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岛小说连载:警察与流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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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hua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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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 6, 2009, 12:30:00 AM8/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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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5节:我手里有病毒不怕细菌

  我吐了一个烟圈,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净欺负刘长江?"徐冰满脸无辜:"没有啊,我欺负他干什么?"我说:"你跟我要来这一套就没意思了。"

  徐冰说:"这也不能算欺负他。苏岩,以前咱们不认识的时候,我开个洗浴中心,我费

  了好大力气才火起来。可是,没火几天,方方面面就来找麻烦,我烦死了,就想往外兑。大家一看洗浴中心不挣钱,也没人要了。这时,刘长江找人以极低的价格给整去了。他妈的,他接过去之后,马上就好了。不仅没人找他毛病,我听说,有些税都给他免了。我找人一了解才知道,这是刘长江在背后搞的鬼。"

  我说:"就算他搞鬼,你也不能让王大虎去修理他呀!"徐冰说:"这……个我做得不对,但苏岩,你不知道,我当时太来气了。"我说:"今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徐冰说:"你放心吧,你让我这么干,我也不会的。"我说:"这两天,得给你做个笔录。"徐冰说:"给我做什么笔录?"我说:"刘长江在交代中提到因为恨你才把王大虎推下了楼。你得写个这方面的证言。"

  徐冰说:"别给我做了。"我说:"为什么?"徐冰说:"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说:"你不是希望刘长江玩完嘛,你做个证言,这就说明刘长江有杀人动机了。"徐冰说:"那会不会制我什么罪?"我说:"不能。你别太聪明过分了。"徐冰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最后答应。我说:"徐冰,这个事儿,你自己考虑吧!"采证言不能强迫对方。

  徐冰说:"这个事儿完了再说,你先说中午吃什么?"

  我说:"不吃了,我中午有事儿,我的车让高军开去了。"徐冰装糊涂说:"开去就开去呗,怎么的?"我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让樊东给我出趟车。"徐冰绷着脸说:"那可不行,我中午也有事儿。"

  他扑哧笑了,"苏岩呐,苏岩,就这么点儿事儿,你至于跟我绕这么大的圈子嘛!"我说:"你别想多了,我就是想用用车。"

  徐冰说:"我没说什么呀!"他暧昧地看着我:"苏岩,你那台破车,高军要是愿意开,你就让他开吧。我看你应该换一辆了。那天我不是说了嘛,你要是把樊丹弄到手,我就送你奔驰。为了奔驰,我看你也得加紧时间把樊丹拿下呀!"不等我说话,徐冰就把樊东叫了进来,他不乐意地说:"我不是让你跟着他,你怎么老擅自回来呢?"樊东委屈地看着我。我说:"是我让他回来的。"徐冰还要说,我说:"行了行了。樊东,咱们现在走。"

  路上,我对樊东说:"你看能不能把你姐找出来?"

  樊东好奇地问:"找她?"

  我说:"我想请你姐吃饭。"

  樊东笑了,"苏哥,这也太巧了。我姐还要请你吃饭呢!刚才她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你约出来。我说,我没把握。"

  我说:"约我怎么还没把握呢?"

  樊东说:"我怕你不答应。"他给樊丹打电话。我嘱咐他,别说是我请,最好让樊丹自己来。

  樊丹的皮肤是透明的。裸露的手臂上,兰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说:"苏哥,原来是你呀!"

  我说:"你好。"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和她握一下,可樊丹似乎没这个意思。

  樊东阴阳怪气地说:"苏哥,你别介意。我姐有洁癖,她不和男人握手。"

  樊丹有点不好意思,她赶紧握住我正要缩回去的手。

  樊丹的小手柔弱无骨。

  握完手,我说:"你去洗洗吧!"樊丹说:"苏哥,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洁癖。我弟弟总窝囊我。"我说:"那你也应该去洗洗,我手里有细菌。"樊丹说:"没事儿,我手里有病毒不怕细菌。"樊东暧昧地看着我们俩笑。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们:"你们俩差几岁呀?"樊东说:"其实,我应该是她哥,可她偏说是我姐。"我有点疑惑。樊丹解释说:"我和樊东是一对双,生我们的时候,我妈妈难产,生下我们,她就……她就没有了。所以,一直搞不清,我们俩是谁先生出来的。"

  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樊丹一点也不在意,她说:"小的时候,我一直管他叫哥。大一大,他就管我叫姐啦,我还挺高兴呢,现在我才弄明白,她管我叫姐的目的是让我给他做饭和洗衣服。"

  我笑了笑,转了话题,"樊丹,今天当着朱慧的面,有些话,我没法说。"樊丹理解地说:"我明白,我明白。起初,朱慧不知道咱们认识,她一提你,我就说认识。就这么的,她说什么要我跟着她去。"

  樊东见我和樊丹谈起正事儿,他找借口要出去,"我出去买张碟,你们吃完给我打电话。"樊丹说:"你吃饱了吗?"樊东说:"吃饱了。"我说:"樊东,你坐着没事儿。"樊东还想走,我说:"你一会儿再去买。"樊东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樊丹给樊东的碗里夹了一块肉,接着,她给我也夹了一块。她说:"朱慧想要问问花多少钱能把刘长江买出来。"我说:"花多少钱也买不出来。"樊丹说:"这么严重吗?"我说:"王大虎的案子你都知道,刘长江犯的是故意杀人罪。他不被枪毙就已经拣便宜了。"樊丹说:"我听朱慧说,他们准备到省里去活动。"我说:"没有用。"

  

第二章第16节:你说我姐算漂亮吗?

  我问樊丹:"朱慧和刘长江的感情怎么样?"

  樊丹说:"一般吧!"

  我说:"既然一般,你就劝劝她,让她冷静点儿。没用的事儿,最好就不要做了。"

  樊丹说:"你指的是?"

  我说:"比如要花钱把刘长江买出来这种事儿就不要去做了。刘长江可能给了朱慧很多钱,这些钱能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吧。"

  樊丹异样地看着我。我说:"她和刘长江毕竟没办手续,将来刘长江真要是枪毙了,就没人管她了。再说了,刘长江家里有的是钱,也不在乎朱慧这么点儿。"

  樊丹说:"我一定告诉她。"

  我说:"你别说是我说的。"

  樊丹问:"为什么?"

  我说:"昨天晚上,刘长江请我吃饭,我们在酒桌上有说有笑,她想不到我转身就把刘长江抓起来了。现在朱慧可能对我有想法,你要说是我说的,她该不信了。

  樊丹说:"我明白。"

  吃完饭结帐时,樊丹抢着把钱交了。

  我说:"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樊东接过话,"苏哥,下次你花。"

  从饭店出来,我们先送樊丹回医院。车上,樊东选了一张CD塞进音响中,温柔的钢琴曲飘荡在车里。我说:"这曲真好听,叫什么名?"

  樊东说:"叫《小桥流水》。"

  我问:"是谁演奏的?"

  樊东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一个外国的音乐大师。"我说:"你还净欣赏高雅艺术呢!"樊丹接话道:"我弟弟还喜欢听交响乐呢!"我说:"是嘛!"樊东说:"我都是瞎听。"

  在医院门口,樊丹下车后,向我说了一声再见,就走向了医院的大门。她晃动着蛇一样的身体牵动着我的目光。

  樊东问我:"苏哥,你说我姐算漂亮吗?"

  我说:"那当然算漂亮了!"

  樊东说:"其实,我姐算不上怎么漂亮,她就是白。"

  我说:"真的,你姐怎么这么白呢?"

  樊东说:"我听三叔说,我爸是我奶奶和一个老毛子(俄罗斯人)生的。"我说:"是嘛!"

  樊东踩了一脚油门,车向前窜了一下,"苏哥,你还没看见我姐小时候呢,谁看谁都说是外国小孩。你说,怪不怪,我就没她这么白。"我说:"你也不黑。"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问樊东:"我记得李贝尔好像也是第三医院的。"

  樊东笑道:"对,他和我姐是一个科的。"

  我说:"怎么会这么巧?"

  樊东说:"李贝尔是我姐给徐丽介绍的。"他边笑边解释说:"那时,我姐老担心徐丽看上我,就把李贝尔介绍给她了。"

  我笑道:"徐丽不是挺好吗?她看上你的话,不也不错吗?"

  樊东说:"我姐嫌她长得丑。"

  樊东对我倒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防备。我嘿嘿地笑着,樊东问我:"苏哥,你笑什么?"我说:"你一说你姐嫌徐丽丑,我就想起她要当傧相的事儿了。"樊东也笑了,"你当时不让我姐当,把她气坏了。"

  我说:"不让当傧相,她生什么气呀?"

  樊东说:"你不知道,我姐可想当傧相了。可是,从来也没有人找过我姐,去年,他们单位江辰结婚,我姐主动要给她当,开始,江辰都答应了,可到结婚那天,她就把我姐唰了。我姐当时可伤心啦。"我说:"你姐这么爱伤心呐!"樊东说:"可不是怎么的。特别这次你当着别人的面又不让她当,她气得直挠墙。"

  我说:"是嘛,那我对不起了。"樊东说:"没什么对不起,你这么整整她就对了。苏哥,你不知道,我姐太傲了,好像每个男人都喜欢她似的。你这么整她一下,也让她长点见识。"

  我说:"我还真不是有意的。你说你姐那么漂亮,她当傧相,那不是显得徐丽更丑了。"樊东说:"当时,我也是对她这么说,其实,我姐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她上来那股劲儿,谁说也不行。"我说:"你姐为什么那么渴望当傧相呢?"樊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等找个机会,你当面问问她吧!"我说:"我可不好意思。"

  到了公安局门口,樊东说:"我把车停哪儿?"

  我说:"你就开回去吧!"

  樊东说:"徐总不是让我跟着你嘛!"

  我说:"他那是胡扯,你跟着我干什么?"

  樊东脸色不太自然地说:"苏哥,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我说:"没有啊!"

  樊东说:"那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开车呢?"

  我说:"不是说我不让,而是我没资格。你是徐冰的司机,我凭什么让你给我开车呢?"

  樊东说:"徐总不是都答应了,你就让我给你开几天怕什么?"

  我心里还真希望他给我开几天。可是,我要是这么明不张胆地坐着徐冰高级轿车,别人会有想法的!

  见我不吱声,樊东说:"苏哥,那我先回去了,反正你什么时候想要用车,你就给我打电话!"

  平时星期天,我都回郊区看望父母。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从小骄生惯养,尤其是我妈,把我惯得不像样。

  

第二章第17节:她总说我有洁癖

  我妈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早日抱上孙子。本来我打算今年把徐丽娶回来,这样我妈的心愿明年就可能实现。可是徐丽现在成了别人的妻子。我妈的心愿就得无限期地向后推迟了。对此,我妈十分生气,看见我就跟我叨叨咕咕说个没完。这个星期天,我原打算回去哄哄她,但这些日子刘长江的案子让我没睡几个整觉,所以,星期天我钻进被里就乎乎大睡起来。睡到下午一点多钟,电话把我吵醒了。我以为是我妈,拿起电话就说:"妈!"电话里笑个不停。原来是樊丹。她笑够了温柔地问我:"你干什么呢?"

  我疲倦地说:"我在睡觉。"樊丹说:"你可真会保养,中午吃完饭还睡一觉是不是?"我说:"我是从早晨一直睡到现在。"樊丹说:"你咋怎么能睡呢?"我说:"我太困了。"

  我问她:"你在那儿了?"樊丹说:"我在单位呢。"我说:"你加班呀?"樊丹说:"我在值班。"我说:"你们也够忙的。"樊丹说:"我不忙。"闲聊了半天,她也没什么正事。尽管她的电话温柔无比,但我还是想回到梦里。我说:"你没什么事儿是不是?"我拿着电话等着她说,那你接着睡吧。

  但她却不乐意地说:"这么半天了,你怎么就不问我中午吃没吃饭呢?"

  我说:"对不起,我都睡糊涂了。真的,中午,你吃饭了吗?"樊丹说:"你说呢?"我说:"现在都快一点半了,我估计你吃完了。你是在你们单位食堂吃的吗?你们食堂怎么样?我们公安局食堂的饭可难吃了,像猪食一样。"

  樊丹说:"我们星期天食堂根本就没有饭。"我问:"那你们病人吃饭怎么办?"

  樊丹说:"苏岩,我现在饿了,你能给我买点儿吃的吗?"

  我说:"你想吃什么?"

  樊丹说:"我想吃汉堡。"

  我只好说:"行。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她嘱咐我除了汉堡之外,还有薯条、可乐,连别忘记拿吸管、番茄酱什么的也一一交代清楚。

  买完之后,我让她到医院门口来取。她说,她走不了,让我给她送到办公室去。她告诉我,进了医院大门向右拐到门诊三楼简直走碰到外科的牌子进去再向左拐走大约三十米有一个办公室牌子上写着护士休息室就到了。

  我拎着几个塑料方便袋穿行在医院的走廊里。方便袋里放着大杯可乐。杯里有冰块,冰块在晃动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我调整着走路姿势,尽可能不让它发出声响。大概是星期天的缘份,走廊里的病人很?。

  樊丹还算可以,她提前来到三楼外科的门口迎接我。

  凉爽的护士帽,轻盈的小白鞋,真好赏心悦目!

