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岛小说连载:警察与流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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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hua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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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10, 2009, 12:15:00 AM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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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78节: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

   "苏岩,说良心话,过去我一直怕你!但从你把我老二踢坏之后,我就不怕你了!"

  "你的老二真的被我踢坏了?"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拿出来给你看看。"

  "你别他妈的耍流氓!"

  "苏岩,你说话最好和我客气点儿!"

  我认真地看着刘长江曾经懦弱的面孔。

  刘长江说:"你看什么呀!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刘长江了。"

  我说:"这我知道。现在的刘长江鸡巴已经没用了。"

  我大概说到了刘长江的痛处,他气乎乎地瞪着我。

  我安慰他:"老二不好使怕什么,你能当上林河市的老大就行了呗!"

  刘长江说:"我告诉你。我并不想当什么老大,我最大的乐趣是搞女人。可是,你把我的老二踢坏了!我……"

  刘长江显得很激动,我刺激他,"那怕什么?我的好使啊!将来你要是留后代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呀!"

  刘长江说:"苏岩,你不用气我。我现在把话放下在这儿,在不久的将来,我要亲自把你的老二一刀一刀地割下来。"

  我说:"不久的将来你是指哪一天?你别等到我过了更年期,你再下手!"

  刘长江说:"你放心吧!这一天就要到了。"

  我说:"那咱们干脆定个日子怎么样?"

  刘长江说:"你着什么急呀!你我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还没让你难受够呢!过去你光让我难受了,从现在开始,你也得尝尝!"

  第二天,刘长江给我打电话,他说:"苏队长,我昨天对你说话过分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假惺惺地客套了一番之后,对他夸奖道:"长江,说真的。这也就是因为你心底善良。假如换成我,谁要是这么对待我,我他妈的早就不干了。男人们嘛,除了拼命地干事业,还得要拼命地干女人,可是你……嗨!长江,怪不得咱们市里把你推选为五好市民,你确实是当之无愧呀!"

  刘长江现在也不白给。他说:"你别内疚了!我知道你踢我那儿也不是特意的。你昨天不是说我将来要是留后代的话,你可以帮助我嘛。苏岩,既然这样,那我就接受。你看是不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到我这儿住。凭你身体这么好,我估计用不了几次,你就会让朱慧怀孕的。我跟你说,朱慧虽然比不上樊丹漂亮,但床上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

  我保持平静的语气问:"是嘛!说句心里话,我还真挺喜欢朱慧。问题是,朱慧能干吗?"

  刘长江说:"她肯定干。这个骚货对你印象可好了,她要不是因为樊丹喜欢你,她早就去勾引你了。"

  我有点扛不住了,我说:"你净胡扯,朱慧才不喜欢我呢!"

  刘长江说:"你别谦虚了!我听她说,樊丹总夸你,说你这么好那么好。苏队长,你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了,你就大大方方干她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见我没说话,刘长江进一步说:"我现在打算让朱慧去当小姐去了,既然我现在没法干她,我他妈的,也不能白养活她呀!你想想,你不比那些嫖客强多了,就凭这一点,她也愿意让你干呐。"

  我冲动地说:"刘长江,你想和我玩什么花招?"

  刘长江说:"我可不是在和你玩花招,我是实心实意求你帮忙,真的,我可以和你签个协议。"

  我说:"什么协议?"

  刘长江说:"我已经写好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去。"

   交换女友协议书

  甲方:苏岩

  乙方:刘长江

  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

  一、乙方愿意将女友朱慧让给甲方十日。

  二、如果甲方致使朱慧怀孕,乙方愿付给甲方人民币十万元。

  三、在乙方转让期间,甲方愿意将自己女友樊丹交给乙方使用一夜。

  四、由于乙方无性交能力,乙方负责寻找第三者与樊丹发生两性关系。

  五、乙方保证第三者为具有十年以上嫖娼经验的嫖客。

  六、嫖客与樊丹发生关系后,如发现樊丹为处女,乙方愿补偿甲方人民币五十元。

  七、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定之日起生效。如甲方违约,乙方可向所辖法院提起诉讼。

  八、甲方不得对乙方打击报复。

  刘长江打电话问我:"协议你看到了吧?"

  我说:"看到了。"

  刘长江说:"里面我提到的金额,如果你觉得少,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我说:"不用商量了。"

  刘长江说:"那咱们签字吧。"见我没吱声,他说:"如果你怕我说话不算数,咱们可以到公证处去公证一下。另外,你要是怕樊丹不同意,你可以装糊涂,到时候,我偷偷把樊丹弄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呼吸急促地说道:"刘……长江,你要敢动她一根毫毛……"

  刘长江说:"你看你怎么还口吃了?你放心吧,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动她的毫毛,我准备到时候揪下她几根阴毛就行。"

  我把电话摔在桌子上。

  为防止刘长江对樊丹采取过激行动,我开始频繁地接樊丹上下班。樊丹还挺高兴,她说:"亲爱的,你对我越来越来好了。"

  看着樊丹幸福美丽的面孔,我心里极其恐惧。我不敢想像樊丹真的要是落入刘长江的手里,那将是怎样的后果!

  为了逼迫刘长江向我出手,我每天都要挑逗他刺激他,可刘长江突然变沉着了,不慌不忙欣赏我的表演。他成了钓鱼的,樊丹成了鱼饵,我倒成被钓的鱼了。要想解决刘长江,除非我能找到证据,证明徐丽的确只把李贝儿放进坑里,活埋李贝儿的的确另有其人,而那人又的确是刘长江。

  几乎没有可能。

  

第七章第79节:苏岩,飞行员什么意思?

  当然,我还可以直接谋杀刘长江。我要是直接一枪将他毙掉,再伪造正当防卫现场,也不困难。

  可惜,我是警察。我要是不能法办他,只能黑办他,我就太失败了。

  这不仅是我苏岩的失败,还是警察的失败。

  每天接樊丹上下班,我都高度紧张。樊丹从单位晚出来一分钟,我都吓得浑身冒汗。

  我的神经变得脆弱异常,我知道这样下去,我非得疯狂不可。

  我强迫自己镇静。我开始私自调查,寻找刘长江活埋李贝尔的证据。我相信,只要徐丽说的是真话,只要凶手另有其人,就一定是刘长江。只要凶手是刘长江,就一定会留下证据。我必须有十倍的恒心,百倍的耐心。最后战胜刘长江的不应该是我的仇恨,而应该是法律。

  我废寝忘食,夜以继日。

  可惜,上帝不给我时间。

  凌晨四点多钟,我们接到一起命案报警。刘长江被人整死了。现场位于十条路第六大街上。地点离百货大楼也就20多米远。白天这里是喧闹的海洋,现在也不寂寞了。警笛声以及警灯旋转的光亮吸引了很多围观的人。刘长江侧身躺在街边,污血流满了他的全身。

  刘长江的要害部位被捅了十三刀。从伤口看,罪犯用的刀非常锋利,他完全可以一刀完活儿,但他却故意地一刀一刀地刺入。

  罪犯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能力,现场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痕迹。我判断,这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所杀。

  据刘长江的司机讲,晚上,刘长江独自驾车离开的,去干什么,他不清楚。因为刘长江干什么从来不说。

  刘长江死了不仅让我暗喜,也把徐广泽乐坏了。他打电话兴奋地问我:"是真的吗?"我说:"是真的。"他说:"太好了。"

  早晨上班的时候,街道上陆续传来很多鞭炮的声音。

  路过海鲜世界时,我见到门前堆满了红色的鞭炮皮。徐广泽站在门前正得意洋洋地抽着烟。我把车开到他的跟前,他见到我高兴地说:

  "这帮犊子,我一放全都跟着放,苏岩,你听没听见?这是在庆祝啊!"

  我说:"你带头放炮干鸡巴毛?"

  徐广泽说:"我高兴啊,苏岩,从今天开始,你们刑警队到我这里来吃饭一律五折。"

  我说:"你神经病啊,难道刘长江是我们刑警队害死的?"

  徐广泽赶紧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我和樊东假装开车去查线索,一出公安局的大门,我们就回家接樊丹上山野游。

  今天,风和日丽,明媚的阳光撒满大地。樊丹穿着运动服、旅游鞋,很正规爬山的样子。我说:"樊丹,你像运动员啊!"

  樊东说:"她不像运动员,她像飞行员。"

  我和樊东哈哈笑了,樊丹不知道这个典故,她问:"飞行员什么意思?"

  樊东说:"你让我姐夫告诉你吧!"樊丹问我:"苏岩,飞行员什么意思?"我说:"我不知道。"樊东说:"我姐夫知道,他现在不好意思说,姐你别问了,等你们将来那样了,他就会告诉你了。"

  樊丹打了樊东一下,"你个臭嘴。"

  一路上,樊东来回拿我和樊丹说笑:

  "你们俩吧纯粹假正经!你们想上山约会就约呗,还非得带我来。好像是领我玩似的,其实,你们俩的那点伎俩,谁不知道啊!说白了,你们俩现在都想勾引对方,可一见面,还装出一副羞涩的样子,你说你们多无聊吧……"

  樊丹的小手不断地锤在樊东的肩上,樊东说:"姐,你别打我呀,这些是我姐夫教我的,他说你总装紧,让我用语言刺激刺激你,不信,你问他呀!"

