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A 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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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rfa.org/mandarin/zhuanlan/xinlingzhilyu/gaozhisheng-20051114.html

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2005-11-14

(首 集首次播出日期2005年11月12日)

2006年元旦前后高智晟律师和刚刚获释 的郭飞雄。照片由本人提供

著 名人权律师高智晟11月4日在北京市司法局得到口头通知,由高智晟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

记 者张敏跟踪事件发展,专访高智晟律师和相关人士。

本 节目由《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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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1/200511180332.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之一)
(博讯2005年11月18日)

马 不 停 蹄―――得到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口头通知后。。。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 在“心灵之旅”节目中多次接受采访的、在北京的高智晟律师,11月4日得到口头通知,由他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11月9日,北京市 司法局又发出通告,指责高智晟律师“通过境外媒体”,“歪曲报道”,“散布谣传”。。。当天,我再次采访高智晟律师的时候,他出差在陕西。我通过电话首先 说明,我确实担心,他因接受采访,处境会更加困难。
   
     高智晟律师说:“您的这种担心,就是所有我的朋友和亲人共同的担心。”
   
     随后,高智晟律师讲了这样一件事,他说:“就在我这次写了给胡温的公开信以后,一位浙江的老人跑到我这儿来,要求‘高律师今后就不要再写这样的东西了。我 们很多人都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再这样写下去,当局肯定要抓你’。老人说:‘我刚从监狱里出来’。 顺着他这句话,我就问:‘老人家,您今年多大年龄?’他说:‘六十六岁’。我说:‘您被抓过几次?’他说:‘前几年我记得已经有七、八次,但是现在我数不 清了。’
     我问:‘老人家,你写过我这样的文章吗?’他说:‘没有’。当时我说:‘看起来不写这样的文章也要被抓’。这时候他说:‘噢,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说:‘老人家啊,不是因为我写这样的文章他要抓我,也不是因为你不写这样的文章他要抓你,而是因为我们是这个时代的中国人’。
     这个老人的故事,一一讲起来让人心里非常难受。
     他的父亲在国民党时期,抗日战争时真正的是为了民族,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后来到了四七年的时候就投奔共产党,叫‘起义’,他的‘起义证书’都有。
   
    但是共产党一解放以后,这些人就不需要了,在一九五二年的时候被枪决了,枪毙了。这是人的生命啊。枪毙以后,他们的家人就上访了几十年,到一九八六年的时 候,这个伟大、光荣、正确的政府给了他们一纸文件,说‘你的父亲我们杀错了’。八六年以后,他们又上访,你既然说杀错了,你不能只给一张纸啊,你最起码应 该赔偿啊,至少你没收了我父亲的房产你应该还我们啊。这又上访了第十九个年头了,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进展,倒是他被多次抓进去。
     所以我就说:‘老人家,您的年龄比我大,我们要用思考的方式来理解今天中国的问题。有一句话叫病从口入,但是从来都没有人因为防病就不吃饭。”
   
    主持人:“那么,能不能就请您讲一讲,您怎么得到关于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口头通知的?”
   
    高智晟:“11月3日下午通知我,说让我11月4日上午到司法局。由于4日上午我为郑贻春教授辩护案做一些准备性的工作,我去不了。他说,那就下午。约好 是四点半,但是我四点钟到了那儿,发现司法局一大群干部在一个会议室开会。我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们开完会的场所紧接下来就是接待我的场所。我坐下来以 后,他们就开始跟我谈话。大概谈了没有几分钟,就突然宣布北京市司法局决定停止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执业资格一年。同时告诉我:‘你有申请听证的权利,也可以 有申辩的权利’。我说:‘希望给我们专门申辩时间’。他说:‘申辩时间再不能给,就今天,你就申辩吧’。当时我申辩了几点。他们也作了一个记录。那一天大 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主持人:“能不能请您逐条讲一讲,他们的理由和您的申辩?”
   
    高智晟:“他们的理由有两点。第一,就讲我们最近变更了办公场所以后没有到他们那里进行变更登记。事实上,各所办公场所的变动是经常的。不办理变更登记和 没有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处罚过。像公司法规定,公司搬迁以后不进行变更登记,最多也就是给你罚款或者说责令你改正。
     他第二条理由,说你给非本所律师非法提供律师手续。这个是更荒唐。因为这个文书是我们的温海波律师在会见郭飞雄先生的时候,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手续。这个文 书在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时候,只写了温海波律师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今天被司法局从广州复印回来以后,就多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叫唐荆陵。他确实是广州的一 个律师。但是,我的助手早就跟他们澄清了,这不是我们添上去的。只要不是我们添上去,它就不可能是我们的责任。但是在宣布对我们处罚的前几天,背后有些较 量始终是在进行着。”
   
    主持人:“您是想说这是停业一年真正的原因吗?”
   
    高智晟:“对,对。因为在这之前,包括11月2日和10月26日谈话的内容,根本就不涉及他这两个处罚的问题。10月二26日,当时我在榆林,司法局的副 处长柴磊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必须尽快赶到司法局有话要谈’。我说‘我在陕北,没有办法赶回’。(他说)‘好。你在陕北,我现在电话给你讲这么三点: 第一,你给温家宝和胡锦涛的公开信是错误 的。’ 这是他的原话 ,‘严重影响了国家和政府的形象,也损害了中国律师的整体形象;第二,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国律师的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第三,要求无条件收回。当时我就 给他讲,我说:‘你作为一个官员,应该有起码的认知能力。这一篇文章,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原则性角度,都没有办法收回。’我说:‘如果你的观点不发生变化 的话,我们没有谈话的基础’。我就把电话挂掉。
     结果呢,他马上就打进来说:‘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我说:‘我11月2日回北京’。‘好,你11月2日准时到司法局来谈话’。‘唉呀’,我说,‘柴磊 啊,你一年多次要找我谈话,哪一次是为了保护我们律师的权益?每一次都是为了干涉我们律师的职业权利’。(他说)‘不要说这么多,你回来跟我谈话就行’。
     11月2日谈的就又多了几个问题。一个是‘陕北的石油事件,你不得再参与;第二个是太石村事件你不得再参与;第三个是广州的汕尾事件’,政府强征人民土地 以后,四万多人失去了生活的来源和基础,实际上是农民仅仅 打电话咨询了我,他们从监听我的手机过程中获悉了我可能要给农民代理,广东省政府立即告到了司法局。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原因。就是三个方面:陕北油田事件,太石村事件和给胡温的公开信。公开信就涉及到法轮功问题。因为我们在写信之前的较长的一段时 间,接到全国各地关于政府迫害法轮功问题的一些反应。为了证实这些问题,我们赶到了山东一些地方进行调查。调查结果是非常沉重的。政府对具有法轮功身份的 这些同胞的迫害就正如我在信中提到的那样,‘使我们愤怒,且完全不能接受’。对法轮功同胞的这种残酷迫害实际上是对全中国人民的一种挑衅。”
   
    主持人:“以您看,陕北的油田事件是什么样的事件?”
   
    高智晟:“就是公权力大规模的野蛮抢劫私有财产这么一个事件。”
   
    主持人:“太石村事件呢?”
   
    高智晟:“太石村事件仍然是野蛮的公权力打压村民的正当民主选举事件。”
   
    主持人:“以上所提到的这三方面的原因,其中法轮功是在中国大陆被禁止辩护的事件。。。”
   
    高智晟:“您提到这儿,我又想起柴磊跟我谈话的原话,就是说,‘你高智晟,法轮功问题是什么问题?法轮功问题底线是不能触摸的!你是屡屡触摸,而且我现在 公开跟你讲,你是两次越过了这个底线’。我说:‘我给你补充一下,就写文章而言是三次。我在7月20日还发表一篇《谁能战胜人性》的文章。”
   
    主持人:“当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对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您有没有思想准备?”
   
    高智晟:“就从柴磊跟我谈话,每次走的时候,我和我夫人的心理因素,以及我和我夫人关起门来商量的一些细节啊,外人听起来也心酸,我们现在想起来也心酸。 每一次都。。。我们商量好把车放在什麽地方,手机、哪怕我们连一分钱,身上都不带,全部放在车里面,策划好,几点钟她要打电话没人接的话,她就赶快找人把 车开走,就证明我已经没有人身自由了。您说,我们要是没有心理准备,那肯定也没人相信,我们肯定是有心理准备的,包括现在也是的。我每天出去,我夫人从来 发短信的第一句话就问,安全吗?
     所以,如果说我们对当今中国这种权力运作性质和规律不了解,那肯定也是假话。但是呢,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做的事,还得做啊。我有时候心里。。。讲起我的 夫人我还是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她有权利过普通人平静、平安的日子。但是,常常为我的危险提心吊胆的。”
   
    主持人:“停业一年的这样一个决定,使您和您的事务所面临哪几方面的困难?”
   
    高智晟:“事实上,他们采取的政策,就是历来的打压国内异见人士和打压法轮功信仰者的时候(的政策)。他们就是,经济上把你搞得倾家荡产;名誉上把你搞 臭。这一次,对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处理,实际上就是扼住我们的咽喉。我们十三个律师,他突然让你一年之内任何人都不能办任何案子,这实际上是窒息性的要把你 置于死地。
     我现在一直在躲着司法局,我不愿意让它把那个处罚文书送到我手上。它不要送到我手上,它就是晚生效几天。这样的话呢,我可以给我的其他律师奔走,希望能给 他们找个出路。现在司法局它就是想把我们所给拆散。我倒是希望配合的让我的律师走。十三个律师现在已经走的就剩我们四个人。”
   
    主持人:“手头的这些案子怎么办?”
   
    高智晟:“他们不管你。他跟你说,你跟当事人去协商。该给人家退费的退费,如果当事人不满意,让你赔偿,你们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必须赔偿。他是,你的境遇 越惨越好。”
   
    主持人:“整个律师事务所停业,这点您想到过吗?”
   
    高智晟:“这个非常的突然,真的没想到过。因为,你可以窒息我一个人,你不能把其他人给窒息死啊。我夫人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我非常婉转的反复跟她讲,但 是她还是哭了。她说:‘高智晟,真要是你一个人,把你抓了,那是咱们两个人自己去担当,去承受。你说,这些律师忠心耿耿跟咱们相处三、四年,跟我们两口子 关系都很好,突然一下把他们摆在这么一个境地当中,真是对不起人家’。心底的悲哀和愤怒肯定是有的。在具体的事件当中,我们肯定有我们这种心里面的比较难 的经历。”
   
    主持人:“面临的这一年,您还将作出什么反应?”
   
    高智晟:“主要精力我仍然要投在国内的维权事业上。当局如果连这样的努力都不容许作的话,它就是彻底的不给中国人民任何希望。抨击这种破坏基本规则、侵犯 人权的文章,我还是会继续写,维权工作我继续作。它不允许我以律师身份代理案件,我将以公民的身份去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说个比较让我心里面感到凄凉的话,就是说,当局给我作为律师身份工作的时间,只可以用分秒来计算。”
   
    主持人:“也就是说,一旦寄达到您的手中,就终止了您。。。”
   
    高智晟:“对。你想,最近这三个案子,一个是自由作家郑贻春教授的案子,一个是陕西陈家山煤矿,为什么我这么急?因为11月28日就是他们周年的忌日。超 过这一天以后,他们的时效就过了。所以我就必须把这个事。。。目前过来把它重新接起来。第三个是新疆有一个受害儿童的案子,我们是免费给他作了一审。二审 的话,因为对方财大气粗,我要是不去,他们家人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也要赶过去。”
   
    主持人:在太石村事件中被捕,现在还在狱中的郭飞雄先生是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高智晟律师无法继续担任郭飞雄的辩护律师了。
   
    高智晟:“郭飞雄目前的情况是,前阶段公安机关认为他们的侦察工作已经结束。郭飞雄的行为,也所谓‘构成犯罪’。但是检察机关审查完以后,要退回去补充侦 察,认为目前的犯罪证据不足。
     获悉这个消息以后,我们迅速研究,尽管广东警方不断地发出威胁,说只要高智晟的律师过来我们就要抓,我们还是决定由我的助手后天赶到广州。既然你现在检察 院不能审查起诉,那你公安局对郭飞雄先生的羁押期限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那么,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求他变更强制措施,也就是说给郭飞雄先生申请取保候审。”
   
    主持人:“还是温海波律师去吗?”
   
    高智晟:“对,是的。”
   
    主持人:“郭飞雄先生是不是知道您的律师事务所已经被停业?”
   
    高智晟:“他不知道。他要知道他会大哭。为什么我们现在急急地一个往东赶,一个往西赶,因为现在他的(书面)停业通知还没有送到我们手上的话,它还没有生 效。我们就是抢在没有生效之前再继续做一点事,就是这么一种心态。”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
   
    本节目可以在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收听:“心灵之旅”栏目“高智晟律师随访录”。网址是WWW. RFA.ORG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1/200511241241.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二)
(博讯2005年11月24日)

     “听证会”幕前幕后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5,11,19 )
   
    * 温海波会见郭飞雄 *
   
     11月14日,高智晟律师再次接受我的采访,谈他的助手温海波律师前一天到广州沙湾看守所,会见因为太石村事件被捕,还在狱中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 问郭飞雄先生的情况。高智晟是郭飞雄的辩护律师。
   
     高智晟:“温海波律师昨天会见了郭飞雄。现在郭飞雄的状况还不是很好。”
   
     问:“他是不是知道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的消息?”
     答:“这次知道了。”
   
     问:“郭飞雄反应怎么样?”
     答:“他显然感到很痛心。”
   
     问:“他下一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答:“如果我不具有律师身份的时候,我将以公民身份给他辩护。”
   
     问:“这在法律上,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答:“无非就是说,如果你在律师停业期间,以公民身份去辩护,直接带来的风险就是吊销你的律师执照。”
   
     问:“您准备承担这个风险?”
     答:“我还是准备选择为他辩护。因为他们打压我的目的,就是让我不再参与太石村事件,不再参与陕北油田事件和不再为法轮功信仰者说话。”
   
     问:“郭飞雄先生的‘辩护人’这一栏里有几个名字?”
     答:“就我和温海波。他可以以律师身份辩护,他今天已经调走了。”
   
     问:“不在晟智律师事务所了?”
     答:“您知道这是我个人痛心的一点,我的事务所现在调得就剩三个律师了。”
   
     问:“那温海波律师代理郭飞雄的案件,会不会给他任职的新的律师事务所带来麻烦?”
     答:“不会。他只做一些程序性的工作。这一次仍然是以我们事务所的名义去作的。”
   
     问:“郭飞雄案件本身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答:“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再一次提出取保候审申请。他们的回复将在七天之内见分晓。”
   
     * 听证会 *
    
     11月16日,北京市司法局就对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作出停业一年处罚举行听证会。当天晚上,高智晟律师再次接受我的采访。
   
     高智晟:“今天的听证现场我没有去。我的代理律师给我传递了简单的几个信息。我们作为听证这一方的当事人,没有给我们一个人的旁听位置,证人都没让进去。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违法之举。北京市司法局今天的表现是,自己作自己的法官,处罚是司法局作出,听证也是由司法局自己来主持听证。这是一个明显违反法律的 举措。”
   
     问:“您这一方听证代理律师是那一位?”
     问:“一位是许志永博士,另一位是李和平律师。”
   
     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谈当天听证会的情况:
   
     许志永:“围绕着几个关键点。一个是律师事务所地址变更,一个就是去会见郭飞雄的时候,介绍信里面填了一个唐荆陵的名字不知道是谁填的。
     我们争议的焦点,还有就是程序,因为我们接到听证的通知,实际上只有三、四天时间。按照法律,应该是在七天以前。还有所谓‘公开听证’,实际上不够公开, 因为大部分来参加旁听的人,都不是通过正常的公民申请途径拿到的旁听证。很多想来的人没有拿到旁听证。”
   
     问:“旁听的人里,高智晟律师这一方的有没有?”
     答:“不十分确定有没有,但是我们。。。即使有也会非常少。
     两点事实,因为会见郭飞雄的时候唐荆陵律师的名字根本不是唐荆陵填的,也不是温海波填的。不知道是谁填的,我们对此表示高度怀疑。还有,李和平律师主要讲 了一下法律本身的问题。因为他们处罚晟智律师事务所,主要的依据是司法部的一些令。其实,这些令呢,本身就是属于司法部擅自扩大自己的权力,是违背《立法 法》和《行政处罚法》的。也就是说,处罚晟智律师事务所的这些法规、这些部门规章本身就是违法的。”
   
     问:“今天出席的这个听证会有没有作出什么结论?”
     答:“没有。”
   
     问:“什么时候能够给出一个结果?”
     答:“按照法律,应该在十五天之内给出结果。”
   
     问:“您在听证会上提出了什么要求?”
     答:“我们都是一起来提的,包括另改日期、程序问题、事实问题,很多。”
   
   
     同时受委托参加听证会的晟智律师事务所代理人李和平律师说:“这个听证会,是在北京市司法局611室,时间是从早晨九点半到十一点半吧。”
   
     问:“您觉得整个这个听证会进行的是不是合程序?”
     答:“送达程序是有问题的,违反了‘在听证之前提前七天告知申请人’这一规定。他那个听证公告上说了是要公开。但是实际上呢,除了两位代理人之外,其他的 没有任何一个晟智律师事务所的人、支持者啊、同情人员能够进听证会现场。调查者说,他这一次要处罚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所谓三项事实。其中之一是说‘晟智律师 事务所变更营业地址,未向司法局进行变更登记’。另外一项是说,晟智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规定要求,管理有关文书档案。第三就是说,为非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违 法执业提供方便。”
   
     问:“您代理的这一方又是怎么提出证据的呢?”
     答:“由晟智律师事务所举出的证据,证明他已经向司法局提交了、要求了变更登记。只不过是由于司法局自己的原因,没有能够变更登记完成,所以就形成今天的 这种局面。晟智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是不给办理,而不是说他不去办理。第二个事情,就是这个指控主要是基于一张会见犯罪嫌疑人专用介绍信,在指定某某律师 的一个栏里面,是明确写上了温海波的名字。左上方。。。就是说这个栏呢,只能写上温海波一个名字,把它都填满了。但在旁边,两边呢,一边写了唐荆陵的名 字,另外一边写上郭艳的名字。但是,郭艳和唐荆陵都是广州的律师。郭艳的名字被‘杠’掉了。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唐荆陵同样出具证明,这个名字不是 他写的。他到番禺看守所会见郭飞雄的时候,自己单位仍然出有手续。这种情况下,就不存在所谓的‘为非本所人员提供非法执业方便’的问题。
     我们认为他这个指控也是不成立的,并且我们还要求对‘唐荆陵’这三个字进行鉴定。主持人认为没有必要。”
   
     李和平律师还讲了他在会场外和大门口看到的一些情况:“有一些人在门口,是声援高律师的。”
    
     问:“大概有多少人?”
     答:“当时可能有几十个人。有一些人已经坐在大厅里面,有一些人还在外面,后来我们出来的时候,才看见司法局旁边被一些大汽车把前边的路给填满了。有很多 人在外面声援高律师。后来他们有几个人过来跟我们握手,向我们表示慰问、感谢。他们说他们有几百人。我们看不清楚,因为那边有很多警察。”
   
   
    * 高智晟律师的奔走与感慨 *
   
     听证会开会的时候,高智晟律师在新疆继续为他受理的案件奔走。
   
     自从11月4日他听到北京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作出停业一年的口头通知以后,高智晟就向陕西和新疆争分夺秒进发,希望能够利用书面通知到达前,他还具有 的律师资格去作一些自己认为必须要作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这个时期结束了没有?”
   
     高智晟:“这个时期。。。从16日(听证会)开始,他们将在十五天之内作出一个处罚决定。这个也是外部文明社会和中国大部分有良知的人支持的结果。要不然 的话,他们决不会搞一个听证,听证完了以后还给你这麽个所谓的‘十五天’时间。”
   
     问:“这些天来,您在陕西和新疆工作的情况进行得怎麽样?”
   
     答:“我这一次主要到陈家山煤矿,是想给他们提供法律帮助,因为政府对他们的赔偿完全赤裸裸的是剥夺了他们大部分的法律权利。我去了一次很有成效,就是有 四十人同意接受我的免费代理,他们对政府提起诉讼。但是您知道,我走了以后,他们又在持续地压迫这些受害人。这些受害人一一的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不敢告 了,如果再告,不是我们的子女就是我们的亲戚都在矿上工作,他们将停你的工作’。您能看到的,就是一切的精力都花在了阻挠法律价值的实施上。”
   
     问:“从11月16日听证会算起,十五天之后是12月1日。在12月1日公布听证结果之前,您还会做些什么?”
   
     问:“12月1日之前,我还是尽可能的。。。(办完)新疆的这个案子,回去以后,未来你可能能够看到我又做了些什么事儿,现在不便公开。对宗教信仰自由的 野蛮践踏,这是我最近的一个调查结果,太荒唐了!因为对基督教徒的迫害一点都不亚于对法轮功的迫害。”
   
     问:“现在是北京时间11月18日的晚上,您此时此刻还有些什么感受想说?”
     答:“应该说是感慨良多啊。我们最早获悉的是胡耀邦先生诞辰九十周年纪念,是一个隆重的纪念大会―――最初这是胡锦涛发出来的信息。国人呢,觉得他是往 前。。。就是在这个事情上,他迈了半步。但是,正如您今天看到的那样,大大的降格。几千人的纪念会降成了三百多人的座谈会。原来的温家宝主持,变成了吴官 正主持,三个政治局常委参加会议。胡耀邦先生的生前好友,就是和胡耀邦先生持有共同价值的那一群人,胡绩伟先生他们,都不得参加会议。林牧老人昨天晚上给 我打了一个电话,感到很愤怒。他老人家认为是江系和胡系的斗争,已经是彻底地尖锐化和公开化。我的看法跟老人家不一样。我是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他们肯定是 商量一致的。就是说,在对待国内民主派、法制派、和维权派这个问题上,他们没有派系之争。在胡耀邦先生的这个纪念安排上,再次看到了他们与时代、与文明潮 流为敌的这种顽固立场。这是我想发的一个感慨。
   
     另外一个,我想特别跟您讲一个消息,就是最近国内外的强大的舆论压力,以及这次听证会上,司法部门突然发现,他对我的处罚是何等的荒唐,在他自己主持的听 证会上已经彻底哑口无言。但是,在这种权力黑幕的背后,仍然是围绕着如何整治我高智晟在高频率地运转着。我在新疆有广泛的人脉,因为我在新疆作律师三年。 司法部现在正在秘密地在新疆大范围地对我展开调查。这种调查,跟文革时期对一个反革命份子的调查没有任何两样。调查我的历史、调查我过去的生活、调查我过 去的政治观点,有人在电话里跟我透露就说,司法部问新疆的有关部门‘为什么一个律师、一个党员最终会堕落到成了这么一个坏份子’。。。。。。这的确是令人 沮丧。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和判断标准上,那你就是坏份子。他们现在正在通过这种阴暗的权力,对我展开调查。这个消息是确切的。
   
     最痛心的就是,我在持续地、甚至用一些在当局看来是很难接受的方式,实际上我围绕的还是一个目的:我们仅仅要求的是他们遵守我们这个国家自己的法律,就做 了这么一些事,他们就把你视作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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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1/200511300703.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三)
请看博讯热点:警察、官员恶行
(博讯2005年11月30日)
    
    在警察跟踪监控下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5,11,26-29 )
   
     * 再次拒绝郭飞雄取保候审 *
    
     11月14日,高智晟律师接受我的采访,谈他的助手温海波律师前一天到广州沙湾看守所,会见因为太石村事件被捕,还在狱中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郭 飞雄先生的情况。高智晟是受郭飞雄委托的代理律师。
   
     当时我问高智晟律师,郭飞雄案件下一步会有什麽样的发展?
     高智晟律师说:“我们已经向公安机关再次提出取保候审申请,他们的回复将在七日之内见分晓。”
   
     七天之后,我向高智晟律师询问结果。
     他说:“拒绝了我们要求取保候审的申请。”
   
     问:“郭飞雄一方,辩护人这一方有什麽反应呢?”
     答:“在中国这种诉讼程序中,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像郭飞雄这样的案件,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刑事诉讼过程中,在公安的侦察阶段,辩护人没有辩护职 能,他的称谓都不叫‘辩护律师’,叫‘法律援助律师’、‘法律帮助律师’。就是说,你只能给他做一些咨询性的工作,以及他要是有一些申诉控告,这些工作可 以做。你还不能调查,也不能取证,就是辩护工作你都不能做。这可能是全球比较奇特的一个刑事诉讼程序,但是,中国就是这样。
   
   
    * 从秘密到公开跟踪 *
   
     一个多月前的10月18日,高智晟律师发表了致中国国家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的公开信。其中列举了当局迫害法轮功修练者的事实,并呼吁停止迫害。
   
     11月22日,高智晟律师发表了致胡锦涛、温家宝的第二封公开信。11月23日,刚刚从新疆回到北京三天的高智晟律师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先谈了写这封信 的一些背景情况。
   
     高智晟律师说:“因为最近我们全家的安全局势迅速恶化,我的(第一封致胡、温的)公开信发表是10月18日,19日我们接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20日开始,我夫人发现有人跟踪我们孩子。但是到11月15日之前,对我们的跟踪基本上是秘密跟踪。
     到11月15日就干脆公开,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和我的家门口各守了三个人,开始贴身跟踪我们。
     这些情况到19日,也就是布什来华访问的开始,就彻底恶化。我们家里电话被掐断。
    
     20日我回到北京,从机场就开始有人盯着。
     回到家里以后,由于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高级专员办公室一些朋友来中国访问,我就出于礼节性去看看他们。结果,在路上大概有五、六辆车,持续跟踪着。在二环 路上,由于我当时时速八十英哩,因为限速八十英哩,在路上(他们)就用车来挤我,我的车也被擦伤了。两次故意突然出现在我前面,非常危险。当时洛瓦克先生 派来接我的代表,吓得把眼睛都捂上了。然后,联合国官员让我把车停了,他们对我的车拍了照。
     到了联合国官员下榻的酒店里一起吃饭,到了饭堂以后,由于这些特务、便衣贴身跟着我们,我们的谈话几乎无法进行。最后合影照相,由于这些特务便衣贴身跟 踪,可能照相把他们给照进去了。
     接下来他们暴跳狂喊,那种跋扈和难以自制的表现。。。几乎整个楼层的人都围着看我们。他们(跟踪者)说联合国官员照相的时候把他们照进去严重侵犯了他们的 人权。而事实上他们在干着最严重侵犯人权的肮脏勾当。最终硬逼着这些人权官员把和我们合影的照片当着他们的面删掉。
     这些人权观察官员反复通过翻译告诉我们:“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他一直摇头,最后草草的赶快买单就不吃了,走掉了。结果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又贴身跟着。 费尽周折,换了几层的电梯,才把他们给甩开。”
   
   
    * 他们究竟对这辆车做了什么?*
    
    
     高智晟律师说:“回来以后,当天晚上,我的夫人担心得不行。通过窗户一看,最起码比平时多了二十多辆车。我的院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找不到车位的情况,整个 车位全部被他们占领。他们在大门外面给我留了个位置。我把车停到那个位置以后,我夫人从窗户上看,我刚离开车,他们‘哗’的去了八、九个人,围着我的空车 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
   
     问:“在做什麽呢?”
     答:“现在咱们不清楚。但是,通过昨天早晨的一些意象,我们感觉到,他们可能在我车上装了定位系统。
     为什么呢?昨天早晨我去送孩子的时候,我是无意中把他们给甩掉了,由于时间紧张,我直接就从孩子学校到海淀区法院去开庭。结果,我刚到海淀区法院
    停一会儿,我在车上看案卷,过一会儿,他们的车就到了。没有卫星定位系统是不会达到这种效果的。”
    
   
    * 中断的采访 *
   
     日前,互联网上发表了高智晟夫人耿和写于11月16日的退出中国共产党的声明。
   
     高智晟律师说:“退党,是实在被逼得没有了办法。我们始终在批判中国的野蛮公权力对无辜人民的伤害,但是我始终希望维系一种‘斗而不破’的局面。我们就忍 辱负重往前走,为了持续地做事。像这次针对我们全家的这种监控,让我们实在忍无可忍。”
   
     问:“您的太太公开表明要退出中国共产党,这个声明在网络上刊出之后,她是不是就这件事情接受过采访?”
    