  我说:"你怎么还出来了?"樊丹说:"我来接接你。"

  护士休息室很小,有两张双层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我坐在樊丹的对面,帮着她把塑料袋里的鸡腿汉堡、薯条一一拿了出来。她说:"你买这么多呀!"我一共买了三个汉堡,两杯可乐。我说:"我怕你不够吃。"

  樊丹拿起一个汉堡在鼻子下闻了闻:"真香。"她从兜里掏出纸巾仔细地把可乐的杯子擦净。她的手修长白嫩,她见我瞅她,笑道:"你别这样瞅我,我不是什么洁癖,我就是觉得这样能干净一些。"

  我厚着脸皮说:"你有洁癖怕什么?你别看我埋汰,但我喜欢干净的女孩。"

  樊丹扑闪了一下眼睫毛,笑道:"是吗?那太好了!苏岩,你不知道,樊东就可烦我这一点了,她总说我有洁癖。其实,你看我就是普普通通的喜欢干净,根本就不是什么洁癖对不对?"我说:"对。"

  我拿起一个汉堡吃了起来。樊丹说:"不是给我买的吗?你怎么也吃上了?"我说:"我怕你吃不了。"我吃的很快。樊丹一口一口地吃着,她说:"苏哥,我吃饭太慢了是不是?"我说:"慢点好啊!你看我吃饭就像抢似的。"这时,我已经吃完了一个汉堡。我没有吃饱,我的手准备伸向桌子上另外一个汉堡时,樊丹说:"苏哥,你一个够吃吗?"我说:"你一个够吃吗?"樊丹说:"不够。我得吃两个。"

  我把手缩了回来,笑道:"你这么能吃啊?"樊丹说:"嗯呐!"她自嘲道:"平时到肯德基我都不好意思吃两个,其实,我能吃三个。"我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能吃。"樊丹说:"没事儿,两个就差不多了。"

  我无事可干,只好喝着可乐看着樊丹细爵慢咽。她大概也觉得不那么丈义,就说着一些好听的话,来调节气氛。

  "苏哥,你真好。"

  "我怎么好了?"

  "你看我吃饭慢你都不讨厌。"

  "别人讨厌吗?"

  "樊东就讨厌,我一吃饭慢,他就说我装大学生,一口一口的,苏哥,你说谁吃饭不是一口一口的。苏哥,我是卫校中专毕业的,没上过大学,苏哥,你们在大学里的女孩都是像我吃饭这么慢吗?"

  苏哥苏哥让我浑身麻木。我说:"我在学校里从来没有和女孩在一起吃过饭。"樊丹笑了,"真的,那你没在学校里谈过恋爱啊?"我还没回答,她就赶紧说:"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大学里的女孩吃饭是不是像我这么慢?"

  樊丹不仅吃的慢,也确实能吃。第二个汉堡在我们东聊西侃中,也快被她吃了。

  我说:"你这么能吃,你不怕胖吗?"

  樊丹说:"没事儿,我怎么吃都不胖。"她得意地笑了,"我的那些好朋友可嫉妒我了,她们什么也不敢多吃,可还是噌噌长肉。"她还举例说:"你见过朱慧吧,她虽然瘦吧,可她天天吃减肥药。"

  我看了看表。

  

第二章第18节:讨厌,总有人骚扰我

  樊丹问:"你有事儿呀!"

  我说:"没什么事儿。"

  樊丹说:"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陪我呆一会儿!"

  我说:"我在这儿不影响你工作吗?"

  樊丹说:"不影响。今天真照顾我,什么事儿也没有。要是赶上昨天就闹心了,有个胃大出血,折腾了半天。"

  这时,樊丹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看了看号,接通后,不冷不热地说:"你有事儿?……我没在单位,和朋友吃饭呢……晚上不行,没时间……明天再说吧。"樊丹放下电话,笑眯眯地看着我:"讨厌,总有人骚扰我。"

  我说:"骚扰你,你应该觉得幸福啊!"

  樊丹说:"骚扰怎么还能幸福呢?"

  我说:"有人骚扰你,说明你有魅力呀。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你想让别人骚扰,也没人理你了。"

  樊丹放下汉堡,"我不吃了。"

  我说:"怎么了?"

  樊丹说:"我吃饱了。"接着,她又开始吃。

  我说:"你不是吃饱了吗?"她没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我,忽然,她说:"苏岩,你以前开车是不是到过我们医院门口?"

  我有点不自然,"好像是吧。"

  樊丹低下头,微微笑道:"告诉我,你为什么开车跟着我?"

  我大方地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樊丹有点不自然了。

  我说:"我喜欢你是喜欢你,但我对你没有非份之想。"

  樊丹抬起头小声地问:"为什么不想?"

  我说:"因为想也是白想!"

  郭鸣武写了一篇题为《坠楼事件背后》的侦破记实。文章大约有五千字,写了整整一个版面。他写得很详细,把刘长江犯罪过程全都写了出来。文章虽然叫侦破记实,可侦破的部分很少。大多是喧染刘长江与王大虎之间的恩恩怨怨。我明白他这么写主要是为了使文章有卖点,但副局长陈凯鸣却不太满意,他说,文章也没突出我们警察的作用啊,好像这个案子是他妈的记者破的。他把我找到办公室,问我,记者是谁找的?我说,谁也没找,是他自己来的。陈凯鸣说,记者今后再要是来写稿,必需让宣传科审查一下。

  陈凯鸣说完文章的事儿,就和我聊起刑警队的班子问题。他问我:"刑警队现在还缺一个副队长,你看你们这些人谁当合适?"我说:"高军合适。"

  回到办公室,我告诉了高军。高军说,陈凯鸣也问他这个问题了,他说我合适。

  我说:"陈局长是不是认为咱俩在互相吹捧啊。"

  高军说:"我可没吹捧,我本来就觉得你合适。"

  我说:"我怎么合适了?"

  高军说:"你不仅业务过硬,品德还好。"

  我说:"我品德怎么好了?"

  高军说:"你忘了上回咱俩到段平家去蹲坑时,你把车都让给我了。你说,你的品德是不是很好。"

  我说:"我让给你车就好,要是不让给你就不好了?"

  高军说:"你不可能不让给我。"我说:"为什么?"高军说:"因为你品德好啊!"接着他又说:"你看你现在宁可坐公共汽车,也把自己的轿车让给我。你这何止品德好,你就是活雷峰啊!"

  我忽然大笑起来,他说:"你笑什么?"我说:"今天坐公共汽车还真有人说我是活雷峰。"高军问:"谁说了?"

  我说:"早晨坐车的时候,一个农村妇女抱着孩子站在我的旁边。我就把座位让给她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呀!可把这个妇女感动坏了。她说,你就是活雷峰啊。她一个劲儿地谢谢,谢谢。我说,不用谢不用谢。这个妇女也太实在了,她忽然把孩子的小牛露出来了。她对孩子说,让叔叔摸个牛儿吧!当时一车的人全都瞅我。我这个不好意思啊。我赶紧说,算了算了。那个妇女还说,你看你就摸一下吧。我一着急就说,不用不用,我有我有!"

  我和高军正在笑着,赵民推门走了进来。他问我们:"你们笑什么呢?"高军说:"苏岩讲学雷峰做好事儿呢!"赵民没问什么事儿,从他当上队长以后,他很少和我们开玩笑。我说:"赵队,有事儿?"赵民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民出去后,高军问我:"他找你干什么?"

  我说:"不知道。"

  高军说:"你瞅着吧,肯定是推荐你当队长的事儿,他想事先给你买好。"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高军说:"咱俩打赌吧!"

  我说:"不用打。要是好事的话,他就给我打电话了,你看他亲自到咱们屋子里找我,肯定是不好的事儿。"

  高军说:"有道理。"临出门前,高军问我:"会是什么事儿呢?"

  我说:"弄不好是你的事儿!"

  高军说:"我有什么事儿啊?"

  我笑道,"是不是你和他媳妇的事儿露了?"

  高军说:"他媳妇白给我都不要。"

  走进赵民的办公室,段平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段平见我进来,站起来向我打招呼。我点了点头。赵民说:"刚才段平和我说了一些情况,我觉得他说的和你当时做的笔录有点出入,你再给他重新做一个。"

  我问:"是在你这儿做还是回去到我屋子里做?"赵民说:"你就这儿做吧!"我把椅子搬到桌子旁边,开始询问段平。段平把那天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虽然说的和以前的差不多,可在关键的地方,段平改口了。

  

第二章第19节:他妈的,他快成老大了

  段平说:"我当时走到1308房间,见到门留着一条缝就向里看。我看到王大虎趴在窗台上,刘长江站在他的身后。"我问:"刘长江在背后干什么?"段平说:"好像是在给王大虎敲背。"我问:"完了呢?"段平说:"完了,我就走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放下笔盯视着段平,他低下头。我突然说:"我他妈的还没问你看没看到别的,你怎么就这么着急说出来了?"段平说:"我确实没看到别的。"我说:"那上回你怎么说你亲眼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去了?"

  段平说:"上次那么说是我自己瞎估计的,其实,我没有看到刘长江推王大虎。"

  我说:"那你都看到了什么?"

  段平说:"我只看到刘长江站在王大虎的身后。"

  段平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刘长江推王大虎只是一瞬间,段平不见得能那么巧就一定在那个瞬间看到。但我认为段平的翻供很不正常。

  赵民问段平:"那你上次说你看到刘长江把王大虎推下楼,是什么目的?"

  段平说:"我想让刘长江偿命。"我说:"为什么?"段平说:"因为王大虎我对有恩。"

  我写完笔录,赵民先看了一遍,接着,他递给段平让他仔细看看。段平看完之后,在笔录上歪歪扭扭写下:

  以上记的都对。

  段平

  他放下笔,赵民说:"你把日子也写上。"段平又拿起笔写上日期。我打开印尼盒,让段平按上了手印。

  徐冰买了一百张当天的报纸,他要广泛地散发给朋友们。报纸上这么报道等于洗刷了她妹妹的清白。中午,他打电话说摆了几桌,让我也过去。

  我说:"我过去也不能喝酒,我就不去了。"

  徐冰说:"你不是没什么事儿吗?过来玩一会儿吧。"

  我说:"你别太张喽了,刘长江的案子可能要发生变化?"

  徐冰问:"要发生什么变化。"

  我说:"现在还不好说,反正你别整太过分了。"

  徐冰说:"愿意有什么变化就变化,我才不管呢。"

  中午,高军有事儿开着我的车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默默地发呆。

  我经常一个人这样发呆,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好习惯。发呆的时候,我的大脑也不寻思什么。坐在椅子上,一个姿势,常常一呆就是好半天。

  樊东往办公室给我打电话,他说:"徐总让我来接你去吃饭。"我说:"我在食堂吃过了。"我问他现在有没有事儿,如果没事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跟我杀一盘。樊东说:"我没事儿。"

  樊东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还带来了几块德夫巧克力。我看见吃的,肚子里翻腾起来。我吃着巧克力和樊东下起了棋。樊东的棋很厉害,几下就把我逼到了绝境。我说:"我缓一把行不行?"樊东说:"行。"我说:"你的棋挺高啊!"樊东说:"我没事儿总在网上下,练出来了。"他可能太得意了,出现了一个漏步,我假装让他吃了一个马,随后把他将死了。樊东说:"苏哥,你这不是挺厉害嘛。"我说:"你缓一步。"樊东说:"我不缓。来,摆下一盘。"

  第二盘也是我快要被将死的时候,樊东出现漏步。我笑道:"你特意让我赢是不是?"樊东说:"这步我没看见,缓一步。"我说:"不行。"樊东说:"你看你缓怎么行呢?"我说:"你水平高,用不着缓。"樊东笑道:"苏哥,你真赖。"我说:"不赖能赢吗?"我和樊东说说笑笑,一个中午就过去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陈凯鸣打电话让我到他的办公室。我对樊东说:"你回去吧!"樊东恋恋不舍地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儿。现在徐总净自己开车。"我说:"你先回去,等有事儿,我再叫你。"樊东说:"好吧。"

  陈凯鸣找我是刘长江的事儿。赵民已经给刘长江重新做了笔录。他在新的交代中全都推了。他说,当时,王大虎趴在窗台边呕吐时,他只是给王大虎敲了敲背。后来,王大虎吐的东西把他也弄恶心了,他就跑到卫生间去吐。他出来的时候,发现王大虎已经跳楼了。陈凯鸣对这份笔录感到很奇怪,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清楚。"陈凯鸣又问段平的事儿,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陈凯鸣说:"你到看守所再审审刘长江。"我说:"好吧。"

  在公安局门口,我正准备打车走的时候,樊东把皇冠轿车开到了我的身边。他在里面给我打开了车门。我说:"你没走啊。"樊东没接茬,他问我:"苏哥,上哪儿?"我说:"到看守所。"

  看守所临近郊区,沿途风光旖旎。我打开车窗让冷风与阳光一起拥入车里。我把座位放低,半躺在高背椅子上。樊东打开音响,清脆的钢琴曲在车厢里回荡。我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有个司机为你开车确实很舒服!

