗。你想想,她将来就算是离婚的女人了,她长得又不是那么出众,而我应该说从方方面面的条件都应该比她强,我和她结合,她一定能珍惜。特别是现在,她的心灵正遭受巨大的创伤,我这么照顾她,你说她能不感动嘛。我相信,我现在对她的每一分好,她将来都会以十分回报我。樊丹,对婚姻我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她将来对我好,不跟我打仗,我就知足了。和她在一起,我可能缺少激情,但我会觉得很幸福。"

  樊丹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苏岩呐,你真是太理智了。我相信,你和她结婚的话,她对你肯定是百依百顺的。"

  我没想到,樊丹会接受我的想法。我不失时机开始劝导她,"樊丹,你也应该向我学习学习,婚姻需要浪漫但不能依靠浪漫。我们在一起也许会有很多激情,但等激情过后可能就剩下空虚了。到那时,我们也许就都后悔了。与其将来后悔不如我们现在就谨慎地好好进行选择吧。"

  樊丹说:"真的,那你看我选择谁能好一点呢?"

  我说:"我觉得徐冰不错。徐冰表面看起来挺花的,但这几年接触,我认为他还可以。樊丹,现在有钱有势的男人中,好人是越来越少了,但徐冰应该算是一个好人。我相信,如果你要是跟他的话,他肯定会非常非常珍惜你的。"

  樊丹没有吱声,她似乎陷入了遐想之中。看起来,她是动心了。也许,这些念头,她心里早就有了,只不过她一直羞涩在埋藏在心底。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我仍然滔滔不绝地向樊丹描述着如果她和徐冰结婚的话,她的未来该是多么多么的美好!

  樊丹最后竟然说:"光你这么想有什么用啊,人家徐冰能看上我吗?"

  我伤心地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明天中午让他请客,我给你们俩正式介绍一下。"

  樊丹不吱声了,过了一会儿,她说:"这就是说我们彻底结束了。"

  我假笑道:"你别说的这么伤感,其实,你回忆回忆,我们一直也没什么开始。"

  樊丹微微闭上眼睛,"那你把我送回去吧!"我开车回到樊丹家小区的门前,樊丹把手一直放在我的胳膊上。她的目光十分平静。

  第二天中午,我让徐冰安排一个饭局请我和樊丹吃饭。

  我穿着褶褶巴巴的茄克衫,徐冰穿着一尘不染的皮尔卡丹,显得风度翩翩。和他相比,我像个要饭的。

   樊丹今天的衣着和往常也不一样,她穿的是叫不上名字的职业套装。黑色的长筒袜、黑色的高跟鞋让她无比高贵。为了掩盖我内心的不安,吃饭前,我还调侃他们:"你们今天穿的好像要结婚似的。"

  樊丹从进屋后一直平静坐在我们对面,她对我的玩笑话像是很反感。徐冰也没接我的茬,我显得十分尴尬。徐冰和樊丹客客气气地说着话,他询问樊丹的工作,樊丹则询问徐丽的生活。两个人说话一本正经。

  菜十分丰盛。酒上来之后,服务生给樊丹倒满了,樊丹举起杯对徐冰说:"徐总,你知道我从来不敬男人酒,但今天,我得敬你一杯。"樊丹说的郑重其事,徐冰赶紧举起杯。

  樊丹说:"徐总,我弟弟给你开车的时候,你没少照顾他。我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不好意思,借你的酒敬你一杯了。"

  说完,樊丹一饮而进。

  徐冰喝完酒温和地说:"樊丹,你这么说就过了。要说感谢的话,我应该感谢你们才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弟弟给我开车的时候,简直比我们家保姆还细心,有时候他接我,连我的被都给我叠好……"

  徐冰充满感情地赞美樊东,樊丹则不断地表示歉意。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似的相互说着感激的话语。我则完全被搁在一边了。樊丹说:"徐总,徐丽的事儿,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如果我不给徐丽介绍李贝尔的话……"

  徐冰打断她说:"樊丹,你不能这么说,这个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樊丹这时把目光移向我,她说:"还好,现在徐丽有苏哥照顾,不然的话,我真是内疚死了。"

  说着,樊丹让服务员倒满了酒,她端起杯站起来看着我,"苏哥,我也敬你一杯。"我拿起杯赶紧站起来。她举杯伸过来和我碰了一下,她的目光直视着我。我端起杯一饮而进。

  喝完才看到樊丹还举杯盯视着我。我笑道:"你敬我酒,你自己怎么没喝?"

  樊丹说:"既然是敬你的,那就一起送给你吧!"

  她平静地把杯里的酒全都泼在了我的脸上。

  

第六章第66节:你……你怎么骂人呢!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时,刘长江忽然来了。他进屋之后坐在我的对面,我用眼角的余光盯视着他。现在,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起我的警觉。他把手伸进了兜里,我的手也伸进了兜里。

  刘长江掏出几张纸递给我。这是医院的诊断书。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太明白,好像他的皋丸有什么毛病。

  "这写的是什么呀?"

  "苏岩,你踢我鸡巴是不是特意的?"

  "不是。"

  "你肯定特意的。"

  "我当时踢你根本就没有方向,怎么了,鸡巴让我给踢折了?"

  "苏岩,你不用气我,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彻底不好使了……"

  "别激动,你慢慢说!"

  "苏岩,你磨我的手指甲,我都没这么来气……"

  "真的不好使了?"

  "这不是诊断书上写的嘛,苏岩呐,你真是太过分了。"

  刘长江没说完,我突然冲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我迅速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并检查了他的手机包。

  "你是怕我给你录音吧!"

  "你这种小人我不得不防啊!"

  "苏岩,你说你把我踢成这样,咱俩到底谁是小人?"

  "刘长江,你来我这儿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来让你看看我的诊断书!"

  "你要是觉得吃亏了,你可以去告我呀!"

  "我不会告你的,我已经答应不告你了,我得说话算数。"

  "好,你像个男子汉。"

  刘长江忽然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我,"晚上在一起聚聚怎么样?"

  我迎着他的目光问:"在哪儿?"

  "在海鲜世界,你看行吗?"

  "行。"

  晚上,我和樊东来到了海鲜世界。走进饭店。我皱起了眉头。这个饭店主要以雅间为主,大厅里也就有三四桌。平时一般都空着,但今天全坐满了。

  我用目光巡视了一番,吃饭的这些人都是刘长江的朋友。刘长江在中心一个桌子旁站起来,他穿着黑色西服,衬衣上,扎着一条人物图案的领带。他走到我的跟前,主动和我握手。

  我说:"你的领带挺漂亮。"刘长江说:"喜欢就送给你!"他把领带从脖子上解下来,递给我。我把领带放在椅子上,坐在他的旁边。

  樊东挨着我也坐下。刘长江像没看见他似的,没有和他说话。其他人都坐了下来。徐广泽向服务员喊道:"走菜!"刘长江大大咧咧地问我:"苏队长,今天喝什么酒?"

  我说:"不喝酒。"

  刘长江说:"怎么能不喝酒呢?要不我把我媳妇叫来吧。"

  刘长江说话的声音很大,他特意让别人都听见。他让人拿上来六瓶五粮液。他给我倒酒时,我把杯拿走冷冷地说:"我不是说了嘛,我不喝酒。"

  刘长江像是给自己找个台阶,对樊东说:"你替你苏哥喝一杯!"

  樊东说:"倒满吧!"

  这时,服务员过来给我倒啤酒,我同样拒绝了。刘长江说:"你怎么的也得喝点啤酒哇!"

  "我不是说了嘛,我今天不喝酒。"我说话的声音很大。

  刘长江愣愣地看着我。

  徐广泽这时拿起酒杯打圆场说:"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聚了,大家对我这个小店一直非常关照,我早就想跟各位朋友闹和闹和,今天有幸把大家请来,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徐广泽一干而进。樊东等人也跟着干了。刘长江看我没喝,他也没喝。

  徐广泽问他:"你咋不干呐!"

  刘长江骂道:"去你妈个逼,我不愿意喝,你管得着嘛!"

  徐广泽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他说:"你……你怎么骂人呢!"