  "苏岩,是你教他说的吗?"

  "樊丹,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哪会教他说这些话呀。樊东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是我教你的,还是你以前姐夫教的?"

  樊丹的小手又落在了我的肩上,她掐着我的脖子,"你也跟着胡说,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樊东侧身看了一眼,"姐,行了。别装样子了,你根本没使劲,你就想趁机摸摸苏岩的脖子!还玩这一套,你摸脖子有什么意思啊!"

  樊东咧着大嘴哗哗地说着,我们的轿车行驶在浪漫的欢笑中。沿途的庄稼已经飘着成熟的稻香,樊丹打开车窗,把头探了出去,她高兴地挥动着修长的手臂。

  来到一片瓜地前,樊东把车停了下来。一个老农正在瓜摊前收拾着香瓜,我们走过去,和他讲着价钱。樊东对他说:"你到地里摘几个新鲜点的。"老农说:"这都是刚摘的!"

  我们买了几个香瓜来到车旁,樊东把瓜放在了前面的座位上,对我说:"后面去。"

  我到后面挨着樊丹坐下。

  我说:"你别嫌乎我啊,早晨我刚刚洗完澡。"

  樊丹大大方方地依偎在我的胳膊旁。她说:"都老夫老妻了,我不嫌乎你!"

  樊东说:"啊,呸!"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姐呀,你小心点,我苏哥马上就要给你看手相了。他给你看手相是假,趁机摸你的手才是真。我苏哥说他今生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当公安局长,另外一个就是能能摸摸樊丹的小手。"

  樊丹的身体靠近我妩媚地问:"真的吗?"

  我庄重地点着头,樊丹把手伸给我,"那你摸吧。"摸着光滑的小手,我的心欢乐地跳着。樊东继续说:"苏岩呐,手摸上了是不是,完了,你上当了,我告诉你,我姐马上就要给你使套了。你看吧,她肯定得这么说,'呀,昨晚没睡好,我的头有点晕,苏岩,你往外点,我躺你腿上迷一会儿行不行?'"我说:"行。"樊丹笑着打了我一下,但她接着说:"我昨晚还真没睡好。"

  我赶紧向外挪了挪身子,樊丹大方地躺在我的腿上。我握着她的手,柔柔地和她说着话。

  

第七章第80节:哪有脱裤子检查的?

   "昨晚怎么没睡好呢?"

  "看小说来的。"

  "什么小说?"

  "侦破小说。"

  "什么内容?"

  "是写一个女警察的。"

  "叫什么名?"

  "彭雨。"

  "彭雨?"

  "那个女警察叫彭雨。"

  "我问你书的名字。"

  "书名我忘了。"

  "瞧你这记性。"

  我微微用力摸着小手,小手轻轻地回应着。我和樊丹说的声音很小。这时,樊东倒安静了,他把音响的声音调高,边听还边跟着哼哼。

  我们的车驶进了群山之中。巍峨、冷峻的山岭在车前不断地延伸着,目光所及一片葱绿。樊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她闭上眼睛,像是进入了梦乡。

  樊丹胸前的两座小山亭亭地翘立着。

  我很想摸摸。以前摸时,她总是拒绝。现在是一个好机会。我的手悄悄地向美丽的乳房靠近。

  樊丹察觉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脸红得就像晚霞落在了玻璃上。

  我沿着领口,把手伸进了温暖的港湾。桃子一样的乳房完整地握在我的手里。樊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我有节奏地抚摸挤捏着,乳头渐渐地硬了。这个乳房摸完之后,我又换另外一个。

  我们的车沿着山上的公路向山里行驶,山间的小路越来越窄,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

  转过一个山梁之后,是一片玉米地。

  樊东把车停下了。

  我把手从港湾里拿出来,我把樊丹叫醒:"到站了。"

  樊丹起身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樊东说:"姐,我向你揭发一件事儿,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苏哥想要趁机对你下手,让我制止了。"

  樊丹笑眯眯地看着我,"不可能,你苏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我们下了车,樊丹在山脚下高兴地采摘着山花。山间空荡荡的,除了偶尔的鸟叫声,一片寂静。我向玉米地走去。樊丹问:"你干什么去?"

  "我给你掰几穗玉米。"

  "别让人抓着。"

  "抓着我就把你留下给他们当媳妇。"

  "我长的这么丑,他们不能要。"

  樊东来劲了,他对我喊道:"你去吧,我给你站岗。"我来到了玉米地,掰下了几穗拿了回来。樊丹扒开一看才知道,玉米已经老了。樊丹说:"这些玉米拿回去也不能吃了。"我说:"全扔了吧!"樊东说:"咱们撇吧,看谁扔的远。"

  樊丹也跟着扔,我没让着她们,两次我都扔得比她姐俩远。樊丹撒娇地说:"这次没撇好再来一次。"玉米都扔没了。他们还是不服气。樊东说:"姐呀,咱们扔包米是扔不过他了,咱们干脆扔鞋吧!"樊丹问:"那扔谁的呀?"樊东说:"咱俩扔苏岩的,让苏岩扔你的。"樊丹说:"咋不扔你的?"樊东说:"先扔你的,然后再扔我的。"樊东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脱下鞋。我说:"你们先扔吧!"

  樊丹挤了一下鼻子。樊东说:"姐,你快脱呀!"樊丹磨蹭了一会儿脱下了鞋。樊东递给我一只,我和樊东使劲把樊丹的鞋扔进了玉米地里。扔完之后,我穿好了自己的鞋。

  樊丹说:"怎么光扔我的呀?"樊东乐得上不来气,他对我说:"你看没看见,你媳妇是个傻子。"樊丹撅起了小嘴,我和樊东又跑进玉米地给樊丹找鞋。把鞋找回来之后,我怕鞋里有土,反复磕着鞋。樊丹说:"没事儿,没事儿,快给我吧!"

  野餐的时候,我们在山脚下席地而坐。樊丹不会盘腿,她双腿弯曲地靠在一起。我到车里把那个小枕头拿出来,递给樊丹。

  樊东有意让我们喝醉,他说:"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剩下咱们三个人了,我们谁也不要想没用的了,来,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没酒喝凉水,干。"

  樊东用他的语言不断地把气氛推向高潮。我们把带来的酒全都喝光了。樊东、樊丹都小脸红扑扑的。

  樊东说:"咱们今天虽然都没少喝,但我敢肯定咱们现在谁也没多。"我说:"这点酒算什么?再有这些,我还能喝。"樊丹说:"也是,咱们今天酒带少了。"樊东说:"既然大家都没喝多,那么,咱们说话都得算数。说好,谁要是说话不算数,就把谁留在这儿。"

  他问樊丹:"姐,你想嫁给苏岩吗?"

  樊丹说:"这不是我想的事,人家得娶我,我才能嫁呀!"

  樊东问我:"你,什么态度?"

  我庄重地举起右手,"哪个儿不想娶樊丹。"

  樊东说:"好了,你放下手吧,我们进行下一项。"他又看着樊丹说:"姐呀,既然你想嫁给苏岩,那么就得对你检查一下,看你合不合标准。好,现在请你把裤子脱下来。"

  樊丹不解地看着樊东。

  樊东说:"你看我干什么?不是让你全脱,只是把外面的运动裤脱下来。"

  樊丹脸红地说:"我脱裤子干什么?"

  樊东说:"检查呀!"

  樊丹说:"哪有脱裤子检查的?"

  樊东说:"姐,你不要有什么思想顾虑,苏岩同志吧,特别喜欢女人的腿,他说,女人无论长得是否漂亮,无论她有没有文凭,无论她是不是处女,都不重要,只要她有一双美妙绝伦的腿,他就能爱上这个女人,所以,既然你想嫁给苏岩,那你必须得事先让苏岩看看你的腿是否合乎标准。"

  樊丹对我说:"以前,我穿裙子时,你不都看见了吗?"

  樊东接话道:"那是两码事儿!姐,你怎么这么磨叽,不就是脱裤子吗?"

  樊丹是真喝多了,她说:"脱就脱,有什么呀!"她把自己的裤子拉了下来。

  一双美腿跃然弹出!

  

第七章第81节:我这就算让你睡了是吗?

  长长的运动衣盖住了大腿跟,好像里面什么也没穿。

  樊东说:"苏哥,你别光看呐,你可以摸摸!"

  樊丹说:"摸可不行。"她迅速地把裤子拉了上去。

  晚上我们继续开展夜间工作。工作的重点是寻找刘长江被杀的第一现场。赵民让我在家负责整理材料,他带人去搞外围调查。平时都是我去搞外围,赵民这是对我不信任呐!他在心里可能怀疑是我害了刘长江。这样也好,在家整材料比在外面搞调查轻松多了。

  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樊丹给我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呢?我说,没干什么。我问她干什么呢?她说,刚从朱慧那儿回来。本来她打算在朱慧家陪她住,后来朱慧的姐姐和母亲到她

  家去了,她就回来了。她问我,什么时候能结束?我说:"找不到线索就得干一宿。"樊丹说:"我一个人在家可害怕了。"我说:"要不,我让樊东先回去吧!"樊东正在外面拉着高军他们查线索。樊丹说:"不用。"

  我说:"我去陪你呀!"