  在看守所门前,我对樊东说:"麻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樊东说:"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进了看守所,我把提票交给了当班的管教李东。他问我:"你一个人来的?"我点了点头,我问他:"刘长江在里面老实吧。"李东说:"老实?他妈的,他快成老大了。"

  刘长江是涉嫌杀人进来的。这种人在号里一般人都给他面子。

  李东把刘长江提了出来。他戴着脚镣,拎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拴在镣子上。我把刘长江带到了审讯室里。

  

第二章第20节:我今天晚上是夜班……

  看守所里的审讯室很简单,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刘长江站在墙角,我先坐下。我向他示意了一下。刘长江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我问他:"抽烟吗?"刘长江点了点头。我掏出中华烟递给他一支,他接过去。我点燃了打火机先递给他,他退让着,我说:"你快点吧!"刘长江点着后,我也点燃了。我打开审讯笔录,问他:"你推了?"

  刘长江解释说:"我当时糊涂了,就和你胡说了一气,后来我才想起,我说的不对。"

  现在段平的证言已经有利于刘长江,他这么说,我是无可奈何。我问他:"那你当时为什么糊涂啊?"刘长江看着我笑了,他那意思说,这还用我说吗?我说:"你笑什么意思?我问你话呢?"刘长江说:"你忘了,我当时喝酒了。我一喝点儿酒就这个逼样。"

  刘长江为了讨好我没说我当时收拾了他,他还强调说:"我和别人也这么说。"

  我没领情。我严厉地瞪着他,"你当时到底推没推王大虎?"刘长江说:"我没推。"

  我说:"没推,你当时为什么站在他的身后?"

  刘长江说:"他让我给敲后背。真的,我只是给他敲背来的。后来我也想吐,就跑到卫生间去吐了。"

  "你为什么想吐?"

  "我当时也喝多了。"

  "是这么回事吗?"

  "就这么回事。"

  刘长江说谎。他跟赵民说想吐是因为王大虎把他吐恶心了。我没有点破。我按着他的说法,一一记录下来。刘长江说:"苏哥,你得帮帮我?"我说:"怎么帮你?"刘长江说:

  "让我早点出去呗!"我冷笑道:"你都准备出去了?"刘长江不吱声了。

  回到局里,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陈凯鸣。他的眉头紧锁。他说:"这些事儿你不要和别人说。"我说:"知道。"

  回到办公室,我接到了樊丹温柔的电话。

  "苏哥,求你点事儿行吗?"

  "说吧。"

  "我今天晚上是夜班……"

  "夜晚怎么的?"

  "你能接我一趟吗?"樊丹连个理由都不说。我说:"恐怕是不行。"

  樊丹说:"你晚上有约会?"

  我说:"没有。"

  樊丹说:"那你怎么不接我呢?"

  我说:"我的车让我们单位高军开走了。"

  樊丹不太高兴,她说:"那就算了。"

  樊丹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来,高跟鞋敲打水泥台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传出很远。她穿着一件短短的风衣,白皙的肌肤反射着暗淡的灯光。我把皇冠轿车停在路灯下,樊丹显然看到了,她迈着轻盈的脚步,款款向我的车走来。

  我抬手把车里的灯光开关推到关的位置,这样樊丹开车门的时候,车里的灯就不会亮了。樊丹拉开门上车坐在了我的旁边。她说:"你来半天了吧?"

  我没有吱声,启动了轿车。发动机轻微地轰鸣着。樊丹打了一个哈欠,"家里有饭吗?"我说:"可能没有吧!"樊丹吓了一跳:"呀,是你呀!"我说:"樊东晚上有事儿,他让我来接你……"

  樊丹兴奋地打了我一下。我说:"我来接你怎么还打人呢?"樊丹说:"我打你怎么的!"

  我把车开出了医院的大门,我问她:"你家在哪儿?"樊丹没说话。我又问:"你家怎么走?"

  樊丹小声地说:"我忘了。"

  我微微地笑了,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轿车驶进温柔的夜色里。

  车里,我和樊丹闲聊着。

  "你们总有夜班吗?"

  "不是。一周能贪上一两次吧,就是夜班的话,也分大夜和小夜,大夜没什么事儿,我们都在医院住。要是小夜的话,就得后半夜下班啦。"

  "你们挺辛苦啊!"

  "那当然了,白衣天使嘛!"

  我拉着她转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我:"咱们这是到哪去呀?"我说:"你说呢?"樊丹问:"你晚上吃饭了吗?"我说:"没有呢!"樊丹说:"那我请你吃水煮鱼吧!"我说:"好啊。"

  在她的指挥下,我们来到了一家名为《清源水煮鱼》的饭店。这么晚了,我以为,已经没客人了。到了之后,才发现饭店里依然热火朝天。樊丹和老板娘很熟,她们亲热地打着招呼,老板娘说:"最近怎么老也没来呢?"

  樊丹说:"也没人请我呀!"老板娘没问我是谁,樊丹也没介绍。她把我们安排在《玫瑰一点红》雅间。进了屋子,我们坐下后,老板娘站在樊丹的跟前,樊丹熟练地点了两个菜。我说:"两个够吗?"樊丹说:"够了。"老板娘出去后,我问樊丹:"她怎么没问我是谁呢?"樊丹笑道:"不知道。"

  我说:"是不是请你的男人太多了,弄得老板娘都没法问了。"

  樊丹不太自然,"才不是呢!再说,今天是我请你呀!"

  我说:"你看你心惊什么。你这么漂亮,男人排队请你吃饭很正常!"

  樊丹说:"我漂亮吗?"

  我说:"还行。"

  水煮鱼很快上来了。大铝盆中漂着红乎乎的辣椒。樊丹的眼睛眯缝起来。她用鼻子吸了一下,"真香!"服务员用勺子把漂在上面的辣椒捞上来。樊丹问我:"你能吃辣的吗?"我说:"还可以。"

  樊丹显然热衷于辣椒,吃饭的时候,她把辣椒整个整个地塞进嘴里,边咀嚼边用手扇着嘴边。她一个劲儿说:"真舒服。"我嘿嘿地笑着。她说:"你笑什么?"我没出声,看着她香甜地吃着。她问我:"你怎么不吃呢?"我说:"我怕你不够吃。"樊丹说:"够了。你吃呀!"她用筷子给我夹了一块。我硬着头皮吃着。樊丹说:"你晚上是不是吃饭了?"我说:"对,我吃了。"樊丹说:"那你刚才怎么说没吃呢?"我说:"刚才我说谎了。"樊丹说:"你是不是特别爱说谎?"我说:"对。"樊丹说:"你和我弟弟一样。"

  

第二章第21节:你听过美人计的笑话吗?

  说到她弟弟,她质问我:"你怎么不让我弟弟给你开车呢?"

  我说:"不是我不让,而是我没资格。"我把其中的理由说了一下。

  樊丹说:"我弟弟可希望给你开车了。"

  我说:"为什么?"

  樊丹说:"你不知道,我弟弟从小就想当警察。"

  我说:"是嘛。那他怎么不考警校呢?"

  樊丹说:"他学习不好,没考上。"

  我说:"真可惜。"

  樊丹问我:"进公安局当警察容易吗?"

  我说:"不容易。"

  樊丹说:"你能帮忙吗?"

  我心里明白她今晚请我的目的了。我说:"我帮不上忙。"

  樊丹瞅着我。我说:"我真的帮不忙。"

  樊丹说:"花钱呢?"

  我说:"花钱也够呛。"

  樊丹像是找台阶,"那你给问问行吗?"

  我说:"问问可以。"

  席间,我利用上卫生间的机会把单买了。吃完饭我们向外走的时候,樊丹随和地向老板娘打着招呼。她丝毫没有结帐的意思。这个女人吃男人惯了。

  上了车,我问她:"现在能想起家在哪了吧?"樊丹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她说:"往前开。"我开着车在夜色中游荡着,在一个路口,她说:"向右拐。"

  我们来到了歌厅一条街。街道两侧的各色彩灯交相辉映。到了一个五彩缤纷的门前,樊丹说:"停。"我说:"你家住这儿?"

  "苏哥,我想请你唱歌!"

  "太晚了,改日行吗?"

  "咱们进去唱一首就走。"

  我们下了车,一起走向歌厅的大门。门前的服务生给我们打开门。我闪开身,意思让樊丹先进去。她却轻轻地挽住我的胳膊一同走了进去。进屋之后,服务员向我们推荐大包房。樊丹说:"我们要个小包。"服务生在前面带路,我和樊丹在后面跟着。我对樊丹说:"他们以为咱俩搞婚外恋呢!"樊丹说:"你别瞎说。"

  进了包房,服务员给我们上了饮料果盘之后就退了出去。樊丹打开歌谱点了一首歌。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

  不知道他们跑那去了

  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寥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

  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

  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

  想念你白色袜子

  和身你上的味道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

  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今天晚上的心事很少

  不知道这样算好不好

  赤裸裸的寂寞朝着心头绕

  樊丹的歌声圆润深沉,非常好听。唱完之后,她把歌谱递给说:"你唱一个吧!"

  我说:"我不会唱。"

  樊丹说:"哪能呢?"

  我说:"我真不会唱。"

  樊丹没出声,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咱们走吧!"

  我站起来,樊丹却没有动。我又坐了下来,我说:"你唱的真好听,要不再唱一会儿吧。"

  樊丹没理我,她翻着歌谱,用遥控器点了一个。这是一支慢四步舞曲。

  舞曲响了之后,樊丹站起来,走到我的跟前,优雅地伸出手,"请你跳个舞行吗?"

  我赶紧站起来,搂着柔软的小腰,慢慢地舞动着。我的姿势很君子,樊丹说:"我跳的不好是不是?"我说:"你跳的挺好。"这种舞搂着对方慢慢移动就行。

  樊丹说:"你给我讲个笑话吧!"我说:"现在没有太新的。"樊丹说:"旧的也行。"我说:"现在的笑话都有颜色,你还属于青春少女,也不好讲啊!"

  樊丹说:"那你讲一个没颜色的。"我想了半天,"你听过美人计的笑话吗?"樊丹说:"没有。"这么老的,她都没听过!

  我慢慢地讲道:"一个地下党被敌人抓住了。敌人问他上级领导是谁?地下党不说。无论敌人对他怎么拷打,地下党就是不招。敌人没招了,当天夜里,就对他使用了美人计。这个地下党立场不坚定在美女面前背叛了革命。但没成想,第二天解放了。敌人没办法,就把这个地下党放了。可是,当天晚上,地下党又跑了回来。敌人奇怪地问他,你又回来干什么?地下党说,我还想招!"

  樊丹用扶着我肩膀的手捂住小嘴,热烈地笑着。这么老土的笑话还让她乐成这样。我说:"你轻点儿笑,别再乐叉气了。"我趁机把她的身体拉向我。她向外挣脱着。我赶紧离开,仍然君子似的搂着她。

  

第二章第22节:我看看他们谁在学你

  舞曲结束后,我们坐在沙发上。我拿起茶壶,问她:"你喝茶还是矿泉水?"樊丹说:"我喝矿泉水。"我放下茶壶,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她接了过去,"谢谢。"我说:"你再点歌吧!"樊丹喝了一口水放下后,拿起歌谱翻找着。

  隔壁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樊丹说:"这种水平还出来唱歌。"我说:"他们现在还是在模仿阶段。你再好好唱一个,让他们学学。"樊丹说:"你说我也唱得这么难听是不是?"我说:"我可没说。"

  樊丹把歌谱放在面前的小茶几上,说:"本来我还想点一支舞曲,现在不点了。"我说:"你点一个吧!"樊丹学着宋丹丹,"伤自尊了!"她用遥控器飞快地按了几下,电视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

  音响传出的还是慢四舞曲。樊丹坐在沙发上喝着矿泉水,悠闲地听着音乐。我说:"你点儿的是慢四。"樊丹不吱声。我坐在她的跟前,把脸移向她的脸,小声地说:"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你看你,他们在模仿我还不行嘛。"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转过脸看着我。我说:"别生气了,我和你跳舞,行吗?。"

  樊丹点了点头,我把她拽起来,和她跳起慢四。

  我们面对面移动着,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她低下头回避着我。我把她微微地拉向身边,她的身体靠了过来。我抓着她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我去搂她的腰。这等于我双手搂着她的腰,她的双手搂着我的肩膀。我继续把她往我身边拉,她说:

  "你要干什么?"