     当我说完这句话以后,对方长时间没有声音。
    
     而后,高律师说:“我太太进来跟我说,现在楼下又来了一辆公安车,下来十几个人。”
   
     问:“他们进来了吗?”
     答:“现在还没有说要进来。”
   
     问:“如果要进来的话,您别挂断电话?”
     答:“现在就在我的楼下,我在二楼,就在我的门口。”
   
     问:“在这种时候,您愿意我结束采访,还是我们就这样进行下去,看一看会有什麽事情发生?”
     答:“结束采访吧,我们想看一下是什麽情况。”
   
     张:“好。谢谢您,再见!”
     高:“好。再见!”
   
     北京时间11月23日夜里,采访就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了。
   
   
   
    * 心里话 *
    
     第二天晚上,我向高智晟先生询问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高律师说:“他们备一个大陆专门用于抓人的那种警车,停在我们楼下,下来十几个警察在那儿指手划脚,摆出一幅要大规模抓人的架势。
     我跟您说个心里话,我夫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她昨天晚上才跟我说了心里话,她已经是几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她紧张的将这些过程给我讲,我有些生气。我就跟她讲:‘我每天在卧室里看书、写东西的时候,我的眼睛中就是书里面的东西。他这些张牙舞爪对我任何价值都没 有。但是,由于你是不停的盯着他,实际上使他这种张牙舞爪恐吓的价值就延伸了,通过你来延伸。’因为她觉得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从她身边抓走,她就是这种心 态。”
    
     问:“她有没有可能接受我的采访,把这个。。。心情谈一谈?”
     答:“可以接受。因为,我跟您讲,今天我心情非常伤感。现在我们又好起来了。因为我不愿意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迫害。。。害怕使她的心灵受到很大的影响,我让 她出去待一段时间,我们商量好的。我的夫人今天本来是准备走,离开北京。火车票买好,快上火车的时候让我给截住了。
     她走了以后,我和我女儿回到家,我们非常伤感,最后我们又让她回来了。票退掉了,扣了我们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
    
     问:“你们的心情也很矛盾?”
     答:“我不想让她走,因为。。。她走了以后,我心里本来没有多少担心的,反而更担心了。”
   
     高智晟先生的女儿今年十二岁。
    
     问:“那您的女儿,她是什麽态度呢?”
     答:“我女儿肯定是感觉到她爸爸不安全。她从来上学的时候没有中间出来给我打过电话,孩子今天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她以开玩笑的口吻直接就叫着我的外号,说 ‘你还安全吗?’这证明孩子心里面感觉到她爸爸不安全。
     放学的时候,孩子一见我的面就说‘爸爸,我花了很长时间给你做了一个护身符’。
     我心里面很难受,觉得孩子心里过早承受了一些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 访高智晟先生的太太耿和 *
   
     我请高智晟先生的太太耿和谈谈她的心情。
   
     耿和:“我的印象最深的应该是。。。10月20日(高智晟给胡、温的)公开信发了以后,高智晟说,可能现在不太安全,你不妨把孩子接送一下吧。在这之前, 我们孩子她自己上学。
     我把孩子送到车站,果真有一个人,看着孩子,看着我,来回打电话。我索性就上车了,把孩子送到学校。从那以后,我就每天接送孩子。
     到了11月15日,我一下班,往电梯那儿拐。我着急,赶快就走那个人行道(楼梯)。我一走,被一个男的撞上了。对面的男的很惊慌。我突然想‘呦,这个人为 什么在这个地方待着呢?’
     我着急回来做饭,因为高律师要到乌鲁木齐出差。
   
     做完饭以后,我说‘高,你赶紧回家吃饭呀,你吃完饭要上飞机。’他说‘有人跟踪我。’我说‘哎哟,高,我大意了。我今天一下班,就跟他撞上了,我们还相互 看了几秒钟’。
     我没办法,高智晟的机票都在家里面。我就把他的机票备上,给他装了点钱,就赶紧让人开着我们家的车,把他从半路上送到机场去了。我说‘不管怎麽说,你不能 影响上飞机。咱们不害怕跟踪,但是影响上飞机,咱们还有案子要开庭嘛!’
   
     在那以后,我们家房头,停了一辆红色车,里面坐着人。到了第三天,高智晟回来,他一下车,红车里面出来两、三个人,旁边一个白车里也出来两、三个人。吃完 饭,高律师又出去了,一下子有三、四辆车前后都跟着他。
     我们家房子的东头停了两、三辆车,西头也有车,背后面有三辆车。我们家前面有三、四个便衣警察在流动着走。到了(半夜)十二点,就索性把军大衣穿上了,像 那种全副武装的劲儿。快十二点,我给高智晟打了电话。我说‘高,你别回来了,家里现在气氛太紧张了。’嗨,最后,他还是十二点多钟回来了。
     一进去,就没有停车位。他开始往后倒车。到了东头,只好和三、四辆便衣警察的车停在一起。高智晟一回来,那个男的就‘嚓’,藏在我们楼的对面了。高智晟一 上楼来,三、四个人就把他的车给围住了;到了两点多钟,就听到有三、四个人又过去了,又围着那车转;最后一次是(凌晨)四点多钟快五点的时候,又过来三个 穿皮夹克的人。又围着车看。
   
     昨天(11月23日)晚上,十二点多钟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警车写着‘公安’过来了,那车一般就是抓人的车。。。”
   
     问:“高智晟律师那时候正在接受我的采访,您知道吗?”
     答:“对对,您正在采访的时候我就进去了。‘高智晟,’我说,‘外面有警车,我一看,下来了七、八个人指挥’。我几乎晚上没睡觉,老趴在窗户上看,不由我 自己。”
   
     问:“高律师他怎麽说?”
     答:“他说‘人家就是来吓唬你的,你就配合得这麽好,你就光往下看、看、看。。。’他说,‘你看看,你这个精神受不了,要不然你就回老家吧?’我说,‘行 ’。我今天(24日)就把票买了,都走到火车站了。他又给我打电话说,突然不‘跟’他了,有好消息。又把票给退了,回来了。”
   
     问:“高律师说有好消息,那些跟踪他的人不跟他了?”
     答:“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家门口的车没了。我是七点半进的家门,我一看还真就没了。”
    
     问:“您在前些时候发表了一个退党声明,您心里是怎麽想?”
     答:“我就觉得,我们家高智晟一直做好事,对好人的那种善啊,一直无私的帮助人,一直常年做好事。到了最后还这麽不公平的对待我们一家人,还这麽个监视, 好像我们都做了些什麽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我就觉得挺生气的,我说,那退党。
   
     他那天写的第二封给胡、温的公开信,因为是我打出来的,他说‘你回来的时候多复印几份,给那些楼下的便衣每人发。’我不敢发,我就‘噔噔噔’跑上来了。他 说‘你发了没有?’我说‘我不敢发’。他一生气‘这有什麽!’他拿了就下去发去了,还给周围的邻居发,那些警察(拿到后)吓得全缩在车里不敢出来了。他 (高智晟)说‘你怕谁?是他们做错了,是他们怕咱们!你在那儿一天紧张什麽?’”
   
   
    *高智晟给胡、温的第二封公开信*
   
     我请高智晟律师把他给胡锦涛、温家宝的第二封公开信的主要内容介绍一下。
   
     高智晟说:“在公开信里,我问了他们六个问题――
   
     你们是否如实告诉了这些整天盯着我的年轻便衣,高智晟是什麽人,他作了什麽,你们有没有欺骗这些年轻人?
   
     你们有没有如实告诉这一群年轻的便衣,你们的这种作法,是彻底违反中国宪法、违反中国基本法律的,是非法的?
    
     你们有没有告诉这群年轻的便衣,你们对一个无辜的公民实施这种手段,是最为肮脏和不道德的?
   
     你们有没有如实告诉那些守在我家门口、夜里冻得浑身发抖的那一群无辜的便衣,你们这样的手段,恐吓、威胁和限制我全家人的人身自由,是当今人世间政府行为 中最不光彩的恶举?
   
     你们有没有告诉过这些年轻人,贴身跟踪、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全家人的目的和意义在哪里,能给国家带来什麽?
   
     你们有没有告诉这些年轻的便衣,这种作法也是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眼里是最为不耻的行为?
    
     同时,我也向胡、温陈述了10月20日到11月22日他们对我全家跟踪的状态。
   
   
   
    *11月24日的经历*
    
     直到今天下午五点钟,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这一切,被腾彪博士亲眼目睹。
   
     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腾彪先生讲述11月24日当天发生的事情。
   
     腾彪博士说:“是这样,我和许志永和高智晟去范亚峰家里。今天是感恩节,范亚峰博士为他作决志祷告。”
   
     问:“为高智晟先生?”
     答:“为高智晟。就是高智晟从今天正式作决志祷告,要准备成为基督徒。”
     高智晟先生说:“就是为这个事去的。”
   
     腾彪:“我们从范亚峰家里出来,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有三辆车跟着他,有一辆是天津的车牌,另外两辆没有车牌号。在北京,没有车牌号,一般警察可以拦住,但 是他们在街上始终跟着我们,没有任何人拦他们。跟踪的这些车辆没有任何隐讳,一直贴着我们很紧。
     在三环辅路上走的时候,突然,车被挂天津车牌的那辆车给撞了一下。高智晟赶紧停车,那些人恶意的追尾,制造麻烦挑衅他。
     然后,我跟高智晟就下了车,那个司机也站在那儿,特别阴险。
   
     因为高律师要去接孩子,我们怕耽误时间,就什麽都没说。他们也明知道我们要去接高律师的孩子,就一直跟到这个学校。回到高律师家,就看到有十多辆车监视 他。
   
     高律师送我回家,到公共汽车站牌那儿。在这个过程,先有个穿红衣服的,又过来另外一个人,两人一直尾随我们,随时都在用带耳机的对讲机和不知什麽人联 络。”
   
    
     高智晟律师说,这些监视他的警察和车辆是24日下午六点钟以后撤离的。
   
   
     * 最新消息 *
   
     29日,警察和车辆重又回来把守在高智晟的家和办公室门前。
   
     高智晟先生的太太耿和说:“今天是29日,他们可能是失踪了四天,(上午)八点十分左右,警察便衣又来了。办公室前后也有。车可能有八、九辆,人是绝对不 会低于十个人。”
   
     以上节目,可在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收听。网址是WWW. RFA.ORG
   
     ―――“心灵之旅”栏目“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2/200512061241.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四)
(博讯2005年12月06日)
   
     高智晟甩掉跟踪去办案 司法局处罚决定书送达 (博讯 boxun.com)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5,12,03)
  
    * 跟踪的警察警车又回来了*
   
     11月24日晚,监控高智晟的警察和警车撤走了。五天后的11月29日上午,高智晟夫妇在家门口和办公室门前,重又发现多名警察和多辆警车。当天晚上,高 智晟先生的太太耿和,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谈当天的情况。
   
     耿和:“今天早晨八点多钟,我们出门上班,就发现房头上有辆车,出来三个人,齐刷刷朝我们这边跟着走。一看那眼神,就感觉像是跟我们的。我们到了办公室以 后,我等了等又出来看看,果真是有人跟踪了。到了高律师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跟踪了。到我五点钟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们就在我办公室门口等着。我一开门,他 们看到我,边看我,还边打电话。
    
     问:“他们穿不穿制服?”
     答:“不穿制服,穿的是便服。一看面就熟,有的穿运动衫,有的穿大衣,有的今天穿黑夹克。”
   
     问:“您是怎麽识别这些车辆不是过往客人的车呢?”
     答:“他们眼巴巴的盯着你看,跟着你走,你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他一点都不回避,边跟着,边打电话。
    
     11月24日,突然没人跟踪了。唉呦,我就感觉25、26日跟天晴了一样,赶紧到商场买东西,给家里采购物资。。。我觉得他们再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因为他们得找原因呀、找理由呀,对不对?但是我今天一上班,发现又来了,我心情就很沉重。”
   
   
    *集中流淌的眼泪*
   
     高智晟律师日前接受我的采访,也谈到他的心情。他说,自从听到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的口头通知后,他忙着帮所里的律师们找出路。
   
     高智晟说:“第二天、第三天我的全部时间,就是在替这些律师奔走。因为毕竟他们在北京。。。中国律师现在不是像外界想象的人人都有钱。许许多多维权律师穷 得倾家荡产。司法局就是想把我们所给拆散。这一点上,我倒是希望让我的律师配合走。
   
     我们不为自己流泪。那天我出去给他们找了一天,回来的时候,我的徐律师开车送我,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我泪流满面。他说‘唉呀,我和你、和大姐,我们跟了你们 三年,这一下出去,让我们心里感到空荡荡的,走到哪里都是空荡荡的。’我回来一讲,我夫人马上就是泪流满面,‘唉呀,咱们就是对不起人家!’ ”
   
     高智晟律师说,这些日子让他和太太掉眼泪的事情很多:
   
     “北京有一位女警察给我打电话,她说她是警察学校的,他们办公室一些人委托她给我打电话。她让我必须记下她的名字和家里的电话。她说‘打压你,就意味着打 压我们最后一点希望。你的存在,让我们还多少有一点安全感。因为我们常年看你的文章。’所以,抨击这种破坏基本规则、侵犯人权的文章我还是会继续写。维权 工作我继续做。他不允许我以律师的身份代理案件,我将以公民的身份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全国各地,除了西藏和青海以外,都有电话来声援我,表达对我们的支持。
    说‘当局要是这样打压你,我们是不能接受打的’。
    
     云南有一位老师,代表他们将近两百人,因为当局对他们利益的压制,上访了好多年,他们是幼教系统的。她说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听外电对我言论的一些报道,在 网上看我的文章。这位老师讲话非常平静,她说‘高律师,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大家聚在一起给你打电话。我们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们坚决支持你!我们特别想 跟你说的就是,你一定要挺住!因为,你后面站着所有的好人在支持你!你被打压,当局让我们这些普通人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持续的在为我们普通老百姓做好 事的一个人,你们都容不得的话,这个社会怎麽还能有希望呢?’我听了以后,半天说不出话,当时泪流满面。
   
     云南的一个出租车司机给我打电话,他说‘我们有一大群出租车司机,经常在收音机里听到你的言论,我现在给你打电话,要表达的意思是――第一,我们都坚决支 持你;第二,你需要什麽形式的支持,必要情况下,我们愿意冒任何风险;第三,大家一定要让我跟你说一声,祝你平安!为了郑重其事,我今天把我刚学会说话的 两岁的孩子,带到跟前,让我的孩子跟你说一说,祝你平安这句话行不行?我当时就说不上来话。。。我说,我非常愿意听这个孩子的祝福,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孩子 对我的祝福。
     当局应该了解,这就是我们的人民。他们期望的是多麽少,我高智晟为他们做了些什麽呢?什麽都没有做。但是他们以为我给他们做了很多。。。
   
     随时有一些电话,我就感动得不行。
   
     我跟我夫人开玩笑,我说,这段时间啊,眼泪比较集中。”
   
    
     对于高智晟来说,除了感动的眼泪,也有深深的痛心。他说:“最痛心的是,我在持续的力促政府去遵守我们国家的法律,就做了这麽一些事,他们就把我视作敌 人。这个政府根本就不把法律当一回事,这也正是我们最痛心的。所以,我现在看到的国家法制的距离,比我们步入律师行业初始时更加遥远,更加渺茫。
    
     中国最终进入民主法制和自由的社会,谁都阻挠不了,只有进入自由民主和法制的社会,这个民族才有希望,这个民族所构成的社会才是一个有希望的社会。所以我 们必须要朝这个方向去努力。
     我们民族的希望并不能因为目前有这么一个独裁的暴政统治,我们就放弃它。我们显然还是要继续斗争。即使是现在的斗争,我们仍然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和侵犯国 家法律利益、践踏国家法律利益的行为作斗争,而不是说要推翻这个集团、这个暴政。如果他们这样长期赤裸裸的阻挠中国法制社会到来的话,他们自己会推翻自己 的。”
   
   
    *高智晟甩掉跟踪警察离开北京*
   
     11月16日,北京市司法局就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举行听证会,听证会后,北京市司法局将在十五天内作出进一步决定。十五天过去了,12月1日晚 上,我打电话到高智晟律师家。高律师不在家。我向同在晟智律师事务所工作的,高律师的太太耿和询问听证结果。
   
     耿和说:“昨天司法局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问高律师在吗?我说高律师不在,他出差了。他说要给我们送一个送达通知。我说,我们的律师都走了,办公室没人 了,你把你的通知送到我们‘物业’上吧。他说不行,得让高律师本人签字。我说高律师不在,那就等高律师回来,他说行。”
   
     高智晟律师去哪里了呢?从耿和的谈话中得知,高智晟律师甩掉了跟踪的警察和警车,已经离开北京,抓紧时间,为他的委托人办案子去了。
   
     耿和说:29日的时候,高律师从办公室走了,他们可能没有跟踪到高律师,他们就怀疑高律师可能在办公室,就几次按门铃想进来。我没给开门,就知道了,他们 越是跟我跟得紧,证明高律师顺利的离开北京了,我就很放心。我就不下班,把办公室的灯都拉亮了,证明高律师在办公室。他们就一直按门铃。按到五点多钟,我 开门出去了。他们可能一看是我,就给上边打电话,好像说人不在办公室。
   
     29日人很多,围在我们家前后院。到了30日,高律师从外边给我带了个信,他很安全。29日的车和人特别多,昨天和今天少一点。我分析就是因为高律师不在 家,他们没有跟到高律师。”
   
   
    *司法局书面决定和代理人的反应*
   
     12月2日上午,耿和告知外界,她已经得到了北京市司法局11月30日签发的关于对北京市晟智律师事务所给予停业整顿一年处罚的书面决定。
   
     北京市司法局的这份处罚决定文件号是“京司罚决【2005】8号”。其中说:司法局认为,晟智所在变更住所地后不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 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符合《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九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行为。且存在不按规定保管使用法律服务专用文书的行 为,属于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给予晟智所停业整顿一年的处罚。停业整顿的处罚期限,自2005年11月30日 起,到2006年11月29日止。
   
     我通过电话采访受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听证会代理人,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他当时正在公共场所,电话信号不太清楚。
   
     问:“您看到这个处罚决定以后,感觉怎麽样?”
     答:“应该说,不出什麽意料吧。”
   
     问:“作为听证会的代理律师,在听证会开过之后,有这样一个决定作出来,您是怎麽想?”
     答:“都可以想象得到,因为本来这种处罚就是不公正的。我们会按照法律程序,申请复议。”
   
     在北京的另一位受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听证会代理人李和平律师在得知这个书面处罚决定签发的消息后,也接受我的采访,谈他的看法。
   
     李和平:“我觉得这个处罚决定书真是出乎人家的预料。他们这样做是错的,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第一,没有事实依据,他说的这三个内容,处罚晟智律师事务所 的所谓三项‘事实’都不存在。。。第二,没有法律依据。(详见本随访录之二,李和平谈听证会上陈述辩护词)”
   
     问:“在听证会上,你们所陈述的那些。。。后来看到这个决定,你们申辩的那些理由是不是都。。。”
     答:“一个都没有采纳。”
   
     问:“您对听证会之后作出这样一个决定,怎麽看?”
     答:“司法局既然这样不遵守法律,我们感觉到非常难过。也很气愤,说真的。”
   
     问:“对此你们会作出什麽反应?”
     答:“我们可以复议,还可以起诉。我们会这样做的!司法局作出这个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在我们复议的时候,司法部应该改变他这种行政处罚。这样才有利于法 制的进步,有利于司法部门对律师行业的兼管、规范和推动它的发展。
     如果任凭这种违法的处罚决定书实施下来,也会寒了很多律师的心,对依法治国没有任何的益处。我们希望司法部门善待律师,也应该正确使用法律赋予它的权利。 自己首先不要违法。”
   
   
    * 张思之律师的话 *
   
     在北京的法学博士,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腾彪先生,也就北京市司法局11月30日作出的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处罚的书面决定发表谈话。
   
     腾彪先生说:“首先,北京市司法局找的这些理由在法律上完全是站不住脚的。高智晟,包括李和平、许志永,还有张思之老先生,他们都分析得很清楚。张思之最 近写了一个。。。您看到了吧?”
     答:“我看到了。”
   
     中国著名律师张思之先生11月24日就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事,给北京市律师协会会长李大进先生写了一封信。近日,这封信在网上刊出。张思之先生曾经担 任魏京生、王军涛、高瑜、鲍彤等人的辩护律师。
    
     张思之先生得知北京市司法局发出书面决定,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的消息后说:“我那些观点,我还是坚持的,我认为我的观点没有问题。你们可以引用。”
   
     张思之律师在这封信中说:“高案,实质上不象是法律问题。冰冻三尺,自非一日;或者有"诽"在腹。眼下正值"秋后",临到该一吐为快的时刻了。于是生出处 罚的决策,对象是"所",而矛头刺"高",有点乱了章法。 ”
     张思之律师在信中作案例分析,他说“据《通告》”这里所说的《通告》指北京市司法局11月8日发出的《通告》,“ 高案涉及两个行为,两项问题:第一,住所地址改变,‘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变更登记’(此段引文均见《通告》);第二,‘为非本所执业律师出具律师事务所空 白介绍信’,为其‘违法执业提供便利’。《通告》据此下了断语,上述两个行为,经调查核实,认定为‘违法’,且属‘情节严重的情形。’
    关于第一条,局里的分析判断至少有三点并不到位,因而没有说服力:一、所谓‘规定时间内办理’,是多久呢?谁、哪项规章,规定了时限,以及在什么时间内 ‘办理‘到哪种程度才算有效?没有具体的时限规定,该以什么标尺衡量其中的对错?二、‘办理’与‘办妥’有别。前者讲的是过程,后者指的是结果。申请变更 受阻未获允准,是‘办理’过程中的表现形态,不能因尚无结果(未妥)而否定过程,消掉‘办理’。晟智所几度申报变更,其行为、其目的恰恰符合‘办理’的要 求,可见合乎规定,与‘违法’之断决不搭界。三、因有‘申请变更’的事实,市、区司法局才明知该‘所’已变更地址,这证明当事者决无隐瞒不报的主观恶念, 更无‘危害结果’可言,从而不涉及‘违法’,遑论‘情节严重’!怎么连法理都不要了呢?
    关于第二条,似乎存在着5个问题——
    一、没有证据证明晟智所给非本所律师开了‘空白’介绍信。按照听证会上的质证情况,也无非是有人在已经开出的介绍信上,在‘本所’律师名字前面添加了一位 ‘非本所律师’,这与‘空白’何干?
    二、介绍信上添加的广东唐律师,是该案的代理律师之一。合作办案,不属‘非法执业’,何须北京信函‘提供方便’?
    三、介绍信上的唐律师姓名,究竟是谁添加的,说法分歧,涉嫌一方要求‘笔迹鉴定’,有什么理由断然否决?
    四、即使《通告》中的说法成立,且经‘核实’,那也只是办案律师的个人行为,他在会见时为了合乎手续临时添加了一个人名,有什么理由祸延全‘所’,让该 ‘所’担责?能这样株连么?
    问到这里,意犹未尽,还得补充一句,即——
    五、律师制度重建已有四分之一世纪,在长达廿六年的时间里,司法部都没有能力统一全国的‘律师会见制度’和相关手续,任由各地自行其‘事’,情况严重到甚 至一个城市里的不同看守所执行着互不相同的做法(广州恰是适例)。异地办案,不带‘空白’介绍信,极可能寸步难行。对于如此不规范的现状,该谁负责?哪位 高官能坦然承认这是他们办事不力误我律师? ”
     张思之律师在这封信中请问律师协会会长:“大进,您办了那么多的‘异地’讼案,哪次不带上几张‘空白’?为此是整肃您呢,还是‘惩罚’您们‘所’?”
   