  樊丹立刻温柔地说:"那不影响你工作吗?"

  我说:"陪你就是我的工作。"

  我把外衣搭在椅子上,把笔录本打开放在桌子上,把钢笔从笔冒中抽出放在笔记本旁边。我往水杯里添了些热水,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临出门前,我打电话问樊东:"在哪儿呢?"樊东说:"在小摊上吃饭呢。"他问我饿不饿,他给我拿回去点儿。我说:"我不饿,你姐找我有点事儿,要是万一下半夜破案了,你给我打电话。"樊东说:"我知道了,你去吧!"接着他坏笑道,"你们俩别耍流氓!一会儿,我可能回家去查查岗。"

  我打车去樊丹家的路上,樊东还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床前明月光

  地上鞋两双

  ……

  来到樊丹家,她给我开门后就依着门边妩媚地站立着。她穿着黑色的睡衣,雪白的肌肤从领口处裸露出来。她的脸刚刚洗过,水汪汪的。我换好了拖鞋,手向她的脸摸去。她推开我,"你去洗洗!"

  来到卫生间,樊丹已经把洗脸水、毛巾准备好。她把牙膏挤出来涂抹在牙刷上。

  洗漱之后,我对她说:"你把我当你弟弟了吧!"樊丹接过毛巾擦着我的脸:"你本来就是我小弟弟嘛!"她把我领到樊东的房间里,她说:"你放心睡吧,被子都是新的。"我说:"你真多余,我没那么讲究。"

  樊丹说完就离开了。我有点失望。各住各的屋,这叫什么陪啊?我脱了衣服躺在樊东的床上,床边是樊东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我翻了翻大都是高考复习之类。

  过了一会儿,樊丹敲门。

  我高兴地说:"门没锁。"她推门进来,"呦,都躺下了。"我说:"看书呢!"我把被往身体盖了盖。

  樊丹说:"别躺着看,这样对眼睛不好。我弟弟就总爱躺着看。"她坐在我的床上,摸着被子。

  "你冷不冷?"

  "不……冷。"

  "不冷,你哆嗦什么?"

  我伸出手隔着睡衣摸到了樊丹的腿。她没在意。我放肆地把手伸到睡衣里面。

  樊丹说:"现在朱慧可可怜什么了。"

  我说:"刘长江一死,她就不可怜了。她现在有钱有房子还有自由的身体,她今后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樊丹用手点着我的脑门,"你看你净往歪地方想。"

  我把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身体。不一会儿,她被我摸得来气喘嘘嘘,她说:"别摸了,行吗?"

  我把手从她的睡衣里拿出来,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我说:"亲爱的,咱俩睡在一起了。"樊丹脸红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说:"我这就算让你睡了是吗?"我说:"这还不算。"我的手在被里又向她的大腿游去。她喃喃地说:"亲爱的,别摸我了,咱们说说话行吗?"我说:"行。"

  我们相互搂着,开始畅谈未来。樊丹打算领我回她家里去见她父亲。她说,她爸答应了,她和樊东结婚每人给他们拿五万块钱。她告诉我,她父亲现在承包了一个工程没少赚钱,可惜钱都在她那阿姨的手里。要不然,她结婚,她父亲还能多给她拿点儿。我说,这些钱你留着给樊东办事用吧。咱们结婚的钱,你一点都不用操心。我这才详细地告诉她我家已是小康了。

  我妈妈过去在机关当干部由于脾气不好总和领导打仗。七年前一气之下辞职不干了。她和我父亲到郊区开了一个养殖场。现在已经进入良性循环。我讲述了父母开始创业时的种种艰难,以及他们怕耽误我上学和工作,说什么也不让我帮忙的过程。

  讲到我母亲时,樊丹问的很详细,包括我母亲平时的饮食习惯都问得一清二楚。

  樊丹深情地说:"你领我见见她呗!"

  我说:"这个星期天,咱们就去。"

  樊丹笑眯眯问我:"你交代,一共领多少个女孩去见你妈了?"

  我很不自然,我说:"就你一个。"

  樊丹说:"别耍赖,你就承认吧,过去的事儿,我不追究。"

  我说:"真的没有。"

  樊丹说:"有,我也不在乎。你信不信?你妈保证最喜欢我。"

  我微微笑了一下,她瞪着我:"你不相信?"

  我搂着她,"我信我信。"

  樊丹告诉我见到我母亲她将采取的行动。她要打扮得朴朴素素的,进屋先帮助我妈收拾屋子,然后去厨房做饭。樊丹的目光充满了感情,她说:"我领她去洗澡,帮她洗头,帮她搓后背……"说着说着,她还流下了眼泪,她说,朱慧就总是领她母亲去洗澡,她可羡慕了。

  

第七章第82节:我想一针见血

  樊丹从小没母亲,她对母亲产生了特殊的眷恋。我说:"亲爱的,从今往后,我妈就是你妈了,你放心吧,她肯定会喜欢你!"我这么说,她反而不自信了。她说:"你别这么肯定,万一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说:"她肯定喜欢你。你不知道,我妈现在满脑子就想抱孙子,只要你给她生个孙子,你让她当保姆她都愿意。"樊丹笑了,她说:"这个太简单了。"她告诉我,她们单位的江辰在她们医院妇科刘姨的指导下,已经怀上了小子。她和刘姨的关系比江辰好多了,她要是求刘姨这件事儿肯定也不成问题。我说:"你这个刘姨这么了不起啊?"樊丹脸红地说:"不能百分之百,这得需要咱俩共同努力。"我天真地问:"怎么努力啊!"她打了我一下,"坏蛋。"

  我们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为了让她对我放心,我把过去的经历全都告诉了她。樊丹笑道:"你不告诉我,你的事儿,我也知道。"她和朱慧向别人打听过我。我说:"好啊,你偷着去调查我。"

  樊丹说:"你看我要找你当老公,我调查调查不也都正常嘛!"

  我说:"我的事儿,我都说了,现在该你向我坦白了。"

  樊丹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说:"不可能。"

  樊丹说:"真的。"

  我说:"大事没有,小事儿也没有吗?"

  樊丹想了想,忽然变得不太自然,她给我盖了盖被,说:"真的没有。"

  我心里飞起了一片阴影,我说:"你说吧,我不会计较的。"

  樊丹犹豫起来,她说:"那我要说了,你不要我怎么办?"

  我说:"不能。"

  樊丹羞涩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小声地说:

  "我那儿没毛!"

  "没毛?"

  樊丹满脸通红,"就是人们常说的白虎。"

  我大笑起来,"没毛怕什么!"

  樊丹幸福地搂着我,"你说心里话,你真不在乎吗?书上不是说这种女人是男人的克星嘛!"

  我说:"那你找我算找对了。我算过挂,说我命硬必须找白虎做老婆才能白头到老。"

  樊丹高兴地说:"真的?那这么说,咱俩是天生的一对。"她主动地亲吻我,我们的舌头在相互的嘴里激情地翻动着。

  我小声地问她,"亲爱的,是一根也没有吗?"樊丹羞涩地说:"不是,反正非常非常地少。"我说:"让我看看呗!"樊丹说:"你别看了,我……不好意思。"我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忘了你都看我的了。"樊丹笑了。

  心里欲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我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抚摸着她的大腿。

  樊丹的呼吸急促起来,"亲爱的,你要干什么呀?"

  "我想一针见血。"

  "不行。"她抓着我的手送进了三角裤中。她来事儿了。

  樊丹喃喃地说:"你等几天吧。"

  天刚蒙蒙亮,赵民给我打电话。他问我:"你没在办公室?"他大概往办公室给我打过电话。我撒谎道:"我饿了,出来买点儿吃的。"赵民说:"那你赶紧过来吧。"我问他:"破案了?"

  赵民说:"没有。我们找到了第一现场。"

  我问清了地址,说道:"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樊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你们领导说你了吧!"我说:"没事儿。"她疼爱亲了亲我,我冲动地热烈地吻着她,她推开我催促道:"你快走吧!"我还要亲她,樊丹笑着放肆地摸了我一下,然后帮我把衣服穿好。

  刘长江被杀的第一现场是一个废弃的水泵房,它位于江堤西北角一片绿悠悠的树林之中。

  从知道刘长江被干死,我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起初,我判断刘长江是被人雇佣杀手整死的。可是现在来到江边之后,尤其是见到这片熟悉的小树林。我浑身特别不舒服。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这个念头令我浑身发冷!

  走进水泵房,技术、法医正在勘察现场。室内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但墙壁却到处留有喷溅才能形成的血迹。这说明刘长江当时在这里被人放血了!我能想像出,刘长江临死前所经受的种种痛苦。

  这不大像是杀手所为,杀手都是为钱而来,他可没功夫去折磨刘长江。这个杀人犯应该对刘长江恨之入骨。

  他会是谁呢?

  我陪着技术科搞了一会儿现场勘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抽屉。我找出了那份刘长江给我的《交换女友协议书》。通过仪器,我在这份协议书上提取了五枚指纹。经过检验比对,有四枚是属于我和刘长江留下的。我和刘长江看过这份协议,我们的指纹留在上面是正常的。

  可是,剩下的这枚指纹是谁的?