  我贴在她的耳边说:"我还想招。"

  樊丹笑了,我趁机把她搂在怀里。我只打算搂一下接着就松开,可是,她的双臂这时也搂紧了我的脖子。

  我们搂抱在一起。她的乳房顶在我的胸前。樊丹这么快就向我投怀送抱,很出我的意料。我的心嘭嘭乱跳。

  这时,舞曲结束了。她松开我,我也只好松开她。我们坐在沙发上都有点不自然。

  樊丹说:"咱们走吧。"我说:"好。"

  我们出了门,经过隔壁的房间时,屋子里仍在撕心裂肺地唱着。我走到门前趴在门边向里瞅。樊丹拉起我:"你看什么呢?"我说:"我看看他们谁在学你。"

  来到门前的吧台,结帐时,我刚想掏钱,樊丹小声地说:"已经结了。"

  车上,樊丹双手裹着风衣萎缩在座位里,我说:"你冷吗?"她摇了摇头,她告诉了我她家的地址。

  开车到她家的路上,樊丹沉默了,我也没说什么。好在车里的音响一直播放着缠绵的钢琴曲。

  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区门前,我问:"你家在几楼?"樊丹说:"五楼。"我说:"我送你上去吧?"樊丹说:"不用。"她下了车向大门走着。我把车前的大灯开着,强烈的灯光把她前面的路照得血亮。

  陈凯鸣让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问我:"赵民和刘长江的关系好吗?"我说:"好。"陈凯鸣说:"到什么程度?"我说:"不清楚。"

  陈凯鸣说:"你认为是谁迫使段平改变了证言?"我说:"不知道。"他打开刘长江的卷宗问我:"目前情况下,你说刘长江的案子能定住吗?"我说:"定不住。"

  "定不住怎么办?"

  "那就放人吧!"

  "放了他,老百姓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他毕竟是因为杀人嫌疑被咱们抓起来的。把他放了,群众会不会认为咱们包庇犯罪呀?"

  我说:"不会。刘长江和王大虎都属于社会渣子,他们俩谁把谁整死都是为民除害。把刘长江放了。人民群众不会有什么想法的。"没有证据有想法也得放他呀。陈凯鸣点着头说:"既然这样,那就抓紧时间把他放了吧!"

  我来到赵民的办公室,把陈凯鸣的意思和他说了一遍,赵民大概觉得陈凯鸣应该和他说这个事儿,他心里不太舒服,"陈局长这么和你说的?"我点了点头。赵民说:"那你赶快办手续把刘长江放了吧。"

  我亲手抓的再亲手放,我不愿意。我说:"你让别人去吧。"赵民说:"你去吧,这个案子是你搞的。"我说:"正因为我搞的,我才不想去放他!"

  赵民说:"你去放他可以和他好好谈谈的。"我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赵民说:"刘长江说你曾经收拾了他,有这回事儿吗?"我说:"你相信有这回事儿吗?"赵民说:"我当然不相信了,问题是,刘长江要是总和别人胡说,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刘长江心里有鬼,他不敢瞎说。但赵民这么说显然是一番好意。不管怎么说,刘长江马上就要放了,也没必要和他搞得这么僵。我答应赵民去放刘长江。

  我和高军带着相关手续来到了看守所。在门口,高军说:"我不愿意看他,你自己进去吧。"

  进了看守所,我把释放证交给管教李东时,李东愣了一下,"放他?他不是杀人犯吗?"我说:"现在没有证据。"李东骂道:"他妈的,有钱就是牛逼!"

  李东把刘长江提出来,刘长江满脸喜悦。但他见到我还是显得很谨慎。

  我假惺惺地说:"长江,让你受委屈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急忙接话道:"没有没有,我在这儿没遭什么罪儿!"

  我说:"你得理解我,我对你那样,也是没办法。按理说,我应该对你照顾照顾,但我不敢呐。社会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和我们队长关系好,我要是真对你照顾啦,他们就得说这个那个的,那样反而麻烦,我对你严厉点,别人也就没话说了……"

  

第二章第23节:光让人搂不让人摸

  刘长江明白我说的不是心里话。他说:"苏队长,我没怪你啊!"

  我说:"没怪就好。"

  我们边说边走来到了看守所的大门。我说:"坐我车回去吧?"

  刘长江说:"不了不了,不用麻烦你们了。"他也假惺惺地对我说:"苏队长,我这个事儿多亏了你……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就看我怎么表示吧!"

  我一阵冷笑,心想,咱们走着瞧。

  开车上了公路,我对高军说:"你盯着点段平。"段平从改变自己的证言之后,一直躲着我。高军问我:"你是不打算把刘长江忘记了?"我点了点头。高军劝我,"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等刘长江下次再犯事儿的时候,一起收拾他。"我说:"下次再说下次的。"

  我找段平并非想致刘长江于死地,我对刘长江没有萌自心底的仇恨。我惦记他完全是一种职业惯性。我想知道段平为什么改变了自己的证言。是因为被刘长江收买了,还是段平本来就没有看到真相。

  我把车停在第三医院门口,事先没有告诉樊丹我去接她下班。樊丹随着下班的人流从医院里出来,她看到了我的车,没有马上过来。过了一会儿,她才晃动着婀娜的腰条向我的车走来。

  来到车前,樊丹歪着头问:"你是来接我还是接别人?"我说:"我是来接别人。"樊丹说:"那你能随便送送我吗?"我说:"可以。"

  樊丹上车后,我发动了轿车慢慢地驶进医院门前的街道上。

  樊丹说:"你就是来接我的是不是?"

  我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樊丹说:"我要是不过来,你能招呼我吗?"

  我说:"我能。"

  樊丹说:"你肯定不能。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自己开车走了。"

  我说:"你们医院人挺多呀,下班的时候出来了那么多。"

  樊丹说:"也不全是我们医院的职工,有不少是病人。"

  我说:"你们医院的病人也不少啊!"

  樊丹说:"还行。"

  我说:"是不是病人越多,你们医院的效益就越好啊!"

  樊丹说:"那当然了。"

  她家离医院并不太远,聊着聊着就到了。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但樊丹并没有下车的意思。我继续和她聊着,我说:"你们医院各个科之间是不是也互相比呀!"樊丹说:"有的比,有的不比。"她边说边看着我。

  我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通过风档玻璃,能看到小区门前的保安来回走动着。我说:"你们小区的保安管事儿吗?"樊丹没回答,我继续说:"我们小区的保安可管事了,我们车进门时还给我们敬礼呢。"

  樊丹忽然说:"你把车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咱们呆一会儿好吗?"我说:"好啊。"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学校操场,现在大概是下班时间,操场很静。我把车停在树荫下,依然嘴里说着什么保安之类的话题。樊丹看着我,她忽然说道:

  "苏岩,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说吧。"

  "……你抱抱我行吗?"

  樊丹说得平静而果断,我愣住了。樊丹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忽然把她抱住,她闭上眼睛依偎在我的怀里。车里很小,我和她又是坐在前排,我们抱在一起很不舒服。我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想吻她,但她躲闪着,她说,"别吻我好吗?"我说:"我就吻一下。"她把脸颊放在我的嘴边。我轻轻地咬住她的耳朵,用舌头甜着。

  樊丹推开我,"你太过分了。"她的话让我的激情骤降。我松开她,她坐在那儿整理着头发,她说:"你开车吧!"我发动汽车慢慢地驶出了操场。

  樊丹见我不说话,又开始寻找着话题,"我听说你们把刘长江放了?"我说:"是的。"樊丹问:"为什么?"我说:"没有证据。"她把头歪向我,"是不是朱慧给你使美人计了?"

  我把车停在路口的树荫下,转身看着樊丹。我说:"她没有给我使美人计。"樊丹说:"她要使的话,你能将计就计吗?"我说:"差不多。"樊丹打了我一下,"你真没出息。"我抓住了她的手,她往回抽。她说:"你放开。"

  我放开后说:"你的神经好像不太对劲儿。"樊丹说:"我有精神病。"我说:"你一般什么时候犯病?"樊丹说:"我现在就在犯病。"我说:"那我给你送回去吧!"樊丹说:"行。"

  我把车开到了樊丹家小区前,停下后,我不冷不热地说:"今后犯病的时候,你最好事先和我说一声。"樊丹坐着没动,我说:"你到家了。"樊丹说:"你送我上楼行吗?"我说:"现在天还没黑呢,你自己去吧!"樊丹温柔起来,"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平静地说:"樊丹,我对你是很真诚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逗我。我那天说,对你没有非份之想,我说的是心里话。真的,我对你一点儿奢望都没有。我能偶尔地请你吃吃饭或者接你下班什么的,我就很知足了。"

  樊丹把手放在我的手上,"苏岩,我没逗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扑哧笑了,"你别严肃,你一严肃,我就想笑。"我搂着她,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她说:"你就这么搂着我,我觉得可舒服了。"我说:"我可不舒服。"她说:"你不愿意搂着我?"我说:"不愿意。"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樊丹,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吧。"

  "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呀。"

  "你是怎么谈的?"

  "就那么谈的呗。"

  "就是光让人搂不让人摸。"

  

第二章第24节:现在出事儿了吧!

  樊丹打了我一下,"还没人搂过我呢!"

  我说:"真的假的?"

  樊丹说:"假的,我逗你玩呢!"她看了看表,拿出了手机,给樊东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儿呢……晚上回去吃吗?那好了,我……我和你苏哥在一起呢……我找他办事儿。好了好了。"樊丹合上了电话。

  我说:"每天晚上你还给你弟弟做饭。"樊丹说:"要是不给他做一口,他就对付。"我把车开动,拉着樊丹去吃饭。樊丹对市里的饭店很熟悉,她找到了一家既便宜又实惠的鲜族餐馆。吃饭的时候,我们谈到了樊东。谈着谈着又谈到了樊东想当警察的事儿。她这是希望我能帮助樊东实现这个愿望。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樊丹已经两次在我面前提起了。我只好说:"我给你想想办法吧!"樊丹高兴地说:"那我谢谢你了。"

  第二天,我来到局里组织科找到副科长胡波。我和他是警校同学彼此关系一直不外。我问他:"我有个亲戚想当警察,你有什么路子吗?"胡波说:"现在当警察有什么意思啊!"我说:"有没有意思,他愿意当啊!"胡波给我介绍了相关情况,他说:"现在当警察无非这么几个渠道,一个警察院校毕业后直接分来,就像咱俩似的。再就是,每年全省公安厅统一组织招录考试,这个考试很严,除了要求有大专以上学历外,一般都得有点专长。"

  这两个渠道樊东肯定都是没戏了。我问:"有没有特殊的方式?"胡波说:"特殊的方式就是由人事局直接调入。但他得首先是国家公务员。"我说:"他要什么都不是呢?"胡波说:"什么都不是还当什么警察呀!"

  我说:"花钱好使吗?"胡波说:"花钱肯定好使。"

  "得多少钱?"

  "这得看你找谁了。要是求到硬实人,一句话就好使。如果没有硬实人,至少得十万吧!"

  "把钱拿来就行吗?"

  "你想什么呢?把钱拿来,也得一步步来。"

  "怎么来?"

  "先花钱买个文凭,然后,到政府某个不太重要的部门,花钱混进公务员队伍,再通过门子打通公安局和人事局的关系,这样,才有可能进到公安局。"

  没听完,我的头就大了。我说:"这也太费劲了。"胡波说:"这么费劲还有人往里挤呢!"他举例说,某某大款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警察,已经托关系花了三十多万还没进来呢!我说:"他这么有钱,还让他儿子当警察干鸡巴毛?"胡波说:"这些你应该比我清楚,大款再有钱,他也觉得不安全呐,家里要是有个警察给他撑腰,他就觉得踏实多了。"

  胡波问我:"你这个要当警察的,到底是你什么亲戚?"我说:"是表弟。"胡波说:"一个表弟又不是内弟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笑道:"你说的也是。"

  我给樊丹打了电话,把我所了解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说:"凭我是无能为力了。"她听完仍很感激地说:"苏哥,谢谢你了。"

  樊丹也就是嘴上说谢谢我了。既然我不能给她办这件事儿,她不大可能再找我了。尽管她让我搂她抱她,但我估计,她对我根本不是产生了感情。

  我有这个自知之明,靠这么短暂的接触,让这么美丽的女人爱上自己,只能是在梦里。

  我对樊丹还是很留念的。天使的面孔,透明的皮肤常常把我搂她抱她产生的回忆,温柔地飘荡在凌晨的春梦里。

  郭鸣武从报社给我打来电话,说刘国找到他们领导好一顿不乐意。报纸曾登载了坠楼案件的侦破记实。文中说刘长江是杀人嫌疑犯,现在刘长江被释放了,他父亲到报社闹一闹讨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我劝郭鸣武:"你给他讲讲道理,让他别闹了。他不是人大代表嘛,他应该好说话吧。"郭鸣武说:"正因为是人大代表,他才不好说话呢!"

  郭鸣武说了半天,我才搞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把责任都推到了我们公安局。他说,

  刘国可能会到我们公安局来,让我们做点准备。我说:"文章是你们报社登出来的,找我们公安局干什么?"郭鸣武说:"我们登出的那些情况不都是你们提供的吗!"我说:"我们提供的也不是你写的内容啊!"郭鸣武说:"你别认真了,你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吧!"

  这个事儿不太好解决。果然,刘国到我们局里找到陈凯鸣要一个说法。这能有什么说法。陈凯鸣觉得这个事儿不好办,就让他找刑警队。赵民说,这个案子是苏岩负责的,让他找我商量商量。

  刘国见到我不冷不热地说:"苏队长呀,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啊!"我装糊涂:"什么交代?"刘国说:"报纸说我儿子是杀人犯,现在你们证明他不是了,这得登报说明啊。"我说:"这恐怕不好吧!"刘国说:"有什么不好啊!你们既然抓错了人,就得公开道歉呐!"我说:"要是这么整的话,这事儿可就大了。"

  刘国说:"大还能大哪去!"我不想和他搞僵,我说:"刘叔,你先回去吧,我们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刘国走了之后,我找赵民,赵民说:"我是没什么好办法。"我又找陈凯鸣,陈凯鸣说:"这个事儿,苏岩,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搞明白。"

  我来到报社找到郭鸣武。他说:"苏岩,这个事儿不小啊,你们打算怎么办?"我说:"还我们打算怎么办?我当时让你先别登,你就是不听,怎么样,现在出事儿了吧!"