  刘长江说:"我骂你怎么的!"说着,刘长江给了徐广泽一个耳光。

  我乎地站起来,抓住了刘长江的脖领子。这时,别的桌上的几个人向我们跟前靠。

  我喊道:"都给我靠边。"

  刘长江说:"你松开我。"

  我说:"刘长江,现在你涉嫌殴打他人,我要带你回去。"

  刘长江抓着我的手对徐广泽喊道:"老徐,你说我打你了吗?"

  徐广泽过来竟然拉我的手:"苏岩呐,算了算了,都是朋友。"

  我火了,"你给我滚开!"

  刘长江继续骂道:"老徐,你他妈的说呀,我打你了吗?"

  徐广泽不再吱声。

  刘长江对我说:"你松开我,你看看,徐广泽根本就没说我打他了,你凭什么抓我?"

  我说:"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刚才我亲眼看见你打他啦。"

  刘长江说:"你看见不行啊,得有证人啊!"

  樊东喊道:"我做证。"

  刘长江大声骂着樊东:"你个小兔崽子有你什么事儿?你活腻了是不是?"

  樊东说:"我就活腻了怎么的。"

  刘长江忽然挣脱了我,猛地从腰里掏出了一把火药枪对准了樊东:"操你妈,你再说一句?"

  樊东愣住了。

  我赶紧地走过去挡住了樊东,我对刘长江喊道:"你把枪放下。"

  刘长江说:"我不放,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慢慢地逼近刘长江。屋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往边上撤。由于我挡住了樊东,刘长江的枪口对准了我。

  这时,我也应该掏出手枪,但我怕激怒刘长江就克制住冲动。危险毕竟近在咫尺。

  我说:"你把枪放下。"

  刘长江用枪指着我:"我不放能怎么的!"

  我说:"刘长江,你用枪指着我,你现在是暴力袭警!"

  刘长江忽然把枪口顶在我的脑门上,"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崩了你!"

  我感受到了金属枪口的凉爽,时间太短了,我没来得及恐惧就喊道:

  "刘长江,你听着,你今天开枪也得完蛋,不开枪也得完蛋!"

  我感觉刘长江的手动了一下,接着传来了探针击打金属的声音!

  我浑身哆嗦了一下,但枪没有响!

  

第六章第67节:苏哥,出血了

  樊东抡起一个酒瓶朝刘长江砸去,瓶子在刘长江的头上碎裂开。

  我一只手抓住了刘长江的手枪,另外一只手搂住他的头向下按,我抬起膝盖狠狠地垫向他的面部,接着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裆部。

  由于力量过大,刘长江差点射出去。他后面的桌子被他的身体推倒了,桌子上的瓶子、碟子撒了一地。

  大家吓坏了,纷纷向门外跑。刘长江的一些朋友搞不清楚是为了向外跑还是想来帮助他,也向我们靠来。樊东拿着碎酒瓶子向他们舞动着。

  我拿出手枪对天棚鸣了一枪:"都不准动。"

  这些人听到了枪声,一下子全都趴在了地上。这时,我觉得大腿跟疼了起来。我低头一看,裤子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大概是樊东拿着破瓶子舞动时划着了我。

  樊东也注意到了,"苏哥,出血了。"

  我说:"没事儿。"

  刘长江可能被酒瓶子和垫炮打懵了,他双手捂住脸,蹲在桌子旁。我走过去把刘长江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我问樊东:"他的枪呢?"

  樊东低头找了找喊道:"苏哥,在这儿。"

  顺着樊东手指方向,那只手枪趴在桌下一片狼藉之中。我向徐广泽要来了一个塑料方便袋,把枪拣起装好。

  我和樊东押着刘长江往单位走,路上,我向陈凯鸣做了汇报。陈凯鸣兴奋地说:"苏岩,你做得好!做得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然后他问我:"你腿上的伤重不重?"我说:"不重。"陈凯鸣说:"你马上到医院!"我说:"没事儿!"

  陈凯鸣说:"你听我的,你立刻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造点声势,来突出我的英雄事迹,以便能从重从快地处理刘长江。

  刘长这次江算是拉倒了。

  在众人面前,他公然持枪袭警,他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故意杀人(未遂)!这回,他不死也得无期!

  晚上值班的医生大概知道我是樊丹的朋友对我十分热情。他反复地观察着我的伤口,还不时地征求我的意见,"苏队长,我看问题不大,还有一小块玻璃茬子!你怕不怕疼?要是能坚持的话,咱们就不打麻药了,打麻药影响人的智力!"

  他一边喋喋不休地唠叨,一边用金属捏子在我大腿的肉里翻动着。钻心的疼痛央及全身。樊丹站在大夫的旁边,平静地看着我。我咬着牙忍受着巨痛,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说:"要不给我用点麻药吧……"现在仅仅是给我检查就这么疼,一会儿真要是在我的肉里寻找玻璃碎片的话,我得疼死。

  大夫说:"好吧,现在检查先不用,一会儿……"

  这时,钻心的剧痛再次袭来,我说:"不行,现在就用吧!"

  大夫说:"不用了。"他用镊子夹着一个血乎乎的东西,"就是它,我已经把它夹出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刚才在骗我,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转移法吧!

  我偷偷地提了一下短裤,现在我的外裤已经脱掉,只剩下短裤。

  大夫对樊丹说:"完事儿了,你给你朋友包扎一下。"

  樊丹动作麻溜地拿出了药水纱布什么的,她对我说:"把短裤脱了。"

  我说:"不用,你给我摸点药水就行。"

  大夫认真地说:"那不行。必须得包上。"

  我难为情地看着樊丹,她严肃地说:"你快脱呀!"

  樊东上前双手拉住我的短裤一下子拽了下去。

  我十分难堪,樊丹大大方方地用纱布缠着伤口,"你把腿抬一下……行了,不用这么高!"

  樊东在旁边开着玩笑,"姐呀,认真点,你别把苏哥的水枪给缠上!"

  刚忙乎完,陈凯鸣又打电话问我伤的怎么样?我说:"没事儿,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凯鸣说:"你在医院里养一养,等伤彻底好了再出院。"

  放下电话,我对大夫说:"我想住院养几天行不行?"

  大夫说:"那有什么不行的,左右你们都是公费医疗。"

  樊丹帮助我联系好病房,那个大夫又给我开了一大堆点滴的药物。我问他:"这都是什么药?"大夫说:"你就点吧,都是营养药,没有副作用。"我问:"用不用多开点消炎的?"大夫说:"不用,我给你开的这些足够了。"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今后少用这类抗生素的药物,一点好处也没有。"

  樊丹领我来到了病房里。这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我在靠窗户的一张床躺下。樊丹把吊瓶挂在床边的铁架上,她让我展开胳膊,用皮筋勒住后,说:"握拳。"

  我握紧了拳头,樊丹在我的手背上寻找着血管,我看着她长长的睫毛。

  我问:"能一针见血吗?"

  樊丹说:"不一定,我今天的手总哆嗦。"她还在恨我,她想趁机多扎我几针。

  我悲壮地说:"没事儿,一针不行就来两针,两针不行就来……"

  樊丹说:"好啦!"

  我看到银色的针已经刺入我的皮肤里,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透明的输液管中。樊丹打开了管子上的开关,管子里的血很快被顶入了血管里。

  我夸奖道:"你的水平真高,一下子就扎进去了!"

  樊丹说:"你的血管像水管子一样粗,这要是再扎不进去,那可真是饭桶了!"

  樊丹把被子给我掖了掖,关心地说:"你今后小心点啊……"

  我也小声地说:"谢谢!"

  这时,樊东买了一大堆矿泉水、食品、罐头什么走了进来。他说:"好啊,还是单间呢,苏哥,你可以一边养病,一边约会都行。"

  

第六章第68节: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樊丹没接茬,她收拾了一下东西站起来准备走。樊东不愿意地说:"你干什么去?"樊丹说:"今天我值班。"樊东说:"你还挺积极呢!"我说:"樊丹,你去忙吧!"樊丹点了点头,"那好,我先过去,有事儿你们再喊我。"

  樊丹走后不久,局长蒋亚飞和副局长陈凯鸣走了进来。我坐起来,蒋亚飞按住我的肩膀,"躺下,躺下!"

  陈凯鸣在旁边口若悬河地介绍了我的英雄壮举,他说:"当时,刘长江把枪口顶住苏岩的脑门上,苏岩大声说道,刘长江你今天开枪也得完蛋,不开枪也得完蛋!"