  

第七章第83节:你把姆指露出来

  华凯宾馆在我们公安局的斜对面。我在这个宾馆开了一个房间。我用房间的电话打通了樊东的手机。

  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家睡觉呢。我让他到花凯宾馆来一趟。我告诉他我的房间号码。

  樊东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樊东来了之后,没问我为什么到宾馆来。他笑眯眯地说:"昨天晚上是不是耍流氓了?"

  我说:"没有。"

  樊东说:"你和我还来这一套?"

  我说:"我要是骗你,我都是小狗。"

  樊东撇了一下嘴,"姐夫,跟我还说假话?早晨,我在我的枕头上,发现了两个人的头印儿!"

  我说:"樊东,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我和他说笑的时侯,不经意地把《交换女友协议书》递给樊东。樊东好奇地接了过去。

  我问他:"你以前看过吗?"

  樊东平静地说:"没有啊!"他看完之后,还很气氛。他说:"刘长江这个兔崽子,真该千刀万刮!"

  看樊东的语气和神态,我心里宽慰了一些。也许,那个指纹是别人留下的。我对樊东说:"伸出你的右手。"

  樊东说:"干什么?"

  我说:"你把姆指露出来。"

  樊东不自然了。我心里的阴影一下子浮了出来。

  我把樊东的指纹提取下来认真地进行比对。我的手剧烈地哆嗦着,两个指纹至少有12个特征点完全一致。这说明,留在协议上的指纹是樊东的!他曾经背着我看到了这个协议书。

  我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

  我闭上眼睛呆坐在沙发里。

  樊东问我:"苏哥,你怎么了?"

  我没有吱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樊东仍然站在我的面前。他见我睁开眼睛,就走到桌子旁启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他。樊东坐在我的对面也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问他:"真是你干的吗?"

  樊东的脸色惨白,他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哆嗦起来。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樊东反问我:"你说呢?"

  我没吱声。

  樊东站起来掏出香烟,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他给我点燃后,说:"刚才我来了的时候,就猜到你可能已经发现了我。"

  我有气无力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跑?"

  樊东说:"你要是想抓我,我跑到哪儿也没用!所以……我想,我不如过来向你投案自首。"

  我愣住了。

  樊东打开了自己的包,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递给我,"我把杀人的经过都写在上面了。"

  我接过稿纸胡乱地翻看着。

  看起来,这小子早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樊东坐作我对面的沙发里。

  "苏哥,你想到过我会向你自首吗?"

  "没想过。"

  "我想求你点事儿。"

  "你说吧!"

  "我现在得跑了!"樊东嘴上说跑,但他的身子仍然坐在沙发里。

  "你打算怎么跑?"

  "我在前面跑,你在后面追我,然后,你向我开枪……"

  樊东原来想让我放了他。他为了让别人相信我不是故意放他,还想玩个花招。这太低级了,谁也不会相信,他会在我的枪口下跑掉的。

  "樊东,我要是一枪把你打死怎么办?"

  "对呀,我就是让你把我打死呀!"

  "……"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这不是明摆着嘛,我的罪肯定是死刑。但一审、二审,怎么的,也得半年。别说半年了两个月,我姐就完了!苏哥,我等不起……我求求你,现在你就崩了我。你把我一枪打死,你就立功了,他们都知道咱们俩关系好,你打死我说不定还能算上大义灭亲!"

  樊东恭恭敬敬跪在我的跟前,"苏哥,我这么做也算对得起你了……我不要求你一定娶一个杀人犯的姐姐,但我求你今后能多多照顾她!"

  "樊东,你站起来!"

  "你答应我吗?"

  "你放心吧,如果你姐不嫌弃我,我一定要娶她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我会像爱我妈妈我妹妹我情人一样去爱你姐!"

  "苏哥,我谢谢你!"

  樊东倒地磕了三个响头。我俯身把他扶起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血丝。我掏出纸巾,轻柔地擦着。

  "我就知道你会娶我姐的,真的,这我就一点负担也没有了……苏哥,你的枪法没问题吧,最好能一枪见血。"

  我静静地看着樊东的眼睛,樊东也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他温柔说:"你往心脏上打!"

  我低下头,坐在沙发里默默地抽着烟。抽了一半,我猛地把烟头按在我的手背上。

  皮肤烧焦的味道随着烟雾袅袅升起。

  我慢慢地掏出了手枪,盯视着樊东。他开始紧张了。

  "我和你商量商量,打心脏也不能保准一枪拉倒……最把握的是打太阳穴。"

  樊东点了点头。

  我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我得给你摆个姿势。"

  樊东按我的要求,摆好了姿势。

  我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的头部。

  我把枪隔着枕头对准了樊东的太阳穴,他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皮上下跳动着。我对他小声地说:

  "别害怕。你一会儿到的地方,其实离我们并不太远。有一天,我还有你姐以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得去和你团聚,你现在放松点,好吗?"

  樊东浑身哆嗦着,他一句也不说。我慢慢地敞开机头,说道:"再见啦!"

  我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第七章第84节:你收拾收拾准备远走高飞吧!

  击锤碰撞机针发出清脆的响声!

  樊东浑身抖动了一下。

  枪没有响。

  樊东慢慢地睁开眼睛,"我一个快死的人,你为什么要跟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把枪收了起来。

  樊东盯着我,"你不相信我?苏哥,我能拿生命开玩笑吗?"

  我说:"如果枪响了,我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啦!我把你打死,我就犯了故意杀人罪!樊东,你多糊涂啊,我要是开枪了,我不也和你一样成了杀人犯了嘛!"

  樊东愣了一会儿,他走到我的跟前,从我的腰里掏出了手铐。

  樊东的眼里盈满了泪水,"苏哥,我对你的要求可能过分啦,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进监狱等死……"

  他给自己铐上之后,坦然地说:"苏哥,我和你回去。"

  我哽咽地问樊东:"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要抓你?"

  樊东苦笑道:"苏哥,我太了解你了!你什么事儿都好说话,只有在这个事儿上,你对谁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就这么无情无义吗?"

  樊东大概见我哭了,有点不自然,"苏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控制住情绪,果断地说:"樊东,假如你杀了别人,我可能真的不会放过你,但是你杀了刘长江……就算把我的命搭进去,我也绝对不会抓你!"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樊东的手铐。樊东愣愣地看着我。

  我对他说:"咱们没用的话也别说了。你收拾收拾准备远走高飞吧!"

  樊东吃惊地说:"苏哥……"

  我说:"樊东,从今往后,你自己要多保重了……我就希望你一点儿,你今后在外面,无论你受了怎样的委屈,无论你的生活有多么难,就是冻死饿死,你也不能去偷去抢去杀人……这些你能做到吗?"

  樊东的眼泪挂满了脸颊。他说:"苏哥,我不走。我决定杀刘长江的时候,我就想要会有今天了!"

  我说:"樊东,你他妈的别说傻话了。"

  樊东说:"我没说傻话,苏哥,这不是明摆着嘛,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我说:"我又没杀人,我怕什么?"

  樊东的态度十分坚决。我苦口婆心地劝说他:"樊东,你必须得走。你要是被抓起来,你就把我坑了,你是我介绍来刑警队帮忙的,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公安局能放过我吗?我告诉你,我最低也得被判两年!你刚才口口声声地说让我去照顾你姐,我怎么去照顾?你好好想想吧,你被枪毙了,我要是再被关进了监狱里……你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樊东傻眼了。

  我说:"樊东,你听我的,只要你跑了,就算他们怀疑我,他们拿我也没招。"

  我向他举赵民的例子。我说:"过去我们领导一直怀疑赵民帮助刘长江,可就是因为没有证据,你看虽然把赵民停职了,现在不是又让他当领导了嘛!"

  我向樊东表示,"你不是说十年之后,我能当公安局局长嘛!我告诉你,也许用不了十年。你跑了之后,我马上开始向领导留须拍马花钱买官!你放心吧,我争取五年就当上这个局长。只要我当了局长,樊东,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儿!所以,樊东,你必须在外面至少要躲藏五年。在这五年里,你绝对绝对不能和我们有任何联系。我不说你也知道,公安局什么设备都有。如果你和我们联系万一你要是被抓起来,我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下午,我们在刑警队会议室,召开了案件分析会。

  会上,陈凯鸣首先向我们传达了上级的指示精神。他说:"这个案子发生后,市里非常重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人大都做出了重要批示要我们尽快破案。"他说完,我们便各自发表看法。

  到目前还没有怀疑到樊东的身上。赵民怀疑的是徐冰,他要求刑警队要把调查的重点放在徐冰的身上。

  我表示了疑虑。我说:"从现场上看,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可以证明徐冰与此案有关。刘长江死后社会上很多些人都在放炮庆祝,这说明想要整死他的人多了!我们调查的范围应该广泛一点儿,不应该仅仅局限在一个人身上。"

  赵民反驳说:"这个案子和其他案子不同。从目前情况上看,徐冰与刘长江的恩怨最大,对这样十分明显的因果关系,我们应该予以重视。"

  我没想到赵民会如此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不想在会上和他弄僵,就保持沉默。会后,陈凯鸣把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我对他说:"陈局长,其实,我心里也认为徐冰最值得怀疑。但我们在这种分析会上,应该以事实为依据,不能乱分析啊!"