  郭鸣武见我把责任全推了,着急地说:"苏岩呐,你们不能这样啊,这要是他告我们,我们得败诉。"我说:"那就让他别告不就完了。"

  

第二章第25节:他现在对徐丽好吗?

  郭鸣武说:"不告的话,我们就得在报纸上给他赔礼道歉。我们倒无所谓,问题是你们不也跟着丢人嘛,这就等于向全体市民说,你们公安局是草包是饭桶嘛。"我说:"你们才是饭桶呢!"郭鸣武说:"你别跟我打嘴仗了,快想想办法吧!"我哪有什么好办法。

  郭鸣武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对了,就算我们登报道歉的话,那王大虎到底为什么死呀?他是自杀吗?他是因为什么自杀呀?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徐丽自杀吗?"他说的对呀,真要是这么登出来,徐丽的家庭生活可能就麻烦了。我心里一闪,郭鸣武怎么一下子就说出了徐丽的名字。我问他:"你和徐丽很熟吗?"郭鸣武说:"不熟。"他不想谈这个话题,我又问他:"你和徐冰熟吧?"郭鸣武说:"还行吧!"从他闪烁的话语中,我感觉出了什么。

  从报社出来,我直接来到了徐冰的单位。徐冰一见到就气乎乎的,他埋怨我们不该把刘长江放了。他说:"刘长江这次从监狱里出来不得了啦!你看把他装的,好像他就是黑社会老大啦。苏岩呐,我不是埋汰你们警察,这种人,你们怎么能放出来呢?"

  我说:"我们没有理由押他呀!"

  徐冰说:"他把王大虎从楼上推下去了,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你看见了?"

  徐冰说:"这还用看吗?刘长江现在为什么这么狂妄?不就是因为他杀过人嘛!他杀人,你们?不能把他怎么样,你想想,别人谁还敢不给他面子!"

  徐冰说的也都是事实。刘长江这次出来后,确实变得嚣张起来。吃饭不给钱了,洗澡不给票了,俨然一个老大派头。徐冰说:"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认为,刘长江杀人了还敢如此狂妄,一定有你们警察在背后撑腰!"

  我不爱听这种话,我说:"徐冰,没用的话别说了。我问你,报社的郭鸣武你是不是和他挺熟的。"徐冰说:"怎么了?"我把刘国要求报社赔礼道歉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遍,徐冰有点傻眼,他说:"苏岩,我不瞒你,这个郭鸣武写这个稿子的时候找我了解王大虎的情况,我就让他写王大虎是被刘长江害死的。"我说:"你是不是给郭鸣武好处了?"徐冰否认道:"没有。我没给他。"我了解徐冰,他给了也说没给。我说:"现在这个事儿可能会很麻烦。如果报社要是登报道歉的话,大家就得以为王大虎真的就是为徐丽殉情跳楼的。"

  徐冰气得咬牙切齿,"他妈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报社要是登的话,我就告他。"我说:"你喊什么?正由于你让郭鸣武乱写,才使得他的报道失实了。你告人家?现在刘长江还准备告报社呢!"徐冰不喊了,他说:"那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徐冰沮丧地说:"苏岩呐,不瞒你说,我这个妹夫对王大虎跳楼的事儿,还真往心里去。"这很正常,搁在别人也会不舒服的。我说:"他现在对徐丽好吗?"徐冰叹了一口气:"好像是不怎么好。"他看了看表,"中午,你别回去了。咱们在一起吃点饭儿。"

  徐冰给徐丽打电话让她过来,起初她不想来,徐冰说,我也在时,她就来了。徐丽穿着时髦的短裙,走进了我们吃饭的包房。

  我说:"老妹,今天这么漂亮呀!"

  徐丽朝我笑道:"你不是在这儿嘛!"

  我说:"你这是给我看的呗!"

  徐丽说:"那当然了。"她大大方方地坐在我的跟前有说有笑。

  我问她:"婚后的生活幸福吗?"

  徐丽说:"还行。"我问她:"你老公欺负你吗?"

  徐丽说:"没有啊。"

  我说:"没有就好。他要是不听话,我就修理他。"

  徐丽说:"你别修理他,他挺听话的。"我和徐丽说笑时,徐冰没怎么插话。席间,徐丽上卫生间时,徐冰告诉我:"苏岩呐,从结婚到现在,我头一次看到徐丽这么高兴。"我说:"是嘛!"我也感觉出徐丽的内心存在着酸楚。徐冰说:"现在看起来,我这个妹夫不是很理想啊!"

  我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这种态度会影响徐丽的。"徐冰说:"我就是说说而已。"吃完饭,我对徐丽说:"我送你回家吧!"徐丽高兴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们胡乱地谈着,快到她家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我丈夫找过你吗?"我说:"找我?没有啊。"徐丽没有接着说,我问:"怎么回事?"徐丽说:"他总怀疑我和王大虎有什么事儿。"

  我劝她:"他有这种想法,也正常,毕竟在婚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换成我,我也得有这个想法。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们刚刚开始,等时间长了,你们就会互相理解了。"

  徐丽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问:"他对你好吗?"

  徐丽说:"挺好的。"

  我说:"既然这样,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徐丽说:"我没乱想,就是他总瞎寻思。"

  看起来,我真得想点办法让刘长江别再追究报社了。不然的话,真有可能会影响到徐丽的家庭生活。

  

第三章第26节:他妈的,世道真是变了

  刘长江的车停在楼下,是新款奔驰320 。我把车停在奔驰车的旁边。高军问:"用不用给他打个电话。"我说:"不用。"我们来到了三楼,按动了301室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刘长江在里面问:"谁呀?"我说:"是我。"刘长江穿着睡衣打开门。我说:"还没起来呢?"刘长江说:"阿呀,是你们!快请进。"我和高军进了屋子,眼前是明亮的地板。我和高军准备脱鞋时,刘长江说:"不用不用,我家地不干净。"

  进屋之后是一个至少有50平米的客厅。名贵沙发、高级音响一应俱全。凉台的窗户是落地的,阳光倾泻进来,撒满客厅。刘长江把我们让到沙发上。他从茶几下面拿出铁盒中华烟,但仅仅从里面抽出一支。我说:"你抽吧,我兜里有。"刘长江大声地向里面喊道:"朱慧。"妖艳的朱慧穿着黑白相间的休闲服急冲冲地出来,她的头发披着,见到我们客气地说:"苏哥来了。"她不认识高军,我说:"这是我们单位的高军。"朱慧说:"高哥,你好!"

  刘长江不高兴地问她:"烟呢?"朱慧说:"我给你放起来了。"刘长江:"一个破烟你放起来干什么?"朱慧赶紧进屋去找。我叉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刘长江说:"本来今天起来的挺早,可这个骚货早晨又把我忙乎了。"我和高军笑了。刘长江感觉出我们这次来没有什么敌意,他很放松地和我们聊着。

  朱慧找来一条中华烟,撕开后拿出一盒,刘长江接过来,抽出两支递给我们。朱慧帮我们点燃了,她解释说:"大夫不让他抽,我就给他藏起来了。"我问刘长江:"你怎么了?"刘长江说:"没怎么的,女人总爱大惊小怪的。"他问我们:"你们吃饭了吗?"我说:"吃完了。"他向朱慧使了一个眼色,朱慧说:"那你们聊吧,我进去收拾收拾屋儿。"高军一直没怎么吱声。刘长江问:"苏队长,有什么指示?"我说:"你可能也知道,你父亲现在要让报社赔礼道歉,报社找到我们要个说法。我来和你商量一下。"

  这些话很软,但我说的很硬。刘长江装糊涂说:"我爸爸找报社了?这我不知道啊!"他还解释,"我和我爸不住在一起,他有什么事儿也不告诉我。"我说:"反正就这么回事儿。你看你有什么想法?"

  刘长江看着我的眼睛说:"苏哥,什么意思你就直说吧!"

  我说:"我没什么意思,问题你父亲非要个说法。"

  刘长江说:"那你们就给个说法呗!"

  我说:"你想要个什么说法呢?刘长江,我们抓你不是说你是无辜的。现在只是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把王大虎推下了楼我们才释放你。可是,你自己能证明王大虎一定不是你推下去的吗?"

  刘长江说:"确实不是我推下去的。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我说:"你光凭嘴说没意义。我们需要的是证据。"

  刘长江说:"我没这个证据。"

  我说:"既然你没这个证据,那么报社向我们要说法的话,我们也只能这么说了。"刘长江没太明白,"这么说就这么说吧!"

  我说:"这意味着告诉全市的老百姓,公安局现在放你刘长江只是还没找到证据,假如将来有一天找到了证据,你还得被抓起来。"

  刘长江完全能听懂我说的意思。他没吱声。他大概以为我在威胁他。刘长江想了一下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我的意思很简单,这件事儿就让它先过去。现在有不少人说你放出来是因为你到公安局走后门了。假如报社真要是登出来对我们太不利了,好像是我们公安局多腐败似的,你想想我们领导能愿意吗?"

  找不到证据本身就说明我们公安局无能嘛。这才是我们局领导闹心所在。这一点我没说。

  刘长江倒也痛快,"苏哥,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放心吧,我让我爸别搀和就完了。"我说:"刘长江,你别理解错了,我来不是求你,而是和你商量……"刘长江抢过话,"苏哥,你这么说不就远了嘛,我没说你来求我啊!"

  他能这么说,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有点威慑作用。我当时收拾收拾他还是对的。痛苦的记忆总会长久一些。

  我和刘长江又闲聊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朱慧跑出来说:"在这儿吃饭呗,我都让保姆去买菜了。"我对她说:"不了,等下次吧。"朱慧还当真了,她说:"那行,等下次我把樊丹也叫着。"

  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挺感慨,好像樊丹是我什么人似的。

  回单位的路上,高军说:"他妈的,世道真是变了。一个杀人犯我们还来求他!"

  我抬高自己说:"你看我像是在求他吗?"

  高军说:"像不像能怎么的,你登门拜访不就是在求他吗?"他说得我心里很难堪,我想起一个词,掩耳盗铃。

  见我不吱声,高军问:"段平的事儿,你看怎么办?"我说:"我不是让你盯着他嘛!"高军说:"不太好盯。"

  像盯段平这种小地痞,我们一般都不亲自去。我们目标大反不好盯。高军说:"你让樊东去盯他不行吗?"

  让樊东去盯,势必就得让徐冰知道。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还是自己亲自盯吧!你不用太着急,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

  高军说:"我明白。"

  这时,报社的郭鸣武给我打电话,我问他:"刘国又去找你们去了?"郭鸣武说:"今天还没来呢,我问你,你们最后打算怎么办呐?"我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到你单位去。"

  我和高军来到了报社。郭鸣武和高军也都熟。我没说我威胁了刘长江,只是告诉郭鸣武刘国估计不会再来找报社了。

  

第三章第27节:正式主持刑警队的工作

  郭鸣武不放心非得让我说个什么理由。他说:"王大虎就这么死了,总得有个什么理由吧!"

  高军想出了一个,他对郭鸣武说:"你就说王大虎得了一种绝症不想活了,就在徐丽的婚礼上跳楼了。"

  这是玩笑话,郭鸣武却当真了。他说:"这么说真可以。"

  我赶紧说:"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不还是说王大虎是自杀嘛!"

  郭鸣武问我,"那现在王大虎到底是不是自杀?"

  我说:"现在既不能说他是自杀也不能说是他杀?"

  郭鸣武嘲笑地问:"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说:"他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死的。"

   刘国果然不来要说法了。这让局里和报社都挺满意。赵民神秘把我找到他的办公室,讨好地对我说:"苏岩,局里来咱们队里考核你,我给你说了不少好话。"这可能要提拔我当副队长。我说:"赵队,让你费心了。"但接着他说了一件事儿让我心里不舒服,他说:"警校来了一个干部培训名额,一共两个月,我给你报名了。费用由咱们队里出。"

  我不想去,这种所谓的培训纯粹是警校变相收费,什么也学不着。再说,让我去培训显

  然说明我的业务水平还不够呗!

  我说:"你让别人去行不行?"赵民说:"这是队里对你的偏爱啊,别人想去,我还不让呢!"他这么讲,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去?赵民说,后天就去报道!

  可是第二天,赵民却沮丧地对我说,不用我去了。

  刑警队每天都要开个早会儿,开早会的时候,陈凯鸣来到了我们队里,他郑重地宣布认命我为刑警队副队长,并说,赵民要到警校去进修两个月,这段时间由我主持工作。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我呆坐在沙发里。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我的身上。陈凯鸣说完像没事儿似的继续谈工作上的事儿。赵民的样子好像被撤了职。他把目光射到我的身上,我很不自在,好像是做了贼。

  会后,大家对我突然主持工作肯定心里有想法,但他们都表现出若无其事似的样子。好像我早就是他们的头了。回到办公室。高军兴奋地问我:"这是不是准备要你取代赵民啊?"