  陈凯鸣的声音很大,他边说边做着手势,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蒋亚飞和蔼地看着我,他让我安心休息,争取早日康复!他说:"明天上午,政法委和市里的领导可能还要来看望你!"

  我说:"谢谢领导对我的关怀。"

  蒋亚飞和陈凯鸣刚走,郭鸣武就来了。

  我说:"你也太积极了!"

  郭鸣武说:"你的事儿我能不积极嘛!"

  我说:"这回你可不能再胡写了。"

  郭鸣武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吧,这次保证你满意!"

  我给他详细地讲述了晚上惊心动魄的一幕。郭鸣武兴奋地说:"题目我现在就想好了,这篇通讯就叫《英雄这样诞生!》"

  樊东在旁边说:"好!"

  郭鸣武说:"苏岩,我要好好突出突出你!"

  我说:"我无所谓,你得多写写刘长江,你要猛写他的罪恶行径,争取这次枪毙了他!"

  郭鸣武采访完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我和樊东。我对樊东说:"你回去吧,不用陪我。"

  樊东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我说:"那你把灯闭了吧!"

  樊东闭了灯,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我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脑海里不时出现金属的枪口。

  我问樊东:"你今天害怕了吗?"

  樊东说:"当时吓够呛,现在好了。你呢?"

  我说:"当时不害怕,现在我害怕了。"

  "你开枪也得完蛋,不开枪也得完蛋!"面对着歹徒冷冰冰的枪口,人民警察临畏不惧,以飞溅的鲜血,奏响了一曲新时代的英雄凯歌──

  英雄这样诞生

  ……

  第二天一早,郭鸣武就拿来了他写好的通讯。他确实用了功夫,文章写得有声有色。我说:"你写的真好!"

  "这主要是你做的好。"郭鸣武感慨道:"昨天夜里,我写稿的时候还想,要是枪响了怎么办?"

  "那我就成烈士了呗!"

  "想想也挺吓人的。"

  看完稿子,我提醒他,"我们局里领导来看望我,你得写上啊!"

  "这个我忘了,我一会儿回去加上。"

  "我们领导说,上午,市里的领导可能也要来看我。"

  "是嘛,那我现在找个摄影记者来!"

  郭鸣武打电话通知了一位摄影记者,记者在电话问,我怎么去呀?郭鸣武说,你打车来吧!

  我对樊东说:"你去接一趟。"

  樊东走了之后,樊丹拿着早餐进来了。郭鸣武的眼睛露出了光芒,我给他们做了介绍。郭鸣武伸过手,樊丹巧妙地躲开了。樊丹热情地说:"你和苏哥一块吃吧!"

  郭鸣武说:"那多不好意思。"

  吃饭的时候,郭鸣武忽悠樊丹:"你对工作这么认真,我给你写篇报道吧!"

  樊丹说:"那可太谢谢了!"

  郭鸣武开始甩套,什么我从小就对护士怀着爱慕的心里,护士是最神圣的职业。樊丹说,神圣什么呀,就是混口饭吃呗。当时,不知道当护士这么没意思,要是知道的话,说啥也不考卫校。我们当了护士就得当一辈子。郭鸣武说,你可别这么想啊,当护士多好啊,不是叫白衣天使嘛!说心里话,我就想找个护士当媳妇呢!樊丹说,那好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科里还有好几个小姑娘呢!

  郭鸣武笑道,还有像你这样的吗?樊丹笑了,那你看我怎么样?郭鸣武说,太好了!樊丹说,你真看好我了?郭鸣武说,真的。

  樊丹笑道,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晚了,我女儿都19个月了。

  郭鸣武说,你骗我!

  樊丹说,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苏哥,我爱人和他一个单位的。郭鸣武问我。我说:"高军你不认识嘛!"郭鸣武惊讶地说:"她是高军的媳妇?"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樊东把摄影记者接来了,摄影记者是个女孩,郭鸣武和我介绍之后,他们就陪着我等着市里领导的到来。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动静。郭鸣武着急了,他对女记者说,你在这儿等吧,我先回去排版。

  郭鸣武走之前,我对他说:"你要是发表的话,你一定拿到我们公安局的宣传科让他们看一看。"

  郭鸣武说:"这种表扬稿还用吗?。"

  我说:"你最好让他们看一眼。"

  我让樊东拉着郭鸣武到市局去。

  他们走了之后,樊丹和女记者愉快地说笑着。什么你的皮肤真好,什么你的也不错。你用什么牌子的化装品?我用欧珀莱,你呢?我用羽西……

  我微微闭上眼睛想要迷一会儿。我估计就算领导上午不来,我的那些同事和朋友也都得来看我,病房里很快会摆满鲜花。

  想到鲜花,我还感慨了一阵。如果昨天被刘长江打死了,我同样也是躺在鲜花之中!

  郭鸣武忽然打电话告诉我,市局明确指示他,这个稿件不能发。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

  郭鸣武也非常不满意,"我哪知道为什么?你们领导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

  我说:"不能啊!昨天夜里,他们还来看我呢!"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第六章第69节:这个线索你告诉过别人吗?

  早晨上班后,技术科对刘长江的火药枪进行了检验。火药枪原来是一支废枪。枪里面既没有装火药也没有子弹。检验枪支的是技术科长董民。我对他说:"不可能吧!我当时都听见击锤的声音了!"

  董民说:"这个枪的击锤确实好使,但我们试了根本就不能打响。"他把枪拿过来,当着我的面,把枪拆开让我看。他说:"你看看,这里是封死的,就算有火药也打不响。"

  董民是技术大拿,他就是不给我拆开看,我也相信他。我和他辩解是因为我实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刘长江拿一支假枪来吓唬我,意味着,他故意杀人罪根本定不住。

  我来到陈凯鸣的办公室,他的态度变了。他不再关心我的伤口也不再关心我的英雄行为,而是冷冰冰地问我昨天晚上为什么和刘长江在一起吃饭?那语气完全是在审讯我。我一五一十地讲了全部经过。

  陈凯鸣不满地说:"刘长江昨天晚上被你送到局里之后就说他的老二疼,你回忆回忆,昨天你抓他的时候,踢到他了吗?"

  我说:"踢到了。"当时屋子里人那么多,否认也没用。陈凯鸣说:"他会不会告我们?"这就很难说了。上次他拿来诊断已经说他的生殖器让我踢出毛病了,这回他肯定得全推到我身上。

  我说:"陈局长,这个事儿起因在我,万一引起纠纷的话,我去承担。"陈凯鸣瞪了我一眼,"现在刘长江被押在公安局,你承担?你怎么承担?"我低下头不再吱声。陈凯鸣说了我一顿又安慰我,"我知道你的本意想把工作干好,但现在不是出麻烦了嘛,你现在给我好好想想,看怎么把这个事儿圆下来。"

  刘长江坐在铁制椅子里。他一只手被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裆部。我冷冷地注视着他。刘长江起初是闭着眼睛,见我来了,马上睁开眼睛注视着我。

  杨远坐在旁边打着哈欠,他昨天值班看了刘长江一夜。我让他回去休息,他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刘长江。

  "枪是谁的?"

  "我的。"

  "怎么来的?"

  "前两天,我在市场买的。"

  "为什么要买枪?"

  "我买枪是为了防身用,买到家,我试了试才知道,这支枪根本就不能用。"

  "不能用,你为什么带在身上?"

  "这些日子,你们公安局不是让把不法枪支通统交上去嘛,我就寻思干脆把这支枪也交上去吧,昨天正好我们要在一起吃饭,我就想当面交给你,没想到,我喝多了……苏哥,你得原谅我,我是和你闹着玩呢!"

  如果刘长江一口咬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他的行为顶多是违反了治安条例。

  我盯视着他,"你和我闹着玩?"他低下头。我走到刘长江的跟前,把他的头抬起来,"你刚才说和我闹着玩,是吗?"他紧张地看着我。这个表情让我想起最初那个胆小如鼠的刘长江。我放下他的头,严厉地说:"昨天你用枪顶着我的脑袋,今天你就说和我闹着玩,你以为这么说我就能放过你吗?刘长江,咱们俩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是你死我活!……你看着我干什么?刘长江,我和你无冤无恨,以前我抓你收拾你,明跟你讲全都是为了工作,但从你用枪顶着我脑袋那一刻起,咱们俩的性质就变了。我将把你当做我的敌人我的仇人!现在我就向你挑战!用刀用枪由你选择!"