  陈凯鸣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说没用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嫌疑人?"

  我说:"有。"

  陈凯鸣问:"谁?"

  我说:"除了徐冰外,我觉得可能是赵民。"

  陈凯鸣愣愣地看着我。

  我说:"前些日子,段平突然来向我们做证说他确实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了楼。我认为段平现在是被人收买了。这说明有人要花钱把刘长江绳之以法。照这么下去,一旦刘长江被抓起来,他要是全都供出来,有人就会闹心了。刘长江过去三番五次地脱逃我们的打击,我觉得是我们内部有人帮助他。这个人我猜测是赵民。赵民虽然帮助了刘长江,但他肯定也担心刘长江有一天会把他说出去。他们过去关系很好,但现在很难说。徐丽杀人的线索,刘长江没告诉赵民却告诉了我。我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出现了裂痕。如果刘长江把赵民供认出来,赵民就得身败名裂。这样看来,赵民也具备杀刘长江的动机。而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徐冰对刘长江恨之入骨,如果现在把刘长江干掉的话,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赵民的头上。"

  陈凯鸣瞪着眼睛看着我,"你说的是不是有点臆想天开了?"

  我说:"没有。我说的只是一针见血。"

第八章第85节:你让他们都进来吧!

  刀锋闪着光在腹部划动着。

  血没有马上出来,而是在皮肉翻开之后才鲜红地涌出。

  一把把钳子迅速地夹住了翻开的肌肤。金属与肉体接触后微微冒着白烟。

  我看明白了,钳子是热的,它一接触肉体便将毛细血管封死。于是,血被止住了。

  手术室外有宽大的玻璃,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拿钳子的护士戴着口罩,但头发和裸露在白大褂下的美腿,我一眼就看出她是樊丹。她好像也发现了我,匆忙的间隙中,偶尔地向我张望两眼。

  我离开了窗口。

  手术室的门前站着几个病人的家属,他们的目光焦灼地互相凝望着。开始,他们中的两个人和我一起站在窗前向里观看,可后来他们都离开了。

  如果不是怕影响樊丹工作,我会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别人在刀下血肉模糊。

  我离开手术室在医院的走廊里闲逛着。各个门前到处是医生、护士、病人,闹哄哄的让人心烦。我想起了一个安静的去处。

  七拐八拐到了一楼,我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扇门,门前有一排椅子,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我闭上眼睛,沉浸在轻柔的烟雾里。

  我的后面是墙壁,前面是太平间。在它们的缝隙里是我的心。我的心跳动着。

  这里太静了,心跳的强度和频率,我能听到看到。蓝色的血液从右心房进入到右心室,它们奔向肺叶,蓝色变成了红色,它们回到了左心房进入到左心室。

  烟在我的鼻子下,血在我的身体里。

  往事随着烟驾着血穿行在遥远的记忆里。我想起了童年、高中。想起去报考警校。想起上警校的第一天,校园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警服警裙,蓓蕾帽上的警徽闪着温暖的阳光。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穿着警服的女孩向我走来,我听到了她的高跟鞋敲打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在我的跟前,把手放在我的眼睛上。她的手凉凉的,夹杂着香皂的味道。

  "亲爱的,你怎么跑这儿来的?"

  我握着樊丹的手用脸蹭着。她喃喃地说着:"刚才,我还寻思呢,人怎么不见了呢?"

  "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找我?"

  "我不是来找你,我是来取车的。"

  "取什么车?"

  "……就是这个屋子里的车,七床刚才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樊丹惋惜地说:"真白瞎了,他才31岁。"

  樊丹说着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她把脸贴在我的脸上,"亲爱的,想我了吗?"

  我没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樊丹温柔地说:"干什么这么用力?你没抱过女人呀!"

  刑警队对徐冰展开调查。徐冰已经在一周前到省里为徐丽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局里派我到省里找徐冰了解情况。

  从徐丽被刑事拘留后,徐冰再也没找过我,他连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要求对徐丽进行精神病鉴定,他都是找的别人。我被刘长江告的时候,他找朋友那么帮我,而她妹妹出事了,我却一点忙也不帮。他对我有想法了!

  到了省城,我挂通了徐冰的电话,他冷冰冰地问我:"有事儿吗?"我说:"你住哪儿了?我也在省城呢。"他犹豫了一下,告诉我他住的宾馆。

  我打车来到了宾馆,找到了他的房间。房间是个套间,地上、桌子上放着各种包装纸盒。他坐在沙发上刁着烟。

  我进来之后,随手关上了门。他说:"你让他们都进来吧!"他以为我来抓他呢!我说:"就我自己。"我坐在他的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我问他:"情况怎么样了?"徐冰说:"你来干什么?"

  我逗他,"我来抓你。"

  徐冰瞪着我,"累死你!"他的怒气像失事儿的飞机从天而降,他抓住我的衣服领子喊道:"你妈个逼,你以为你是谁呀?"

  我说:"你松开。"

  我伸手反关节抓住他的手,他忽然用另外一只手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他打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徐冰大声地骂着我:"你他妈的真不是人。你利用我妹妹信任你就忽悠她,你这个王八蛋……苏岩,我明告诉你,刘长江就是我杀的。怎么的吧,有胆量你就把我抓起来。"

  我对徐冰小声地说:"对不起,刚才我说抓你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忽然觉得鼻子里很酸,我哽咽地说:"我这次来是想看看徐丽。"

  徐冰愣了一会儿,他好像也不是滋味,他松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弟,对不起。"

  我们两个人坐下来很快调整好情绪,他向我介绍徐丽现在的情况以及他托的那些关系。他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这是送给王教授的!"他叹了一口气,"这老头说什么也不要。"他问我:"你还没吃饭吧!"他没等回答就拉着我到楼下的餐厅。这是一家湖南菜馆,他让我点菜,我点了两个,他点了两个。

  我们吃上了饭,他又歉意说:"苏岩,刚才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举起杯喝了一口酒,假装没听见。看起来,徐冰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好几年了。当初,他公司价值790 万元的货物被盗之后,我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只身闯入犯罪嫌疑人的家,为他追回了全部货物。

  吃完饭,徐冰到总台给我开了一个房间。把我安顿好之后,他开着车拉我到了省公安医院。

  经过层层关卡,见到徐丽时,我吓了一跳,她现在已经惨不忍睹了。

  在会见室里,她抓着我的手傻乎乎地笑着,她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徐冰在旁边对我解释说,徐丽身上有味是因为她现在总喝自己的尿。我心里很难过,虽然现在徐丽像一个病人,但她伪装的痕迹还很明显。我觉得徐丽目前的状况通过精神病司法鉴定的可能性不大。

  

第八章第86节:你怀疑顶个屁?

  从医院回来,徐冰就拎着礼品出去活动了。他没让我跟着。我也没打算和他一块去。我自己呆在宾馆的房间里看着电视里的节目。节目丰富多采。有些是收费的。徐冰给我开房间时,已经预付了费用。

  我躺在床上把枕头垫得很高。我的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胡思乱想。徐丽、樊东、樊丹撕撤着我的心,我躺在床上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晚上,徐冰给我打电话,说不能陪我吃饭了,让我自己到餐厅去吃,吃完记在他的帐上。我没心思吃饭,我躺在床上给樊丹打电话。

  樊丹在电话里关怀备致。问我住在哪儿了,被薄不薄,让我多吃点好的等等。完了,樊丹才神秘地问我:"樊东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我说:"这得保密,不能说。"

  樊东临走前骗樊丹说是被我们派去执行重要任务。

  樊丹问:"那他得去多长时间呐?"

  我说:"不好说。"

  樊丹见我不想说,就不再细问。她问我:"得几天才能回来?"我说:"事儿已经办完了,明后天就能回去。"

  我和樊丹聊够了之后,就到卫生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我把水温调得很高。

  浸在池中,闭上眼睛,抽着香烟,我暂时忘掉了心里如麻的思绪。

  夜里,高军给我打电话问我住在哪儿?他也来到了省城。我问他:"你来干什么?"他说,是来抓徐冰,接着他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证据!"

  这句话高军不仅说的很慢还重点强调了一下。我没理会就告诉他我现在的地址。高军说,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高军是和赵民、杨远一起来的。他们不是来抓徐冰而是来抓我的。

  进屋之后,赵民就用枪给我支上了。他说:"你别动。"高军过来拿出手铐难为情地看着我。我把胳膊伸给他。戴手铐时,高军把我的袖子向外拽了拽,以防止铐子磨到我的皮肤。赵民没有解释为什么抓我,他们下了我的枪,连夜往回走。他们开来的车是丰田大吉普。杨远开车,赵民和高军坐在我的旁边。凌晨四点左右,我们回到了林河市。

  赵民直接把我带到了审讯室。起初,赵民的态度不好,他怀疑是我把刘长江害死的。我骂他:"你怀疑顶个屁?"

  赵民说:"你怎么骂人呢?"

  我说:"你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你凭什么抓我?"

  我这么和他喊了之后,赵民的态度好多了,他说:"苏岩,你冷静点儿!"