  我说:"没有的事儿,你不是看到了嘛,赵民去学习,我只是临时代理。"

  赵民打电话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他不冷不热地说:"苏岩,我把工作和你交接一下。"

  我说:"什么工作?"

  赵民说:"咱们队里现在还有六千多块钱,帐本都在赵雅文那儿,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你不就是去学习两个月嘛,又不是不回来了。"

  赵民说:"咱们还是交接一下吧!"

  我和他开玩笑道:"赵队,昨天晚上睡觉是不是没盖被呀!"

  赵民没笑,他说:"我睡觉从来不盖被。"

  从赵民当上队长以后,他很少跟我们开玩笑。我以为现在我主持工作了就和他开开玩笑。可惜,他还是不接受。我讨了个没趣,就开始忽悠赵民:"咱们用不着交接,你要是这么一整,就好像我要接你班似的。"赵民说:"这不明摆着嘛!"

  我说:"赵队,你别多想了,就算领导今后真的不想用你了,那也绝对轮不到我。你去上学吧,等学习结束后,这个队长还是你的。"赵民摇了摇头:"不可能。"我说:"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赵民说:"局里对我可能是有想法啊!"

  我说:"你别胡思乱想了。如果领导真要是不用你的话,他们不用这个借口照样不用你。现在无非是让你去学习几天,你要是耍态度,你可就太没身份了!"我的话大概起了作用。他点着头。

  我说:"赵队,你听我的。你先去学习,不是让我主持工作嘛,你放心吧,这两个月,我他妈的什么也不干。只要这些日子刑警队什么成绩也没有,领导就会看出,这个刑警队是离不开你赵民的,到时候,你不想回来,领导还得求你回来呢!"赵民握着我的手说:"好兄弟。"

  在刑警队主持工作不是什么好事儿。警察里的人精大都诞生于这里。我们这些刑警常年与社会阴暗面接触,我们的心里也常常弥漫着灰色阴影。干好了有人嫉妒,干坏了有人笑话,干砸了有人叫好。稍微不留神就会陷入到是是非非里。所以,在刑警队主持工作,整不明白,我可能还不如赵民呢。

  第二天,我正式主持刑警队的工作。

  开早会的时候,我向下面扫了一眼。大家明显拿我不当回事儿。也是,昨天还都一样,今天就对他们发号施令,谁服啊!我讲话的时候,大家在下面照样说说笑笑。我简单地说了几句,随后大声说道:"大家还有事儿吗?"

  会场上静了下来,他们大概以为我说完这句话就说散会了呢!我看没人说话,马上说道:"这几天,赵队去学习,领导让我主持工作。说句良心话,我从来也没干过这种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主持。所以,在赵队学习的这些日子里,大家可以放松一点,除了早会必须来之外,没事儿的话,不用都呆在办公室里。大家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干警们热烈地鼓起掌。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干坏事儿。"高军说:"晚上和媳妇干也不行啊!"我说:"和你自己媳妇干可以。"

  大家笑过之后,我说:"愿意给单位干活的,我给点政策。最好能破几个像样的案子,实在没什么线索,抓点卖淫嫖娼罚点款也行。"我说出了一些诱惑。大家的情绪被调动起来。

  会后,高军马上向我说了一个重要的盗窃案线索。我问他:"这个线索以前怎么没说呢?"高军说:"前些日子不是光忙乎刘长江的案子嘛,也没工夫答理这帮小贼呀!"

  

第三章第28节:和你谈恋爱风险太大了

  高军这个案子干得很漂亮,不仅破了六起重大,还缴获了一台丰田轿车。高军自己都说:"苏岩呐,我的点太好了。我都没成想会是这么大的案子。"我更高兴了,现在是我主持工作,他破案了,就等于我破案一样。我马上把郭鸣武找来,让他给高军好好吹嘘一下。刘长江的案子使得我们刑警队在社会上很被动,现在正需要我们破获一些大要案来转移社会对刘长江案子的关注。郭鸣武挺够意思,他给高军写了一篇很大的通讯,让高军美美地风光了一把。

  被盗的车主是徐广泽的朋友,他领着徐广泽到我办公室一顿感谢。他当场要给刑警队扔下两万块钱,我拒绝了。我说:"这么的,老弟,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你有没有破一点的车借高军开几天。"

  徐广泽的朋友当场说:"这台车就先借你们开了,什么时候开够了,什么时候还给我就是了。"我说:"不能,不能,那我们成什么啦?"徐广泽见我这么说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后来他偷着告诉我:"这小子是个势力眼,他看你现在当队长就想和你留须,等你不当队长了,你想借,他都不带借你的,你现在不用白不用。"

  既然白用谁不用!高军乐坏了,天天开着丰田轿车可哪儿去划拉线索。这同时把刑警队其他人的热情也调动起来。五六天的时间,我们一下子破案三十九起。我趁机让新闻单位连篇累牍地报道我们刑警队的丰功伟迹。

  在新闻报道和向领导的汇报中,我完全突出侦察员的功劳而对自己只字不提。我这么做并不是在讲什么方法,我总觉得工作确实是别人干的,突出别人表扬别人是理所应当的。可没想到,我却赢得了全体侦察员的爱戴。他们都说,我一点也不自私,只想着侦察员的冷暖。这些评价从各个渠道,传到了领导的耳朵里。领导也对我很满意。陈凯鸣对别人说:"还得让业务能力强的人担任领导干部。"后来我自己总结,当一个让下属都服气的领导并非需要什么业务能力,只要别自私就够了。

  我给樊丹打电话。我问她:"最近,是不是总和别人出去吃饭?"

  樊丹接到我的电话很高兴,她说:"你也不请我,没办法就得跟着别人去蹭饭呐!"

  我说:"你得小心点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总让别人请,请来请去,他就得要求你嫁给他。"

  樊丹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真有这样的?"

  樊丹说:"可不是咋的,上回一个男的吃一次饭就想和我处朋友,真无聊!"

  我笑道:"你这么做就不对了,既然你不想和人家谈恋爱,怎么还和别人出去吃饭呢?"

  樊丹说:"他请我的时候也没说要和我谈恋爱呀,要说的话,我就不去了。"

  我开始气她,"你也别太傲了,谁要是真的和你谈恋爱保证一点意思也没有。"

  樊丹说:"为什么?"

  我说:"和你谈恋爱风险太大了,樊丹,你要是真谈的话,你得找个心脏好一点的。"

  "什么意思?"

  "你根本就不会谈恋爱。"我学着她说过的话,"'苏岩呐,我求你点事儿,你能抱抱我吗?'……'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我说:"你可不是吓着我咋的!你说你咱们刚刚认识就让男人抱。樊丹,我告诉你,亏得我身体好,不然的话,我非得脑出血不可。美人,我建议你,和男人谈恋爱之前,先给他测测血压,问问他有没有高血压什么的,要是有的话,就先别跟他谈了。"

  这种既讽刺挖苦又揭露隐私的话语,我认为樊丹听了一定跟我发火。我都想好了,她要跟我急眼,我立刻放下电话。可是,樊丹听了之后却在电话里动人地大笑。她一个劲儿地撒娇说:"缺德缺德你真缺德!"

  我谈累了,她就说:"你怎么不说了?"我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樊丹说:"那你和我说个笑话吧!"我说:"别的男人天天请你吃饭,你让他们讲呗。"樊丹说:"我让他们讲,他们也不敢。真的,也就是你敢在我面前讲这种笑话。"我说:"那好,今天我再给你讲一个。"樊丹说:"你不准讲黄笑话!"我说:"我这么纯洁的人,你让我讲,我也不会呀!"我给她讲了一个疯牛病的笑话。

  我说:"县里有个养牛大王姓徐叫徐冰,他和咱们认识的那个徐冰同名。这个徐大王有一天跑到县城兽医院,说他养的牛可能要得疯牛病。这可把医院的领导吓坏了,他当即带着兽医和护士赶到了徐冰的奶牛场。当时,工人们正在给奶牛挤奶。根本看不出哪头牛要得疯牛病,这时,有一个姓樊的叫樊丹的护士,巧了,这个护士还跟你同名。她就问徐冰,这些牛不都好好的吗?你怎么说它们会得疯牛病呢?徐冰说,这些牛得病是早晚的事儿!樊丹不解地问,为什么?徐冰就跟解释说,你看看这些奶牛多可怜呐!每年配完种,就开始天天给它挤奶,这样下去,它们肯定得疯!樊丹就糊涂了,她天真地问,这样怎么就能疯呢?徐冰趴在樊丹的耳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苯呢?假如一个男人天天摸你咂,一年就干你一次,你不疯啊!"

  这个笑话一说完,我就放下电话。想着樊丹满脸羞涩的样子,我心里充满快感。

  

第三章第29节:你想不想把她拿下?

  过了一天,樊丹又主动给我打来电话,她像没事儿似的继续听我胡说八道。她说:"苏岩,今天你再给我讲一个。"

  我说:"咱俩上床讲呗!"

  樊丹说:"你过分了啊!"

  我说:"上床怎么就过分了?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上床是指我们俩都在同一张床上。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那样呀!你要是这么想的话,就把你自己抬高了。樊丹,虽然你很漂亮,但你一点也不让我冲动。你属于漂亮,但不性感的女人。你这种女人就像花瓶里的花,只能摆在窗台上看看。有观赏价值没有实际用途。"

  樊丹大概让我说皮了,她还撒娇说:"你就埋汰我吧。苏岩,我真的不性感吗?"

  我说:"你自己说呢?"

  樊丹说:"我觉得还行啊!真的,晚上睡觉时……"

  她不说了,我说:"你晚上睡觉穿睡衣吗?"

  樊丹说:"不穿,是一级睡眠。"她笑了,"能不穿嘛,我穿睡衣。我有一套睡衣是黑色透明的,真的,我都觉得自己非常性感。"

  她的描述让我热血沸腾,我真想立刻见到她。她说:"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说:"我在想像你裸体的样子。"樊丹说:"能想像出来吗?"我说:"能。"我描述着她裸体的样子。她笑道:"你这个流氓!"

  我们聊着聊着,樊丹忽然说:"苏岩,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呢?是不是不想见我呀!"

  我说:"我想我太想了,可是……"

  樊丹说:"可是什么?"

  我说:"我怕见到你想别的。"

  樊丹笑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再找两个朋友,有别人在跟前,你就不想别的了。"

  接着,樊丹告诉我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晚上五点三十分,我来到了海鲜世界。樊丹说的两个朋友原来是朱慧和刘长江。

  刘长江一直想要好好安排安排我,特别我主持工作以后,他的这种愿望更强烈了。但每次我都以种种借口推掉了。这次刘长江一定是通过朱慧让樊丹找我。如果樊丹事先说明,我会委婉地拒绝的。但既然已经来了,就给足他们面子吧!

  在酒桌上,我和刘长江谈笑风生。刘长江挺会,他举起杯首先敬樊丹:"小姨子,第一杯酒,我要敬你。"樊丹说:"你敬我干什么?"

  刘长江说:"我请你苏哥那么多次他都忙,可你一请,他就到了。樊丹,感谢你给了我创造了这个机会,让我和苏队长相会。"他向朱慧示意了一下,接着他们两个人一饮而进。他们喝完,樊丹拿着酒杯,说:"我一口干不进去。"朱慧说:"一个啤酒怕什么?"

  我温柔地从樊丹手里接过酒杯,"你看你喝不了吱声呀。"我一口把樊丹杯子里的酒干了。

  刘长江说:"苏队长,你不是不喝酒嘛!"

  我说:"这不是替我妹妹喝嘛!"

  刘长江笑了,他对樊丹说:"骗你我都是你孙子,你苏哥这是头一次喝酒。"

  朱慧也说:"上次我们那么劝苏哥,他一会儿说他胃不好一会儿又说脾也不好,现在给他妹妹喝酒,他什么都好了。"他们真会说话。樊丹感动地看着我,我借机说道:

  "你们还不了解我嘛,我宁伤脾胃,不伤小妹!"

  樊丹把杯子里倒满了酒,她说:"苏哥,谢谢你。"接着她端起酒杯,我心疼地说:"你别喝了。"樊丹干了。

  朱慧说:"你看你们俩整得还挺感人的。"

  刘长江文绉绉地说:"以前光知道男人是最有力量的,现在才搞清,女人才是力量的源泉。"我说:"刘长江,你行呀!"

  我们相互吹捧着,酒桌上的气氛高潮叠起。席间,两位女士携手上了卫生间。刘长江对我佩服道:"苏哥,你真了不起。"

  我说:"我怎么了不起了?"

  刘长江说:"这个樊丹,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跟徐冰来的嘛,现在她跟你了!"

  刘长江指的"跟"是有特殊含义的。

  我说:"她跟没跟过徐冰,我不知道,但她肯定没跟过我。"

  刘长江说:"得了吧,你看你们多亲密呀!"

  我说:"你要是不信就拉倒。"

  刘长江凑到我的跟前,"苏哥,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想不想把她拿下。"

  我说:"我做梦都想。"

  刘长江说:"那你就把她干了吧!"