    * 腾彪律师的话 *
     在北京的法学博士,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腾彪先生说:“北京市司法局为什么要找这些理由,这些借口来限制高智晟的职业活动,实际上有很深的社会背 景,是中国现在维权活动受到打压的一个典型表现。
     近几年发展起来的民间维权运动中,高律师做了很多工作,他一直走在最前列。为法轮功学员呼吁,为基督徒、异议作家、民营企业家、受迫害的普通民众辩护。他 是最勇敢,最有良知的一个律师。近些年,国内的这些知识分子、律师、民间维权活动家,逐渐走向联合,比较娴熟的、也比较理性的运用法律技术、法律程序,在 国际舆论、国际媒体的帮助之下,维权运动进行得有声有色。
     对于地方政府无视法律的那些人,起到了很大的打击作用。这是目前中央政府不愿意看到的,也是他们最头疼的事情。在中央今年的一些文件里,明确把国内的维权 律师、维权分子,和法轮功,民运分子,还有台独分子、藏独分子并列作为打压的对象。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国际国内关注中国前途的人应该站出来声援高智晟律师。因为,他如果不能够作为律师来执业的话,是中国维权事业、法制事业一个非常大的 损失。我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完全站在高律师一方。将来如果他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我都要给他提供援助。
     我对北京市司法局这个决定,也表示最强烈的谴责。高律师受到这样不合理的、严厉的惩罚,他的活动受到限制,他和他的家人经常被跟踪、被恐吓,高律师他自己 的维权活动还会继续下去,我和其他一些律师,一些国内的维权人士,也完全不会惧怕,完全不会屈服。在以后还会继续推进中国的法制进程。”
     腾彪先生谈他最近在中国看到的两个趋势:“有两个趋势比较清楚――一方面,中央对维权人士的打压,政策越来越明显,打压的程度也越来越重,而且很多场合就 是使用黑社会分子来恐吓维权人士。比如对临沂的陈光诚、太石村的恐怖气氛,还有陕北等等,最近赵昕被殴打的事件。。。用了很恐怖的手段来对付维权人士。这 是一个新的变化。另外一个,在这种打压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实际上,不害怕的人也越来越多。内心没有恐惧,想加入到维护权利的队伍当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光是律师、作家、知识分子,还有很多工人、农民和普通的中国公民,他们在权利受侵害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用法律来公开维护自己的权利。敢用法律维权的 人越来越多。”
  
    以上节目,可在自由亚洲电台普通话网页收听。网址是WWW. RFA.ORG
   
     ―――“心灵之旅”栏目“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2/200512210247.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五)
(博讯2005年12月21日)
   
    高智晟、焦国标秘密外出调查纪行
   
    (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
   
    *十五天后归来*
   
     在上集节目中,报道了高智晟律师甩掉跟踪的警察警车,离开北京;第二天,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发出停业一年的书面处罚决定。
    
     高智晟律师11月29日下午离开办公室,12月12日,他从吉林省长春市发出一封致胡锦涛、温家宝及中国同胞的公开信。抗议广东官方枪杀汕尾无辜民众,要 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亲属。在这封大约两万字的长信中,他用大量篇幅,公布了他此行在山东、辽宁、吉林各地调查法轮功修练者遭受警察酷刑的案例。
    
     12月15日晚上,高智晟律师回到北京家中。随后,我把电话打到他的家里。
   
     问:“ 高律师,请问您是什麽时候到家的?”
     答:“刚到。我出去这十五天,和外界媒体朋友失去了联系,心里边一直感到很愧疚。但是,您知道,在中国有时候做事是很特别的,是外部世界没法想像的,因为 我们去调查一些真相,都像作贼一样。”
   
   
    *11月29日脱身记*
    
     问:“您在11月29日那天到底是怎麽走的呢?”
     答:“走的时候都很荒唐。他们当时把我围得水泄不通,我也就没有回家拿任何出差必须带的东西,就直接从办公楼下到地下室,实际上是在我夫人的引导下。她当 时说‘把这群便衣摆脱啊’,我当时很吃惊,因为我很难想像能把他们脱。”
   
     高智晟先生的太太耿和讲述当天的一些细节。
   
     耿和:“他计划30日要出去,调查一件大事。29日早晨他七点多钟上班。我八点多钟发现有便衣警察和车辆在,就赶紧跟高律师说了。他说‘呦,如果这样的 话,我就要提前一天走。’所以他中午没回家吃饭,在办公室,我给他买了点儿饭。忙完了,到三点多钟的时候,我到楼下转了一圈,看还是有便衣,就把高带到地 下室。我估计东门和北门还是有警察便衣,我们从车道的进口出去,便衣绝对没有想到我们走这条道。
    
     出去一看,楼门口的便衣还在楼前面转悠着呢,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往我们这个方向跑起来了。我们就确定了是他们,我说‘你赶紧跑,高,快跑!’高瞬间就不见 了。。。”
   
     高智晟律师怎麽瞬间就不见了    呢?
    
     高智晟说:“我自己感觉到,摆脱的过程确实有神在相助。我突然拔腿就跑,刚好有一辆出租车,比人为算计安排的都巧,它就停在我刚跑出去的路口,门都是打开 的,我一上车就走掉了”。
   
     高律师走了以后,耿和又看见了些什麽?
   
     耿和说:“高律师走了以后,我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看一下有什麽情况。便衣追到门口以后,让门岗堵住这个人,门岗没堵。他(便衣)说‘我是在执行公务’ 门岗说‘执行公务你得亮证呀’,他也没亮。最后又来了一个门岗保安说‘这个人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或者有神经病’。等了一会儿,我就看他(便衣)趴在门口的 一辆车上,跟那个人说‘沿街找一找’。
    
     我就往回走。这个便衣可能还真是喝多了,他在我前面打电话,叫对方‘高哥’,他说‘高哥,有一个人走出去了,我觉得特别像,但我追出去了,没追到,我们现 在是在沿街找着呢’,就这麽汇报着。。。
   
     我到了办公室以后,发现门口脚步声音特别杂,就知道他们也许怀疑高律师可能还在办公室。我就把灯都拉亮了,想让他们以为高律师还在这儿,就不在外面再搜索 了。我估计他们是没有找到高律师,如果找到了,他们不会在门口守我到五点多钟。”
    
   
     *与焦国标先生会合上路*
   
     高智晟律师在他致胡、温和中国同胞的公开信中说,他此行有焦国标教授相伴而行。高智晟和焦国标又是怎麽会合的呢?
   
     高智晟:“我连夜和焦国标会合,我们已经提前商量好,只是说什麽时候我能甩脱他们,我们再走。当天晚上我们用最原始的方法,不敢用电话,通过中间人去找的 焦国标教授,当天晚上我们就离开了北京。”
   
     问:“焦国标先生和您一起今天回到北京了吗?”
     答:“是的。”
   
     问:“能讲讲你们原来的计划、后来的行程和您怎麽写了那封公开信吗?”
     答:“计划是在山东的济南,辽宁的大连、阜新和吉林的长春进行一些调查,事实上我们走访的也就是这些地方。
   
    * 触目惊心*
    
     长春的调查让我们感到确实是完全的触目惊心!这种对法轮功信仰者的迫害已经到了一种你很难想象。。。在这封公开信里我提到,我们感觉持续震动我们灵魂的就 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警察,他们在这次迫害过程中,最为明显的规律就是针对女性同胞的生殖器以及男性同胞生殖器的攻击。这种下流和不道德是我们完全难以 用文字来描述的。
     所有被迫害的法轮功信仰者,行刑过程中,对他们大行折磨的时候,第一道‘工序’,无论你是男是女,都必须扒光衣服。
   
     我们确实难以启齿的是,在大连、长春,他们都用很多脏东西,往女性的阴道里面捅。把很多女性的阴道捅得肿得。。。她们的原话是‘就像裤裆里,两腿之间放了 一个球一样。’很多人说,长时间大、小便失禁,小便便不出来,很多人蹲都不能蹲下。。。是非常令人发指的。像他们对男性生殖器的攻击,不是在第一道程序当 中,都是在用多根电棍电击人的周身部位,电到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肤的时候,最后用电棒电击男性的生殖器。最严重的像对张致奎,他们把生殖器给他击穿以 后,他们又找来一根钢棍,就放在铁椅子上,把他的生殖器头给砸碎。”
   
     问:“最后的后果是什麽?”
     答:“后果是这些人相当长的时间彻底的残废,卧床不起。”
   
     高智晟律师谈他内心深切的感受。
   
     高智晟:“我们这次调查才发现人类语言功能的局限性和有限性。我们无法用今天的语言文字再现、恢复他们针对这些信仰者折磨过程中的这种野蛮和不道德的氛 围。
     我与张致奎,从第一天开始调查一直到昨天,始终住在一起,睡在一个床上。我想持续的去感受和感悟他随时给我讲出来的他被折磨的那种过程。在这封公开信里提 到的那些人,他们被刑讯和被这种野蛮迫害的过程,实际上我们的文字不能反映到真实程度的三分之一。”
   
   
    *思考中华民族的出路*
    
     高智晟律师说,这次调查与以往不同。
   
     他说:“有十五天时间我和这些信仰法轮功的人员完全吃住在一起,都是他们给我做饭吃,尽管条件非常简单。我们感觉持续震撼的就是,信仰对他们心里的改造。
     这恰恰就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东西:未来我们民族的出路在哪里?我们民族的整体道德缺乏深层次根基,这种根基应当用什麽样的过程来完成?这次我找到了答案,就 是用信仰来完成。”
    
     问:“您刚才提到了信仰问题,前不久,您刚刚决志成为基督徒。。。”
     答:“是的”。
    
     问:“那麽,在之后的这十五天里,您作了大量的寻访法轮功修练者的工作,您作为基督徒,为什么要替这些法轮功的修练者发言,同时这里所说的信仰,您能不能 再解释一下?”
     答:“我事实上不是专门为法轮功信徒发言,我这儿想特别强调的是,我是为信仰者发言,是为对信仰者的扶助,或者说对信仰者遭受的这种迫害伸出我的援助之 手。无论他是基督教徒还是法轮功信仰者。重要的是信仰本身。我是一个基督教徒,同时是一个坚定的信仰者。如果我们看到迫害信仰者的这种恶举,视而不见的 话,我想这不是神的本意,更不应该是基督教思想本身的本意。”
   
     高智晟律师谈他致胡锦涛、温家宝及中国同胞的公开信的要点。
   
     他说:“在这封信里,我没有回避问题。我也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们制度的反动和不道德,彻底的不道德。因为,不论它是什麽样性质的制度,任何针对人民、针对人 类、针对信仰者实施如此野蛮恶举的,都不是好政府,甚至它就是黑社会集团。
     所以我在这封公开信里毫不客气地指出:第一,你们必须停止针对人民,针对自由信仰者的这种野蛮恶举,这是在灭绝我们民族的良知、良心和灭绝我们民族起码人 性;第二,对那些被你们致死、致残和继续关押、被你们关押过的人给予一定的补偿。”
   
   
    *致胡温和中国同胞公开信附退党声明*
   
     问:“您的退党声明附在这封信后面,您为什麽在这个时候声明退党?”
     答:“对这个党的心灵抛弃,那是早几年的事。但是,您知道,我们有一个律师身份。中国这个党,它可以扼住所有人的咽喉,随时可以把你的饭碗拿掉。
     但是这一次,我和这些经受了六年灾难的同胞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切个人的私利,一切个人的眼前需要,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最近两天,我反复谈到一句话:‘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就是说,你一个鸟窝都翻到地下来了,那鸟蛋还能有完整的吗?我们民族到了这麽一个最为危难和悲壮的 时期,我老是盯着个人的律师资格、律师执照、律师事务所的前途,实际上是没有多少意义的。这也是使得我决心退出中国共产党的一种心理状态。当然,这次看到 的血腥和残暴,是直接诱因。”
    
     问:“您现在还有什麽特别想对公众讲的话?”
     答:“我想特别说的就是,这场打压,那些从老虎凳上走下来的人,他们那种坚强、精神当中以及心灵当中那种不屈,这是我们民族最为可贵的东西。
     我看网上有些赞誉我的文章,我从内心建议,应该把赞誉给予那些走下老虎凳的人,而不应当给我高智晟,因为他们的经历,他们的付出,是我们难以想像的,甚至 是我们在那样的过程中不能走过来的,所有他们才是英雄。”
   
    *丈夫匆促外出后的十五天*
   
     在高智晟律师离开北京后的这十五天里,他的太太耿和又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中度过的呢?
   
     耿和说:“主要是高律师没带手机,我们没法互相联系。我唯一想的就是,越不和他联系,他越安全,我们也越安全,所以,主要还是担心的成分比较多。
     29日到12月的4、5日,家门口二十几个便衣警察和十几辆车没少;到了12月5、6日,车和人就偏少了点;到了8、9日,门口好像就有一辆车,里面只有 一个人了。”
   
     回顾十五天的行程,高智晟律师说:“我能甩脱他们,是意料之外的,我能完满的把调查作完,是意料之中的。同时,我取到了所有有被调查者签名的笔录,在必要 的时候要进行公开。”
   
    
    *访焦国标先生*
   
     高智晟律师这次外出调查,与他相伴而行的,还有原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焦国标先生。
     焦国标先生是《讨伐中宣部》一文的作者,今年三月,他应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的邀请,到美国从事为期半年的访问研究。他离开中国后不久,北京大学对他作“自 动离职”处理,焦国标先生曾经多次在“心灵之旅”节目中接受过我的采访。现在再访焦国标,我请他谈谈回国后的简况和这次与高智晟律师同行的经历和感受。
    
     焦国标先生说:“我是10月10日回中国的。不久,我去了香港几天,然后回来就到家里(河南老家)看看。
     和高智晟律师是最近刚认识不久,大概有两、三周吧。有一次去家庭教会,在那儿认识的。他说‘我们去了解一些酷刑方面的。。。劳改啊什麽。。。作个调查’就 问‘你愿不愿意去?’我说‘行啊’,后来我们就去了。实际上那时候他倒没有跟我说具体是了解调查(对)法轮功的酷刑问题。后来发现是这样的问题,我觉得也 没有什麽可回避的。这样就走访了这些地方,作了些调查,调查的现场我也都在。”
   
     问:“您有些什麽感想?”
     答:“过去我在国内,没有和法轮功的练习群体有过什麽接触,我想接触一下也好,而且我从道理上讲,觉得中国当代最大的一个人权问题就是法轮功的待遇问题。 所以我想,有这个机缘,接触到这个现象、这个事实很好,所以我就坚持去作这个调查,作些笔录。从头到尾都在一起,但是我中间有回来,大体情况我就很清楚。
     我就这些日子的一些感受,也发了一篇小文章,我可能还会写另外一些东西。”
   
     问:“能不能请您讲一讲促使您想写这些东西的主要的感受。”
     答:“感受很复杂。就是说,中国作为一个文明社会,文明人,怎麽可以存在这种反人性的现象、反人性的现实?绝不能坐视!它让我们感觉到我们都不属于人类, 他们那样作,让我们作为人类就感到丢人。实际上我们接触的这些还不一定是最残酷的。
     死的就不说了,人已经死了,无从采访,还没有接触到死者家属。活下来的,比如说,最近几天在一块儿住的,他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上过几次大刑,老虎凳什麽 的。。。而且在死人床上,警察用电警棍电他的生殖器。(电警棍)前面是一个金属的,通电,都能把生殖器穿透。浑身已经是没有好地儿了,就看,噢,生殖器这 儿还好着呢,就把他按着,用警棍把它穿透。然后,又拿起来一个钢筋棍,把那生殖器敲烂敲碎了。我就没好意思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他怎麽小便。我觉得实在是 不可想象的。”
     问:“面对这种情况您怎麽想?”
     答:“总体上想法,他是(有)信仰自由,这是没有错的。再有,即便是某单个人,比如说修练,一练功出现什麽问题的话,那也是单个人的事。这就像说,单个人 喝酒喝醉了,出问题了,或者发酒疯了,你不能说天下的人都不能喝酒对不对?如果说练功真的出现什麽问题了,比如说他误伤人了,那也是刑事罪,就像是开车撞 死人了一样,只是单个人的事,你不能说天下所有的人就都不能再开车。我是基于这样一些基本理念,觉得这种处理本身是不能接受的,是非法的。
   
     另外从道理上讲,你可能说,作为一个执政党,作为一个政府,可能觉得将来它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我说那它将来成为一个问题是将来的事,现在不能成为问题, 你不能把他当成。。。就像每个人都可能犯罪,你不能说那所有的人我都不让你活,因为免得将来你犯罪。这是不能接受的,是非法的。这不是法制的思路,法制的 思路是重视事实。”
   
     问:“您也了解高智晟律师目前的处境,您和他同行去作调查,并且也准备发表文章,有没有考虑到因此会给您带来什麽麻烦,要冒什麽风险?”
     答:“我觉得这些也没有什麽,中国人做事,只能是如果觉得对,你就去做,至于说会有什麽结果,那是很难讲的,因为中国这事现在是没什么准儿。只能是觉得这 事值得去做,不做你感到很不安,或者说你遭遇了这件事,你去当滑头、去逃避它,你觉得你不能接受,那你就去做。至于说危险也好,什麽也好,那你。。。过去 还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我觉得那些都没法考虑,只听凭你自己的所谓‘道德律令’在你脑子里去指挥吧!有时候想,可能会很恐惧;有时候想,也可能很振奋。
     未来的结果可能不是我们考虑的,我们就觉得被这些现实所鼓动、所激动、所激励吧,就觉得这不做不行”。
   
     问:“您以前也不认识高智晟律师,这次同行十几天,您愿意谈一谈对高智晟律师的印象吗?”
     答:“我觉得他可能有西北人的那种刚性。。。性如烈火,这种性格是挺突出的。。。很阳刚的。平常,他实际上还很爱说笑话。。。没有感觉到有什麽好恐惧的似 的。”
    
     问:“这次调查之后,您还有什麽打算?”
     答:“目前,法轮功群体在大陆的遭遇、待遇问题,从政府解决方面来讲,应该到了一个迫在眉睫,或者出现一个转折点,或者正视它的时候了!现在没有人能够逃 避这样一个人权问题。
     所以,如果有这样一个空间的话,我们会继续去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当然也不一定是一起做,也可能各做各的。比如说,他作为律师的身份,可能去。。。包括代 理一些案子;我作为一个有新闻学背景的人,如果各种机缘比较成熟的话,我可能还会继续作一些调查,就像历史上的一些重大采访一样。重大的社会变动或者人权 问题,得有人去做,而对于我这个有新闻学背景的人来说,是一种梦想,一种专业上的冲动吧。就觉得,这样的事如果不做,作为一个专业人士来说,你还能做什 麽?你的存在还有什麽意义?
     所以,我就感到,这个‘敬业’对中国人来说,是每一个行业都需要的。比如说新闻业的敬业,就应该选择一些重大的社会问题,特别是关系到人的生命权、生命存 在状态问题这样一些事业去做。
   
     山东呀,东北呀,走访,马不停蹄。感觉到法轮功群体现在的生存状态值得关注。他们中的一些人,对自由信仰这样的执着,那种齐心协力的坚忍、坚持,无怨无 悔,也不恨人,也不抱怨,它很宝贵。对中国人来说,有信仰,应该说已经成为一个趋势吧,比没有信仰还是要好的。这些。。。可能以后我会写一些东西。”
   
   
    *跟踪监控的警察警车回来了*
   
     和焦国标一起回到北京的第二天――12月16日,高智晟律师谈他回家后,重又被跟踪的情况。
   
     他说:“昨天我一下出租车,长时间在车里面蹲守的这个警察,跑出来到房子头解手,看到我,他就赶快把裤子一把提起,跑到警卫室里边。一进去,马上就出来两 个年轻的便衣,一看,我就认识他们。他们一看是我,就回去了,可能跟他主子报告。
   
     我估计今天早晨可能要跟踪,但是没想到阵势那麽大。我们整个院子里车满满的。我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想到了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都 来了。又是那样,一晚上在那儿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一见到我以后,精神大振。当时我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笑,我成了他们精神兴奋剂了。因为二、三十辆车、几十个 人盯着我,他们是很无聊的。
    
     早晨我下去跑操,跑步肯定是一下去就跑,他们又以为我要做什麽去了,十几个人蜂拥而上,来了就准备把我围住。我的跑步是很快的,结果他们一下都乱套了,喊 着‘快快快’,我想他们显然是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跑了一阵子,周围的人都感到很奇怪:怎麽一个人跑操有这麽多人追?
     大概跑了有一百来米以后,他们发现我仅仅是锻炼身体,不愿意把这种荒唐再继续下去了。就跟了四个人,跟着我。”
   
     问:“车动了没有?”
     答:“车没有动。因为我跑的方向是不能开车的。”
   
     高智晟:“我跑,他们跟着,我返回的时候,他们势必在我的前面,势必要磨蹭到我后面。我在超他们的时候,看了其中的便衣一眼,他就不愿意了,说‘我警告 你,你以后看我们的眼神。。。你给我注意点儿!要不然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我走到他跟前,离他很近,鼻子几乎快碰到他鼻子了。我说‘小子,这是不是你的主子给你交待的任务,不允许我看你?”
     他一下子紧张了,说‘没。。。没有。’
     我说‘那就是你在抗主子的命。我想问你,这是什麽场所?’
     他说‘这是大马路呀!’
     我说‘算你还有人的认识,这是大马路,为什么不允许在这条路上走的人看你?你如果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呢?’
     ‘我不跟你说了’他说,然后就紧张地掏出一根烟,放在嘴巴上开始点烟,手抖得点不着。
     我说‘要不要我帮你?’
     他说‘不用,不用。。。’
     我说‘我一直在持续的看你,你怎麽不作第二次抗议呢?’
     他说‘你可以看我了,现在。。。’ 哈哈哈。。。很荒唐!”
   