  我说:"我现在非常冷静。"

  在这接下来的将近一天一夜里,赵民心平气和地审讯我。最后,他把高军和杨远都撵出审讯室。他小声地对我说:"苏岩,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昨天,我们在水泵房里找到了你的指纹。"

  我神态大变,但我很快说道:"你们找到我的指纹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勘察现场时,我也到了。"

  赵民说:"苏岩,你到过现场不假,但你知道我们在哪儿找到的指纹吗?"

  我恐惧地看着赵民。

  赵民叹了一口气,他说:"实话实说吧,我们找到指纹的地方,你到现场时根本就没碰过。你不要再狡辩了,没有这种铁的证据,我们是不会去抓你的!"

  赵民说完,我就弄出浑身哆嗦的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和高军进看守所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以前都是我们送别人进来,这次是高军送我进来。

  我被关进号里之前被砸上了脚镣子。一般只有可能上三大刑(死刑、死缓、无期)的犯罪嫌疑人才有这种"待遇"。

  我被关在六号监舍。管教是李东。在走廊里,为防止脚镣子拖地,我拎着上面的一根绳子,一瘸一拐地走着。李东看见我呆住了,他过来搀扶着我,"苏哥,这是怎么了?"

  我说:"刘长江的案子。"

  李东明白了,他没有再问什么。高军把我交给李东说:"苏岩要是在里面受一点委屈,李东,你今后就别在公安局混啦。"

  李东往号里带我时,走廊里站岗的武警向我露出微笑。我的心多少明媚了一些。

  进了号里,我扫了一眼,我认识几个。他们是我前些日子送进来的抢劫嫌疑犯。

  尽管进来之前,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见到和他们关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挺难过的。

  李东把我一直送进号里。他问一个叫小二的家伙:"你认识他吗?"

  小二点头说:"认识,认识,是苏哥吧!"李东说:"好,既然认识,我就不多说了,你苏哥被陷害,在这儿临时呆两天。"他向四周看了看,"谁要是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就出来试试!"

  小二说:"东哥,你就放心吧。"

  我不想让自己特殊起来。我对李东说:"别说没用的了,你告诉我,我睡哪儿就行啦。"

  小二赶紧说:"你睡我这儿。"

  李东笑道:"还挺懂事呢!"

  李东出去后,我规规矩矩地坐在床铺上等待着被修理。号里的这些犯罪嫌疑人都恨坏了警察。我被他们收拾一顿是不可避免的。

  我对小二说:"他们要是想出气的话,你就让他们上吧!"

  小二讨好地对我说:"苏哥,你就不是警察,他们也不敢动你。你现在带上了脚镣子,谁敢呐!"

  我想起来了,号里的人要是带上了脚镣子,其他人一般都敬而远之。谁敢和可能被枪毙的人搅和在一起呢!既然这样,我索性大大方方地躺在了床上。小二从一个角落里拿来了两个茶缸,一个里面装着香肠,另一个装着水果。

  

第八章第87节:你提我干什么?

  小二说:"苏哥,过吃饭时间了,你对付一口吧!"

  我根本就吃不下去,但我不想扫他的兴。我拿起香肠掰了一截吃了起来。刚吃了两口传来了开门声,小二赶紧用床单把茶缸盖了起来。李东拿着一个大方便袋进来递给我。

  我说:"我吃完了。"

  李东把东西放下对我说:"我们宋所长给你的。"

  宋所长不大可能会给我送这些东西,我估计是李东给我买的。他这么说,是想抬高我在号里的威望!

  方便袋里是面包、火腿肠之类的食品。我推给小二,"我吃饱了,你吃吧!"

  小二说:"我不吃,我给你放起来吧!"

  夜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我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睁着眼睛想着心事儿。

  小二见我睁着眼睛就问我:"苏哥,没睡是不是?谁第一天进来都睡不着,明天就好了。"我不想和他说话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小二从铺上悄悄地爬起来,他用床单猛地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迅速地抬起膝盖护住了裆部,接着翻身用手捂住脸。很快,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我的后背、肩膀、臀部上。有人还用脚踢了我。

  猛烈的殴打结束后,屋子里变得格外静寂。

  我掀开床单,站起来,走到洗脸池子跟前洗了洗。

  小二走过来歉意地说:"苏哥,我刚才睡着了,没看见。"

  李东很快来到了屋子里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的。"

  李东说:"武警刚才说你们屋里好像有动静?"

  我说:"没有,他听错了。"

  李东离开后,我用绑在身上的铁链子勒住了小二的脖子。他很快呼吸急促起来,"苏哥,苏哥……"

  我松开了小二,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我说:"你再跟我玩这个,我就弄死你!"

  小二说:"苏哥,你冤枉我了,刚才打你没有我!"

  下午,丁村被调到了我们号里。丁村的案子是我办的。一年前,他手刃了妻子的情夫曾轰动一时。他拿着刀准备把自己的妻子也要砍死时,警察包围了他的住所。我独自进屋劝说他,两个小时后,他向警方投降。当时,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先提出投案自首。他被刑事拘留期间,每次提审他,我都给他拿烟什么的,他一直很感激我。

  看守所把丁村调到我们号里,用意是明显的。丁村大概在这一年里已经成了看守所里的老大。他一进来,小二赶紧点头哈腰,丁村说:"你滚鸡巴蛋!"他看见我之后,立刻露出笑容。

  我说:"你笑什么?咱俩现在一样啦!"

  丁村坐到我的跟前,向我问这问那。我不想说我的事儿,就问丁村现在的情况。当时他被起诉的时候,我认为,他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命。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但丁村也回避谈自己的事儿。

  夜里,丁村睡在我的旁边。他说:"苏哥,你睡吧,我晚上不睡了。"

  我说:"没事儿,你不用看着我。"

  丁村说:"你睡你的,反正我也睡不着。"

  丁村说是让我睡,可他却总和我说话。按规定,熄灯后,我们谁也不准说话。但丁村一点也不在乎,他和我说着他的过去,他的孩子,但就是不说他的妻子。后来,丁村像是没什

  么说的了,就说他小时候的事儿。我烦了,我闭上眼睛也想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但我不敢想。一想,我就想到了父母。按规定,刑事拘留通知书要交给犯罪嫌疑人的家属。进来前,我反复嘱托高军千万别让我父母知道。高军也答应为我保密,但我担心现在社会上肯定说什么的都有。这些小道消息别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要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抓了起来,可毁了。

  我不敢想了。为了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我强迫自己进入梦乡。我用数数、心理暗示等方法使自己睡着,但一点也不揍效。后来,我睁开眼睛和丁村说话,我发现,和他说话的时候,心情能好一些。我们就胡扯八扯地,天亮的时候,我们才进入梦乡。

  早晨,李东把我提到了审讯室。我问他:"你提我干什么?"

  李东说:"有人见你。"

  原来是徐冰,他可真是神通广大!

  在提审室,徐冰温和地看着我,说:"苏岩,你说你多蠢吧,干刘长江还用你出手吗?只要你点个头,这个事儿我早就办了。"

  我说:"你净来马后炮!"

  徐冰说:"什么马后炮?苏岩,我要不是害怕你,刘长江早就喂狗了。"

  我说:"你还怕我?"

  徐冰说:"我怎么不怕你?你小子是说翻脸就翻脸!"

  现在时间宝贵,我不想和他说没用的。我说:"你今天来的正好,要不我还想找你呢!"

  徐冰说:"我知道你得找我。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我说:"那天我到省城去找你就想和你说这个事儿,但看你那个态度,我就没说。"

  徐冰歉意地说:"那天都怪我不冷静。"

  我说:"不怪你,换成我说不定可能会更操蛋儿。但徐冰你得理解我,我不是不想救你妹妹,而是我确实没这个胆量。你知道我们内部有纪检委有督察,这帮小子破案不行,可整起我们自己人一个顶十个。他们太了解我们了,我们玩什么路子,他们都明白。就像你怕我一样,我对他也是怕的要死。"

  徐冰说:"你别废话了,你快说,让我做什么?"

  我说:"看徐丽那个样子通过精神病鉴定恐怕是有点难度。我现在已经想好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庭做证!"

  徐冰说:"你做什么证?"

  我说:"徐丽当初交代说杀了李贝尔是在我引诱下说出来的,其实,她根本没杀。杀李贝尔的是刘长江。刘长江临死的时候,已经向我承认了。这一点我可以向法庭证明。"

  徐冰感动地看着我。

  

第八章第88节:是樊东干的吧?

  我说:"徐冰,由于我特殊的身份,法庭不见得能采用我的证言,但这最低会让这个案子出现疑点。在有疑点的情况下,合议庭是不会轻易地判处徐丽死刑的,另外,我的证言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即使徐丽杀了李贝尔也顶多是过失杀人。你找的这个律师非常厉害,你一说,他就明白,他只要牢牢地抓住这些,我估计徐丽的命儿差不多就能保住。"

  早晨吃饭前,小二喊道:"抽血的来了!"

  我起身看见小二和另外两个人趴着门缝向外看,我没有理会。小二说:"他们去9号了!"一会儿,小二又说:"好像到咱们屋子里来了。"

  我们的门果然被打开了,李东喊:

  "丁村。"

  "到。"

  "出来。"

  丁村出去了,门没有关。我好奇地走到门边。走廊里站着法院、检察院和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在给丁村抽血。李东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我在铺上坐好。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和这个屋子里其他人一样了。我坐在自己铺位上,小二悄悄地说:"也就是一个礼拜吧!"