  我笑道:"我把她干了,出事儿你兜着。"

  刘长江说:"干吧,不会出事儿。"

  这时,她们俩回来了。刘长江趴在我的耳边继续小声地说:"你就放心干,我告诉你,女人都是骚货,你越干她,她越高兴!"他嘴里的酒气飘进我的鼻子里。我点着头离开他的嘴,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朱慧问我们:"你们俩嘀咕什么?"刘长江说:"一会儿回去,我告诉你怎么回事儿。"

  酒桌上刘长江和朱慧竭力捧着我,好像我是他们的父亲一样。

  樊丹也很给我面子。在热烈的气氛中,她有意无意地用餐巾纸把我嘴边的残渣轻轻地蹭掉。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做过,我甚至想,我也许真的可以得到樊丹。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对刘长江说:"不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刘长江推辞了一下,就让服务员结帐。今天来之前,樊丹说过让我请她吃饭,所以,我说:"今天我买单。"刘长江笑了,"你今天能来,就给我大面子了。怎么还能让你买单呢!"

  我们正说着,服务员进来说:"你们的单让徐总买了。"

  我还听叉了,我以为徐冰来了。我问:"是徐冰买的?"

  服务员说:"不是,是我们饭店经理徐广泽买的。"

  刘长江说:"我知道他得给我免单。"

  我问:"为什么?"

  刘长江狂妄地说:"我现在到哪吃饭都不花钱。"

  来到门口碰到徐广泽,我问他:"你为什么给他免单?"徐广泽说:"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顿饭嘛!别再惹他不高兴。"

  

第三章第30节:我想和你上床,行吗?

  走到门前,刘长江站在台阶上和樊丹说着话。朱慧把车开了过来。刘长江问我:"苏哥,去唱唱歌呀!"我说:"不了。"我把他叫到一边,训他,"你说你又不是没钱,你干吗吃饭不给钱呀?"刘长江说:"苏队长,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嘛,我想给他,他不要啊!"

  这时,朱慧从车窗里向我们喊,"咱们到哪去唱歌?"我说:"不去了。太晚了,我送她回家。"刘长江看我不乐意,就说,"那我们送你回去吧!"我说:"不用,我开车来的,你走吧。"我去开我的车,樊丹可能有点喝多了,晃晃悠悠地上了我的车。

  这时,朱慧从车里下来,她和刘长江一起来到我的车前。刘长江笑道,"苏哥,你可得一直把她送到楼上啊!"朱慧对樊丹笑道,"送上楼不行,得一直送到屋里。"樊丹说:"我喝多了,你真得把我送到屋里。"我也笑道:"你们放心吧,只要革命需要,我可以把她一直送到床上。"

  樊丹在车里亲昵地打了我一下。我就在这美好的氛围中把车开进了充满诱惑的黑夜里。樊丹把身体靠向我,她向我解释说:"朱慧和我说了好几次想要请你吃饭,我一直没答应。你今天没生气吧!"

  我腾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小手,"我生什么气呀,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幸福还来不及呢!"

  樊丹挑逗我,"哎,朱慧老请你干什么呀,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我说:"这我可不知道,她没跟你透露什么?"樊丹说:"你们俩个人的事儿,她能告诉我嘛。"

   我们说说笑笑间,来到了樊丹家所住的小区。她说:"我的头有点迷糊,你真得送我回去。"

  这个夜晚,我的心脏一直处在亢奋状态里。我说:"你要是迷糊的话,就在车里呆一会儿吧!"樊丹说:"行。"我把车又开到了附近的学校操场。操场里黑黢黢的,我把车停在阴影中,熄灭了全部的灯光。

  我转身摸着樊丹的手,刚才是摸她的一只,现在两只一块摸。在抚摸中,她的身体向我倾斜,我侧身抱住了她,她伸出双臂搂住我的脖子,她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

  温柔的体香涌入我的身体。我想吻她,我轻轻推开她,把嘴移向她的嘴,但她微微躲避着。我说:"你让我吻一下呗!"她装做没听见继续搂着我。我的情绪降低了一些。她似乎感到了什么,她说着一些让我兴奋的话语,"你说你们几个多流氓吧,一个要你把我送到楼上,一个要你把我送到屋子里……"她不说了,我轻轻地用脸蹭着她的脸,"亲爱的,你接着往下说,还有呢!"她说:"没有了。"

  我说:"亲爱的,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想和我上床吗?"樊丹轻轻地打了我一下,"流氓!"我说:"和你上床就流氓呀!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和你上床不是说就要和你做爱!"樊丹掐了我一下,"你说什么呢!"我说:"和你做爱。"樊丹说:"苏岩,你现在越来越不象话了。"

  我搂着她,用手背微微挤压着她的乳房。我问她:"亲爱的,今天夜里,我想和你上床,行吗?"樊丹笑了,她大大方方地说,"行。"我说:"是真行还是假行。"樊丹说:"真行。"

  "那今天晚上你就别回家了。"

  "不回家上哪去呀?"

  "我们到宾馆去开房!"

  "开房?"

  樊丹轻轻地说着。我说:"亲爱的,你别想多了,我们去开房就是为了能在一起上床。"樊丹说:"这些还不多啊!"

  我说:"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你上床就是上床没有其他意思。你肯定以为我上床是为了和你做爱,你这么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樊丹,你的洁癖这么利害,和你做爱保证一点意思也没有。"

  樊丹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连和男人接吻都不愿意,所以,你不可能让男人进入你的身体里……"

  樊丹捂住我的嘴,"你越说越下流。"

  我说:"不是说我下流,是不是这么回事吧,你在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和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拥抱在一起。"

  樊丹说:"苏岩,你可真聪明,你怎么知道呢?"

  我说:"这不明摆着嘛!你这种女人吧,就是跪在地上求我和你做爱,我都不带碰你的。你是一种病态女人,和你做爱就等于强奸一个精神病患者,亲爱的,那样我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唾液飞溅地劝说着她,反正也仅仅是嘴上快乐快乐,所以,什么无耻的话,我都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樊丹却有兴趣地听着我的胡说八道。后来,她竟然对自己的洁癖还加以辩解: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的洁癖不严重,我不是像你想像那种每天得洗无数次手,我也就是比别人多洗几次而已。我这种洁癖吧,是属于心里方面的。"

  我说:"亲爱的,我没有认为洁癖是件不好的事儿,就算它是一种病态,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坏处。"

  樊丹说:"苏岩,真的,我确实是心里方面的。"她还举例说明,"上个月,我们科里来了一个得梅毒的,当时也不知道他得了这个病,他就坐在我们屋子里的一个椅子上,后来知道之后,我就恶心死了,他坐过的那个凳子,我再也没有坐过。其实,我就是坐了那个凳子,也不可能被传染,但我就是嫌这个凳子脏,无论这个凳子洗了多少遍,我还是嫌埋汰。"

  我笑道:"我在你们屋子里坐过一个凳子,不会是这个凳子吧!"樊丹说:"不会,这个凳子,后来我让江辰偷着给扔了。"

  樊丹今天穿着类似丝绸一样的上衣,领口很低,借着暗淡的月光,裸露的肌肤清晰可见。

  

第三章第31节:今天就要在一起过夜了

  我用胡子轻轻地扎着雪白的脖子。樊丹没有拒绝,她说:"胡子太短了,再长长就好了。"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刮胡子了。"我侧身把手伸到领口处,用手指试探着摸着她的肌肤。

  摸了一会儿,我说:"亲爱的,你想没想好?"樊丹说:"想好什么?"我说:"我们去过夜呀!"

  樊丹笑了。我说:"你别勉强,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下次。"我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但我说完,樊丹却没有吱声,她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她真的有和我上床的意思?我又展开了游说。

  我说:"你别害怕,我们到了宾馆吧,开了房间,就跟我们在车里差不多。只不过宾馆的房间大一些,宽绰一些而已。"

  我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讲着在宾馆开房间的种种好处,比如宾馆的房间里能洗澡,而且洗澡间有大镜子。你不是说自己性感嘛,通过大镜子你能更好更全面欣赏自己。我还说,你要是怕我对你非礼,你可以在里面把门锁上等等。最后,我还讲了,第二天早晨,宾馆提供免费的早餐。

  樊丹小声而无力地说:"咱们别去了。"这种语气无异于默许一样。我慢慢地启动轿车向外驶去。我问她:"你喜欢哪个宾馆?"

  樊丹忽然说:"你自己定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我加大油门向金星宾馆驶去。樊丹不说话了,她像是在心里做着斗争。我想和她说点温柔的话,可嘴忽然变得笨拙起来。我开始随便着找着话题,问朱慧是怎么和她认识的?她说,她们是卫校同学。我就问她,你当时怎么想起报卫校呢?

  樊丹说:"我从小就想当个护士。"我问她为什么?她就详细地和我解释,她说:

  "我和樊东从小不是没有母亲嘛,后来,我爸爸又娶了一个。这个阿姨开始对我们挺好的,后来她有自己的孩子了,就对我们一般了。没办法,我和樊东就搬出来自己过。苏岩,你不知道,樊东小时候身体可弱了,总感冒,一感冒就得到医院去点滴。我弟弟血管细不好找,碰到水平不高的护士都得扎两三次才能给我弟弟扎上。每次把我弟弟扎鼓了,我弟弟就哭,我也跟着哭。"樊丹哽咽起来,"那时,我就想,我长大了,一定去当护士给我弟弟扎针。"

  我心里涌起热流。我问她:"你现在扎针水平是不是挺过硬的?"

  樊丹说:"还行,基本上都是一针见血。"

  我问:"什么是一针见血?"

  樊丹说;"这是我们的术语,针扎的好能一针扎进血管出血的,就叫一针见血。"

  来到金星宾馆的门前,我首先把车停在宾馆的停车场。我和樊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向大楼了望着。

  我说:"我去开房间了?"

  樊丹点了点头,"行。"

  我说:"开个套间还是单间?"

  樊丹说:"你看着办吧!"

  我下了车慢慢地走向宾馆,门前的服务生帮我打开了玻璃门。我来到了服务台,登记了一个套间。我交了押金,服务员给了我一把钥匙,我看了看号码是1308号。

  我说:"你给我换一个房间。"

  服务员问:"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服务员给我换了。我拿着钥匙走出了宾馆。

  来到了车里,我看着樊丹不知怎么开口。

  樊丹说:"你跟我回家一趟呗!"

  我发动汽车,开出了停车场。路上,我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回家。樊丹也没解释。

  我按下车窗,夜里的凉风吹进车里。我继续谈着让人向往的话题。我说:"亲爱的,我们今天就要在一起过夜了。"

  樊丹说:"你高兴吗?"

  我说:"高兴死了。"

  我们来到了樊丹家住的小区门前,我说:"我陪你上去吧!"

  樊丹说:"不用。"

  我心里凉了。她没有马上下车,犹豫着。我没有催她。过了一会儿,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我温柔地说:"亲爱的,如果回家之后要是有事儿不能出来的话,你不用给我打电话,我就自己回去了。"

  樊丹点了点头,她慢慢地向小区的大门走去。她的背影被门前的灯光渐渐拉长。

  我认为,她不能再出来了。

  我想立刻开车离去,但我想了想还是等她一会儿。我把椅子放平,躺在上面。我让自己的思维平静下来。

  杜绝思想中的某个念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我想别的女人,想徐丽想我生命中曾经出现的女人。我还想到了朱慧。她那妖艳的举止在我的印象中十分鲜明。

  我的脑海中出现刘长江和朱慧在床上翻滚在一起的画面……

  我闭着眼睛浮想联篇时,樊丹忽然打开了车门。她拎着一个塑料方便袋,上车后,她把东西放在了后座上。她说:"睡衣。"

  我问:"是那件黑色透明的吗?"樊丹说:"是。"

  我心里的血被点燃了。我发动了汽车,驶向了黑夜里。

  

第三章第32节:到时候,你……温柔点就行

  樊丹说:"我以为我回来后你的车已经走了。"我说:"我真想走来的。"樊丹说:"那你为什么不走?"我说:"你万一要是回来呢!"樊丹说:"那我真要是不回来呢?"我说:"那我就等着你!"樊丹问:"你能等多长时间?"我说:"直到你出现为止。"樊丹说:"你能吗?"

  我说:"那有什么不能的。现在都已经半夜了,我顶多再等半宿呗。你明天还得上班,等你早晨出来时,你可能会顺道坐我的车到你们单位……"

  樊丹把手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她说:"你别说了,好好开车吧!"

  我把车开到了那个学校的操场里,樊丹说:"你怎么把车开到这儿了?"我说:"我不想去了。"樊丹说:"怎么了?"我说:"我怕进去之后咱俩再打起来。"樊丹说:"不能,快走吧。"我把车熄灭,搂着樊丹。她顺从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用胡子轻轻地扎着她的脖子。她说:"苏岩,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说:"没有。"樊丹说:"走吧,苏岩,我不和你打仗。到时候,你……温柔点就行。"

  我说:"怎么温柔啊!"樊丹不再说话,她紧紧地把头靠在我的身上。我说:"你说呀,怎么温柔啊?"樊丹说:"你知道。"我说:"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亲爱的,你现在还是处女吗?"