    * 心欲何求 *
   
     高智晟律师说,现在北京很冷,他的太太耿和早晨烧好了开水,给楼下门外跟踪监控他们的便衣警察送去。
   
     他说:“我们家就那麽一个暖水瓶,原本打算从办公室再拿回两个暖水瓶,每天给他们送下去。我们家保姆,我家阿姨听到以后,她说‘这些坏蛋每天都盯着咱们, 为什么给他们送开水?根本就没必要理他们,不要关心他们!’
     我就接住阿姨的话,我说‘刘大姐,我们怜爱的是他们的生命,而不是他们那种令人厌恶的身份。他们的身份和行为我们同样是很厌恶的。’
     北京这几天天气很冷,他们一直在下面守着。有时候感觉很同情他们,感觉他们很可怜。
   
     下午我去接孩子放学的时候,四辆车,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动用这麽多车辆跟着,每个车里坐三到四个人,你说这得多少人啊!跟到我孩子学校门口,我进学校去接孩 子,‘哗’的一下子都跟过来。
     因为上一次我把他们甩掉以后,又搞出了第三封公开信,所以他们这次的跟踪是更加贴近距离,更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把你盯住。”
   
     问:“我想在这种情况下,大概您出远门的机会就更少了。”
     答:“是的。”
   
     问:“还有什麽您本来想做的事情因此没有办法做?”
     答:“我将继续做我要做的事,仅仅是变一种方法而已,决不会影响到我的做事。他们的愚蠢是他们难以想象到的;我们的技术、我们的智慧也是他们难以想象到 的。”
   
     谈到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事,高律师说:“复议,起诉,每一个程序我们都要走,我们决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和他们较量的机会。
     但是,他们目前正在背后使一些非常阴辣的手法。他们逼得我的另一个合伙人今天已经开始和我‘摊牌’了。北京市司法局每天给他打电话,如果他不继续坚持要调 走的话,北京市司法局就要没收他的律师执照。他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了。
     北京市司法局也非常清楚,我们要告他的话,虽然这个腐败、反动的司法制度很难判我们赢,但是他是很难受的。因为对我的处罚,既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 据。他们就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我的合伙人施加压力,最终达到拆散我们律师事务所的目的,使我的律师事务所再没有起诉他的资格。。。就给解散了。”
   
     以上节目由“心灵之旅”主持人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1/200601101236.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六)
(博讯2006年1月10日)
    
    谈“ 记忆”、“审判”与“全民和解”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1,07)。
  
    *高智晟发表《所有的中国人,请设法记住你周围的那些手上留有血痕的人》*
   
     2006年1月4日,在北京的高智晟律师发表一篇文章,题目是《所有的中国人,请设法记住你周围的那些手上留有血痕的人》。文章发表的当天,高智晟律师在 北京接受了我的采访,先谈他在这篇文章中着重要表达的思想。
   
     高智晟先生说:“我在这篇文章中提到,未来自由、民主、法制的社会,无疑将脱胎于中国历史上最为黑暗、最为荒诞的公权力对普通人民肆无忌惮侵害的今日中国 社会。
     在自由、民主法制社会到来之前,一切利用权力,以及以权力为背景,针对和平人民的基本权利,人身权利及公民和法人财产权利的严重侵犯行为,未来,我们都需 要获取它的具体决策和执行过程的真相。对这些行为真相的调查、揭露和处理,将是未来文明制度到来之后的最初几年,整个国家要进行的一项全社会性的重要活 动。”
   
     高智晟律师说明,这样作的目的不是为了简单的复仇。他说:“这样作的目的不是为实现简单的复仇或单一惩罚价值。一则,人类基本正义的普世共识价值,是应当 在任何有道德的文明社会里得到基本的维护。一定意义上讲,对业已发生的犯罪,可以基于特殊的社会环境因素,而在惩罚的结果上,给予较大的宽宥,但是这种宽 宥的条件,必须是犯罪者自己对自己的行为有忏悔,以及帮助恢复真相。但对犯罪追究的过程,决不能是可有可无的。即使是对犯罪过程追究的放弃,也必须是由未 来的立法机构通过合法的立法程序来解决。
     一个告别犯罪的过程,对于一个已经滋哺了几千年专制独裁暴政制度的民族的恢复自信,恢复道德的心理基础,建立仁爱、宽容的社会心理环境,恢复我们民族正气 和向上的精神尤为重要。”
   
     高智晟律师谈文章中说到的关于惩罚:“对那些手上沾满了无辜人民的鲜血,在专制时期虐杀我无辜同胞的生命,暴虐我善良同胞的身体和健康,抢劫公民的不动产 和其它财产者,无论这种行为发生的原因是在倚权仗势的情势下,还是发生在所谓‘执行上级命令的过程中’,主要责任人和具体实施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严责。 尤其是在2006年1月1日起,至这种审判环境到来之前,仍然不思悔改,继续儿戏人民的基本尊严,凶残杀害无辜人民的生命,抢劫公民财产,利用非法的劳教 制度剥夺公民人身自由者,利用目前党控的恶劣司法制度,任意陷人入罪者、制造冤案者,继续非法打压公民的信仰自由、思想言论自由者,野蛮镇压公民的自由结 社、继续利用腐败权力野蛮压迫公民正当维护合法权益者,都必须受到具体的惩罚,当然包括财产方面的惩罚。”
    
     高智晟律师重申他在文章中发出呼吁:“自由、民主、法制中国的到来,与今天的每一位华人、每一位华人的子孙后代休戚相关。自然,它到来之前的过程,可以是 人们以不同形式发挥作用的过程,但有一部分人的作用,则是用自己的良知和记忆来成就。那些现今就职于政府的特殊部门、了解内幕真相的中国人,现在只需你们 用良心和记忆,记住那些手中沾满无辜人民鲜血者的名字,记住那些对公民打压过程中相关者的名字 ,诸如在汕尾事件中。。。,民主中国到来时,那些在屠杀我无辜同胞过程中发挥作用的人,无论他们是决策者还是执行者,无论他们今天得到了什麽样的处理,他 们都将面临新的审判。”
   
     高智晟律师在这篇文章中还设想了,未来将如何奖励说出历史真相的人,他说:“未来国家将阶段性地承受一种特殊的费用成本,那就是对今天重大事件真相的讲述 者、提供者的奖励基金,还如汕尾事件中,凡说出杀人决策者的姓名、具体开枪杀人者姓名的人,都将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
    
     他说:“今天就职于中国的部队、公安、国保、公检法及党政部门的中国人,只要你们有良心,稍作记忆,你们就是正在积累你们的财富,同时,你们也正在积累着 未来整个民族对你们的尊重。当然,在未来的自由社会里,你们中间的那些卓有才华和正直善良的精英人士,将能获得更加广阔的个人发展机会和上升空间,因为自 由社会将是一个真正‘任人唯贤’的社会,一切腐败的特权和‘帮派风’都将被彻底的摒弃。”
   
   
    *与该文章相关问答 *
   
     我就高智晟的这篇文章,向他提出几个问题。
   
     问:“您提出让‘所有的中国人设法记住周围那些手上留有血痕的人’,可以更具体地讲讲您所说的这种‘记忆’吗?”
     答:“既要记住事实,也要记住具体人的名字。”
   
     问:“这是从您一个律师的职业习惯?。。。”
     答:“毫无疑问。光记住事实,它是有真相价值的概念,但是我们更需要记住的是具体人的名字。无论他是决策者还是具体的执行者。”
   
     问:“您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时候来发出这样的号召?”
     答:“我必须强调我目前的这种心理因素。目前掌握国家权力的人,有义务保障人民的安全,有义务保障他们自己(认可的)宪法向人民允诺的‘信仰自由、言论自 由的权利”。但是,恰恰是他们成了严重侵犯人们这方面权利的罪魁祸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目前不掌握公共权力,无以给人民提供保障。人民持续遭到伤害,是 因为这样的罪恶行为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所以,我们必须恰当的向他们传出这种声音。”
   
     问:“如果因此招来一些人的记恨,您怎麽想?”
     答:“别以为‘你高智晟再传播这样的声音,我把你投入监狱!’。。。没有关系!每一次(提出想法),都是我们阶段性群体思想的一种反映。
     他们消弭他们对人民的仇恨,以及消弭人民对他们仇恨的唯一作法,就是停止犯罪,而不是去消灭哪一个人!”
   
     问:“谈到未来中国社会转型的时候,一些人提出‘寻求社会和解、全民和解’。在您所设想的未来中国社会转型中,您文章中提到的‘记忆’、‘审判’、‘追究 责任’与‘和解’有没有矛盾,与‘和解’是什麽关系?”
     答:“‘和解’与‘记忆’、‘(负)责任’是统一的,不矛盾。在今天谈到的这篇文章里面,已经表达了我们的思想,就是可以基于犯罪导因的特殊社会环境,对 犯罪结果给予较大的宽宥。这种宽宥的条件是什麽?是你的忏悔,是你说出犯罪的真相!但是,我们对犯罪的追究过程是决不会省略掉,因为这个过程是让我们整个 民族反省的过程,让我们认识到暴政对我们民族伤害的过程。
     ‘民族和解’是要建立在人们都有勇气讲出真相,在这样的基础上去寻求和谐。”
   
   
    *高智晟接待来访者*
   
     高智晟律师最近常常在办公室接待一批批来访的客人。
   
     他说:“最近集中有三类人来找我。一类是全国各地的上访者,几十人几十人来。上访者有一个倾向,就是认为中共这种‘依法治国’喊了多少年,现在他们明白过 来了,那完完全全是对人民的欺骗。
     他们因为相信了‘依法治国’,所以拿起法律武器进行企图驯服地方政府任意残害人民、破坏法制的这种实践,他们无一例外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他们彻底失望、绝 望。而且他们运用法律武器和地方政府斗争的过程,恰恰是对他们自己持续伤害的过程,多次被抓捕。
     这种情况下,第一次上访代表来看我的时候,就有人说‘我们在持续用法律武器和他们斗争的时候,没有起作用,那么,我们今天想把法律武器当中的法律二字去 掉,通过武器来完成中国社会的转型。’
     所以,在这种背景下我发表了一个简短的演讲,后来我整理了一下发表,题目叫《退党近神,肩住中国滑向非和平转型深渊的车轮》,里面提到了‘人们要力诫,或 者说要警惕,甚至要完全和那种拿起武器来完成转型的人斗争’。因为让被压迫者酣畅淋漓,这种转型,中国社会发生了多少次,但是从来没有解决中国人民的问 题。每一次这样的过程,就是制造新的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的过程。所以,我当时说的原话就是‘我们不仅要使转型之后的社会制度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而且我 们必须要以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转型手段和转型过程来完成转型,要警惕中国社会再行回到暴力转型的价值当中去。”
    
     问:“您刚才提到的,在来访者面前的演讲,通常有多少人在听?”
     答:“第一次全国各地的维权代表来见我是二十人;第二次是上海的访民,五十八、九个人,对他们我也有十几分钟的一个演讲,内容基本上是一样的,对上海访民 讲的更加宽泛一些,发表了我对劳教制度的批判;第三次是北京的上访代表和民运人士来见我,也有三十多人。
     最近全国的一些退伍军人上访的想来见我,他们给我打电话,我当时非常高兴接待退伍军人,因为我自己本身是退伍军人出身。我估计这个见面被(官方)阻拦了, 因为昨天约好的,那军人说话都是算数的,结果昨天没来成。”
   
     问:“前几次人们来访,办公室周围有没有跟踪监控您的警察警车,他们对于这些来访的人有没有什麽阻拦?”
     答:“虽然他们张牙舞爪在我楼下守了十几个人,但是来访者一来就二、三十个人,而且这些人是中国最不怕警察的一个群体。”
   
     问:“监控您的警察有什麽反应吗?”
     答:“他们站在边上听演讲。”
     “我最近见第二类人是国内的知识分子,尤其是极具民主思想的知识分子;第三类是国外媒体。”
   
   
    *来访者齐志勇谈高智晟*
   
     “六四”伤残者齐志勇先生1月4日刚刚见过高智晟律师,在北京的齐志勇先生在八九“六四”屠杀中失去一条腿。我问齐志勇先生,这是不是第一次见高智晟律 师,他说:“我们在12月28日见过他一次。”
   
     问:“您看到有警察、监控的人吗?”
     答:“有。他们随时换汽车的牌子,然后便衣就跟踪着。”
   
     问:“您自己现在行动方便吗?家门口还有人监控吗?”
     答:“最近没有。但是在去年一年,自由的时间很少。前天,国家安全局的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叫‘国保’嘛,说‘老齐啊,你踏实踏实’,我说‘怎麽了?’他 说‘网上尽是你的东西了,你得听话了,马上快过节了,赵紫阳(逝世)也马上要一周年了,你不要老起头做这个,做那个的。’这样警告我。
     我面对的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个国家,就是这个集团,就是这个专制下的‘和谐’,没有和谐。”
   
     问:“在面对面的接触中,您对高智晟律师有什麽印象?”
     答:“他给我的第一印象,面目是一个男子汉,他是搞法律的,说出话来很贴近人心,而且他在紧锁双眉之间,我能看出他内心是为劳苦大众而思索,而探索,做他 要做的事情。我感觉到,跟他在一起是很进步的,更上一层楼。”
   
     问:“能举个例子吗?”
     答:“像昨天我跟他谈,我们受伤了,得到世界媒体、海外留学生,还有一些异议人士,民主人士,有良知的人都在关心我们。在前几年,当局就曾经扣过给我们的 援助款三千多马克,至今都没有给我们。我还亲手接了一张支票,是从美国来的人道主义帮助一百美金。我拿着支票到银行去取,银行的职员说‘你进来一下,我们 主任要找你’,我说‘我手续齐全啊,也都对,’他说,‘你是全对,而且就是给你的,身份证号码核查,手续齐全,但是不能给你。’我说‘为什么?’他说‘因 为我们接到北京市公安局、安全局的指令,所有像这样境外的捐款,你都不能接。’我说‘你完完全全违反国际通邮法’,他说‘这我们没办法,他(指寄钱的人) 也拿不走,你也拿不走,’我说‘那你要退回去’,他说‘这就不由你来管了’。
     我把这个事情跟高律师说了以后,他非常气愤――-这个政府开枪,动用武器,部队杀伤这麽多人,国家没有赔偿,反之,别人来给钱,还拿不到你们手里。。。他 非常气愤,他要写文章揭露这些。
   
     我觉得高智晟律师这个人的存在,他不光关心法轮功学员的问题、新疆教会的问题、上访这些人。。。他的意思就是要为这些弱势群体来讨公道。
   
     他见到我,见到庞梅青,还有倪玉兰,他说‘我一看到你们三个人,六只拐杖在我面前,握着你们的手,我的心都颤动。”
   
     问:“庞梅青和您都是‘六四’伤残者,倪玉兰是什么情况呢?”
     答:“倪玉兰是上访被打的。”
   
     问:“您有机会读高智晟律师最近的一些文章吗?”
     答:“我有一本高智晟的文选。我觉得他所说的和所做的、内心的,都是一致的,而且很公正、很光明。难得有他这样一个律师,这麽好的律师!
     每次他讲话,我们都情不自禁要鼓掌。他说‘不要鼓掌,只要你们能站出来,把你们自己的事情说清楚,那你就是在维权,让人人都懂得维护自己的权利。
     我们都激动得掉眼泪,就感觉到心里特亮堂。
     他绝对不是‘作秀’的人,也不是纸上谈兵的人,是付出实际行动的人。
   
   
    * 高智晟律师谈近日处境*
   
     当我问到高智晟律师近日处境的时候,他说:“他们最近在层层加码啊,在‘升级’。2005年最后一天,跟踪的车辆一下增加到七辆,跟踪的人有二十一、二 个。到2日、3日、4日,跟踪的车辆上升到十二辆,人员达到三十六人,这是他们完全失态的一种表现。
     我一出去,到每一个地方,车迅速形成把我包围之势,然后人蜂拥下来围在我身边。”
   
     高智晟律师最近还接到一些特别的电话,他分析说:“那些电话,我估计是北京市司法局的圈套。您知道,我们停业期间,他只要能捕捉到一个我以律师身份准备跟 人家谈案件,或者答应谈人家案件的证据,他就可以吊销我的执照。所以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电话很多。
   
     三天以前,有一个电话用湖北武汉口音说,他有几千万的案子,愿意交几百万律师费,而且对当局对我律师事务所的打压,颇有些忿忿然,当时讲得我还很感动,而 且说‘不要出发票,可以把几百万律师费秘密提供给你’被我拒绝了。
     但是我的确没有想到这是个圈套。因为我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在往下放的这一瞬间,电话里传来很刺耳的哈哈大笑。他改用了普通话说‘哈哈,他妈的,他没上 当。。。’这显然是原来计划给我设的一个圈套。
    
     另外也有手机上发来的短信,一个自称是干部家庭出身的女大学生,说‘非常支持我从事的正义事业’,甚至提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愿意在你漫漫的长夜里 来陪你。
     我和我夫人开玩笑,我夫人说‘到底是她的漫漫长夜需要人陪,还是你的漫漫长夜需要人陪?’。。。”
   
     问:“家人现在处境怎样?”
     答:“没有发生多少改变,我们的生活还是很正常,他们跟踪他们的,我们生活我们的。”
   
     问:“您近期还有什麽特别想做的事情?”
     答:“最近在汕尾事件上,我还要发出声音。我正在思考,我们绝不允许把这个血味儿还没有散尽的事件忘掉。
   
     问:“包括您在内的十四位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您是什麽样的心情?”
     答:“我对外部世界的一些赞誉、肯定的东西,关注的不是很多。我更多的经常看看有没有批评我的东西,因为从批评的角度能够获得一些让自己冷思考的可贵的东 西。
     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亚洲周刊》的作者来访问我一次。看到这本杂志以后,我确实心里有些感慨。这十四位所谓‘风云人物’目前的处境和境遇,从另一面折射出 我们这个制度对法制进程的反动。这十四个人里有六个人被关押过,其中有些人现在还在监狱里。这十四个人里,无一例外的多次遭到国家有关部门、上级有关部 门、国安部门、国保部门的谈话、跟踪和恐吓,谁都没有幸免过!”
   
     问:“这次你们当选‘2005年风云人物’会不会有助于你们处境的改善?”
     答:“应该说,我们处境的改善重要的是由我们的行为价值去选择。外部文明世界的支持,包括《亚洲周刊》这种形式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
     我想提醒当局,在国内一直被你持续打压和野蛮迫害的一个群体,被外部世界标榜为‘风云人物’,这也是外部世界向中共权力集团传递的一个信号,就是外部世界 在持续地关注中国的法制进程,以及追求法制价值的这些风云人物的命运。
     第二个,我想提醒当局的是,只有和这些不遗余力地追求国家法制精神的人合作,去保护、呵护他们,这个民族才有希望。你们所控制的权力才有一定的正当性。一 味的野蛮打压,只能迅速葬送你们的前途,没有任何出路。”
   
    
    * 范亚峰博士谈高智晟目前处境与文章观点*
   
     同时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分析高智晟律师目前处境的时候说:“当局现在基本上控制的策略是全局 上收紧,局部上放开。对高智晟第一个控制目标是,不让他在维权的案件上发挥作用,这个目标目前已经初步实现了。应该说,上一次能让他跑到外地去调查,是他 们工作上的一个失误。我想,以后他很难再进行这样的调查了。
   
     问:“您和高律师等一共十四位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当选‘2005年风云人物’,您有什麽感受?”
     答:“就我个人,我觉得比起很多人自己是受之有愧的,因为很多人为中国法制民主建设付出的代价非常大,自己做的事情非常有限,非常少;就这个群体来讲,我 认为《亚洲周刊》把握住了影响中国未来政治转型和社会转型的新的建设性社会力量的核心部分。
     这十四个人里有六个人是基督徒,中国大陆基督徒(在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五左右,你会发现在这入选‘2005年风云人物’的十四个人里基督徒占 将近百分之五十,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
   
     基督徒学者范亚峰博士接受我采访的当天,曾经与高智晟律师一起外出吃饭,受到警察贴身跟踪。
   
     范亚峰先生向当局,也向已经决志归信基督的高智晟律师提出建议,建议双方都作些调整。
   
     范亚峰先生说:“当局总体上讲(监视高)的车是不断增多,今天晚上就跟踪在一起吃饭。我认为,当局和老高呢,都应该作些调整。
     对于老高来讲,就像一些朋友建议的那样,应该‘多读圣经,多参加教会聚会,暂时少写文章’。如果写文章的话,应该更多地倡导基督徒的那种爱与公义,安心等 候上帝。这样的话,对他属灵生命的成长和他要从事的律师维权事业更有帮助。这是我对他的建议。”
   
     问:“对高智晟律师1月4日发表的《所有的中国人,请设法记住你周围的那些手上留有血痕的人》这篇文章,您有什麽评论?
     答:“他这篇文章典型体现了他自己处于一个思想的过渡时期。因为目前来讲,对集权到民主化之前的血债,我个人认为,拒绝遗忘是正确的。但是过早的谈太多的 清算,不一定跟基督教的伦理完全一致。这篇文章有一些看法,我是有保留的,他这篇文章总体上我还是赞成。 但是,对‘和解’、‘包容’,这个问题在国内争议很大。比如说一谈和解(有人)就很讨厌,这种仇恨的心理。。。现在‘暴力革命’啊、清算啊,这种旧的政治 文化对他们来讲影响很深。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现在谈这个问题,就需要非常的平衡,‘平衡感’需要把握得很好,就是既需要谈‘拒绝遗忘’,又需要谈不是 报复,不是复仇,而是和解。换句话讲,就是寻求爱与公义的平衡。
    
     宪政背后的精神就是一种自由的精神。这种自由的精神,爱与公义的精神,在基督徒看来,就来自于更高的、光的来源之处,这种光的来源,在我看来就是超乎一切 有形事物之上的造物主。那麽,现在谈和解也是这样一个含义。
     中国几千年的治乱循环,这种专制的政治、以暴易暴的革命式的循环很重要一点,就是人心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真正拥有这样一种超乎个体之上的更加博大的爱与 公义。”
   
   
   
    *腾彪律师谈律师事务所被停业后的高智晟*
   
   
     我又采访了另一位“2005年风云人物”当选人,中国政法大学讲师,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腾彪先生。
   
     问:“您对高智晟律师在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以后,发表的一些言论文章有什么评论?”
     答:“实际上,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完全没有使高智晟的维权脚步停下来,他还是在做和以前一样的维权的事情,甚至发表的文章、作出的调查和一些言论更有 分量。他近期发表的,例如对法轮功受迫害情况的调查,对太石村和汕尾事件,还有对陈光诚事件作的一些评论,我觉得都是越来越有力量。他对于中国政治的思 考,越来越成熟。即使到现在,他仍然在维权律师当中有很高的威望,而且也走在维权行动的前列。”
   
    *郭飞雄出狱后到北京与高智晟见面*
   
     因太石村事件被捕坐牢三个多月,12月27日在广州获释的郭飞雄先生,是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他也是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当选人之 一。元旦过后,郭飞雄先生和高智晟律师在北京相见。
   
     郭飞雄先生说:“我是元月2日中午到达北京的,不仅见到高律师,还见了我们几乎绝大多数维权派和自由派的朋友,非常高兴,互相道贺,觉得对中国的未来更有 信心了。下一步要继续推动大局向前进展。”
   
     问:“您上次见高智晟律师的时候。。。
     答:“不一样。”
   
     问:“那还是晟智律师事务所正常工作的时候,现在这个律师事务所已经被停业了,您看到高律师的状态怎么样?”
     答:“我有这样的感觉,第一个,高律师的愤怒使得他对专制的批评升级了,我看到了高律师的几封公开信以后,直接的感觉是他已经进入了一个伟大的状态了?”
   