  "我不敢。"

  "你不敢?不敢,我操你妈你跟我来这一套干什么?"我再次抓住他的脖领子。

  "苏哥,苏哥,你听说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你有什么可解释的?你现在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跟我闹着玩?"

  "我看你……总不给我面子!"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我要给你面子?"刘长江以为我要揍他,他把捂着裤裆的手拿上来挡住他的脸。

  我把他手拿下去,"你说这话真是不要个逼脸!当初把你放出来,我没给你面子嘛!如果你好好给我呆着,好好做人,你说我会找你的麻烦吗?明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你把王大虎弄死了。我看的就是证据,有证据我把你抓起来。没证据就算我知道你杀人了,我也不管。我们警察对你这样难道还算不给你面子?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你占了这么大便宜,反过来你出来之后仗着你这么点资本,看看把你牛逼的!你赶上美国总统了,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刘长江一声不吱。

  我说:"你他妈的这么干,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现在社会上都说你敢这么胡做非为是因为我们警察给你撑腰!刘长江,刘长江,我们是人民警察!人民要是不高兴了,不让我们干警察怎么办?你这不是砸我们饭碗嘛!你还以为我收拾你是因为你告我,明跟你说,你告不告我,我都得收拾你。你看着吧,我今后不仅收拾你,我还得弄死你!"

  刘长江真是熊了,他低声地说:"苏……哥,我……我今后再也不敢了!你……你饶了我!"

  我说:"刘长江,假如要是搁以前的话,你不说这话,我也会饶了你,但现在咱们俩是你死我活了,我饶了你就等于害了我自己!"

  刘长江说:"苏哥,苏哥,你别生气,我……我戴罪立功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

  刘长江飞快地说:"我向你举报一个线索,这要是破了,你就立大功了!"

  刘长江不加思索地告诉了我一个杀人案的线索。这令我吃惊异常,我问他:"这个线索你告诉过别人吗?"

  刘长江说:"没有没有,我谁也没告诉。"

  这个线索,他应该告诉赵民呐!

  

第六章第70节:你们和我开什么玩笑?

  刘长江解释说:"苏哥,我没告诉别人,我就想让你立功。"

  我说:"我这么收拾你,你还想让我立功,谁信呢?"

  刘长江说:"信不信由你,苏哥,我一直想和你搞好关系,可你总不给我机会。真的,你回忆回忆,你看我什么时候和你装过蛋?"

  这个他说的倒是事实。

  我温柔地说:"是这么回事吗?"

  刘长江点着头,"我骗你我都这么大个儿!"他拿起捂着裆部的手比划了一下。

  我借着台阶,大方地说:"好,刘长江,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你这个事儿,就……罚你50块钱。你看怎么样?"

  刘长江高兴地说:"苏哥,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住。"

  这个傻逼!他这个事儿,也就是罚款50块钱。

  沿着山坡有一条石砌的甬道。茂密的树木将甬道严实地覆盖住。距甬道向西17米的山坡,有一堆山土。留心观察一下,能看出山土被翻动过。

  两个民工挽起袖子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挖了起来。挖了十分钟一点迹象也没有,一个民工说:"这里的蚯蚓都被挖走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沿着山坡有一条石砌的甬道。茂密的树木将甬道严实地覆盖住。距甬道向西17米的山坡,有一堆山土。留心观察一下,能看出山土被翻动过。

  两个民工挽起袖子用铁锹一锹一锹地挖了起来。挖了十分钟一点迹象也没有,一个民工说:"这里的蚯蚓都被挖走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我们继续沿着甬道向上寻找,很快又发现一堆曾被翻动的山土。我画好区域,两个民工又干了起来。

  这种活儿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干。去年,我们郊区的一个村子里也碰到类似情况。本以为,我们这么年轻挖几个坑算什么,可真干起来才发现我们真不是这块料。我们挖的慢不说,到最后我们的手全都磨破了。这回我吸取了教训,上山前,我雇佣了两个民工。经讨价还价说好每人半天给五十块钱。他们到了山上问:"咱们挖什么?"我说:"我们钓鱼要挖点儿蚯蚓。"

  刚挖了一个坑,他们就产生了怀疑,"你们不是让我们挖死人吧!"我说:"不是不是。"民工说:"讲好啊,你要是让我们挖死人我们可不干。"

  高军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挖不挖?不挖换别人。"两个民工不再罗嗦埋头苦干起来。这也真是体力活儿,雇他们时,他们吹嘘自己曾经一天挖了六个菜窖,可挖了四个这样的小坑就累得气喘嘘嘘了。高军逗他们俩:"你们一天挖了六个菜窖,那些菜窖是不是给幼儿园挖的?"两个民工开始还回应两句,后来累得就是哼哼地喘着粗气了。

  高军小声地跟我嘀咕,他们实在干不动的话,再另外雇两个吧。我说:"一会儿再说。"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好在他们挖第七个坑时,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个民工说:"什么东西?"我赶紧让他们别挖了。

  我一共给了他们一百五十块钱。我说:"多出了五十块钱,是你们俩中午的饭钱。"两个民工一起说:"谢谢谢谢。"民工甲接过钱之后,往自己的兜里塞入一百元,把五十元交给民工乙。乙不高兴地看着甲,甲从兜里又掏出二十五元零钱交给了乙。甲说:"你看你那个样,我还能自己密起来!"

  两个民工每人拿着七十五元人民币离开后,我和高军小心翼翼地挖着泥土。在确认尸体后,我给法医、技术等部门挂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出现场。

  打完电话,我们继续轻柔地挖着泥土,这时候腐烂的气味已经弥漫在我们周围。我用扫帚清理出尸体的脸部。

  白色的蛆从嘴、鼻子、耳朵里不断爬出来,我把这些蛆慢慢地扫到了一边。我让高军过来,"你看是不是他?"高军说:"是他,没错。"

  其实那些白嫩嫩的小蛆在他脸上爬动时,我就已经认出了这是李贝尔的脸。

  刘长江向我提供的线索没这么具体。他对我说:"我怀疑李贝尔是被徐冰干掉了。"我当时非常吃惊,他说:"苏哥,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刘长江说了一些理由。他说:"李贝尔想要到南方去,但徐冰警告他要是敢的话就整死他。"

  我问刘长江:"李贝尔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你?"刘长江说:"李贝尔好几次找到我问王大虎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告诉他是真的。就这么的,我们的关系就处的挺好。他失踪前还告诉我他准备和徐丽离婚,说徐丽已经答应了。你说,徐丽都答应离婚了,他还用得着跑吗?"

  刘长江说的有很多是在想像。他在心里不见得真的就那么怀疑李贝尔确实被害了。但他提供的线索,让我们重视起来。我们调查了李贝尔失踪前后的几天时间里徐冰、徐丽所有的情况。在李贝尔失踪当天夜里22点13分,我们在交警指挥中心的录像带里见到了李贝尔想要卖掉的奥迪轿车出现在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当时这台车闯了红灯被记录下来。我们来到了北山脚下,经反复走访找到了当天夜里一对约会的情侣,他们说确实有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山脚下。这些一个个连接起来的线索终于把我们领到了李贝尔尸体的面前。

  抓徐冰时,我难受极了。徐冰见到我脸色难看,还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高军给他看了传唤证,徐冰看完吃惊问,"杀人嫌疑?我杀谁了?"我说:"到公安局再说吧!"徐冰说:"你们和我开什么玩笑?"我说:"别吵吵了,走吧!"高军要给他戴手铐,我没让。我和高军夹着他来到了车里。

  抓徐丽我没去,是杨远和赵雅文一起去的。我听说,非常顺利。徐丽什么也没说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公安局。

  

第六章第71节:这个坑是你事先挖好的吗?