  这是被执行死刑前例行的身体检查!尽管执行死刑的日期是保密的,但号里的人一般也都能猜出个八九。丁村回来后,我本以为他会绝望,但他却显得很兴奋。

  整整一个白天,号里的人都对丁村客客气气的。丁村对别人也客客气气的,他还跟小二说:"将来出去可别学我呀!"

  大概是连续多日缺觉吧,晚上熄灯后不久,我就进入了梦乡。尽管我旁边睡着一个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但我却觉得很安全。

  夜里,丁村把我弄醒了。他歉意地说:"我……我睡不着。"

  我说:"我也没睡着。"我坐起来陪他说话。

  丁村拿出自己的茶杯,打开盖,问我:"你喝吗?"

  我闻到了啤酒的味道,"你从哪整的?"

  丁村说:"你别问了,你喝吗?"

  我说:"我不喝。"

  丁村似乎也就是让让我,就这么一杯啤酒,他也不舍得给我喝。我拿出了李东给我的香肠给他当下酒菜。丁村像喝白酒一样滋滋地喝着。我没话找话地问着他的案情,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我说:"你这种情况应该再接着整整啊!"

  丁村说:"不整了不整了!"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我要是再不死的话,我家里就得死人了!你不知道,我爸我妈把房子都卖了!我告诉他们,我的案子根本就不用花钱,可是他们不听啊!苏队长,我妈我妈一辈子没向别人借过钱,他们现在都借遍了。我们家亲戚见到我爸我妈就像躲瘟疫似的。"

  徐冰通过关系又来到看守所来看我。在提审室,我问他:"徐丽的事儿怎么样了?你现在可以让她的律师来找我。"

  徐冰说:"你先别管徐丽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儿搞明白再说吧!"

  我说:"我的事儿就这么地了。"

  徐冰说:"高军把你的卷宗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我。我让徐丽的律师看了一遍。他说,他可以从北京再找两个牛逼的律师代理你的案子,他认为,你的官司完全有把握。现在,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授权,另外,这个律师要当面和你谈谈。"

  我冲动地说:"我不跟他谈!"

  徐冰看着我没有吱声。

  我低下头喘着气。

  徐冰小声地说:"苏岩,你告诉我,刘长江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说:"是我杀的!"

  徐冰已经猜到了内幕。他压低声音说:"是樊东干的吧?"

  我说:"这个事儿和他没关系!"

  徐冰说:"没关系,他怎么没影了?苏岩,咱们哥们你对我还不放心嘛!你要相信我,我是想实实在在地帮助你。"

  我说:"我知道你想帮助我,但徐冰这个事儿你帮不了我。"

  徐冰说:"有什么可帮不了!现场上没有留下证据。律师告诉我,只要樊东死不承认,谁也拿你们没办法。苏岩呐,苏岩,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忘了,刘长江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徐冰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要是不和他全都说出来。他可能就会给我惹大麻烦了!

  我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瞒你了。徐冰,你不懂,樊东杀刘长江和刘长江杀王大虎是不一样的。刘长江杀人属于突然产生想法,他是顺水推舟杀了王大虎。在那种特定情况下,找不到证据是可能的。而樊东则不然,他是谋杀。他捅了刘长江的十三刀,还大张齐鼓地把尸体抛在大街上。这么复杂的过程,他再小心也不大可能一点痕迹留不下来。"

  徐冰说:"要是确实就没留下呢?"

  我说:"刘长江被杀案影响这么大,只要案子不破,公安局就得没黑没白地进行调查。这很有可能会惊动公安厅甚至公安部,你不懂,我们上级部门有很多高级的检验设备,什么红外仪什么紫光灯,这些手段要是一上,找到证据是早晚的事儿!到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徐冰理解地点了点头,他说:"那你……"

  我说:"我之所以替樊东顶罪,不是一时冲动,我是反复考虑的。这个刘长江,你都不知道,后来都快把我逼疯了,就算樊东不整死他,我估计我也得下手了。樊东可以讲他是替我除掉了刘长江。樊东杀刘长江之前,什么都考虑好了,他妈的,他连后事儿都设计出来了。他看我察觉后,主动向我投案自首。徐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去替他顶罪,我就只能把他抓起来。这就等于我要亲手把他送到刑场上去……徐冰,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徐冰眼里含着泪水。

  

第八章第89节: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我说:"徐冰,你要是真想帮助我的话,我还真有事儿要求你!"

  徐冰马上说:"你说你说。"

  我说:"我和樊东约定,我让他在外面躲五年。在这五年里,樊丹肯定是无依无靠了……你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劝劝樊丹嫁给你算了。"

  徐冰哽咽地说:"操你妈,苏岩,你都这个逼样了,你还惦记樊丹呢!"

  徐冰一哽咽,我也哽咽起来,我说:"徐冰,另外……我爸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我给徐冰跪下了,"徐冰,我将来要是走了,我求你就给他们当干儿子吧!"

  高军把我提回了局里,说是局长蒋亚飞要见我。

  在公安局的门口,我随着高军向楼里走时,很多警察都停下脚步向我观看。我很难堪,我牵着脚镣子上的绳子低着头一步步走着。

  进了公安局的大门,我向电梯走去。平时,我很少坐电梯。在电梯里碰到领导,说不说话都很别扭。每次我和高军上楼,他要坐我都不让。可这回,高军却让我走楼梯。我瞪着他,他装做没看见,拽着我向楼梯走去。这么重的镣子让我走楼梯,这个兔崽子安的什么心!

  局长蒋亚飞的办公室在四楼。我们走到三楼与四楼的拐弯处,见到赵雅文和樊丹站在那里。

  樊丹喊道:"苏岩!"她向我跑过来。赵雅文一下子抓住了她,樊丹差点摔倒。

  我们不允许见面。我装做不认识她,从她面前默默地走了过去。樊丹也没敢再吱声,她呆呆地望着我,一滴滴硕大的泪珠眼瞅着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我的后背让她的眼泪都打湿了!

  我知道高军是好心让我和樊丹见面,但这显然是多余了。我现在戴着手铐和脚镣,她哪受得了这个?

  高军把我带到了蒋亚飞的办公室,陈凯鸣也在里面。

  蒋亚飞客气地让我坐下。说真的,见这个蒋局长,我真有点打怵。蒋亚飞过去一直在政府机关工作。在我们一线基层没怎么干过。这种对公安业务不算精通的人当公安局长一般都很难长久。他刚来的时候,陈凯鸣还挺不服气。前年,在一个重大案子分析会上,他让蒋亚飞很下不来台。但一个月后不知因为什么事儿,蒋亚飞把陈凯鸣拿住了。从那之后,陈凯鸣对蒋亚飞服服贴贴毕恭毕敬。

  蒋亚飞走到我的跟前,弯下腰认真地把一条崭新的毛巾,垫在我的脚镣子中,这是防止磨破我的脚脖子!

  蒋亚飞塞完后站起来和蔼地问我:"里面吃的怎么样?"

  我说:"还行!"

  蒋亚飞说:"我给宋所长打了电话,他照顾你了吗?"

  我说:"照顾了。"

  蒋亚飞说:"你觉得我们对你照顾的好吗?"他大概是话里有话。我说:"照顾的非常好。"

  蒋亚飞说:"我也觉得对你照顾的不错。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打算年底正式破格提拔你为刑警队的一把手,另外我们还要给你个人立二等功,我们准备要把你树为我们公安局一个模范标兵。可是,现在你……我们这么树你这么培养你,没想到,我们培养的竟然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苏岩,你让我向全市的老百姓怎么交代?今天下午,市委王书记让我去汇报,他要专门听听你的事儿。苏岩,你说说我该怎么去汇报?"

  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显然,我已经给公安局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我内疚地说:"蒋局长,我……我不知道会给公安局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你他妈的能承担得起吗?"蒋亚飞火了,"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吗?现在我们整个公安局都因为你背上了黑锅。"

  蒋亚飞在我面前来回走动着,他大声地说:

  "他妈的,你把我们坑苦了!不是因为你,今年咱们就能跨入全国优秀公安局的行列。你知道啊,为了这个荣誉,咱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被你一个人葬送了!"

  蒋亚飞指着我的鼻子喊道:"自古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害我们大家都跟着一起受罪!我和陈凯鸣对不起你吗?公安局两千三百四十七名干警对不起你吗?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资格、你凭什么要如此伤天害理?"

  蒋亚飞的声音把我耳朵震得嗡嗡的,我真想对他说:"你们干脆现在就把我拉出去毙了吧!"

  公安局大概为了挽回我造成的恶劣影响,配合报社展开了强大的宣传攻势!