     问:“为什么讲‘伟大’呢?”
     答:“因为我们中国这麽多人都不敢对法轮功发言,他敢发,并且是完全从法制立场上提出事实的真相。我觉得他给这十几亿人口树立了一个道德的标竿。虽然外面 有重兵围困,但是不会影响我们的心情。我们继续做推动法制的工作谁都拦不住。”
   
     问:“您刚才说‘外面有重兵围困’,您看到了什麽?”
     答:“最近几天,我们每一次出去会朋友、各地的学者、上访户、媒体的记者的时候,前前后后都是跟踪的警车、没有牌照的警车。。。今天下午我本人到外面办点 事,有三辆没有牌照的车子跟着我,我帮高智晟分散了一部分兵力啦。
     这个东西吓不倒我们。高律师他现在的状态,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是一个战士,一个骑士,向着一个专制制度的千军万马进行冲刺。他的声音现在正在中国各地 到处流传。
     所以我建议当局有关部门,尽早恢复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正常工作,最少到期的时候不要设阻拦。否则,我们会让他们受到舆论上非常强有力的、他们预想不到的批 评。”
   
     以上节目由“心灵之旅”主持人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1/200601241256.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七)
请看博讯热点:警察、官员恶行
(博讯2006年1月24日)

     事务所被停业向司法部申请复议
     高智晟遇险幸无恙回乡过年祭母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1,21)
   
    * 向司法部递交复议申请书 *
    
     2006年1月20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就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发出书面决定,对北京晟智律 师事务所作出停业一年处罚要求复议。
    
     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法律代理人之一,北京高博隆华律师事务所李和平律师当天接受采访说:“许志永博士和我担任晟智律师事务所的复议代理人。
     司法局认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包括其它一些相关规定给晟智律师事务所下达的处罚决定书。这个行政处罚法规定,一经作出处罚后,我们有六十 天时间决定复议还是不复议,可以向这个行政部门的上级,也可以向同一级的地方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我们选择的是向司法局的上级行政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司 法部提起行政复议。
     行政复议申请书在今天上午十点半左右,由我本人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法制司给我们打了一个收据,标明的时间就是今天,2006年元月20日。
   
     问:“您能简要讲讲复议申请书的主要内容吗?”
     答:“这个复议申请书提出了六项请求,其中有四项是针对它的法律的。
     我们要求司法部审查司法部第86号文件,它里面有几个条款是违法的,要求确认它无效。并且废止。
     第二,要求对司法部颁发的86号文件,整体进行审查,把有关的违法条款予以废止,或者予以变更。
     另外,北京市司法局给晟智律师事务所的《行政处罚执行通知书》里,引用了北京市司法局的一个规章,运用的有一个条款我们认为是违法的,要求司法部给予审 查。
     再一个,要求司法部对司法局这个部门的规定全部进行审查,并且把违法的相应的规章予以废止,或者变更。
     第五项,要求北京市司法局撤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的处罚决定书。
     第六项,我们要求司法部撤销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行政处罚的告知通知书里面暗含的几个行政处罚,虽然它没有以行政处罚的名义作出来。
     以上是六项复议请求。”
   
     问:“请您简要讲讲你们提出这些请求的理由?”
     答:“我们的理由是就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进行行政处罚的理由提出来的复议观点。
    第一,    我们认为北京市司法局以‘晟智律师事务所变更了营业处所没进行登记’理
    由对它进行处罚,我们从事实和法律两方面进行了驳斥。我们认为,晟智律师事务所不是不变更登记,而是去变更登记,司法局没有给它变更登记,是司法局的原 因。
     再一个,《律师法》上规定是‘报原登记机关’,这个‘报’,就是‘报备案’的意思,它经过司法部的一些部门规章。。。包括他们的解释,把一个‘报备案’变 成了‘未进行登记’,从认定上又把‘未进行变更登记’,搞成了‘不变更登记’,把法律的本意歪曲了。
     另外,他们列出‘晟智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规定,统一管理法律文书’,但它没有引用适用对它进行处罚的法律规定,这是很有意思的。就是说他们自己也认为,它 引用的这种‘规定’是违法的,和行政处罚法是相抵触的,是无效的,不敢引用。就这一项,我们要求司法部对他暗中引用的这种条款也进行审查。
     再有,就是对《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里边要求收缴公章、行政章、财务章,包括营业执照,相应的律师执业证,我们认为它这里面又是进行了几个行政处罚。这些 行为都是违法的!例如,如果他要把这个律师事务所的行政章收了,那麽我们在这期间如何提起行政复议啊?提起行政复议,按照中国的规定还是要盖章的。”
   
     问:“实际上,这个事务所的章有没有被收缴?”
     答:“没有。他们也没有来要,但是处罚决定告知书上有。”
    
     问:“递交复议申请书后,接下来的程序是什么?”
     答:“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他们应该在两个月之内作出一个决定,如果情况复杂,可以再延长一个月,那就是最长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时限一旦作完 了,维持或者是变更,我们如果还不服,就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就提请复议一事接受采访时说:“复议,就是。。。尽管它是采用非法的处理,但是我们还是只能在它的这个法律框架内去寻求 问题的解决。我们要把程序走完。”
   
   
    * 访张思之律师 *
   
     在本系列报道之四,报道了关于中国著名律师张思之先生2005年11月24日就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事,致北京市律师协会会长李大进先生的一封信。张思 之先生曾经担任魏京生、鲍彤、王军涛、高瑜等人的辩护律师。
     11月30日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书面处罚决定发出后,我再次采访了张思之律师。
   
     问:“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作出这样一个停业一年的决定,您认为它的法律依据到底充分不充分?”
     答:“那当然不充分了。”
   
     问:“一个司法局,它作了这样一件您认为法律依据不充分的事情,您怎么分析这件事情是怎麽发生的?”
     答:“这个事情是这样,人们往往认为,这是司法局对高智晟律师的一种处理,我的文章里也写了这一点。我们揣测是这样,但是没有根据。因为司法局它的处分根 据,不管充分不充分,说是晟智律师事务所有毛病,有问题,所以他们要处罚。
     我觉得司法局对他们处分所依据的事实是不充分的,有的是不能成立的。所以这个处罚当然也就靠不住了。”
   
     问:“您和高智晟律师很熟悉吗?”
     答:“我可以非常坦率地告诉你,我并不认识高智晟,但这人我当然知道,人我也没见过。我只是说,这件事情当局的作法应当说不正确。(晟智律师事务所)他们 的辩护词我看到了。我觉得现在要纠正它(停业决定),需要花很大的力气了。”
   
     问:“对晟智律师事务所的处理,您觉得北京市司法局和律师协会所起的作用,是不是最终的作用?”
     答:“我的估计,这个事情可能有背景。为什么我讲‘我是希望司法局他们自己能够纠正自己的错误’,原因也在这里。比如,我们假定说这个事情有一定的背景, 那麽,作为司法局,他们应当表明他们的态度,我们应当依法办事。”
   
     问:“可是现在恰恰是司法局出面作出决定,他们白纸黑字也是要对这件事情负责。那这样他们还有没有回身的余地呢?”
     答:“目前是已经没有了,已经作出(书面决定)来了,他们就没有了。”
   
     问:“您写这封信的时候还是希望能够在他们决定作出决定之前,发挥一点作用?”
     答:“对。我不是写得很清楚希望他们能够‘悔棋’吗?跟下棋一样,走错一步,我们‘悔棋’,‘悔’一步不就完了吗?但是现在看来,有难处了。”
   
     问:“在这种情况下,您可以作的努力,或者您如果还想为他们提一点忠告的话,您会从哪方面给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答:“我并不认为在这些问题上我能起什么样的作用。
     就是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也不认为我能起什么样的作用。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律师,面对这样一个局面,应当讲几句话,这是一;二呢,我跟北京市律 师协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应当建议我们的律师协会,有一个正确的立场,正确的态度,如此而已。”
   
     问:“您自己多年来先后为那么多敏感人物――魏京生、鲍彤、王军涛、高瑜等等辩护,您所承受的压力大不大?”
     答:“这个问题看怎麽理解吧,就我个人来讲,办这些案子,实事求是地讲,我并不感到有多大的压力。但是有一些情况,也不能不让人有些不大舒服。比如说,我 承办上海郑恩宠案件,上海某些官方他们就介入了,例如,我们到什么地方去,他们要跟踪一下。像这些作法,让人不舒服。你说‘压力’有没有呢?我不认为这是 对我的‘压力’,也许他们认为可能是要对我施加一点压力。”
   
     问:“当年,您为这些政治敏感人物辩护,海内外也非常注目。在后来的这些年日里,又有更多更年轻的律师也为一些政治敏感人物辩护,您怎麽看这个事情发展的 走向?到现在,他们所面临的和您所面临的有些什麽不一样了?这方面,您有没有什麽感想?”
     答:“我觉得他们的处境可能更艰难一些。比起我来讲,可能困难更多一点吧。”
     问:“晟智律师事务所到了今天,他们受了这样的处罚,您看还有没有您想说的话?”
     答:“如果让我讲心里话的话,我觉得晟智所这几个人,他们本身抗争的力度不够。”
   
     问:“那您看到他们可以做的,但是并没有做充分的事情有哪几方面?”
     答:“比如说,我觉得当事者本人,作为事务所的主任最好出席听证会,这个是不容回避的事情。”
   
     主持人:“高智晟律师没有出席11月16日的听证会。”
     张思之:“不管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种回避是非常非常失策的。”
   
     问:“您看他们现在还有哪些余地进行抗争呢?”
     答:“现在只有寄希望于诉讼了。因为复议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或者说没有。就等行政诉讼了,看法院持什么立场吧!”
   
    * 高智晟遇险幸无恙 *
   
     2006年1月17日晚,北京时间11点多,高智晟律师向外界发出手机短信,简述了他在高速公路上遇险的经过。
   
     第二天一早,高智晟律师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先是连连感慨:“唉呀,我非常的感慨,我觉得人的生死就在一瞬间。一瞬间就可以让一个生命止灭!”
   
     接着,他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昨天,加拿大一个华人朋友采访完以后,在茶馆里,因为最近便衣们已经疯狂到所有跟我接触的人,扑上去一群就跟踪人家。所 以为了不给朋友找麻烦,我说我先走,把他们引开。
     出来时已经是十点钟以后,车非常少了。我发现有一个军车跟踪。我前面还有一辆车,后面的牌照是用报纸包起来的。最近跟踪我的车辆有时候把牌照摘掉,有时候 把牌照用报纸包起来。我心里面还幽默地想‘这又是我的一个车队的啊’。
   
    在公路上行进,速度都非常快,车很少。它在前,我在后,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是,大概有两、三分钟快速行进以后,它突然一个急煞车。我要是反应慢一点, 就彻底撞到它的尾部。一般撞尾的话,后面的车可能要出大事,前面的车它出不了大事。
   
    我几乎是站起来,就是跳起来踩煞车。我把车煞住以后,下车一看,两个车之间就连一个手指头都进不去。”
   
    问:“那个人。。。他没有出来?”
    答:“没有出来。我一下车,准备到他车背后撕车牌照的报纸,因为我们车挨得近,手根本都插不进去。”
   
    问:“您看到他的车前面有什么情况吗?”
    答:“没有,前面一辆车都没有。这样,后面没有看到牌照,我就跑到前面去看他的牌照。这时候车是发动着的,他突然启动,直直的就向我撞过来,我一侧身,就 这样,我的身子还是斜在他的引擎盖上,坐到地上,我右手拖到他的引擎盖上。然后我一跃起来,跳到旁边的花园里。
    这时候,他猛地倒车就跑掉了。一跑,后面的报纸掉下来。他跟前那一辆跟我的军车,前面牌照中间一个号用纸粘起来了。他逃跑的时候,我看到后面同一个号也用 纸给粘起来了。”
   
     问:“您当时是什么心情?”
    答:“可以跟您这样讲,人平时在意志方面说‘我不怕死’。是可信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突然发生以后,事实上这时是生理在作出反应、本能在作出反应而不是意 志。因为我确实是没有怕,但是有惊。这种惊,惊得我心惊肉跳。我的心一直狂跳不止。
    我在那个花园里蹲了大概有五、六分钟以后,就上了车,心还是狂跳不止。它是被惊出来的,而不是被吓出来的。”
   
    我在现场呆了十几分钟以后,这两个车又幽灵般地过来了。因为这时候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出租车司机啊,或者夜市的一些人,过来看我。因为我知道那车后面的车号 已经露出来了,估计有人们在,他也不会怎么样。所以,我以他们料想不到的动作和速度下车就扑过去了。我把准备撞我的那辆车的牌照前面的报纸给撕掉。他们还 没有反应过来,我又扑过去撕那个军车牌照上粘的纸的时候,两个车又跑掉了。”
     昨天晚上很神秘,就这两个车。跑了有四、五百米,他们又掉过头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的车开回家的时候,他们又跟上来。”
   
    问:“事发地点离您家有多远?”
    答:“一公里左右。他们昨天确实是想要我的命,至少他昨天不排除把我撞成重度残废的可能,因为对方没有任何避及他前面是一个生命的意思,直直的就撞上来。 平时是很多的车跟,昨天始终就这两个车。而且平时都是没有牌照的车,昨天就出现了这样两个(遮住牌照的)车。”
   
    问:“您记下了想要撞您的车的车牌号?”
    答:“他这个车,京EB8233这个车号,我回来以后我夫人说这个车号非常熟悉。然后我们就在原来记录跟踪我们的车的文章中去找。结果,在去年12月30 日的文章中,找出这个车号,就是他们的车。
   
    因为这麽多年作为律师,我得罪了很多权贵,事实上就是以前,路上跟我跟得时间稍微长一点的人,我就停下来让他前面走。但是没想到像后来这段时间,危险就如 此密集地靠近我,这个是始料不及。”
   
   
    * 腾彪:中国已走在这样的历史轨道上―― *
   
    最早收到高智晟律师手机短信者之一,北京华一律师事务所腾彪律师就这一事件发表谈话说:“我觉得不可思议,当局用这种方法来对付高智晟实在是非常非常的非 理性。因为想控制或者想消灭高智晟的肉体,对于当局来说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因为中国已经走在这样一个历史的轨道上了,就是要求一种自由民主、尊重人权的政治制度,不仅仅是高智晟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上亿的中国人。实际上,既是 中国人的迫切要求,也是国际发展的一个历史的必然趋势。
    那麽,在这种情况下,用这种下流的方式,像制造车祸的方式来对付高智晟,实在是不可理解。所以我就倾向于把它理解为这些便衣。。。因为高智晟持续的写文章 揭露他们,所以有可能是一种个人的报仇。。。但是由于旁边有军车,而且这个事件又制造的非常周密,所以有可能也是上边的命令。”
   
    *高智晟、江天勇二位律师被警察带走始末*
   
    在高智晟遇险前几天的1月13日中午,高律师和同行的江天勇律师被警察带走一个多小时。
   
    高智晟律师讲述事情的经过:“中午,我和夫人下来准备到饭店吃饭。他们七十多天以来始终是,只要我们一下楼,一出门,就用摄像机对着我们摄像。这一次,我 自己手头也拿了一个摄像机。这是我第一次把摄像机从家里拿出来。
    路过他们时,他们对我摄像的时候那人躺在车上,朝后仰着,这个便衣后来下来我才发现他个子特别大,将近一米九。
    我也走过去将摄像机对准他,事实上我连镜头盖都没打开,因为我的摄像机没有电池了。结果呢,这个便衣马上就下车,猛扑过来。他的原话是‘你他妈的,知道不 知道对着别人摄像是严重侵犯别人的人权?’平时在哪儿我都是言词滔滔不绝的,但是这时候我张口结舌。
    为什么呢?这个人嘴里蹦出‘人权’两个字,而且他说是‘摄像机对着人是严重侵犯人权’,惊得我差点儿说不出来话。
    我说‘是你先一直把摄像机对着我。我才把摄像机对着你。你敢不敢打开车门把你的摄像机拿出来,咱们看一看?’
    他说‘你凭什么要看我的摄像机?我没有摄像机!现在你必须把你摄像机打开,把磁带给我下掉!’
    我说‘你凭什么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这时候他就开始骂,‘我他妈的今天就想抽你。
    我说:‘你不要骂人。因为你骂人是正在侮辱你自己。’
    他纠缠了有二十分钟左右。我们想躲开的时候过马路,他就在马路中间把我们堵住,非常蛮横。
    他说‘我弄死你这样一个人,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你相不相信?’
    我说‘像你这样的人和你背后这样的组织,作出什么事我都相信。但是有一点儿,你们不会作一件好事。’这时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更加嚣张。
    他说‘你他妈相不相信我两分钟之内就能让警察抓你?因为你严重侵犯了我的人权。’
    拿起电话叽里咕噜一阵子。果然不到两分钟,警察车就到了。
   
    我们完全可以想像,警车就在附近。因为他们把我们带上警车的时候,警车在离我们事发地点大概有一百多米的一个家属区里面。”
   
    我要求警方必须把他的摄像机也拿过来。实际上他们唱的是‘双簧戏’。把我们带上警车以后,另外一个警察到他那个无牌照的车上找摄像机去了。我们到了留置室 以后,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那警察假装一本正经地说‘对方车上没有摄像机’。这时候我就指着那个警察说‘他有没有摄像机你和我心里非常清楚。’然后他 就准备开始给我作笔录。
    我问警察‘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作笔录?’
    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做这个工作的,我们怎么没有权力作笔录?’
    我说‘你没有权利给我作笔录。我问你是做什么的?公民的人身权益、法律权益受到侵犯以后,保护他们的人身权益和法律权利是不是你的职责?’
    他说‘是啊!’
    我说‘好。我的家离你这儿三、四百米。以这个便衣为首的一群流氓包围了我家七十八天,这不仅仅是侵犯了我的普通的法律权利,而是侵犯了这个国家宪法赋予我 们的人身权利。你现在去给我解决。解决不了你根本就没有这种道德资格和正当性给我作笔录。’
   
    结果,他们把我慢慢地拉了一下,让我出来。出去以后,他说:‘高律师,您就别为难我们了’。他的原话‘我们是小地方,小人物,就办不了大事。您家被围的事 我们知道,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是绝对管不了。’
    我说‘你管不了,你就没有权力把我带到这儿来,就没有权力继续限制我的自由。我要走。’
    他说‘高律师,还是那句话,您千万不要为难我们。您现在走不走可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说‘这难道是一个政治案件吗?你作为具体办案民警,放不放我是你来解决,还要请示吗?’
    他说‘您说对了,我就是要请示。’
    就这样他们请示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再被留置了一个小时。”
   
    和高智晟律师一起被带到派出所的江天勇律师回忆当时的情况。
   
    江天勇先生说:“那天几个人下楼的时候,楼道里有很多便衣。走到马路对面拐角的时候,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车里面,在驾驶员的位置上,躺着一个人,拿着摄像 机对我们一群人在那儿拍摄。高律师手里拿着一个摄像机,也在那儿拍。
    然后那个人就借机出来胡闹,说‘拍他侵犯了他的人权’,他把自己的摄像机扔在他的后座上,出来跟我们不停地纠缠。
   
    高律师把他的摄像机给我,让我拍。我拍了半天也没拍成,里面其实没有电池了,没有拍下东西,高律师也不知道没电池。
    这个便衣不让我走,而且他骂人。先推搡高律师,又推搡我,很多群众围观。
    我说‘我把我们的工作证拿出来,你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他也不回这个话。他打电话,警察来了,带我们到派出所。他说高律师侵犯了人权,他不承认他拍了,我说我看见你拍了。我觉得,他们这种作法已经到了。。。就 是‘我是流氓我怕谁’那种味道。
    包括在警察局的时候,他还说‘我要打你’。
    我就问那警察‘在警察局里,他就能够对我们说要打我们,你听见了’。
    然后警察劝他说‘这是在警察局,请你说话注意点。’实际是很表面的。所以我感觉他们已经到了一种不顾廉耻的地步了。”
   
    问:“那个人他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出示过证件?”
    答:“始终没有,因为在中国,他们的地位是比警察要高的。他是一种特殊的警察。
    待了一个多小时,回来之后吃饭,实际上已经很晚了。
    吃了饭,外面还是明显很多无牌照的车,这是中国一个特色。警察可以开着无牌照的车到处跑。便衣。。。谁都知道他们,交通警也不查他们。
    后来我们送高律师和他爱人去购物,后面有一辆‘现代’车,没有牌照。这时候是坐李和平律师的车,高律师夫妇,还有我。那个车一直跟着我们,贴得非常紧。”
   
    高智晟律师的太太耿和讲述了高律师被警察带走以后,她这边的情形。
   
    耿和说:“我们把这个消息从网上发了以后,因为留的是办公室的电话,两个电话就此起彼伏不断,我跟我们的一个律师都忙不过来接。大都是国外的媒体,特别 多,他们让我们说事情的经过。到了下午,全国各地的朋友都问怎么样,我们特别感动。
    高律师的手机和小灵通一直到六点、七点钟,接了有几百个电话。到最后所有的手机电话电池全都用完了。”
   
    问:“您当时是什么心情?”
    答:“因为我们在家里经常说,关于生死啊,抓走啊。。。在饭桌上天天说。因为说得太多了,对我来说,我的生死我都不害怕了。都成这样了。”
   
   
    * 范亚峰:注意――开始共用一套规则 *
   
    一直关注高智晟律师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谈进入2006年以后,他在中国看到的一些新情况。
   
    范亚峰博士说:“2006年最大的特色就是说。。。给你打个比方,好像打球,原来当局的策略就好像‘半场紧逼’;今年,2006年开始属于‘全场紧逼’。 你知道篮球啊,半场跟全场的区别,‘半场紧逼’不是‘人盯人’;‘全场紧逼’就改成‘一个盯一个’,而且从一开始就盯。
    ‘全场紧逼’导致的结果就是,细腻的纠缠非常多。事实上就在这个过程里边,一些中国(宪政民主)立宪制度的规则正在生成。
    为什么这样讲呢?有些现象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实际上非常有意思。
    像那个便衣,高智晟拿摄像机拍那个便衣,便衣大叫大嚷,说‘你侵犯了我的人权’,这个很有意思,你会发现他跟你进行辩论、争论的时候,跟你已经开始共用一 套规则。
    这是一个特点。
   
   
    * 高智晟回乡过年祭母 *
   
    1月19日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多钟,我再次采访高智晟律师,他讲了近日警察跟踪的情况之后,告诉我20日上午要动身回家乡陕北。
   
    高智晟律师说:“昨天我去送我的夫人孩子到火车站,九辆车跟着;然后昨天我送保姆到北京火车站,十一辆车跟着。他们现在在我车必要经过的地方,沿途停得到 处是他们的车,
    现在在我小区的院里他们不停了。
     我明天早晨要出发回陕北老家。”
   
     问:“您会在陕北老家停留多久?”
     答:“我需要最低住上三个星期。”
   
     主持人:“回家乡过春节。”
     高智晟:“因为是我母亲去世后的第一年春节,我们要回去守一段时间。”
   
     高智晟出生于陕北农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十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他们兄妹七个,当时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才两、三岁。
   
     高智晟说:“我母亲一生竭尽一切可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尤其是穷人。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在她的棺材前有个发誓,说‘2005年一年,我要全年去帮助 那些需要帮助的人’。2005年一年我们实际上是不收费的。”
   
     问:“您今天的一些想法作法,与母亲有没有什么联系?”
     答:“当然有联系。但是我母亲她没有刻意地说要把我们带到一个什么样的方向,但是她的行动,她一生所做的事,对我们影响非常大。
     我母亲一生把帮助人作为一种快乐,直到她去世的最后一个春节。她只要能说上两句话的时候,就要嘱咐我们,有力量就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去年回去后,一次有一个。。。我老家叫‘要饭的’,带着两个孩子来,是在我们吃过饭的时间他们才来。这时我们就觉得再给他们重新做饭很 麻烦。
    那时候,我母亲有时思维清楚有时不清楚,病已经很严重了,我们都以为她当时已经睡着了。但是她牙咬得紧紧的说了四个字‘做饭,招待’。这样,没有人敢违抗 我母亲的命令,姐姐就赶快做饭。
    吃饭过程中,听到要饭的带来的两个孩子一直在咳嗽,母亲就对我姐姐说‘你和老三,老三指的就是我,掏钱给孩子买药’,我们就赶快给钱,让去给孩子买药。
    有一个细节,就是吃过饭以后,我悄悄的跟我姐姐讲‘把他们吃过的碗筷煮一下’,我是从卫生的角度考虑的。
    但是我母亲不愿意,她跟我说‘你变了,至少你认为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才想起来要把这些碗和筷子煮一下。是不是我们吃过的你也想煮,但是你嘴里没说出来’。
    我就觉得,我母亲对穷人的帮助,真正发自内心,没有任何条件。
   
    从心里讲,我不愿意让我母亲去世以后的第一个春节,她住过的窑洞里冷冷清清,我要睡在那个窑洞里。”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2/200602011128.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八)
(博讯2006年2月01日)

     家乡行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年1月28日)
   
     上篇报道了被北京市司法局停业一年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于1月20日离开北京回陕北家乡过年的消息。
     高智晟律师自己驾车,在两位朋友的陪同下,十个小时后到达陕北。高智晟律师和他的大哥高智义在陕西榆林佳县葫芦镇小石板桥村自家窑洞里接受我采访。
   
    * 婚礼民俗 *
    
     1月26日高智晟律师参加了一位亲戚的婚礼后,接受了我的采访。
   
     问:“现在还有警察跟踪您吗?”
     答:“他们跟到河北的定兴,再就没有看到他们。”
   
     问:“那您现在行动自由了?”
     答:“盯我的人啊,秘密警察换成了我大哥他们,我被大哥他们一天盯着。今天我去参加了一个婚礼。”
   
     问:“能详细讲讲您家乡的婚礼有哪些程序,是什么样的场面吗?”
     答:“农家的婚礼,成群的三轮车、农家‘蹦蹦车’,确实有它的乡土气息。我们起得很早,我今天当了一次轿夫,开车去接的新娘。”
   
     问:“您的汽车这回当了花轿啦!是谁结婚啊?”
     答:“是我堂弟的小舅子结婚。我想带北京同来的朋友看看当地这些民俗,我们早早就起来去了。”
    
     问:“正好您也给我们讲讲,我们也听听这些民俗。”
     答:“印象最深的是,不知始于哪个年代,给你行贺礼回馈的礼物都是蒸的馒头。”
   
     问:“现在在您的家乡,平时老百姓吃饭,是不是很容易就能吃上馒头?”
     答:“还不是普遍这样,还要掺些其它的面。但是现在吃饭,温饱没有问题。
     我们一大早去了以后,程序就是新郎家一大早就大规模地蒸年糕、炸油糕、蒸出一锅一锅馒头。然后开始装点车,今天我的车算是最好的一辆。大概九点半左右我们 从新郎家出发,赶到新娘家去接新娘。新娘有一个打扮的过程。然后,民间艺人,吹鼓手奏乐。 ”
   