  按理说,我可以不参加对他们的审讯,我和他们的关系这么好,队里应该让我回避。大概因为这个线索是我上来的,尸体是我找到的,人又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不让我参与审讯,好像是不让我立功似的。

  徐冰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里,冷冷地看着我。到了公安局就给他戴上了手铐。审讯徐冰,我没什么把握,李贝尔真是他弄死的,他早就想好怎么对付我们了。我按照规定问了他诸如九号的夜间十点到十一点儿在干什么,有谁证明之类的问题。徐冰起初有点想不起来了,我说,就是李贝尔失踪的前一天晚上,徐冰就认真地盯视着我。我说,你别盯着我,你回答我的问题吧!徐冰慢慢地回忆着,后来他都回答清楚了。从他的口供中看不出什么毛病。他问我:"李贝尔怎么了?"我说:"他被人整死了!"

  徐冰十分惊愕,看他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心里泛起嘀咕,难道李贝尔不是他整死的?

  按照程序问完徐冰之后,我诚恳地说:"徐冰,就李贝尔被害这件事儿,你有没有想说的?"

  徐冰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我说:"如果你现在要是说的话,就算是主动了。"徐冰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他的情绪非常低落。我问他:"想抽烟吗?"徐冰点了点头,我拿出香烟递给他,徐冰接烟的时候,手在哆嗦。他把烟放在嘴里,嘴唇也哆嗦。我给他点烟时,他小声地问:"在哪儿发现的?"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烟儿。徐冰又问:"李贝尔是怎么死的?"

  我说:"徐冰,你现在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审查。"

  徐冰激动地说:"求求你告诉我!"

  起初,我认为即使不是徐冰直接害死的李贝尔,最低也是他找人干的。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李贝尔的死大概和徐冰没什么关系!

  难道是徐丽害死的李贝尔?

  离开审讯室回到办公室的走廊长度大约是50米,这段距离里,汗水浸满了我的全身。

   徐丽关在我的办公室。杨远和赵雅文审讯她。他们审到吃晚饭的时候,徐丽什么也没交代。技术科、法医的鉴定陆续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证据。证据表明,李贝尔就是徐丽所杀。但徐丽杀人的具体过程不清楚。让徐丽彻底交代是这个案子的重点。起初我不打算审讯她,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参加!

  徐丽坐在椅子里,她的双手放在腿上。她看到我,眼里露出了光彩。

  杨远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我。我没有坐下,走到饮水机旁打了一杯水,我走回来把水杯递给徐丽。徐丽双手握着。我坐在她对面温和地看着她。赵雅文坐在我的旁边,她站起来,让杨远坐下。

  杨远说:"不用,你坐着吧!"

  我对杨远说:"那你就去忙吧!"

  杨远从桌子上拿起钢笔,他说:"你用你自己的吧!"

  我说:"一个老破笔还当好玩艺儿呢。"

  杨远说:"我这笔刚磨出来。"他把钢笔放进自己的包中,走了出去。

  我看着徐丽:"你喝点儿水吧!"

  徐丽说:"我不渴。"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我找了一个借口把赵雅文也支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徐丽。我偷偷地启动了隐藏在桌子里的录音机。我和徐丽的全部谈话将记录在案。

  我平静地和徐丽聊着和案子无关的事情。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问她:"徐丽,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的李贝尔?"徐丽显得很为难,她不想说。

  我说:"徐丽,现在这个屋子里就剩咱们俩了,你说吧!"徐丽犹豫着。我说:"徐丽,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我详细地说了那天夜里,几点到几点,她从家里出来的。几点到几点,她的车经过了北山附近的十字路口。根据法医和技术提供的情况,我还讲了几个非常秘密的细节。徐丽傻眼了,我说:"咱们关系这么好,我能忽悠你吗?按理说,我们掌握的这些事儿是不应该告诉你的!"

  徐丽很感动,她说:"苏哥,谢谢你!"

  我说:"现在你必须要和我说实话,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帮助你呀!"徐丽低头犹豫着,她在考虑是否全都告诉我。

  我有点不忍心,我尽可能客观、冷静地谈着聊着。虽然是些简简单单的话语,但看样子已经解除了她的警戒。这也是正常的,我是她的苏哥,苏哥现在要帮助她,她能不说实话嘛!

  "是我干的。"

  "你怎么干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酒里放了两片安眠药。我们还没吃完,他就困了。我们开车往回走,我把车开到北山脚下,我扶着他下了车。我们顺着石板路向山里走,一直走到那个坑跟前,我让他躺在地上,问他是否离开我,他还说要离开我……"

  "这个坑是你事先挖好的吗?"

  "是的。"

  "怎么挖的?"

  "我雇了一个民工。"

  "花了多少钱?"

  "五十块钱。"

  "他问没问你挖坑干什么?"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家的狗死了,我要埋起来。"

  我的眼睛看着徐丽,心里却不住地乱颤。屋子里虽然只有我们俩,但录音机偷偷的转动,使我感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徐丽说:""结婚前,李贝尔天天哄着我,可是一结婚,他就变了,不是回来晚就是出去唱歌洗澡……你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你说他多恨人吧,他在外面搞完女人回来还一遍一遍地讲给我听。"

  徐丽的眼泪落了下来,"我心里明白,他和我结婚就是看好我哥钱了。他娶我的目的是想让自己成为有钱人……"

  

第六章第72节:我妹妹怎么可能杀人呢?

  徐丽虽然在控诉李贝尔,但她的眼光却充满了深情,"别看他这样,可我最爱的还是他。要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我从小就喜欢有文化戴眼镜的男人。我第一眼见到李贝尔,我就爱上他了。苏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也挺好的吗?就是因为你在侧面瞅长得特别像李贝尔……苏哥,我爱他,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他。虽然他对我不好,虽然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但我还是爱他……"

  我们连夜找到了帮徐丽挖坑的民工。民工被我们带到公安局吓得浑身颤抖,他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我错了。"

  高军说:"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好交代吧!"

  民工没交代帮徐丽挖坑而是供出了自己前不久嫖娼的事儿。在高军反复提醒下,他才想起挖坑的事儿。但他想不明白挖坑也犯法。高军说:"我们也没说你犯法呀。我们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民工说的和徐丽交代的完全一样。他补充说,他当时就怀疑徐丽挖坑不是为了埋狗,因为坑太大了连人都能装下。徐丽就对他解释说:"我家的狗是德国牧羊犬,个头比你还高。"

  对民工嫖娼的事儿,高军装糊涂没写进笔录里。因为太麻烦,那样的话,还得去找那个小姐。民工交代说,那个小姐是在公园里认识的,不知道姓名。高军问他嫖娼花了多少钱?民工说:"五十块钱。"高军说:"挺便宜啊。"民工说:"这还便宜啊!"高军说:"你挖个坑还挣五十呢!"民工辩解说:"我挣五十,是因为那个女的大方,要不然,我挖这个坑也就是二十块钱顶天了。"

  徐丽当天夜里被刑事拘留。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没有证据表明,徐冰与此案有关,在我的建议下,队里同意让徐冰回去。

  我到审讯室告诉徐冰,他可以走了。但徐冰不走,他像是崩溃了。

  "苏岩,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妹妹怎么可能杀人呢?"我说:"我也不相信她会这样,但徐冰,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

  徐冰不乐意了,"刘长江杀人你们都找不着证据,我妹妹根本没杀人,你们却找到证据了,苏岩,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

  我让徐冰冷静点儿,可我说什么他也不听。他不断地哀求我,"就算徐丽杀人了,苏岩,你一定得救救她呀!"

  我说:"徐冰,这个事儿我不能答应你,我救不了她。"

  徐冰哭了,"你不是喜欢她嘛!"他哭得真伤心,"苏岩呐,这要是让我爸我妈知道了,他们都跟着去死啊!"

  徐冰头一次在我面前哭,他的哭声让我心里酸溜溜的。我说:"徐冰,我不能骗你,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徐冰不相信,他说:"苏岩呐,你能帮上,你肯定能帮上。"

  我说:"徐冰,你相信我,你妹妹的案子在公安局做工作已经没用了,你要想救她,你赶紧在其他环节想想办法吧!"

  徐冰抓住我的手要我说详细点儿,这真难为我。因为其他环节做工作,我也不清楚。可看着徐冰那痛苦的表情,我又不能这么说。徐冰说:"苏岩呐,无论你们有什么证据,我就是不相信我妹妹能杀人。"

  徐冰的这句话启发了我,我对他说:"徐丽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徐冰现在懵了,他说:"你才有精神病呢!"