  郭鸣武接连在报纸发表题为《英雄这样诞生》、《英雄为何无奈》、《英雄只能悲哀》等系列长篇通讯。他不仅把我塑造成了英雄,还让我充满了人情味。煽情的文章在全市激起巨大的波澜,报社不失时机开出专版予以报道。

  刘长江曾经的疯狂,现在得到了报应。许多人在报上揭发其胡做非为的恶行。有一些事儿可能不是刘长江干的,也都把脏水一起泼在他的身上。一个署名为正义的撰文还趁机使坏儿评论道:

  刘长江之所以敢胡做非为主要是因为他有一个大款的父亲。这个过去曾经为某村长的父亲靠卖地穷了村子富了自己。正是这样一个人教育自己的儿子成了流氓歹徒成了杀人罪犯!可是这个人却竟然成了人民的代表。请问,他究竟代表着怎样的人民?

  

第八章第90节:今天枪毙俩呀!

  对刘长江的愤恨,导致对我所谓英雄壮举的无限怜惜。许多群众联名要求执法部门无罪释放我。徐广泽主动到报社说,如果我要是被枪毙的话,他将出资在烈士陵园为我树起一块石碑。

  公安局在这场轰轰烈烈的新闻报道中,不动声色地进行推波助澜!为了证明我的英雄行为确有其事儿,高军、杨远直接赚文回忆了我与刘长江争斗时,我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报社还加以评论说,警察原来是这样一种职业,在英雄与烈士之间,他们别无选择!特别是赵民,他在报纸上不仅称赞我搞案子如何机智勇敢,还表扬我平时诸如打扫卫生助人为乐的种种事迹。赵民也他妈的好意思,他把樊东干的很多事儿都捏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对我的赞美显然过了,很多只是给死人给烈士准备的官话套话通统无偿地送给了我。

  但他们慷慨的赞美对于我这个过一天少一天的杀人犯来说,根本就一文不值!公安局和报社这么一折腾让我陷入了极其被动之中。

  我一直通过各种关系努力地瞒着父母,让他们尽可能晚一点知道我的事儿,可是现在我无能为力了。

  说良心话,我现在想的最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爸和我妈。他们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全都是为了我!他们刚刚过上好日子,就等着抱孙子的时候,我却要永远地离开他们!

  长夜难眠中,泪水浸满了我的脸颊。

  痛心之余,刘长江让我帮助他留后代的话提醒了我。我觉得这才是我能为父母做出的唯一贡献。

  我打算无论如何哪怕不择手段,我也要在走之前留下自己的孩子。

  我想将来就算我离开父母,只要有一个聪明、英俊的"小苏岩"天天陪在他们的身边,他们就会得到安慰!

  我认为这个计划是可行的。凭我和樊丹的感情,我求她这个事儿,她应该答应。只是我这么做太对不起徐冰了。如果将来樊丹真的嫁给他,那就等于给他带上了一顶绿帽子!

  夜里,丁村小声对我说:"苏队长,我明天要走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丁村说:"你没看见嘛,今天晚上加强了武警巡逻,我就是明天的事儿了……"

  我安慰他,"你别乱想,好好睡觉吧。"

  丁村说:"今晚我不想睡了,我让自己困一点,明天我就可以一觉不醒了!苏队长,你要是困的话,你睡吧!"

  他这么说,我也只好陪着他说话了。

  我陪着丁村胡说乱说。后半夜,丁村问我:"苏队长,你到过刑场吗?"

  我说:"到过。"

  丁村问:"是怎么枪毙人的?"

  我说:"你没见过电影里演吗?都差不多!"

  丁村问:"子弹是从前面打还是从后面打?"

  我说:"从后面打。"

  丁村松了一口气,"从后面打还行,要是从前面打怪害怕的!"

  他还害怕?我感觉他像是在说别人!

  丁村问:"枪毙的时候,喊口号让吗?"

  我被他说乐了,"最好是别喊,你又不是共产党员救义,你喊什么口号?"

  丁村说:"我其实是党员,但出了这个事儿就给开除了。"

  第二天果然是丁村被枪毙的日子。

  早晨吃完早饭,丁村就被叫了出去。临走前,他挨个和我们握手,他说:"握一下死人的手,有福啊!"他最后握着我的手,歉意地说:"苏队长,我要走了。晚上睡觉你就得自己多注意点儿了。"

  我送他走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悲凉地叹着气。

  人,就这么回事吧!

  正叹气时,李东把我也叫了出去。

  走出号门时,小二和别人小声议论:"他没验血怎么也拉出去枪毙?"

  "他不用验血。"

  "为什么?"

  "他是警察,肯定走后门了。"

  来到看守所门口,我见到一大帮人。有公安、法院、检察院还有端着冲锋枪的武警战士。

  丁村坐在门口,一个电工拿着电砂轮正在铳他的脚镣子。

  飞速旋转的砂轮飞溅出长长火舌。

  枪毙前都得把脚镣子打开。

  赵民正在门口看他们,见我出来,他对那个电工说:"一会儿,把他的也铳开!"

  电工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今天枪毙俩呀!"丁村也奇怪地看着我,赵民也不解释。等我的脚镣被铳开后,法官向丁村宣读执行死刑的判决书。丁村听完,回头看了我一眼。

  法官问他:"你看什么?"

  丁村说:"不看什么。"

  法官也向我这边看,他在手上的本夹子里找着什么。我心里一惊,不能再找出一张判决书吧!

  法官找出一个打火机,掏出香烟,问丁村:"抽烟吗?"

  丁村摇了摇头。他浑身哆嗦起来。他的生命开始倒计时了。很快,他被武警押上卡车轰轰烈烈地走了。

  赵民走到我的跟前,问我:"你害怕啦?"

  我说:"没有。"

  赵民说:"那你脸怎么白啦?"

  赵民给我带上了手铐子。来到审讯室的门前,我看见了高军、杨远,还有樊丹。樊丹看着我,向我点了点头。她似乎要向我跟前靠,赵民指着另外一个审讯室说:"你在这个屋子里等会儿。"

  赵民把我带到隔壁的审讯室,他没有审问我,而是亲密地问我:"你现在是什么滋味?"

  我说:"难受。"

  赵民说:"你也知道难受啊?忘了当初你们怀疑我了?"他满脸委屈,愤愤不平,"他妈的,瞪眼就把我的队长拿下去了。你说,刘长江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干的那些事儿,还用得着我给他出主意吗?随随便便地找个律师,不比我强多了?"

  

第八章第91节:你姐夫来……看你来啦!

  我可能真是冤枉他了。我歉意地说:"赵队,我……"

  赵民叹了一口气,"苏岩,我不是和你发劳骚!好了,废话我就不说了,樊丹求我要见见你!我给你们创造一个机会。"

  我心想,我正想找这个机会呢!

  赵民说完把高军、樊丹他们叫了进来。

  樊丹进来之后,全然不顾地扑到我的怀里。这些日子,我在看守所里呆的浑身臭烘烘的,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她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赵民他们假装没看见都在互相点烟。

  我和樊丹亲密地拥抱着,樊丹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咱们回家行吗?"

  我真想说:"那太行了。"但我不敢说,赵民让我在这里和樊丹相见已经开恩了。可是,如果不回家,我的计划也不能当着赵民的面去实施啊!

  我想了想耍了个花招,我对赵民说:"赵队,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赵民问:"什么事儿?"

  我说:"我当时记得有一个证据落在家里了。"

  赵民认真地问:"落在谁的家里了?"

  樊丹接话道:"落在我家里了。"

  赵民看着我们寻思着,我向他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他最终说道:"那好吧!咱们一块去找找。"

  们一起走进了樊丹的家。屋子里乱糟糟的,好像已很久没人住了。

  赵民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兰带啤酒,启开后边喝边温柔地问我:"证据在哪儿呢?"

  我说:"我得慢慢给你找啊!"

  赵民真他妈的够意思,他对高军说:"你把苏岩的手铐打开,让他好好找!"

  高军给我打开手铐后,赵民向高军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就到外面去了。赵民大声地说:"苏岩,你们在屋子里快点找,找着之后就喊我们一声!"

  他们出去之后,我抱住樊丹热烈地吻着她。我想抓紧时间尽快完活儿,可樊丹一点也不兴奋,她只是搂着我,一个劲儿地流眼泪。无论我怎么亲她,她就是哭个不停。她的眼泪可真多了。快赶上牡丹江了!

  我这个着急啊!她这种状态,我也不好意思太下流!

  可是,现在时间急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狠了狠心打算来点野蛮的。

  这时,樊丹忽然说:"樊东说……不知道你会替他去顶罪,他说……他说让你受苦了。他让我对你说……对不起!"樊丹泣不声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我轻声地问:"他给你打电话了?"

  樊丹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我吓了一跳,这是樊东的交代材料。

  樊丹说:"他让我交给你。"

  我吃惊地问:"他……他回来了?"

  樊丹点了点头。

  我急忙问:"他……在哪儿?"

  樊丹紧紧地搂住我,"我……我不知道他当时已经吃药了……我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樊丹哇地一声地哭了起来。

  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股强烈的气味涌了出来。

  樊东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浴缸的底部。

  浴缸里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樊丹说:"这是福尔马林……我想让你最后看看他!"她对浴缸小声地说:

  "樊东啊,你姐夫来……看你来啦!"

  我木然地蹲在浴缸的边上,呆呆地看着樊东的眼睛。我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樊丹把手伸进了浴缸里。她的手指穿过浓浓的福尔马林,抵达了樊东的眼皮上。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樊东的眼皮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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