     问:“用什麽乐器?”
     答:“主要是唢呐、锣鼓、铜号等。”
   
     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新人的新房里是什么样子?
     答:“看到了。”
    
     问:“新房里都有些什么陈设?”
     答:“ 新房里摆放有缎子被面的大红大紫的被子,新娘家陪嫁的沙发、大箱子、大皮箱。有一台不是很新的电视机。新郎家里边‘大件’的就是一个石头砌的放粮食的仓, 仓砌在窑洞里,这是农家祖祖辈辈忘不了的陈设。另外就是两个立柜,基本陈设就是这些。”
   
     问:“现在的窑洞里连炕什么的都在一大间里,还是隔成几个部分?”
     答:“就一大间。最里面是土炕,左侧部分是灶台、风箱、放水缸的地方,右侧就是放立柜的地方,靠着门的左侧就是放粮食的石头仓,上面放个电视机或是放皮 箱。”
   
     问:“现在您家乡电灯、自来水、电视、电话。。。这些普及的程度怎么样?”
     答:“普及谈不上,电现在能普及,1996年以后基本上就全部通电了,虽然有些老人还舍不得用电灯,还要点煤油灯。大部分村庄还是挑水吃。我自己家里现在 用上了自来水,是自己从水井里抽上来的。大部分中国便宜的、淘汰的电视都流向了农村,电视还是比较普遍的。”
   
     问:“还有黑白电视吗?”
     答:“很多。今天早晨我们还在看黑白电视。”
   
     问:“一孔窑洞的大小有多大的差别?一般有多大?”
     答:“基本上尺寸都一样,一般三十二平米左右。”
   
     问:“青年人结婚肯定会有一孔窑洞?没有问题?”
     答:“对。
     今天我们拍了一些镜头,回来看了以后心情非常沉重。”
   
     问:“婚礼都是很喜庆的,为什么沉重啊!”
     答:“就是这些吹鼓手,民间艺人,他们非常苦。今天零下十六度(摄氏),艺人群体中有一个父亲,带着他的儿子和女儿。他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大概有十五、六 岁,但是这些孩子都没有上学,就跟着父亲敲锣打鼓,以此作为维系生存的手段。
     今天我们去接亲的时候,新郎家里的窑洞非常冷,新娘家里的窑洞也非常冷。我们在那儿等待的时候就感觉非常难受。北京来的朋友说‘这怎么生活!’我说‘对咱 们来说,这仅仅是一次几个小时的经历,但是对我的这些乡亲们来讲,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状态,每天的生活状态。”
   
     问:“陕北有很多非常好听的民歌,您和家乡的人比较喜欢哪一首?”
     答:“我们老家人比较喜欢听《兰花花》或《三十里舗》,唱的就是这里人的苦。”
    
    * “ 袖筒里谈婚论价(嫁)”*
    
     高智晟律师这次回到家乡,他和同行的朋友对当地男女青年订婚的时候收授“彩礼”的一些作法,很感慨。
    
     高智晟律师说:“今天我们村还有一个人订婚,我们称其为‘袖筒里谈婚论价(嫁)’,就是在人的衣服袖筒里边,敲定婚姻的价格。先由父母来牵线,牵成以后, 双方父母在中间媒人的袖口或者他们衣襟的半遮半露下伸指头,捏数字,来敲定(男方须付给女方彩礼的)价格。
     我从内心,绝无侮辱我家乡同胞的心理因素,但是我们老家的骡马市场,牲口在交易过程中,全部是用这种方式。就是在袖筒里、衣襟下,用指头比划数字,讨价还 价。
   
     现在建立婚姻关系,农村女孩几乎是百分之百,都有一个被‘论价‘的过程。几乎所有的人都配合了这样的过程。”
   
     问:“能更详细一点讲讲这个过程吗?”
     答:“男方要向女方交钱。比如男方看上了哪个女孩,那就要打发媒人去说。说的时候,心照不宣的就是女方会提出要价,中间人就要和女方家人敲定钱数。”
   
     问:“如果要钱的话,大概在什么样的额度之间?”
     答:“可能城市人听来,不是个大的数字,但是对于我老家人的经济状况来讲,是很令人沉重的。最多的时候,我大哥讲,全部办下来有四、五万元,也有三万、两 万的,一万的。
     比方说,如果是女方看上男方这一家了,男方的家庭、地位、财富状况都是非常好的,这种情况下,可能女方找人去跟男方说,价格就要低一些。”
   
     问:“会不会不给,有没有不给的?”
     答:“不给,显得很不正常。”
   
     问:“这三、四、五万不等的钱是给了女方呢,还是包括婚礼所有费用都在这个价钱里?”
     答:“包括婚礼整个费用。”
   
     问:“农民一年一家收入一般多少钱?”
     答:“现在种地的一家一年收入两千元就不低了。”
   
     问:“这样的话,娶一个媳妇如果光靠务农挣钱的话,不吃不喝也要十年以上才行?结婚费用与收入是这样的比例吗?”
     答:“是这样的比例。许许多多家里有小伙子的人,大部分上了初中就再不敢上学了,赶快去打工挣钱,一年出去能挣几千块钱。”
   
     问:“很大一部分要存下来娶媳妇用?”
     答:“这都是最直接的目标了。”
   
     问:“您回家的第二天就是农历的小年,您家乡有没有‘小年’的说法?”
     答:“有。”
   
     问:“您家乡老百姓从过‘小年’到迎接春节,这中间都作些什么,通常有什么习俗?”
     答:“过‘小年’的时候,晚上放放炮,要给什麽‘灶神爷’、‘土神爷’烧烧香。。。大致是这些习俗。过年的气氛,跟我们小时候记忆当中传统的过年气氛比, 淡了许多,人们更多的是忙于生计。”
   
     问:“您这次回到家乡,还有哪些比较突出的感受?”
     答:“我们记事以来。。。可能我们曾祖父记事以来,都是用牲口耕地,今天我们农村仍然是用牲口来耕地。原来主要用驴,现在是牛多,没有机械。”
   
   
    * “跟我的人从秘密警察换成我大哥他们” *
    
     高智晟律师说:“现在我被我大哥他们一天盯着,这些‘盯’是基于一种担心和亲情。算陪着我吧,不断的对我‘循循善诱’,不断用语言和我沟通。”
   
     高智晟先生讲述了他离开北京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20日秘密警察和我脱离关系以后,21日开始,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和我保持了接触,每天打电话辱骂我。 你无法想像的下流语言。我一接,劈头盖脸就骂,我赶快把电话递给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说对方‘你们这样骂人是不对的,你们这样持续骂人不好,有什么事可以通 过我们来沟通’对方说‘我们也不愿意这样作。那天,17日晚上,我们并没有想撞死他(高智晟),他错误理解我们要撞死他’。
   
     还有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地的公安部门,对于我家里人,我哥哥、所有的亲戚,祖宗三代都进行了调查。村里一次聚会的时候,研究出一些过激的决定。农村里的宗 族势力,家法势力是很厉害的,共产党这麽多年也没把它灭绝。
   
     他们向我哥哥和弟弟建议,回来以后先把我打一顿。找一孔空窑洞,用大锁把我锁上一段时间,不容许我再出来。他们普遍认为,我是在和共产党斗,共产党是什么 坏事都敢干,为什么你高智晟不懂这一点?从亲情的角度,他们不愿意看到我受伤害,希望我不要太天真。
    
     回来以后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所有来找我的人,都变成了聪明人,我不管走到什麽场所,都是一个被劝说者。是一个被教育者。”
    
     问:“在这种情况下,您回家住三周的计划有没有变化?会不会提前离开?”
     答:“不能有变化,因为我回来,还有守孝的意义,这个不能变化。”
   
     高智晟律师此行回乡过年,也是为了纪念母亲,因为今年春节是他母亲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
   
     高智晟律师说:“尽管家里面(取暖)烧得暖暖和和,心里还是很凄凉。老是觉得天黑了,自己的母亲该回来了,家里的一切,都保持了我母亲在世时的原样。。。 看到了觉得她可能是出去串门了。但是一想到她永远不能再进这个门,心里特别难受。
   
     当地公安机关昨天晚上又向我们村的人调查,问我一行来了几个人,想做什麽。。。我们村里的人对我和我大哥讲‘你们一定要注意’,他们有这样的意思,只要上 边暗示一下,他们要‘作掉’我们是非常容易的。
     他们还举了个例子,说前几年一个记者到这儿来调查当地的腐败,他们把那记者关了四十多天,警察尿尿水让他喝,给他强行灌,这个地方什麽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所有跟我谈话的人都是明白人,所有跟我谈话的人都认为我糊涂,反复强调‘你做的事是正义的,我们心里都明白,但是作为亲人,担心你有生命危险。”
   
     问:“这些来谈话的人是什么身份?和您是什么关系?”
     答:“亲人、自己人、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一些人。。。今天又在具体商量要不要把我关起来。我们村里的
    ‘首富‘建议,找一孔空窑洞把我关起来,每天送上两顿饭,把我的手机没收,饭让我吃饱。。。”
   
     问:“他们要把您关起来是什么意思?”
     答:“他们的意思是,哪怕把我致残,也比共产党要了我的命强啊。我开玩笑说,突然感觉到比在北京都危险了!哈哈,这些人每天都当着我的面来研究如何对付 我!如果要做,还要找人在网上发表消息说‘高智晟下决心不再跟外界联系,要在老家种上两亩地,你们谁也不要再跟我们联系。”
   
     问:“他们要关您,会关多长时间?”
     答:“时间…(说是)‘看你的态度了!’
   
     问:“您来之前,有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答:“没有想到。没想到公安部门把我祖宗三代都进行了调查,在当地能够营造一种很恐怖的氛围。凡是共产党这样来调查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他们感觉到 已经是很危险了。不仅仅是对你一个人危险,而且要殃及很多人失去平安。所以他们更多的也对自身危险有所考虑。”
   
     问:“假如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您和外界的联系中断,您有什麽特别想讲的话吗?”
     答:“我哥哥、弟弟都是很善良的人。我跟我哥他们也讲‘任何人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改造我,绝对会失败。会使我的危险来得更早。’”
   
     问:“您认为如果他们真这麽做的话,这是他们的本意,还是也有官方的人士给他们出了这样的主意?”
     答:“我认为是他们的本意。”
   
     问:“您对自己行为所作的解释,对他们有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听了您的话之后,他们有没有什么变化?”
     答:“他们倒是很彻底,就是说‘完全知道你做得对的,但是我们作为亲人,不愿意看到你的牺牲。’”
   
   
    * 独家采访高智晟的大哥高智义 *
   
     当我再次打电话给高智晟律师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他的大哥,一直在家乡务农的高智义先生。
   
     高智义:“我是他大哥。”
     主持人:“您好!”
   
     高智义:“您好!”
    
     问:“您能讲讲您眼中的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吗?”
     答:“我是个农民,种地的,什么也不懂。”
   
     问:“这次高律师回家,您心情怎么样?”
     答:“当然高兴,兄弟回家了嘛!”
   
     问:“您家里兄弟几个?姊妹几个?”
     答:“弟兄四个,姊妹两个(母亲还领养了一个女儿,所以有时他们兄妹也说家里三姐妹)。”
   
     问:“现在有几人还在村里居住?”
     答:“我和我们老四两个。老二到外边了,两姊妹嫁到外边了,老三到外边吃公家饭去了。”
   
     问:“您是说,兄妹中只有老三高智晟到外边‘吃公家饭去了?’”
     答:“对。”
   
     问:“您能讲讲记忆中高律师小时候的情况吗?”
     答:“唉呀,小时候生活很困难,但他本身从小就聪明伶俐。”
   
     问:“高智晟和你们兄妹关系好不好?”
     答:“肯定好。”
   
     问:“现在有朋友陪他回去,村里有些人给他帮忙出些主意,大家都出些什么主意呢?”
     答:“叫他不要外边胡闹,不要和共产党唱‘对台戏。’”
   
     问:“他到底作些什么你们知道不知道?他作的是坏事还是好事?”
     答:“那看怎么说了,从根本上说不是坏事,但是我们是接受不了那样的事,怕不安全了嘛!亲弟兄能不担心吗?”
   
     问:“那您怎麽劝他?”
     答:“你使自己都不自由了,你不是胡闹去了?”
   
     问:“家里人都是这麽劝他吗?”
     答:“肯定想法都是一样的。”
   
     问:“和您想法不一样的有吗?”
     答:“没有。都是一致的。我们打算关他,不叫他走了。”
   
     问:“你们会这麽做吗?”
     答:“我们已经都做了,都开始就地实施,不叫他走了,要老命也不叫他走了。
   
     问:“多长时间不让他走啊?”
     答:“现在村里他可以转,就是不叫他去其它地方了。”
   
     问:“村子里的干部怎麽说呢?”
     答:“村子里没有干部,村里都是些老农民。”
   
     问:“你们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压力?”
     答:“反正我们总感觉不踏实。公安局都调查我们了,我们还去找事?过了春节不叫他去了!”
   
     问:“你们这样会不会使他有些工作没有办法做了呢?”
     答:“我顾不了。”
   
     问:“不让他走的决定是多少人作出来的?”
     答:“唉呀,不少人,我们一大家子,尤其我们弟兄。”
   
     问:“在这之前,有没有什么人找你们谈话?”
     答:“公安局查我们的户口,查祖宗三代。电话可以通,人我们不让他走了。”
   
     问:“你们对和他随行的朋友是什么态度呢?”
     答:“当然以礼相待嘛!人家到咱门上来是客嘛,咱们不能怠慢人家。”
   
     问:“你们这个春节怎麽过?高律师回来了,你们有什么安排?”
     答:“回来过春节,一家人都和和气气就行了。”
   
     问:“您的母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答:“2005年正月二十六,马上就一年了。”
   
     问:“您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教育你们兄妹?”
     答:“她是我们很好的母亲。我父亲去世早,那时生活困难。母亲真是受尽人间的苦,把我们几兄妹抚养大。她老人家去世,我们一家人确实很难接受。”
   
     问:“您自己读了几年书?”
     答:“我没念书。”
   
     问:“您母亲怎麽教育你们作什么样的人?您有什么印象?”
     答:“我母亲是非常善良的人,也没文化。和她接触的人都说她是大好人,说她是‘菩萨心肠’。”
   
     问:“他们为什么说母亲是菩萨心肠?”
     答:“主持公道,不沾别人的便宜,对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吃亏,所以后代对她很尊重的。”
   
     问:“这次高律师回来,你们跟他谈话、劝他,他自己怎么表示?”
     答:“他不发言,没有个交代。”
   
     问:“你们怎麽劝他?”
     答:“劝他好好听党的话,跟党走,不要和共产党唱‘对台戏。’”
   
    问:“你们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和共产党唱‘对台戏’吗?”
    答:“我不知道。共产党够黑了,什么事也做下了。”
   
    问:“是谁告诉你们高智晟和共产党唱‘对台戏’呢?”
    答:“公安局没找我们,找了我们村的人,我们总该知道些情况吧。找我本人倒没有谈,侧面调查。”
   
    问:“那又是谁跟您讲的呢?”
    答:“侧面调查谁,谁跟我们讲的。”
   
   
    *高智晟回应*
   
     高智晟律师面对他大哥的这种态度,又是怎么做,怎么想的呢?
   
     他说:“我在持续地进行着影响他们(执行)这种决定的工作。我大哥、弟弟和我的感情非同一般。当然,他们表达了他们的决心,但是他们不会强制去做,不可能 做成。
   
     问:“您这次家乡行,还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答:“还有感触最深就是,我在北京的时候,我身边的一些人,有许许多多对中共抱有幻想,认为中共以后会变好。我们有时候说它做事有多凶残,很多人还觉得好 像我们故意夸大了事实一样。
     但是,我的老家,这里的人民,他们对中共这种邪恶本质的认识,都是一落到底,绝没有拖泥带水对它还抱有任何幻想。他们现在所有的人劝我不要做,不要去冒这 个风险,说‘你之所以敢和它斗,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的认识到它是什么坏事都敢做得出来。我们认识得比你都清楚。
     比方说这麽多年来它的计划生育如何做?它来牵你的牲口,农家人的命根子;撬你的门窗砸你的锅,砸你的缸,抢你的粮食;把你炕上的石板都翻起来,让你睡觉的 舗都没有。。。’它自己用这样的过程彻底地教育了人民。我老家的人给我的印象是,他们在认识上没有死角。
   
     这里,有一个和我们绝对共同的东西,就是人们对社会公正的期盼,人们对公平和社会正义的期盼。
   
   
    *太太耿和新疆家乡行*
    
     问:“您的太太和女儿没有来到这里和您一起过年?”
     答:“没有。她们到乌鲁木齐。”
   
     高智晟的太太耿和带者女儿在娘家过年。农历除夕前夜,回顾刚刚过去的2005年,现在在新疆乌鲁木齐的耿和女士说:“2005年结束了,这一年我觉得让人 挺惊心动魄的。我不知道2006年会怎么发展。
     现在,我在我妈这儿,我也不工作了,听不到真实的一些消息,我现在感觉2006年高律师的工作可能还会艰难一些,可能担子更重。”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2/200602140458.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九)
(博讯2006年2月14日)
   
     接力绝食、维权抗暴---倡议与反响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2,11)
   
     *高智晟律师从家乡回到北京家中*
   
     在前面节目中我们知道被北京市司法局停业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1月20日回到陕北家乡过年,并祭奠2005年过世的母亲。
    
     2月10日上午,高智晟律师驾车离开陕北家乡,和随行的二位朋友一起启程返回北京。当天途经山西太原,高智晟律师在他姐姐家作短暫停留后,已经于2月11 日下午回到北京家中。
   
     刚刚到家的高智晟律师说:“我四点三十五到北京,一路很顺利。”
    
     在这之前的2月10日,高智晟律师在他姐姐家中接受了我的采访。
   
     问:“请问您是几点钟离开陕北家乡,几点钟到太原的?”
     答:“我们离开的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三十五,离开佳县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因为中间的两个多小时是给我母亲上坟。到太原的时间是五点钟。”
   
     问:“家乡的亲人、您的大哥曾经说过,春节过后不允许您回北京,这次您是怎么走的呢?”
     答:“今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家人我要回北京,我说要去走亲戚,家人早晨起来高高兴兴做了饭,我们吃完饭,就走掉了。
     到了太原以后,我给大哥打电话,我大哥他们当时心里非常难受,‘连走都不跟家里讲’,这也正是我心里最难受的。”
   
    
     *郭飞雄在新华门被警方带走送回广州家中*
   
     高智晟律师启程的时候还不知道,2月8日宣布到北京新华门前绝食请愿的维权人士郭飞雄先生在新华门前被警方带走后的下落。高智晟在到达太原前,得到郭飞雄 已经被警方送回广州家中的消息。
   
     现在在广州家中的郭飞雄先生说:“2月10日下午五点半钟,由三名警察,强迫性把我送到广州家中。”
   
     问:“请简要讲一讲这次事情的经过?”
     答:“2月8日下午四点钟我到新华门,带着和平请愿书。。。”
   
     问:“上面主要写的什么内容?”
     答:“抗议广东地方政府用武警枪杀农民,要求中央政府不要拖延,处理这个问题;抗议地方政府破坏太石村农民的选举权,要求中央政府要想法保障农民的选举 权;抗议他们剥夺广州小谷围农民的合法财产,要求政府能够接纳农民的诉求;抗议各级政府中间的公安机关对维权人士进行大规模的殴打,要求保障维权人士的人 身自由;抗议中央一些部门关闭《冰点周刊》和《燕南网》,要求保障新闻自由。就这五条。”
   
     问:“您是怎么被抓的?”
     答:“走到新华门,我还没有来得及递交和平请愿书,警察就把我带到旁边,五分钟后用警车把我送到附近的府右街派出所,被留置了二十四小时,应该给我出据留 置的法律文书,他们没有给我,这是违法的。2月9日下午六点十五分,我被广州市公安局三个警察带到了75次向广州开的列车上面,我上厕所、走到哪里他们都 跟着我,把我送到广州家中。”
   
     问:“您现在行动自由吗?”
     答:“失去了上网的权利。在我家楼下,警察还在那里把守着,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对我的太太和孩子的跟踪还在继续。
     广州市公安局把我从北京带回到广州,他们也没给我出据他们这次行动的法律文书,所以,他们做的是违法的事情。”
   
     高智晟律师说:“让我急急赶回北京的一个比较着急的问题是飞雄的前途未卜,今天飞雄又回到了他家里,我急急赶回北京就是要推动人们用和平和理性的绝食方式 抗击对国民的野蛮迫害。”
   
     *接力绝食发端*
    
     一周前的2月4日,高智晟律师等维权人士倡议组成维权绝食声援团,为反对政府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进行接力绝食的消息刚刚公布,高智晟律师 得知郭飞雄被广东警方殴打。于是,和陪他一起回陕北家乡的北京朋友叶霜先生当天开始四十八小时绝食。
   
     高智晟律师结束绝食后在8日接受我的采访,他说:“我们绝食声援的对象是被警方殴打的郭飞雄等。2月3日晚上郭飞雄被秘密警察和黑社会从派出所拉出来,就 在派出所大门口,当着警察的面,进行暴力殴打。我们绝食的背景,郭飞雄被打――这是一个导火索。”
   
     郭飞雄先生谈被殴打的情况:“当天晚上十二点半,我还没有走出派出所的门,就被秘密警察从里面拖出来,外面又埋伏了一群秘密警察,对我进行殴打,下手比较 狠,但是打得非常‘专业’,专门朝身体要害部位打。打我的地方正好是林和派出所大门口,整个过程应该有录象为证。”
   
     高智晟律师在谈到为什么发起接力绝食倡议的时候说:“最近半年来,中国政府针对个体公民的这种完全用黑社会化手段来暴力打压的趋势,频率之高,蔓延之快, 是非常明显的。
     广东的艾晓明教授、唐荆陵律师、郭艳律师被暴力殴打;太石村十几位村民被暴力殴打;湖北的人大代表吕邦列、(原人大代表)姚立法都在广州遭到殴打; 2005年12月6日发生的广东省政府枪杀无辜维权公民的冷血事件;山东半年以来发生多次针对无辜公民的血腥暴力事件,其中最典型的受害者如陈光诚、最近 几天的陈华,以及杜德海;发生了北京齐志勇被殴打、胡佳被殴打、许志永博士被殴打、李方平律师被殴打;上海以及台州,全国到处发生这样的的完全黑社会化的 针对个体公民的暴力殴打事件。
     所以我们认为,中国公民的生存状况已经到了非常恶化的境地,我们目前的选择实实在在的不是一种乐观的选择,而是一种痛苦的接受。
     我作为律师,选择这样的方式,内心是非常痛苦的。当这个社会已经完全堵死了人们通过文明的、法律的途径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没有任何可供选择的常规 方法与那些施暴者进行较量和抗争。剩下的办法就只有用我们的身体,用这种最后的方式进行绝食抗争。”
   
     问:“请讲一讲绝食接力进行的情况。”
     答:“我之后是由北京的胡佳先生和齐志勇先生接力绝食,第三组是由李扬和关增礼接力绝食,第四组是赵昕,赵昕绝食四十八小时。”
   
     继高智晟和叶霜二位先生绝食之后,是北京维权人士胡佳和“六四”伤残者齐志勇二位先生的二十四小时绝食。
   
     胡佳先生在结束绝食后接受我的采访说:“整个社会、整个国家的行政体系,包括那些公检法部门,都已经被黑社会化了,我们真的没有其它的方法求得公道,现在 只能是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健康来作一种非暴力的抗争。”
   
     问:“您绝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有些什么感受?”
     答:“绝食的时候,内心是很沉静的。齐志勇跟我是同一个时间段,他在自己的家里,我是白天去办公室工作。因为老齐是基督徒,他用的是禁食祈祷的方式,一直 在为受人权侵害的朋友祈祷。而我在这边还是忙于工作,过得很充实,而且我们知道,那些躲在后边的‘国家机器’,他们也是如坐针毡、芒刺在背。
     我绝食那天,得到了很多朋友的慰问,许多人给以相当热烈的支持,最为热烈的支持就是说他也要参加绝食行动。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对道义的支持是广泛存在于每 个人心中的。每个普通人,他们的勇气实际上是一种巨大的力量,是一种潜在的能量,这种能量总有一天会强大地迸发出来,不可逆转地推动道义和公正向前。”
   
     关于高智晟律师的所作所为,胡佳先生说:“我觉得高律师特别拥有行动力这种方式,给我们很多启发。首先,他那种勇气,什么都不怕。共产党最为敏感的事情, 他都会去触及,而且当踏过了这一步以后,他也依然站在那里,这其实给许多人一种信心。
     他在陕西边远的佳县点燃了这把火,现在这把火已经在全球各地燃烧起来。各种不同阶层的人,都是关心中华民族命运、中国自由民主和公正的这些人,都站出 来。”
   