  我回到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到了一篇相关文章,让徐冰拿回去好好看看。

  

第六章第73节:杀人犯持"免死金牌"

  杀人犯持"免死金牌" 

  苟活10年被判死刑

  新华网石家庄8月31日电(刘勇峰、 杨守勇)河北曲阳县农民张利权10年前杀人后,因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为"精神病患者"而免于法律制裁。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10年后经有关部门重新鉴定,他的"免死金牌"被摘掉,近日被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

  1993年5月8日,无极县北苏镇史村农民赵文凯与曲阳县西邸村农民张利权做了一笔买卖旧车床生意,张利权因为贪小便宜,顺手将赵家的一套工具带在了身边,结果被发现,张利权只好赔给赵文凯100元钱作为处罚。 为此,张利权耿耿于怀,5月9日凌晨,在赵家的工棚里,他从熟睡的赵文凯身上搜钱时,惊醒了赵,双方发生厮打。张利权顺手抄起一截铁棍,将赵文凯打倒后逃脱。第二天,赵文凯不治身亡。

  接到报案后,无极县公安局迅速出击, 5月9 日上午就将作案嫌疑人张利权抓捕归案。张利权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血案真相大白。然而,当年8月的一天, 赵文凯的妻子智秀君到刑警队催问审判结果时,办案人员告诉她:"张利权经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为癫痫、性格改变伴智力低下,无责任能力,按照法律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张利权经鉴定患有精神病,依法应无罪释放。"

  智秀君不相信,她决心用法律讨回公道。她聘请了两名律师,向无极县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张利权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法院立案后,当事人张瑞琪、张利权父子一直没有到庭,法庭缺席判决张利权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费54301.9元。这时, 张利权所在村的村委会却出具了一张"张利权已死亡、其妻已改嫁"的证明,民事赔偿就此完结。

  3年前,智秀君突然获悉, "张利权不仅没死,而且还在搞运输"。这一消息使她确信,当年的精神病鉴定和死亡证明有水分。在保定市车管所,智秀君看到了张利权的驾驶证底册,经确认:这个"张利权"籍贯也是曲阳县西邸村,初次领证日期是1995年7月3日,准驾B ,驾驶员状态正常,违章次数为0,违章罚分为0。

  带着一系列证据,智秀君找到了无极县检察院。2000年8月11日, 无极县检察院正式向无极县公安局发出《通知立案书》,公安局随即以伤害罪对张利权重新立案侦查。2001年 5月18日,张利权在广西被抓获。2001年6月 13日,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对张利权作出鉴定结论:案发时无精神病,有完全责任能力。2002年,受石家庄市中院委托,天津市精神鉴定中心再次对张利权进行了鉴定,两次结论相同。2003年3月14日,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张利权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财产。

  据介绍,张利权是自己通过不正当手段做的假精神鉴定,至于是谁帮他、怎么做的,目前并不清楚。无极县一位检察官说,1993年由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参加鉴定者姓名一栏没有鉴定人具体姓名,只写着"鉴定小组";同时,鉴定盖章是先盖上的、字是后填的,极有可能是一张空白信。早在1989年国家有关部门颁布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就规定,鉴定人进行鉴定后应当记录鉴定结论并签名盖章。而河北省精神卫生鉴定中心一位负责人说,这份鉴定不知道是谁做的,至于签名问题,当时都是这样做,没有签名习惯,那时候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第七章第74节:你怎么进来的?

  我拣起扁平型的鹅卵石用力撇向河水,石头贴着水面溅起六朵由大到小的浪花。浪花在上午的阳光里闪动着丝丝光芒。我低下头翻开河边的泥土,继续地寻找着能激起更多浪花的鹅卵石。

  樊东在我跟前一直无动于衷地站着。我对他说:"你也撇一个看咱俩谁打的多。"樊东很无奈地拣起了一块石头,想也不想地扔进了江里。我说:"你才撇一个,看我的。"

  我将鹅卵石认真地撇进了水中,石头轻盈地划过水面,激起一串浪花。

  浪花一个个盛开又一个个消亡,转瞬便完成了生命过程。

  樊东来到了我的跟前,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接了过来,将烟夹在耳朵里。

  考虑到樊东和徐冰的关系,在得到徐丽杀人案线索后,我把他支到省城去送一份痕迹检验鉴定。他回来后才知道徐丽被刑事拘留了。樊东说:"我到公安厅送鉴定,碰到你一个同学,他叫陈福利,你认识吗?"我说:"认识。我们俩一个寝室。"樊东说:"他可热情了,说什么要请我吃饭。吃完饭,我过意不去我把账结了。"

  我问:"你花了多少钱?"樊东说:"不到一百块钱。我看他好像挺困难的,抽的烟是宇宙。"我说:"他是干技术的,能抽上宇宙就不错了。"我心里骂着陈福利,我当时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好好安排樊东。

  我问樊东:"你姐这两天上班了吗?"

  樊东说:"没有。"

  徐丽出事儿后,樊丹一直在家休息。

  "她情绪怎么样?"

  "还可以吧!但她可能是装的。她现在情绪不可能好。我最怕她这个样子,她还不如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我们上了车,樊东开着车,我打开音响,是流行歌曲。樊东一只手把着方向一只手找出了那盘《小桥流水》CD塞进了音响中。车里弥漫着伤感的钢琴曲。我微微闭上眼睛,樊东问我:"回单位吗?"

  我说:"到肯德基。"

  我买了四份鸡腿汉堡两袋薯条以及其他饮料等食品。回到车里,我让樊东开车回他家。樊东立刻地高兴起来,一路上,和我有说有笑。到了他家楼下,他把钥匙给我,"我回单位给你盯着点儿,谁要是找你,我给你打电话。"

  我慢腾腾地接过钥匙,我的本意是让他一起和我回去。樊丹现在的心情不好,她别再拿我出气。樊东问我:"你买的汉堡有我的吗?"我说:"我给你买了两个。"他说:"我一个就够了。"他拿出一个,把其余的交给我。我说:"咱们一起回去吃吧!"

  樊东说:"你去和她说说话劝劝她吧,她这两天总念叨着你!"

  樊东在她姐对我的感情上经常慌报军情。

  我问他:"你姐现在起来了吗?"

  樊东说:"起来了,都什么时候还不起来。"

  我说:"她要是起来了,我就不用拿钥匙了。"

  樊东说:"你拿着吧,万一我姐出去洗澡什么的,你就在家等她一会儿。"

  我领着两个大塑料袋来到了樊丹家。我用钥匙开了门。怕吓着樊丹,我故意把门使劲关上。防盗门发出重重的声响。我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了客厅。

  屋子是两室一厅,没怎么装修,但十分整洁。光滑的地板像镜子一样。我把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樊丹在屋子里说:"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中午没整饭。"

  我没吱声,向发出声音的房间走了过去。房间的门开着,她背对着我,蹲在地下用抹布擦地。她说:"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嘛,怎么了,公安局食堂的饭不好吃啊!"她在地板上发现了一块污浊的斑点儿,她聚精会神地挤擦着那个斑点儿,她大概知道我站在她的身后。她说:"你把水给我换了。"一个水盆放在她旁边的地上,我走过去俯身拿起来。樊丹发现了我,一声惊叫,"妈呀!"她站起来,把抹布撇向我:

  "你吓死我了。"她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我放下盆走到她的近前。她把身体靠在我的身上,气喘嘘嘘地说: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锁门吗?"

  "我有钥匙。"

  "你哪来的钥匙?"

  "樊东让我给你买点儿吃的送来,我本来想把吃的放到屋子里就走,可是,你让我去换水,所以,我才……把你吓坏了吧!"

  樊丹平静下来,"你买的什么呀?"

  我没吱声,我俯身拿起盆向外走去。

  樊丹说:"你放那儿吧,不用你干。"

  我到了卫生间,把水倒掉,又打了半盆水。卫生间里有两条悬挂衣物的塑料绳,上面挂着毛巾、袜子等。一条黑色的三角裤十分湿润,大概是刚刚洗过。

  我把水盆放在了刚才的位置,樊丹继续认真地擦着地板。

  "你为什么不用拖布?"

  "拖布擦的不干净。"她让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我说:"你忙吧。我就是给你送点儿吃的。"我要走,樊丹站起身,随我来到了客厅里。她看到了桌子上的包装,高兴地说:"我今天真想吃汉堡来的,你买了几个?"我说:"买了三个。"樊丹说:"我吃不了,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我说:"你给樊东留着吧!"