  "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认为你是。"

  "这个问题这么重要吗?"

  "就会什么?"

  "一针见血。"

  从我主持工作以来,刑警队的工作有了很大改观。刑警队的任务就是破案,不破案别的工作干得再多也没价值。我们不像派出所即使不抓人不破案只要群众来办户口时热情点儿加上没事儿的时候再到管区整点好人好事什么的就能得到群众和领导的满意。我们就不行了,一个大案子发了破不了,无论我们再苦再累,领导见到我们还是看不顺眼。可是,破案不像做好事儿,要是没线索谁都得瞅着。这很像命运,顺利时天天都是快乐人生,碰到倒霉柳岸也不花明。

  赵民就够倒霉的,他一去学习,我们刑警队的点儿就起来了。案子是一个接一个地破,连去年的两起杀人案都嘁哩喀嚓地破了。下面的人都知道这是福星高照,上面的人却认为是我领导有方。这事儿也没法解释,说点儿好领导不高兴。陈凯鸣就说过:"什么点儿好?这他妈的也不是打麻将!破案是因为我们把工作干到了点子上。"还是领导会说呀,只是我心里多少有点歉意,现在的工作出现了轰轰烈烈的局面,赵民知道了心里一定挺难过的。

  我问高军:"你说赵民心里能好受吗?"高军说:"你管他干什么?"他让我搬到赵民的办公室。我说:"那成什么了?"高军说:"你现在是队长了,你得单独一个办公室。这样你工作起来也方便。"我说:"我也不在办公室搞女人,整这么方便干什么。"

  我们正说着,樊东敲门进来。高军逗他:"呦,小舅子来了。"樊东也屁了嘎几的:"姐夫,你好!"高军乐坏了,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他,"来来来,小舅子,坐我这儿。"我也逗樊东,"你怎么管他叫姐夫呢,我不是你姐夫嘛!"

  我还头一次和樊东开玩笑。

  樊东说:"他是我表姐夫,你是我亲姐夫。"

  我哈哈笑起来。高军不在乎,他义往深情地问樊东,"你表姐也像你姐那么漂亮吗?"

  樊东说:"我表姐比我姐漂亮多了。"

  高军说:"好了,你表姐夫,我当定了。"

  我们说说笑笑了好一会儿,高军才知趣地对我说:"苏队长,我有个线索出去查一下。"我说:"你去吧!"高军出去之后,我问樊东:"你真有表姐吗?"樊东说:"哪有啊,我逗他玩呢!"

  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接过之后麻溜地掏出打火机给我点燃了。我估计他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儿。我说:"找我有事儿?"樊东显得不太好意思。我说:"有什么事儿你就吱声。"

  樊东告诉我一件很意外的事儿。

  

第三章第33节:我……我对不起她

  最近徐丽的丈夫李贝尔总是晚上回家很晚,他说是在单位值班,徐冰就让樊东回家问问他姐是不是这么回事。樊东一问才知道,李贝尔撒谎。樊东晚上就偷着跟着李贝尔,结果发现李贝尔去嫖娼。

  我感到很震惊,我问:"他嫖娼的事儿,你有证据吗?"樊东说:"证据我没有,但那个小姐是谁我知道。"这个事儿有点大了,且不说这会影响到徐丽与他的夫妻感情,徐冰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李贝尔的。

  樊东说:"我姐让我先别告诉徐冰,她说让我来找你商量商量,问问你怎么办?"我说:"这个事儿可得慎重。"我心里泛起了嘀咕,李贝尔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我问樊东:"你姐呢?"樊东说:"她在单位上班呢。"我说:"这个事儿,你们最好别跟着搀和,李贝尔毕竟是你姐给介绍的,这要是让徐冰知道,该对你们姐俩有想法了。"樊东点着头,我问清了有关情况就让他回去了。我怕事情有出入,特意到医院把樊丹找出来,她穿着护士服鲜艳地来到了我的车里。

  我还没开口问,樊丹就说了起来,"苏岩,我也没成想李贝尔会这样!"

  我说:"他是不是一时糊涂啊?"

  樊丹说:"可能不是。以前我不了解他,最近我才知道,他这个人挺色的。江辰告诉我,过去李贝尔老想占她便宜。江辰不理他,他就总和江辰过不去。前几天本来没手术,但他非让江辰给一个身上有牛皮癣的患者被皮!"我问:"什么叫被皮?"樊丹说:"就?刮毛,得把身上所有的毛全都刮净。你说他多恶心吧。其实,做护士干这些也都是正常。可李贝尔是特意的。"

  樊丹感慨地说:"苏岩,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徐丽要是知道我给她介绍了这么一个老公,她会不会恨我呀?"

  我安慰她说:"既然这样,李贝尔找小姐的事儿,你们就装糊涂吧。你回去嘱咐一下樊东,让他千万别告诉徐冰。"

  樊丹担心地问:"那将来徐丽要是察觉怎么办?"

  我说:"这个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来想想办法!"

  当天夜里,我让高军带人突击检查了樊东说的那家洗浴中心,当场抓了三个现行,处罚了洗浴中心的老板。在获得了相关的证据之后,我把李贝尔秘密地请到了我的办公室。

  记得第一次见到李贝尔时,我觉得,他比我强多了。可现在他在我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他进屋之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我跟他没客气,"你给我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

  李贝尔还跟我装糊涂,他说:"苏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火了,"李贝尔,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我这一嗓子,他就没声了。我说:"你是不是以为我闲着没事儿找你聊天来了?"李贝尔低下头回避着我的目光,我问他:"你到帝豪去没去过?"李贝尔说:"去过。"

  "都干什么了?"

  "我就洗澡来的。"

  "呸!你他妈的干完之后,还把电话留给了她。她前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你开着徐冰给你买的奥迪拉她干什么去了?"

  李贝尔还嘴硬,"苏队长,我……我不知道她是小姐。"

  "你少跟我装糊涂?你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她是小姐,你怎么知道给她钱呢?你还和她讨价还价……这些我冤枉你了吗?"

  李贝尔老实了,"苏队长,你……帮帮我。"我说:"我怎么帮你?你这是嫖娼啊,李贝尔。你他妈的还是党员,按照规定,应该把你'两开',你知不知道?"

  李贝尔头上的汗落了下来。我说:"是徐丽对你不好,还是徐冰对你不够意思?"

  我大声地喊道:"你他妈的给我回答?"李贝尔不吱声,我说:"你要是再不吱声,我现在就给徐冰打电话。"

  李贝尔说:"我……我……错了。"

  "你光错了就完了,你他妈的刚结婚几天就这么胡做非为?李贝尔,你说这个事儿怎么办?"

  李贝尔说:"我不知道,苏队长,我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

  我说:"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不珍惜,我也没办法。这么的吧,我不告诉徐丽,也不告诉徐冰,我就告诉你们单位纪检委怎么样?"

  李贝尔浑身颤抖。我当着他的面就要打电话。

  李贝尔扑通地给我跪下了:"苏队长,你饶了我吧。"我放下电话,"你起来。"李贝尔站了起来。

  "李贝尔,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娶徐丽觉得亏吗?"李贝尔小声地说:"最近挺闹心的,别人都说那个跳楼的是为了徐丽……"

  我说:"你和徐丽认识这么长时间,她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

  李贝尔说:"我……我对不起她。"

  我觉得差不多了,就诚恳地说:"你如果能在心里真的觉得对不起她,这个事儿,我可以帮帮你。"李贝尔赶紧说:"我……谢谢谢谢你。"

  "但你得向我保证,今后必须要好好地待她。"

  "你放心吧,我要是再对不起她,你怎么处理我都行。"

  我让高军罚了他三千块钱,就让他回去了。我估计李贝尔今后是不敢了。当然,这次教训能否让他幡然醒悟,我心里没数。我可以惩罚他的行为,但无法约束他的心灵。他要是花心不改,徐丽找他真是倒霉透了。

  

第三章第34节:还整个已婚女人

  第二天,我找个时间特意去看看徐丽。

  徐丽现在开始炒股票了!

  我在兴安证券公司的大户室见到了她。这个大户室一共有四个人,徐丽坐在里面靠窗户的座位上。她穿着职业套裙,坐在电脑前,满像那么回事的。她见到我惊奇地说:"你怎么来了?"我说:"我来看看你。"徐丽不相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说:"徐冰告诉我的。"我问她:"你怎么想起来炒股票了?"徐丽说:"我闲得闷得慌,我哥就让我来炒股票。"我说:"你炒的怎么样?"徐丽谦虚说:"一般。"旁边的一个小子说:"她现在是我们屋子里的明星,绝了,她买什么什么就长!徐丽,上午,圣方科技又长了,这个股票你昨天买了多少。"徐丽说:"二百。"那小子按动了几下键盘,他面前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圣方科技股票走势图。他说:"徐大侠,你这一分钟就赚了三千块。"

  我笑了。昨天罚李贝尔就是三千块。徐丽问我:"你笑什么?"我说:"你真厉害!"那小子又说:"她不是一般的厉害!我们现在全都跟着她买。"我说:"等过些日子,我下岗了,我就跟着你混了。"徐丽说:"你别忽悠我。"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和我出去。我说:"不着急,等中午收盘再走吧!"徐丽说:"没事儿。"我说:"你买的这支股票不是涨嘛,你赶快卖吧。"徐丽满有把握地说:"不用管它,它还得涨,明天卖就赶趟。"我奇怪地问:"你怎么还会炒股呢?"徐丽说:"可能是老天看我命苦吧,见我什么也干不了,就让我来炒股票吧!"

  徐丽边说边拎着鳄鱼皮包和我向外走。走出了大户室。她才问我:"苏哥,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我说:"我现在天天都这么闲着。哎,中午找你哥一起吃点儿饭吧!"徐丽说:"吃饭还得找他干什么?"接着她笑道,"你是不是怕和一个已婚女人在一起不方便啊!"我摸了她一下脸蛋,"还整个已婚女人。"

  上了车,徐丽问我:"中午,你想吃什么?我请你。"我说:"不想吃什么,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徐丽说:"我有什么好看的,走吧,我请你吃饭。"见我没吱声,她说:"你要是觉得饭店不好,就到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说:"你还会做饭呢?"徐丽说:"你以为呢,过去在家里都是我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她见我仍没答应又说:"要不,我让李贝尔也回来陪你。"我说:"那倒不用。"徐丽说:"那就走吧!"

  路上,车行驶到百货大楼时,徐丽让我把车停下。我把车停在大楼门前,她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问她:"你干什么去?"

  "我去买瓶香水。"她走下了车,晃动着苗条的身材向大门走去。

  徐丽去好半天才回来,她买了一堆东西。上车后,她把这些东西通统放在了后座上。我问:"你买的什么呀?"徐丽没回答。我把车开到了街道上。徐丽说:"你送我回证券公司吧!"我说:"怎么了?"徐丽说:"没怎么的。到我家,你也得难受。后面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说:"你都给我买什么了?"徐丽说:"没买什么,就是些衣服。"我说:"你看你!"徐丽说:"你没看见我今天挣钱了。"我还要说什么,她抢着说:"你现在和樊丹怎么样了?"我说:"还行。"

  "还行什么意思?"

  "就算在一起处吧!"

  徐丽批评我:"就算能行吗,你得和她挑明,别稀里糊涂的。"

  我说:"我知道。"

  徐丽说:"这种事儿一定正式一点,你看要不要我出面给你们介绍一下。"

  我说:"不用不用。"

  徐丽说:"真的不用吗?"

  我说:"真的不用。"

   晚上下班前,公安局刑警队这一侧差不多就剩下我一个人。侦察员们都跟我说在外面找线索呢,我心里明白大都数是在糊弄我。但我装糊涂。刑警不容易,一遇到案子就没白没黑,趁着这两天案子少,他们在家休息休息玩一玩也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刑警队就剩我一个人反而感到很惬意。我们这个工作很少有这样一个人独自享受孤独的时候。

  我坐在沙发里,把脚放在桌子上。我点燃一支香烟慢慢地呼云吐雾。

  一支烟没抽完,走廊里就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声音。我听出是两个人。我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樊东和樊丹清清爽爽地走了进来。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呦,是你们呢!"我给他们俩倒了两杯矿泉水。樊丹坐在高军的椅子里,她这是大概第一次到公安局,她四下挲摩着。屋子里靠门边放着一把铁制椅子,上面铁链和铐子。樊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走到椅子跟前,问:"这就是铐人的地方吧!"我说:"对。"樊丹仔细地瞅着。我说:"公安局以前没来过?"樊丹点了点头,她又走回高军的椅子旁坐下。

  他们来主要是了解我是怎么处理李贝尔的,我简单地说了说。樊东问我:"徐冰要是问我,我怎么和他说呢?"我说:"你什么都不用和他说。"樊东说:"不说好吗?"我说:"这个事儿你要是告诉他,徐丽就得和李贝尔离婚了。"樊丹叹了一口气,"都怨我给她介绍个这么一个家伙。"我说:"什么怨不怨的,都过去了,别提他们了。"说话间,下班的铃声响了。樊丹主动地问:"你晚上有活动吗?"我说:"没有。"樊丹说:"我请你吃饭呀?"我说:"你们到公安局来了,应该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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