     北京律师腾彪先生说:“我对这个绝食接力的活动表示支持,因为国内现在维权人士的处境非常艰难,不断有维权律师、维权人士遭到迫害或殴打,我在适当的时候 也会参加到绝食当中来。
     我也不觉得这是非常‘激进’的政治活动,这是一种非暴力的表现形式,每个人自在己家中绝食,然后把自己绝食的感想写出来,表示对中国政治的关注,我觉得是 完全合法的、理性的。”
   
   
     *海外反响*
   
     “中国维权绝食声援团”海外义工联系人高洁女士是在日本东京的留学生,她在2月10日上午接受我采访的时候,回顾了几天来维权绝食抗暴行动在世界各地引起 的反响。
   
     高洁女士说:“ 从4日开始以后,最早从加拿大的多伦多、英国、德国、大洋州、澳大利亚,还有香港,都已经公开宣布成立绝食团。还有一些地区,比如像台湾,虽然有很多人进 入了绝食状态,但是相应的这种团体还没有成立起来。”
   
     【在加拿大】
   
     “加拿大多伦多声援维权绝食团”赵女士在接受采访时谈这个绝食团成立的经过:“高智晟律师提出绝食,他自己本身也绝食了四十八小时,使我们非常感动,我们 也应该可以绝食,至少在这一点上可以声援他。
     几个人有这种共同的想法,就搞成了一个声援维权的绝食团。每天都有人打电话来,又有人自己就去参加绝食了。
     大概有十几位老人,他们住在密西沙加市,在网上看到这个消息,打电话来说他们要去参加,每天排一下。有的两夫妻,要照顾小孙子,一个人到中国领使馆前去, 一个人照顾孩子,两个人都是二十四小时绝食。我们非常感动。
     昨天(2月6日)盛雪女士、王丹女士绝食,多伦多的气候非常不好,大
     风大雪的,但是她们非常难得,一直在那个地方坚持。”
   
     赵女士以上提到的在风雪中坚持绝食的盛雪女士,是一位作家、时事评论员,她是海外最早响应倡仪接力绝食者之一。
   
     盛雪女士接受了我采访。
    
     她说:“因为高律师他整个事件的发展我一直在关注、追踪,所以当他发出接力绝食呼吁后,我觉得海外一定要有回应。因为高律师所处的那个环境,可以说随时都 有危险的。他现在之所以能够发出这样一个呼吁,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实际上也是表现出一批这样的人在中国的真实处境。我们在海外所能作的其实比较有 限,就是道义上的支持。所以我就决定转天到中国驻多伦多总领事馆前去绝食。
     我是从6日早晨九点绝食到第二天早晨九点。在现场,是我跟一个叫王
     丹的女孩儿,也有几个人是在不同的地方,他们在自己正常的生活环境
     里绝食。”
   
     问:“多伦多那天天气很冷。。。”
     答:“(摄氏)零下十四度。”
   
     问:“还下着雪。您当时是什么样感觉?”
     答:“确实是挺难受的,(笑)因为在那儿呆一会儿就冻僵了的感觉,我起来去上厕所,腿都不会走路了。
     但我觉得,其实人有时候要认真去感受一些东西,细细地去体会、去想。
     我在那儿坐着的时候在想,关键是要给自己的社会环境、自己的圈子、华人社会一种警示,就是今天发生在高智晟身上的事情,是可以随时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的。中国人一定要有这种感同身受、休戚与共的情怀。不要觉得这些灾难是在别人身上,跟我无关。
     像我们是在领事馆门口,那一天进出也得有上百人了,办各种事务、签证什么的。很多中国人都不敢看我们,低着头赶紧就走。有个别人站下来看一下我们后边的横 幅,极少的人会对我们报以一下赞许的微笑,我心情真的很难过,就觉得你们这些人真的觉得你们永远是幸运者吗?
     我在去绝食的前一天晚上,写了个E-mail (电子邮件)给我的一些朋友,说第二天早晨九点钟我要去绝食,我为什么要这样作。。。最后我写了一段话,我说‘让我们所有的人挽起手来连成一个环,让这个 环成爲所有绝望无依的受害者、所有奋起争取的维权者、所有被黑暗包围、被凶残逼视的勇士强有力的依靠和保护吧!你就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等到我绝食回来后,就接到好多E-mail ,他们都表示要参与。
     我知道,第二天有原来中国沈阳的司法局局长韩广生,曾经作过公安局副局长,他在2001年九月份流亡到加拿大。韩广生就接着我开始绝食了。第二天有十几个 人在领事馆门口绝食。不断有更多人开始报名,我在领事馆门口绝食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来声援。”
   
    
     【在德国】
    
     民主中国阵线主席费良勇先生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我们已经成立了声援团。很多朋友都加入了接力绝食,我本人也参加了,我们民主中国阵线很多朋友参加,还 有很多法轮功学员、媒体的朋友参加。具体是黄思凡女士在安排。”
   
     费良勇先生提到的黄思凡女士,是德国哥廷根大学农学博士,她在接受我采访之前已经结束了二十四小时绝食。
   
     黄思凡女士说:“我是2月7日一天绝食。是这样,我们当时看到(接力绝食)这个消息以后,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想做这件事情。
     一打电话才知道,有一位朋友叫张震彤,2月5日高律师发起这个活动的时候,他一看到这个消息马上就绝食了。我们把这个消息发出去以后,陆续收到很多朋友的 电话。民联阵主席费良勇先生非常支持,全德学联主席彭晓明先生也积极报名参加这个活动,仲维光先生将在2月11日进行绝食。。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排到27日,每天至少有一个人,也有很多天有两到三个人以上。在这些人当中有不少是德国人。
     希望通过我们的绝食活动声援高智晟律师,另一方面,能够引起德国政府及德国媒体的关注。”
   
     2月8日,我采访了正在绝食中的住在德国慕尼黑的潘女士。
   
     她说:“我叫潘惠琴,今天接力绝食一天,从昨夜十二点到今天晚上十二点。”
   
     问:“您心里是怎么想,为什么参加绝食?”
     答:“高智晟律师在维权方面,为弱势群体给胡锦涛写了三封公开信,我都特别受感动,我就得支持他。他都绝食了,人家为什么?那麽多人都敢站出来,我说‘我 也用这种实际行动来支持他’,中国像这样的人太少了,所以我就参加了。我只能用我这颗心来支持高律师的行动。”
   
   
     【在美国】
   
     在美国的洛杉矶、纽约、费城等城市的一些华人,加入了绝食接力。
     “大纽约地区维权绝食声援团”联系人“中国和平”主席唐柏桥先生宣读《“大纽约地区维权绝食声援团”声明》:
    
     “声援高智晟,做有尊严的中国人 ----- 大纽约地区维权绝食声援团声明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炎黄子孙,及支持中国人民争取人权自由的各族兄弟姐妹,今天庄严宣告:我们响应高智晟律师等国内维权人士发起的维权接力绝 食声援行动,正式加入维权绝食声援团;自即日起,我们将成为为千千万万中国人争自由争人权的高智晟律师及其他所有在中国国内的维权人士的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和后援力量,并愿意与他们一道为推动中国走向文明进步、使全体国民能有尊严地活着而共同努力。
   
     我们并呼吁全球各地有正义感和良知的各界人士积极投身到这场争自由争人权的维权大潮中来,使国内维权人士不再感到孤单,同时激励更多的国内民众勇敢地站出 来,与高智晟律师等维权人士一道完成历史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我们相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中国人民享有自由民主人权的那一天就要到来。让我们众志成 城,早日结束这段罪恶的历史,开启一个人类文明的新纪元。
   
     大纽约大地区维权绝食声援团
     唐柏桥、梁裕峰、李大勇、熊焱、胡平、羊子、徐晓明、黄柏燊、黄翔、秋潇雨兰、徐水良、周建和、姚振宪等。。。大约一百二十名参与绝食团成员。 ”
   
     唐柏桥先生说:“我们要陆陆续续不定期地公布新的名单。今天早晨九点钟已经有朋友在中共驻纽约领事馆前面开始绝食了,有一位叫徐晓明的女士。。。”
   
     我通过电话采访了正在绝食的徐晓明女士。
   
     徐晓明说:“我在绝食,我现在的位置是在纽约中国领事馆门口的对面,我举的牌子写的是‘支持高智晟律师抗暴绝食,抗议中共继续迫害法轮功。’”
   
    
     问:“您的绝食从几点到几点钟?”
     答:“我从昨天晚上五点钟就开始了,到今天晚上五点钟结束。这是代表一个心意。让更多的人接下去绝食抗暴。我曾经给高智晟律师打过电话,我说‘我真的非常 非常感谢你为中国受难的同胞们能够这样呼吁’,让更多人站出来,让我们下一代人不要再受这种苦难了。”
   
     问:“现在纽约的气温是多少度?”
     答:“多少度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戴了两个帽子、手套。。。全包起来了。靠海边这一边非常冷,因为风很大。
     很多人去领事馆办签证、换护照呀什么的,他们看到的话,会看一看。美国的驾驶员看到的话,会用鸣喇叭鼓励。”
   
    
     【在大洋洲】
    
     在澳大利亚悉尼,法学家、作家袁红冰先生宣读《“中国维权绝食运动大洋州後援团”》声明,其中说:“中共暴政已经把人民逼到了死角──它剥夺了人民用包括 法律手段在内的任何方式维护自己权利的可能;它迫使人民不得不再次用绝食来表达对正义的渴望。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加入到高智晟和维权人士群体发起的接力绝 食维权运动中来,并以此为起点,拉开全民维权抗暴的序幕。
     我们坚信:暴政必败,人民必胜。
     签名团体:
     ‘澳大利亚自由文化人协会’、‘自由圣火网站’、‘亚太人权观察’、‘中国民主革命运动筹委会’、‘中国自由民主党’澳纽分部、‘自由中国’、‘追查国际 ’、‘民主中国阵线’澳大利亚分部
   
     签名个人有:袁红冰、陈用林、陶洛诵、黄平、潘晴、陈维健、陈维民、草虾、袁铁明教师、陈弘莘、桑梓、老戴维、章翠英、高原等七十余人。”
   
     悉尼时间2月10日中午,在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前,“中国绝食维权运动大洋洲后援团”举行记者招待会,袁红冰先生在现场宣读公告:
   
     “《‘中国绝食维权运动大洋洲后援团’公告》
   
     根据中国国内绝食维权运动的统一安排,从2006年2月10日上午12时起,‘中国绝食维权运动大洋洲后援团’开始24小时接力绝食声援活动,第一轮绝食 者为袁红冰、陈用林。绝食地点在澳大利亚悉尼中共总领事馆门前。‘中国绝食维权运动大洋洲后援团’2006年2月10日。”
   
     袁红冰先生说:“两个人两个人的接力下去,明天就会有其他朋友接替。一直会持续下去。”
   
     袁红冰先生在绝食现场发表绝食感言:其中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大学法律系任教,89年,为支持学生民主运动,我发起组建了‘北京大学教师后援 团’,与天安门广场上绝食的学生同赴艰难。近十七年后的今日,我又不得不以流亡作家的身份,再次发起组建‘中国维权绝食运动大洋州后援团’。
     抚今追昔,我心悲怆――十七年过去,一片幼林也应青翠成荫,一个幼童也已长大成人。可是,我亲爱的祖国却仍然在暴政的统治之下,没有获得自由。
     我北京大学法律系的学生们,当年你们在天安门广场上追求民主的容颜和身影,已经永远留在我的心间,然而,如今你们却在哪里?想来,青春的神韵定然已经从你 们的眼睛里消失。只是不知,追求正义的良知是否也同青春的神韵一起,在你们的心中凋残?
     当年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对中共当局充满了善意的幻想,可是,独裁者却用血腥的屠杀,回应了学生的善意。今天,参加绝食的人们,绝大多数对暴政不再有幻想。今 日中国大陆国内的绝食者们,是怀着百死不悔的意志,来证明他们对民主的追求,对自由的渴望,对人权的坚守和对暴政的蔑视。”
   
    
     * 范亚峰博士一席谈 *
    
     回顾一周来海内外的接力绝食运动,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说:“维权接力绝食运动可以说是处在大陆维权运动的一个转折点上,也可以说处在中国法 制民主建设的一个转折点上。
     这一轮维权接力绝食运动在时间上是无期限、有限度,实际上是以时间线为中心,在这样一个时间线的主轴上,存在可能在广大的,包括大陆、海外,全球的地域性 展开。在时间和空间的交织中,就可能形成很大的运动。
     绝食的条件为什么不像圣雄甘地那样一绝食就非常长时间很惨烈的情况呢?这是有鉴于对美国马丁. 路德金的民权运动的考察。美国民权运动很重要的一个创新是,黑人只要在白人不允许他站在的柜台前站五分钟,就可以被视为捍卫民权的一个行动,就可以视为参 与了民权运动。
     对大陆的维权运动而言,要扩展它的规模,很重要一条,要低门槛、低成本、低调。因为这个原因,每个参与的公民绝食二十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这样非常有助于 更多人、有助于大众参与到里边来。
     这样一个维权运动一周时间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比如说郭飞雄在这个背景之下被释放,可以说就是取决于这样一个宏观的声势。
     所以,我认为这个接力绝食运动的深化,带有一种多中心的特征,并不是说,把郭飞雄、高智晟控制住了,接力绝食就可以停下来。
     我个人预期2006年这样一个维权接力绝食运动的深入,会使中国大陆的强势集团与弱势集团的对比、划分迅速清晰化,会把很多问题简化。
     对中国大陆反对封建主义、极权主义、权贵资本主义这样三个主题,构建公民权利与国家权力和谐与平衡的这样一个新的、有爱与公义的法制民主社会,具有稍微乐 观一些的前景。也就是说,大陆自由民主的力量,有可能通过维权接力绝食运动,形成一个稳健的、理性的、和平的积累。”
   
     问:“有人认为绝食接力是一种政治行动,高智晟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参与政治行动是否妥当,受到有些人质疑,请问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答:“这主要是需要理解现在中国大陆不是处于一个常规政治时期,它不像西方民主国家一样,而是处于一个立宪政治时期,处于一个转型时期。那么,在这个转型 时期,世界各国法律人从事维权活动都有双重角色。第一重,他是一个法律人;第二重,他是一个政治家,而且是一个立宪政治家,在很多情况下,他的行动自然而 然具有双重特征。一重,是他法律人的职业训练;第二重,他具有超乎法律之外的更高的视野的对于整个社会结构的立宪规则的变革。
     这一次法律人参与到接力绝食维权运动当中来,事实上是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对于法律与政治、与社会关系的这样一个把握,可以说从立宪政治的规则积累、观念 转变、程序建设和操作的和平理性角度上来讲,法律人参与和引导这样的接力绝食运动是非常有意义的。对于大陆的这样一个暴民与臣民极端心理的转化,对于建设 一个公民社会,有非常大的建设性意义。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2/200602211223.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
(博讯2006年2月21日)
    
     中国当权者的打压与各地绝食者的回应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2,18)
    
     在上篇中报道了,由高智晟律师等维权人士倡仪组成“维权绝食声援团”,从2月4日开始接力绝食,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 公民,最初一周在中国大陆和海外引起的反响。
   
   
    * 高智晟律师与外界的联系正被逐步切断 *
   
     又是一周过去了。北京时间2月17日晚九点三十分左右,当我拨打高智晟律师北京家中电话的时候,电话无法接通。于是我改拨他的“小灵通”号码,在过去几个 月里,这曾经是我多次拨通过的电话。
   
     今天,从中国大陆传来电话接线员的回答是这样的:
    
     “您无权呼叫这个号码,您无权呼叫这个号码,您无权呼叫这个号码。。。”
   
     在高智晟律师所使用的办公室、家中和个人手机共五部电话中,现在我唯一能拨通的,是高智晟律师的手机,这是一个双向付费的电话。
   
     高智晟律师说:“家里的电话、办公室的电话全部被掐断了。”
   
     问:“据您所知,别人给您打电话,接线员说‘您无权呼叫这个号码’,这是只对海外打来的电话,还是国内打电话她也这样讲?”
     答:“内外(打来)都有这种(回答)。”
   
   
    * 高智晟律师办公室工作人员失踪 *
   
     高智晟律师说,在绝食接力进行的的二周,各地陆续传来参与绝食者被警方传讯或拘押的消息。
   
     2月16日,正在高智晟律师的办公室中工作的、他的助手温海波律师和“绝食声援团”义工欧阳小戎先生突然失踪。当天发现,协助高智晟律师工作的“绝食声援 团”义工马文都先生失踪。
     第二天,2月17日,得知温海波律师被警方送回家中,受到软禁。当天晚上北京时间九点四十分,高智晟律师又报告了新的消息。
     他说:“马文都已经回到家里了,他被关了两天,欧阳到现在还是下落不明。
   
   
    * 多省“联合行动”绝食抗议 *
   
     为了抗议当局迫害接力绝食者,大陆“维权绝食声援团”于2月15日首次举行了中国十个省份、直辖市同时有人绝食的“联合行动”。
     当天,高智晟律师说:“我们原本希望通过平和的、渐进的、适度的方式进行绝食,每地、每个省接力绝食只是在一个地方,参加者是两个人,二十四小时。
     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无权利的人对自己权利的关注和对权利被暴力侵害的抗议。但是,当局迅速在全国各地展开对绝食维权参与者的野蛮迫害。在这种情况下,决定 今天进行十个省的‘联动’绝食抗议。”
   
     问:“在哪十个省、直辖市?”
     答:“北京、上海、山东、广东、江苏、辽宁、浙江、河北、陕西和湖北。”
   
     两天之后的2月17日,接力绝食“联合行动”进一步扩大为在中国大陆十二个省、市、自治区同时进行。
   
     高智晟律师在2月17日接受采访时说:“17日绝食的省份是黑龙江、陕西、山东、贵州、甘肃、河南、四川、河北、内蒙古、辽宁、江苏、湖北十二个省。明天 我们恢复常态,每天两个人。从明天到22日是湖南人士绝食。”
   
   
    * 杨在新律师被警方带走,电脑被拿去*
    
     高智晟律师说:“ 今天的上海、江苏、贵州都有曾经参加绝食的人被关押,此前最多被关了四十多个小时。杨在新律师昨晚被抓,现在在合浦县公安局手上,具体关在哪里不清楚。”
   
     于2月10日参加接力绝食的广西律师杨在新先生,在2月15日接受过我的采访,当时他已经受到过身份不明人士的威胁恐吓。
     杨在新律师说:“我是在本月10日早上六点钟开始绝食的。我是广西合浦县人,1993年从事律师工作到现在。2005年主要是为三个法轮功学员辩护,我的 律师事务所‘广西中驰律师事务所’在司法厅的下令下,强行对我进行解聘,今年1月27日,我收到他们的解聘通知。
    
     我们作律师的和那些法律人士,都想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帮助老百姓维权,但是法律途径这条路基本上已经走不通了,没办法走,被迫通过接力绝食这种形式进 行抗议。
     本来中国宪法规定,公民有言论自由、游行示威自由,但是在中国国内,实际上从来没有批准过哪个人去游行示威。其实,绝食比到大街上游行示威这种形式还要理 性。”
   
     问:“您参与接力绝食希望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答:“通过这种运动、这种程序,在中国、在全世界产生很大的互动,从而让中国政府感觉到我们这个诉求他们必须要面对,必须要维护我们的维权人士和老百姓的 合法权益,特别不能用黑帮手段来打压我们,这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我们认为,这种运动是通过一种和平的、非暴力的、理性的手法,在自己的家里,来进行绝食,对社会没有危害性,但是所产生的影响是挺大的,中国政府是很紧张 的。
     我参加绝食的第二天,海外就有人打电话过来,那个电话号码是国际长途,但是对方自称是省公安厅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恐吓我,说‘我是省公安厅 的,你死定了!’这样威胁我。
     在国内,很多参加维权的人士都被找去谈话,说明我们这个运动也触到他们的痛处。因此我们这个运动一定要发展下去,让全世界人民都来了解,中国目前正在发生 什么。”
   
     在接受我采访时发表以上谈话的杨在新律师,现在已经被警方带走,目前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北京时间2月17日夜里,我打电话到杨在新律师家中。
    
     他的太太黄仲琰说:“昨天晚上零点三十五分来人,当时他们几个人来家里,搜东西,后来看看,他们在一点、一点半左右带他(杨在新)走了,电脑也拿走了。”
    
     问:“来人有没有出示证件?
     答:“我没看见。”
    
     问:“来人有没有说带走杨律师是什麽名目?有关方面或杨律师本人后来有没有打电话给您?”
     答:“没有。什么都没有。”
   
     问:“那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答:“在家里等他,看什么时候能回来。”
   
    
     * 高智晟律师谈绝食接力与法律平台 *
   
     就参与绝食者被拘捕,在北京的高智晟律师说:“公民从事不违法的活动,为什么要被警方拘捕?他显然不违法,毫无疑问不违法。公民在自己的家里用自己的身 体。。。我愿意十天不吃饭那是自己的事啊,怎麽能是违法呢?但是因为绝食被抓的,这几天比比皆是。”
   
     在这种情况下,高智晟律师重申他如何看绝食接力活动与利用法律平台解决问题的关系。
     他说:“这中间的关系就是――当法律平台的价值已经完全不存在的时候,我们绝食毫无疑问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力促法律的价值、法律平台的价值能够出现。”
   
   
    * 高智晟律师的工作环境 *
    
     问:“您的电话和电脑线路被切断以后,跟踪的情况怎么样?”
     答:“跟踪的情况今天还是一样,今天我没看到车,因为今天我没开车,跟的人大概还有二十来个。”
   
     问:“原来在办公室协助您工作的三位先生,现在有的失踪,有的被软禁,今天有没有人再到您的办公室去呢?”
     答:“上访的人今天大概来了六个人。”
   
     问:“他们有什么表示?”
     答:“还是坚决的支持。”
   
     在高智晟律师的办公室里,现在还剩下一个助手,那就是他的太太耿和。
    
     北京时间2月17日晚上,耿和女士向我讲述了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失踪前后的情况。
   
     她说:“因为昨天孩子长笛考试,所以他把孩子送到考场。回来以后发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不在了,电话联系都关机,也无法照常进行工作了。
     我家的小阿姨也是当地派出所找她碴儿,人家也不来了。我没办法,就带着孩子在办公室,早晨给高律师打打字,准备工作。没想到办公室的电话停了,一上网,网 也停了。人家“网通”给我们搞好了,再一上网不到一分钟又自动断,搞得整个就瘫痪了,很着急。
     现在跟别人联系,也给别人找麻烦,所以我说我去那儿工作吧,反正带着孩子工作的效率很低,解决燃眉之急吧!”
   