  我向门口走去,樊丹问:"你……你吃饭了吗?"

  我说:"没有。"

  樊丹说:"那就一起吃吧!"

  我留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樊丹到另外的房间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衫,她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条马尾。她说:"我给你做个汤吧!"我说:"你要是想喝的话你就做。"她说:"你要是不喝的话,就算了。"她坐在我的旁边,动手打开装汉堡的纸盒。她先递给我一个,我刚要去接,她又拿了回去。

  

第七章第75节:苏哥,你们其实冤枉我了?

  樊丹说:"你去洗洗手。"

  我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手时,我控制着目光别移向那条三角裤。可眼睛不听使唤,还是向那里偷望。三角裤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它被移到两条长筒袜之间躲藏起来。

  起初,我小心地回避着有关徐丽的话题,可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扯上了。

  我说:"樊丹,你得上班啊。你老这么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呀。"

  樊丹说:"我一上班听到别人议论这件事儿,心里就可难受了。苏岩,你能领我去看看徐丽吗?"

  我说:"不行。"

  樊丹把手里的汉堡放在桌子上,哀求道:"你领我去看看她呗!我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徐丽会干出这种事儿。"

  樊丹眼里盈满了泪水。她说:"苏岩,我是个罪人。要不是我把李贝尔介绍给她,她就不会杀人了。我把他们两个都害了。"

  樊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拿起纸巾为她轻轻地擦着眼泪,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苏岩,我真自私!我怕徐丽看上樊东就把李贝尔介绍给了她……我真不是人,我怎么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我搂着樊丹的肩膀,她把头探进了我怀里,嘤嘤地哭着。我安慰她道:"你别自责了。"

  樊丹搂着我,"苏岩,我太自私了,怪不得,你不喜欢我。"

  我动情地说:"我喜欢你!"

  樊丹贴近了我,我把嘴唇向前探出,我们热烈地亲吻着。我把手伸进她的休闲衫里,抚摸着光滑的后背。

  樊丹喃喃地说:"你是属于我的。上次我把酒泼在你脸上时,我心里还想呢,别看你离开我,你早早晚晚地还得回来。这就是命运,你懂吗?"

  在看守所提审室,徐丽穿着整洁的号衣规规矩矩坐在我的面前,我从手机包里拿出食品。徐丽说:"你今后不用再拿了,这里什么都有。"如果不是我和徐冰做工作,她在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有。我和徐丽闲聊了一会儿,徐丽迫不急待地问我:"你当时不是说救我出去嘛,现在怎么把我抓起来了?"

  我说:"老妹,对不起,现在我们找到了证据。"

  徐丽不吱声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一下子就变了。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我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哽咽地说:"苏哥,你们其实冤枉我了?"

  "我们怎么冤枉你了?"

  "我当时没杀李贝尔,我就是打算吓唬吓唬他,可没成想,他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吓唬他?"挖坑、吃安眠药,仅仅是吓唬吗?

  "我不想让李贝尔离开我。"

  "这一点我明白,问题是你为什么要事先挖好坑呢?"

  "是刘长江让我这么做的。"

  "刘长江?"

  徐丽点了点头,"刘长江在报纸上写了那篇文章之后,我就找到他。他说那些事儿都是王大虎告诉他的,和他没关系。我对他说,和你怎么没关系?现在李贝尔看了你这篇文章要和我离婚,你说怎么办?刘长江说,李贝尔这种人要是离开你,是你的福气。刘长江说了很多李贝尔在社会上搞女人的事儿。最后,刘长江告诉我,李贝尔是个胆小鬼,对付他这种人,你只要吓唬吓唬他就好使。我就问他怎么吓唬他?刘长江就告诉了我这个方法。那天晚上,我把李贝尔搀扶到坑边之后,我就吓唬他说,你要是离开我,我就把你活埋了!可是李贝尔已经迷糊了,我说什么,他根本就不理我。当时天那么黑,周围那么静,我吓坏了。我就想回去。我本打算和李贝尔一起走,可是他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我根本整不动他。我就想,让他在这里遭点儿罪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不离开我了。这么的,我就先回去了。回去之后,我对李贝尔不放心,天刚刚亮,我就回来找他。可是,到了那个坑跟前,我发现,李贝尔不见了,那个坑也被填平了。我当时以为,是李贝尔醒来之后自己把坑填平走了。我根本没想到,他已经被人埋进了坑里。"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说是你把李贝尔埋进了坑里?"

  "我当时吓坏了,我都忘记是怎么和你说的了!"

  徐丽要推翻自己的口供。可是,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场上没有发现其他人留下诸如脚印之类的痕迹。

  我对徐丽说:"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我回去马上重新调查。"

  徐丽露出欣慰:"苏哥,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她天真地问我:"那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我只好说:"我们回去研究一下吧!"

  这几天,徐冰一定没少做工作。但这都是徒劳的。我们在现场上采集了很多证据都证明了是徐丽害了李贝尔。徐丽的翻供对她犯罪事实的认定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我让刘长江来一趟。我要给他采个笔录。我知道这没什么意义,因为就算刘长江真的给徐丽出过主意,他也不会承认的。我这么做只是在例行公事。

  刘长江来了之后,大大方方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里。他的神态发生了变化。目光里又涌出不可一世的光芒。

  "徐丽找过你吗?"

  "找过呀!"

  "她找你干什么?"

  "她问我为什么要在报纸上发表那样的文章?"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这都是我亲身经历的。"

  "完了呢?"

  "完了,徐丽就在我面前哭,她说是我害了她。还说,她丈夫因为这个要和她离婚。"

  看起来,徐丽说的也确实存在。我问刘长江:"你都和徐丽说什么了?"

  刘长江看着我没有吱声。我不耐烦地大声地说:"我问你话呢?"

  刘长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跟我喊什么?"

  我盯着他,刘长江也盯着我。几天前,还被我吓得要死,现在他又缓过来了。

  

第七章第76节:我非找人把他弄死不可

  刘长江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悠悠地说:"苏队长,我听朱慧说,你不喜欢樊丹,你喜欢的是徐丽,对吗?"

  我的心跳加快起来。我说:"确实。"

  刘长江说:"那你把徐丽抓起来,你心里是不是挺难过的?"

  我说:"是的。"

  刘长江说:"那将来她要是被枪毙了,你是不是就得更难过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刘长江的跟前。刘长江也站起来。他说:"你干什么?"

  我说:"不干什么。"我克制住自己,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又走回自己的座位里。

  刘长江阴险地看着我。

  我说:"你告诉徐丽吓唬李贝尔,这个事儿有吗?"

  刘长江说:"这个重要吗?"

  我说:"非常重要。"

  刘长江说:"要是重要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压着怒火看着刘长江。

  刘长江说:"你瞪我干什么?还要弄死我?"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刘长江说:"徐丽这个傻逼,我当时只是和她说着玩儿呢,没成想,她就真这么干了。"

  我把手伸进办公桌。

  刘长江说:"你别动,你要是给我录音,我就什么都不说。"

  我把手又拿了回来。刘长江接着说:"苏岩,你不用刨跟问底了。我告诉你,就算徐丽现在被无罪释放,我也不会让她得好。你记住,凡是你喜欢的,我要全都毁掉!"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刘长江的口中说出来。我尽可能地平静地问:"那李贝尔是你杀的吗?"

  刘长江说:"你不用套我。李贝尔不是我杀的。他死了,你也不难过,我杀他干什么?要杀的话,我得杀你喜欢的人。"

  我从椅子上再次站起来。

  刘长江说:"你最好还是坐下。这是白天,我不信你有胆量弄死我。"

  我说:"刘长江,你和我叫号是不是?"

  刘长江说:"我没叫号。不是你说咱们之间是你死我活了嘛。苏岩,你记性这么不好吗?"

  我嘎叭了一下嘴,没有说出话。

  刘长江看了看表,"苏队长,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问樊丹:"你和朱慧说过我喜欢徐丽吗?"

  樊丹点了点头,她问:"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的。"

  樊丹解释说:"当时你不要我,我气得睡不着觉。我就找朱慧分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徐丽。"樊丹不好意思笑了,她问我:"你怎么知道?"

  我怕她担心,撒了个谎堂塞过去。

  刘长江这个兔崽子,他向我公然发起了挑战。在海鲜世界大厅,刘长江当着众人的面,对徐广泽说:"你不是身体不好嘛,我告诉你一个偏方。"

  徐广泽问:"什么偏方?"

  刘长江脱下裤子尿了一杯尿,对徐广泽说:"我的尿就是偏方。"他还假惺惺地说什么

  在日本很多人就是喝尿来保健身体。

  刘长江用枪顶着警察的脑门,公安局都不能制他罪。徐广泽当然更惹不起他了,他当着众人的面把刘长江的尿喝了下去。徐广泽喝完之后,刘长江又尿了一杯,他让徐广泽把这杯尿送给我。他说我近来可能睡眠不好,如果喝了他的尿,我会夜夜睡得香。

  徐广泽和我说这个事儿的时候,气得浑身颤抖。他说:"你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这样的人,你们就让他这么胡做非为?"

  我说:"你不能怪我们。刘长江让你喝尿你就喝,我们有什么办法。"

  徐广泽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说:"苏岩,好,你看着吧,我非找人把他弄死不可。"

  我说:"你要是把他弄死,我就把你抓起来。"

  徐广泽胆小如鼠,他没这两下子!刘长江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儿就拿他开刷。

  刘长江搞得我十分被动,我拿不准他下一步还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他说我现在失眠,的确如此。我的神经异常紧张。曾经我设想把他逼疯,现在他快把我弄疯了!

  段平敲门进屋后,对我说:"我现在可以做证了!"

  我问他:"你要做什么证?"

  段平说:"我亲眼看见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楼去了。"

  我让高军给他做笔录。段平这回说的很认真。高军做完之后,把笔录递给我,让我看看。我说:"不用看了。"他见我心不在焉,又坚持让我看看。我只好拿起笔录看了一遍。

  段平这次的证言大概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在法律所认定的各个点上已经滴水不漏。如果开始他要是就这么做证的话,刘长江可能都被枪毙了。

  我让段平先回去,我对高军说:"你把这份笔录交给赵民,问他什么意见?"高军拿着笔录到赵民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赵民打电话把我叫了过去。他问我是否把刘长江先抓起来。我说:"最好别抓!"赵民说:"为什么?"我说:"段平出而反尔,他的话不可信。"赵民说:"段平他在证言中已经解释他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受到刘长江的威胁。"

  我不愿意和赵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我说:"赵队,反正我的意见是不抓。"赵民不高兴地说:"过去你抓刘长江最积极,现在怎么变了?"

  我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这本来就不一样嘛。"

  我懒得和赵民讨论这个问题。没有新的证据,无论段平的证言多么美妙,也用处不大。在这种情况下,把刘长江抓起来将来还得放他。

  目前,我不希望刘长江被关进看守所,那等于把他保护起来。

  

第七章第77节:我要见你!

  中午郭鸣武要请我吃饭。前几天,他想采访徐丽,我一直拖着。昨天下午,他直接找到宣传科。科长李田亲自带着他来到刑警队,让我们配合。过去郭鸣武来采访一般不通过李田,因为每次写完稿,李田都委婉地要求郭鸣武把他的名字署上。郭鸣武非常讨厌他这一点。但这次为了写稿,郭鸣武即使讨厌也能将就了。昨天,我又找了一个借口拖到了今天。郭鸣武看出我要把这个采访拖黄,就通过吃饭来亲近一下感情。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非得写吗?"郭鸣武说:"苏队长,我们有任务啊,我要是不写稿,我连请你吃饭的钱都没有。"他说,报社要求他们每个月采写稿件要完成一定数量,如果不完成任务,就得扣工资。

  我感慨地说:"这个我能理解。别说你们呐,我们现在抓人都下指标。"

  郭鸣武觉得挺新鲜,他说:"我们下指标还有情可原,你们下指标不扯淡嘛。要是确实没人可抓,难道你们还得搞个冤假错案不成。"

  我笑道:"现在就像你们这样的随便抓起来一个就够判的,还能有冤假错案?"

  郭鸣武嘿嘿笑着,我说:"虽然你有任务,但徐丽这个报道,我希望你别写了。"他说:"为什么?"

  我吓唬他说:"你对林河市的情况不太了解,徐丽的案子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孤立的,但实际上它已经变成两股黑势力暗中搏斗的导火索。不信,你就瞅着,这个事儿肯定没完。我告诉你,你们报社上次帮助刘长江发表的那篇文章,已经有人惦记上了。这次,你要是再写的话……"

  郭鸣武紧张地看着我,"我因为写篇稿,他们还能报复我?"

  我说:"报复你倒不见得,但花几万块钱买你一条腿还是有可能的。"

  我说完,郭鸣武吓得浑身直哆嗦。

  我真是多余吓他。第二天,郭鸣武的腿还好好的,可段平的腿却被打折了。

  在医院里,段平疼得像狼一样嚎叫。我问他:"是谁干的?"

  段平说:"我被蒙上了眼睛,没看见。"

  这时,徐广泽给我打来电话,哆哆嗦嗦地说:"刘长江让我转告你,段平的腿是他打折的。他说,你要是有种就去抓他!"

  我气得差点把电话摔在地上。

  晚上下班前,赵民通知我打夜战。这些日子赵民连续让我们打夜战。"打夜战"就是利用晚上时间去搜集线索,打击刑事犯罪。在我主持工作的时候,这种人为指令性的打夜战一次我也没搞过。如果确实需要夜间工作的,不用说,我们也得晚上出来。赵民让我们打夜战纯粹摆样子。夜幕降临,我们全体倾巢出动,显得多热火朝天呐!

  赵民为了刺激干警积极性,说晚上抓的人比白天抓人多得一分(用于我们年终评比)。干警们为了多得分,本来白天就能抓的人也都挪到夜间来了。高军得到了一个抢劫的线索,我让他上午去,他非得等到晚上。结果让西区分居刑警队抓走了。那小子当天就撂了7起重大。 高军这个上火呀,他骂赵民:"这个王八蛋,就怨他!"

  我委婉地向赵民表达了这层意思,他不听。他说:"你不懂,咱们白天干的活儿再多,也是应该的。晚上咱们那怕干一点点儿,领导知道了也会表扬咱们。"他说的也有道理。其实,白天干晚上干都无所谓,我们这些刑警本来是夜猫子,晚上不干活儿也都是看电视。我烦赵民只是他不应该把白天与夜间的工作人为地搞出区别。

  赵民干什么总是热衷于搞出区别。像樊东等几个借调人员平时比我们干活都多,可刑警队搞福利时,樊东他们都仅仅得到一半。每回我都把我的给樊东。当然了,就是不给樊东,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就像他说的:"只要让我在公安局呆着,我倒给你们钱,我都愿意。"

  晚上要打夜战,我和樊东到食堂吃饭。我们去晚了,只剩下一个炒白菜。

  白菜里的肉很少也就是两三块,樊东巧妙地用筷子把肉都推到我这一边。

  我干脆把肉夹到他的碗里,他说:"你别夹。"

  我说:"你是不是嫌我埋汰?"我这么一说,他就只好吃了。

  樊东现在知道我和他姐差不多了,没事儿就忽悠我。他说:"你得抓紧时间向樊丹进攻啊,你不能总玩深沉,我姐也是女人啊,她需要你的爱抚!"

  我苦笑了一下,没吱声。我心想,我现在哪还有这个闲心。

  夜里,我给刘长江打了电话。

  刘长江问我:"什么事儿?"

  我说:"我要见你!"

  刘长江说:"那好,你来吧!"

  刘长江现在处处提防着我,他选在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与我相见。在这里,我什么也不能带,只能赤手空拳。我和刘长江穿着肥大的睡衣坐在沙发里,我们周围熙熙攘攘有很多人。刘长江让服务生上了一壶茶。我们相对而坐,小声交谈。不知道的以为我和刘长江正在促膝谈心。

  刘长江说:"我知道你找我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单挑?你别做梦了,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苏岩,我现在把你看透了,你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也就这么两下子。我告诉你,我不和你单挑,我要和你玩游戏。"

  我没出声,看着刘长江眉飞色舞地白话。刘长江说累了,假装殷勤地给我的杯里添了些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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