    * 通话更难,破费更多*
    
     问:“请问,现在唯一能够保持和外界联系的手机电话的‘双向收费’是怎么计价呢?”
     答:“北京市打来的,接一分钟四角钱,打一分钟也是四角钱;如果是长途电话,四角钱的基础上加漫游费,漫游费估计是一分钟一元多钱。”
    
     问:“如果像我这样从美国打来,您一分钟要花多少钱?”
     答:“那就是海外的价格,可能是一分钟五、六元,七、八元(人民币)吧。你花了多少钱,我们接电话就要花多少钱(折成人民币)。”
   
     问:“可不可以请问(您的电话)过去正常情况下,您一个月花多少钱电话费,比如说上个月。”
     答:“上个月电话费交了将近一千多元吧,上个月可能还便宜了,因为他(高律师)在陕北老家,现在就都靠这个(双向收费的手机)电话了。”
   
   
    *“维权绝食声援团”义工胡佳先生下落不明 *
    
     在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前,参加绝食接力行动后不久在北京失踪的胡佳、齐志勇、严正学、欧阳小戎等人仍然下落不明。
     从2月8日起,“北京绝食声援团”义工,继高智晟律师之后第二棒接力绝食者维权人士胡佳和‘六四’伤残者齐志勇二位先生就被软禁监控。
   
     胡佳先生在被软禁的第一天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今天上午我如常离开家要去工作。一出这个楼的门,就遇到五个警察,他们蜂拥上来,拦住我的去路,不由分说 用胳膊挡在我前面。我往前冲,他们就开始拽,发生这种肢体冲撞。他们也越来越升级,比如说抓脖领子,抠肩膀啊,把胳膊拧过去啊。。。我是用尽全力了。差不 多相持了有十几分钟吧,弄得浑身大汗,因为他们毕竟是五个人,后来又来了两个增援的。
     我问他们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们说接到命令,不允许我出去。
     今天一整天,楼前楼后都是警车。”
   
     北京时间2月16日,胡佳和齐志勇二位先生突然失踪。2月17日夜里,我打电话到胡佳先生家中,接电话的是胡佳的太太。
   
     问:“请问胡佳先生回来了吗?”
     答:“没有。”
   
     问:“您能讲讲他是怎么被带走的吗?”
     答:“昨天早上九点钟左右我离开家,大概九点四十六分左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人接,但是当时我没有意识到有问题。过了一会儿,有朋友说找不到胡佳,我再 给他打的时候才发现他手机已经关机了。”
   
     问:“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
     答:“是的。”
   
     问:“您现在有什麽特别想说的话?”
     答:“胡佳走的时候没有带他的生活必须品,没带他的药,因为他每天都要服药,所以我现在很担心他的健康。希望他能够平安,早一点回来。”
   
   
    *“维权绝食声援团”义工赵昕先生被警方问话*
   
     从2月4日开始的“维权绝食接力”行动到2月18日,已经历时两周。在绝食接力得到中国大陆一些省、市、自治区人士和海外各国很多华人参与响应的同时,中 国大陆陆续有一些参与绝食者突然失踪,有的被警方拘押或传讯,有些人至今下落不明。也有一些人被警方拘押或传讯后回到家中,或有警察到家中问话。
    
     云南昭通市警方到参与绝食者、维权人士赵昕先生家中问话。赵昕先生于2月8,9日两天绝食四十八小时。近年来住在北京的赵昕先生去年11月17日在陪父母 旅游从北京到家乡途中,在四川茂县羌林大酒店被一群身份不明者殴打,右膝盖膑骨骨折,头部受伤,现在正在云南省昭通市父母家中养伤。
   
     赵昕先生接受我的采访,谈警方前来问话的经过。
     他说:“昭通市国保支队的队长,还有其中一个大队长,两个有关国保的负责人都到我们家里来了。主要是问为什么绝食,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说是受北京市国保 的委托,跟我谈话,希望我不要再参与绝食什么的这样的事情了。当然我也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公民权利,尤其是对那麽多维权人士被打、被骚扰,我们绝食也是表示 我们一种抗议,本身也是我们为了挽救国家的法制。因为法制崩溃的话,整个社会就完蛋了。
    
     今天,绝食的很多朋友都给我打电话来,国保都到他们家里边去找了。例如贵州的陈西先生和莫建刚先生,还有其它地方的国保也都去找了我们参与绝食的朋友。”
    
     赵昕先生是“维权绝食声援团”的义工。他说:“绝食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从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看来,以每天两个人继续下去,我们坚持一年以上都没有问题。
     当然,我们的维权接力绝食抗暴运动和1989年绝食不一样,我们是非常的理性和克制有序,并且是可控的。”
   
    * 接力绝食参加者陈西先生被警方传唤 *
    
     赵昕先生以上谈到的贵州的陈西先生,是2005年第二届“魏京生中国民主斗士奖”获奖者,也是维权接力绝食的参加者。
     2月17日,陈西先生被派出所传唤。他当天说:“今天早上不到十一点,我被传到派出所那里,管我们的民警要求我写出什么汇报,要把我的思想、我的行动汇报 给他。我说‘我的一切行为都是符合法律的,没有这个义务写’。他说他只是奉上级的指示,上级的要求。我说‘这是文化大革命的作法,是人治社会的一种作法, 我不接受。’我说‘你把你的法律拿出来给我看,我是个公民,哪一条有义务要汇报我的行为,我的思想?’”
   
   
    * 接力绝食参加者戚钦宏先生被警方传唤,电脑被拿走 *
   
     参加接力绝食的广西钦州的戚钦宏先生被警察带走,电脑被拿走后回到家中。
    戚钦宏先生说:“我是《自由中国论坛》的一个专栏作家,现在电脑已经被国保拿去了。”
   
     问:“您是什麽时候参与绝食的?”
     答:“我是2月7日凌晨一点钟开始绝食,到2月8日凌晨一点钟。第二天下午就被国保传唤了之后,电脑拿去之后,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上网。”
   
     问:“他们当时有没有出示证件?”
     答:“他们就是以‘扰乱社会治安’这条来叫我去的。出示了一个‘传唤证’。”
   
   
    *“维权绝食声援团”义工马文都先生失踪两天后被软禁*
   
     2月16日高智晟律师发现失踪的、最近一直协助他工作的民运人士马文都先生,17日已被警方送回家中。
     我采访了马文都先生,先问他回到家中的确切时间。
     他说:“我今天晚上七点钟到的家。”
    
     问:“能讲讲您被带走的经过吗?”
     答:“15日晚上十一点多,从我这个住处被带走的。他们说是市公安局的,找我谈话。我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手续?’他们说这不需要什么手续,我们把你带到指 定地点。你这麽多年,二十多年老民运了,你也知道,咱们没有必要在这方面再动口舌。”
    
     问:“把您带到什么地方?”
     答:“把我带到一个好像宾馆的地方,因为晚上,不知道是什么宾馆。谈到夜里差不多两点钟睡觉。第二天早晨就转走了,转到密云,就是去年我和赵昕搞‘悼赵 (悼念赵紫阳)游行’被软禁十五天的那地方。”
   
     问:“说了些什么呢?”
     答:“他们比较关心的问题是,第一,问‘叶霜(最早和高智晟律师一起绝食的化名人士)是不是你’?再一个问的是‘十省市的联动绝食,你有没有参加组织、策 划、联络?对国外绝食怎么组织的?绝食怎么发起的,你清楚不清楚?’因为我当时正在陕北。再有,问到‘你对绝食这个活动怎么看?’‘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去的 后果?你和高智晟接触的后果是什么?”
   
     问:“一共谈了多长时间?”
     答:“从15日晚上十一点多带走到夜里两点,然后第二天早上十点开始,全天候的,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钟。”
   
     问:“后来有没有出示什么证件?”
     答:“没有。”
   
     问:“他们有没有讲他们是什么机构的?姓什么叫什麽?”
     答:“讲了。有一个说是市公安局的,一个姓齐(音),一个姓张(音),两人为首的,一共七、八个人。
   
     问:“把您送回家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
     答:“只是说‘你自己考虑自己的后果,你跟高智晟继续再做下去、来往下去的后果。这个,我们已经教育你了。”
   
     问:“那您还准备继续帮助高智晟律师、准备和他一起工作吗?”
     答:“很显然。今天回来之后我马上跟老高通了个电话,我说了这麽一句话,这也是过去一个民运朋友跟我说的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就是‘当你做一件事情的时 候,你首先要想到,你能不能承担,敢不敢于承担?假如你能够承担、敢于承担,你就做。我跟老高讲,这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印着,包括我今天和你老高在一起, 作维权绝食也好,我觉得我认准了,做这件事情本身是没有错误的。”
   
     问:“您现在是自由的吗?”
     答:“现在不自由啊。给我送回来以后说得很明确,还是画地为牢,‘你不许和任何敏感人物见面’。可以出去买菜、买日常用品,有两个人跟着,也就一米远。”
   
     问:“有车吗?”
     答:“车在外头马路那儿停着,我看见了。”
   
     当马文都先生得知欧阳小戎、胡佳、齐志勇、严正学先生等人现在仍然下落不明的时候,他说:“我特别担心这些很好的朋友。通过我们这几个人的失踪,给高律师 自身也带来一定的压力。我自己也感觉到,在这个时候人身受到限制,不能够帮助他做些事情、操些心,他在这方面工作上肯定遇到不少困难。
     我们得到国内外各界朋友的声援和支持,我表示非常的感谢!”
   
   
    * “维权绝食声援团”海外义工高洁女士报告 *
   
     在中国大陆一些参与绝食接力人士先后失踪,或被警方传讯的情况下,更多的人加入了绝食接力行动。
   
     “维权绝食声援团”海外义工、在日本东京的留学生高洁女士说:“最近我们可以看到,先后还是有许多各地的声援团不断的在成立。之后,一些著名的海外及各地 人士,也出来参加绝食,比如像日本的律师(日本人)、台湾的律师、香港的何俊仁律师等人。。。。纷纷进行声援。像这样的事情,这么大的规模,在近十几年 来,在海内外为了同一件事情,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少见了。”
   
   
    * 基督徒以禁食祷告参与接力绝食 *
   
     在参加维权接力绝食的人士中,也包括很多海内外的基督徒。很多基督徒是以禁食祷告的方式参与接力绝食。
   
     总部设在美国的“对华援助协会”主席傅希秋先生说:“国内的一批维权的律师,包括一批基督徒的维权律师,最近受到近乎是黑社会性的打压。我们认为,作为基 督徒的角度,圣经上要求我们为在上执政掌权者祷告,我们觉得有这个责任,先为中国在上执政掌权者,从最高执政掌权者,到广东等地方当局他们的领袖,为他们 祷告。我们恳求上帝能够软化这些执政掌权者的心,使他们以真正的公义来治理中国。
     另外一方面我们也为这些维权者,目前处于险境当中的高智晟律师、郭飞雄、艾晓明、唐荆陵律师。。。这些人现在站在时代的前列,勇敢的为没有声音的人发出一 点声音,反而受到迫害,所以我们当然也有责任为被压迫的这些为被压迫者出声的律师、为他们的家属特别祷告,恳求上帝特别保护他们。
    
     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华援助协会”因为跟国内家庭教会的联系很多,所以也收到一些基督徒的回应,表示很愿意加入禁食祷告的队伍。
     目前我们也收到美国教会一些弟兄姊妹的关怀信件,下一步会有大批的基督徒,从中国到美国和其它的国家,都会加入禁食祷告之列。”
    
     傅希秋先生举例说:“我知道的像在近几年备受打压的中国家庭教会的华南教会,他们的一些领袖也已经跟我联系,其中他们在美国的负责人传道人刘先枝女士,也 是在这个维权接力绝食开始以后,她从网上看到,已经发去电子邮件,希望能够参与。她希望国内教会的弟兄姊妹也都能够接上。
    
     我们在美国美德兰地区有个‘华恩家庭教会’,该教会这个周末、周日,我们会正式展开弟兄姊妹之间的接力禁食祷告。”
   
     傅希秋先生前面提到的基督教家庭教会传道人刘先枝女士,来自中国湖北省,现在住在美国美德兰市。她是在14日参加接力绝食的。她在绝食的当天接受了我的采 访。
   
     传道人刘先枝女士以绝食绝水二十四小时的形式参与接力绝食。
     她说:“我现在正坐在电脑旁,正在写一篇我绝食的感想,正好刚刚结束了这篇感想。”
     她在《绝食感言》中写道:“自我知道了维权律师团的成立,它就成了我关注的焦点。”
    
     刘先枝女士这里所说的“维权律师团”是1月20日成立的“中国基督徒维权律师团”,第一批成员有:高智晟、王怡、李柏光、腾彪、范亚峰等人。
   
     刘先枝女士在她的《绝食感言》中说:“2006年2月3日,我阅览了绝食接力(倡议)深深地被打动。我以我渴望公义、人权和对维权律师团的支持与冀望,开 始了我二十四小时的绝食及哀恸、感恩的祷告。
    
     我曾经有过类似的问题。那是2001年12月25日,世界公认同庆的圣诞节,华南基督家庭教会的十七名主要负责人,因信仰,不同程度的被判重刑和死刑。从 被抓到提审的全过程,我目睹了所谓‘人民警察’的兽性,我曾被那些刑具折磨得生不如死,并看见、听见与我同号和同被抓的弟兄姊妹被刑讯而死前撕裂心肠的喊 叫。在中国的黄土堆里,埋葬了多少冤魂!。。。禁食的这天,我是在祷告和工作中度过的。此时,我明显地感觉身体的虚弱,但相信上帝因祂儿女们的恳求,使中 国有健康、合法的执法者,让每个公民真正得到法律的权利。2006年2月14日。”
   
   
    * 高智晟律师周六(2月18日)再度绝食抗议 *
   
     在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前四个多小时,我再次打电话给高智晟律师,这是2月18日北京时间上午八点半左右。
    
     高智晟律师说:“我今天开始在办公室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绝食抗议。”
    
     问:“您这次为什么绝食?”
     答:“我仍然是抗议中国政府妄行不法的流氓行径。我的三名工作人员被抓,我的助手被无限期非法软禁,不能和我见面。至今有一名工作人员下落不明。
     我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话全部被每一分钟切断一次,我的‘小灵通’境外电话一律打不进来。”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3/200603070809.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二)
(博讯2006年3月07日)

“两会”北京开幕时 接力绝食整一月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3,04) 
   
      由高智晟律师等人倡议、2006年2月4日高智晟和叶霜二位先生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在 持续进行,范围从中国扩大到世界很多地方。现在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整整一个月.
   
   
    * 当绝食者被“匿迹”“消声”的时候 *
   
      在前面报道了参加绝食的胡佳、齐志勇、严正学、欧阳小戎、赵昕、等人失踪的消息,现在他们仍然下落不明。
      3月1日,安徽省宿州市民运人士侯文豹先生,在原定绝食的当天又被警方带走。第二天,他的家属收到了他被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正式拘留的通知。
   
      北京高智晟律师的电脑以及办公室和家中的电话都被切断,唯一能够偶尔接听海外电话的手机,现在多数时间也不能正常使用。我一周来拨打高智晟律师的手 机,能通话的机率不超过百分之一。
   
      高智晟律师说:“许许多多过去一直坚持和我保持电话联系的人,到现一次还没有打进来,他们还没有获得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高智晟律师告诉我,他与外界的联络越来越困难,他想对听众朋友说几句话:“你的听众群,是我的朋友,我想告诉大家,没有人能阻断我们的联系。”
   
      问:“现在跟踪您的情况怎么样?”
      答:“跟踪的情况如故。昨天又有四名全国各地的来访者被他们抓捕。这是反馈回来的,没有反馈条件的,我们就不清楚了。他们还是像铁筒一样围在我周围。
   
      高智晟律师说,现在每周的循环接力绝食从上周的六人增加到七人:“星期一是西安的律师张鉴康;星期二是北京的民运人士叶霜;星期三是香港的立法会议 员、律师何俊仁;星期四是上海被迫害律师、现在仍然被关在监狱中的郑恩宠的夫人蒋美丽;星期五是北京被迫害致残的律师倪玉兰;星期六是高智晟,我本人;星 期日是被迫害流亡国外的律师郭国汀。
      上个星期六我绝食的时候,全国同时登记的有十九个省份的一些人在同一天和我同时绝食。虽然是自发的,但是仍然希望能处在一个可控的范围,所以我们每个 省最多登记五个人,只有黑龙江我们登记了十五个人。
   
      高智晟律师手中有一份中国十九个省、市、自治区共七十多位自愿公布姓名、(中有些人公布了)电话,愿意接受记者采访和社会监督(从2月25日起)每周 六同高智晟一起绝食者名单。
   
      3月3日,高智晟先生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明天又是我固定的接力绝食,明天大概有不低于二十二个省份的人跟我同时进行绝食。”
   
   
    *“两会”北京开幕时*
     
     3月3日,中国全国政协第十届四次会议开幕;3月5日,第十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本集节目播出的时间,正是“两会”在北京开会的时候。我请高智晟律 师谈谈他心里的感受。
      
     他说:“确实感到悲哀。2月28日晚上,北京大规模对外地上访的、冲着两会来准备向所谓‘人民代表’申述冤情的人,一晚上大概抓了一千多人。3月1日晚 上,又发生了上访者被警察追捕的时候,被火车撞上,两死两伤的惨剧。”
   
      在不远处看到抓人的上访人士任先生说:“这是28日晚上约十一点四十分到3月1日凌晨一点发生的事情。这个地方全部住的是上访人员,它不是挂牌的旅 社,价格比较低。当时就是北京市公安局的出动,也没讲什么,就把人从床上拉起来上车,不知拉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高法”(最高法院)门口的那些上访人住 的地上的那些公民搭的棚都被砸掉了。”
   
      问:“您看到抓人,确切是在什么地方?”
      答:“就是在火车站南站,最高人民法院接待地方附近,东庄和幸福里这一带。”
   
      另一位看到抓人的上访人士陈先生说:“北京市公安局的警察和便衣来,把他们强行带走,拉了四车,四百多人。带着孩子的也一块走,没有回来。全带到马家 楼,抓走了。”
   
      陈先生又说:“3月1日下午三点钟,截访的追几个他们省的人。被追的跑到四路通那儿,有两个被火车撞死了,详细的我知道。”
   
      问:“请您讲讲被撞死者的名字...”
      答:“一个叫石桂香,一个叫李文凤。”
   
      谈到最近一两天的情况,上访人士章女士说:“哎哟,哪儿都是警车,全国各省的警车、警察到处有,好像进入‘一级状态’似的,尤其是上访人居住的地方、 上访的地方。一般胆子小都挺害怕的,全国警车全来,抓了不少人哪!”
   
     当中国的电视屏幕上频繁出现“两会”代表步入会场画面的时候,高智晟律师说:“我替他们感到羞耻。那些个个脸上挂着笑容的人民代表,他们脚下踏着的铺向人 民大会堂深处的红地毯上,浸渗着越来越多中国人的泪水和血水。那些被抓捕的公民,以及前天被火车撞死的公民,他们是冲着人民代表来的。”
   
   
    * 海外接力绝食声援 *
   
     就在高智晟、何俊仁等七位人士的每周循环接力绝食和各省、市、自治区联合声援绝食正在进行的时候,海外的接力绝食声援也在持续。
   
    【在欧洲】
   
     欧洲区瑞士声援团发起人KO 女士说:“我来自台湾,现在定居在瑞士。我是家庭主妇兼中文老师工作。目前全世界包括欧洲都在支持高智晟,现在都是个人自发性参与接力绝食活动。有从事各 种工作的人,有的在家里绝食,或是在办公室。”
   
     问:“请问您为什么参与接力绝食?”
     答:“我虽然说是从台湾来的,可是我觉得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跟中国同胞承传同一个中华民族文化,血浓于水嘛!这次高智晟律师他发起接力绝食,为争取中国的 人权、民主自由,我非常感佩,因为他们真的很艰难。我在海外,环境很宽松,觉得我一定能够做些什麽事情,所以我自发发起了这个接力绝食声援团,希望能够对 他们有些帮助。”
   
     问:“参加的有哪些人?”
     答:“有东方人、也有西方人。有大学生、设计师、工程师,各种职业的都有,但他们都是个人,不是属于组织的。我希望中国政府当局能够用理性、和平的方式去 面对人民,面对他们所诉求的东西。不要一直用黑社会流氓的手段去打压自己的百姓、自己的人民。希望中国有一天早日实行民主、自由、人权,把这些属于人民的 东西早日还给人民。”
   
     欧洲声援团义工齐葆萍女士是一位退休医生,现在住在日内瓦。她说:“我已经作完绝食了,我是2月8日作的,从8日开始,每天都有人打电话来,说‘我要绝 食,我要声援’。日内瓦是‘人权之都’,每年每度所有有人权问题的都汇集到这地方来。”
   
     问:“您为什麽参与绝食,并且作义工?”
     答:“对法轮功镇压那种残酷,高律师写的(致胡温的)公开信,这里司法界、政府、媒体、非政府组织、联合国内外都看到他的三封公开信。大家都感到太震惊, 不知这是什么世纪,以至对国内镇压律师、司法界的这种手段不可想像。在这个时候,每个人就像一滴水一样,每个人做一点,汇集起来,那就是一种力量。”
   
     问:“您是欧洲方面绝食声援团的义工,能不能讲讲欧洲各国的情况?”
     答:“例如德国,每天都有绝食的,挪威、法国、比利时、俄国(在欧洲范围)也有。二十多个国家,在各国内部每天都有接力绝食的。不同的人种,不同的肤 色。。。还有司法界的人,因为高律师是司法界的,有法轮功学员,有不是法轮功学员,有政界的像国会议员。。。”
   
   
    【在日本】
   
     日本律师德永信一先生在大阪中国领事馆前和华人一起参加接力绝食。大纪元工作人员吴敏女士和从事教育工作的沈恩明先生介绍了华人接力绝食的情况和德永信一 律师的参与,当我采访德永信一律师的时候,也请他们二位作翻译。
   
     沈恩明先生说:“从2月13日开始,每天都有一些法轮功学员天天在中国领事馆以及大阪法院门口进行绝食。”
   
     我问德永信一律师为什么参与接力绝食,他说:“我是担当在日本的起诉江泽民案件的律师,通过这一案件,我知道在中国法轮功学员受到非常残酷的迫害,我也想 尽我微薄之力来帮助这个案子,能够使迫害法轮功尽早停止下来。”
   
     问:“您这次参与绝食是什麽时间?在什么地点?”
     答:“我是在2月16日参加绝食,二十四小时。白天在工作,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来中国驻大阪领事馆前,发表了声明。”
    
     德永信一律师宣读他的绝食声明:“今天,我对高智晟律师发起的这场反迫害绝食抗议活动所表现出来的正义与善良表示钦佩。作为希望实现真正日中友好的日本 人、作为将实现尊重人权与正义为使命的日本律师,我在此声明绝食二十四小时,声援高律师发起的这场绝食活动。
     在中国发生的对法轮功学员有组织的、系统性的迫害,是一场发生在现在的群体灭绝的国际性犯罪。目前,在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的网页上,针对法轮功的诽谤宣传还 在继续,这是这场大屠杀的一个环节。我们要求立即停止这场残酷的人权侵害。2006年2月16日德永信一。”
     德永信一律师将声明投入中国领事馆信箱。
   
    【在北美】
   
     北美区绝食声援团义工,作家、时事评论员盛雪女士谈她所在的加拿大接力绝食的情况:“主要几个城市现在都有,多伦多、温哥华、蒙特利尔、渥太华、卡尔加 里。。。”
   
     北美区另一位绝食声援团义工、网刊《中国事务》总编辑伍凡先生谈在美国各地,人们参与接力绝食采用的形式:“大家有幸一起来做,绝食的形式,你可以到领事 馆门口,也可以在家里,要找一个很方便的形式,但是又显示出你的声音来。大部分通过媒体,或是他们要来采访也可以告诉他我在这里绝食,把这个声音发出 去。”
   
     伍凡先生谈他关于这次接力绝食的一些想法:“我总的想法,这个绝食是被逼的、无可奈何的,我们不得不采取这个手段。首先是以高智晟那一批人先带领出来,全 世界响应,也是一种施加压力的手段,不是目的。
     我们就是想,要把这个绝食引导到让全国老百姓、全世界关心中国的人知道中国正在发生着欺压老百姓的事,被欺压者没有得到公正对待、没有法律保护。要让共产 党内部知道、让全世界知道中共当局那种作法是错的。第二,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你们有这样的特权可以欺负人?谁给了你们这个权力?你看,现在在家里绝食,他 要抓你,不准你绝食。
     所以,这是抗议共产党的一个过程。采取的方法就是和平的、非暴力的,这条路是不能停的,要停的话,共产党更会镇压。”
   
     2月27日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发表《全美学自联就声援高智晟律师及维权运动的声明》。
   
     全美学自联主席周健宣读声明。其中说:“全美中国学生学者自治联合会密切关注自去年入冬以来中共警方升级迫害律师高智晟及同仁,特此声明声援高智晟律师, 抗议中共警方对高律师及同仁的骚扰和迫害,呼吁立即释放因公民维权运动而被关押的所有人士。”
   
     高智晟先生自2004年10月起,作为法轮功修练者的辩护律师,在法庭内外为受害者辩护,并上书中共高层揭露司法机构残酷迫害法轮功修练者的真相。高智晟 律师因此成为中共警方持续打压、迫害的对象。继非法关闭高智晟律师事务所之后,过去一百多天里,数十名警察天天对高律师实行跟踪监视、围堵骚扰;多名声援 高律师的维权人士被秘密抓捕而失踪。全美学自联注意到高律师已开始每周定期绝食,以抗议警方和政府的迫害。而声援高律师绝食并加入其行列的声浪,已风起云 涌,在海内外掀起狂澜。
   
     众所周知,中共政权一向蔑视普世的人权价值。作为人类社会文明标志的人民集会、结社和言论自由,一直被中共视为洪水猛兽。“六四”镇压十六年来,凭籍着资 本主义经济全球化的机遇,中国经历着傲人的经济成长。然而,在一党专制的独裁体制之下,社会道德败坏、正义无存、腐败丛生,贫富差距倍增。”
    
     声明中还说:“。。。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年代,高律师和他的同道以及所有为争取民众基本权益和人权的仁人志士,是我们民族的脊樑!
     全美学自联强烈要求中共警方立即停止对高律师和所有维权人士的迫害。以任何形式企图加罪于高律师及其同仁,只会激起海内外更强烈的谴责和反抗。
     全美学自联理事会决议成立“公民维权基金”,并呼吁各界踊跃捐献、共襄盛举,以支持国内的公民维权运动和维权人士(www.ifcss.org)。”
   
     声明说:“全美学自联将一如既往,与海内外进步力量和人士并肩努力,促使中国早日融入尊重个人自由和权利的文明人类社会的主流。2006年2月27日华盛 顿 DC”
   
     由于在国内遭受迫害而离开中国,现在住在加拿大的中国维权律师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的郭国汀律师,是参与每周循环接力绝食的七人之一。
     他说:“我认为绝食运动不在于绝食事件本身,而在于通过这种绝食运动,可以唤醒民众、组织民众、聚拢力量。等于随时提醒人们,在中共统治下的中国正在发生 什么事情:没有人权,连律师都只能绝食抗争。
     所以说,这个运动的意义非常重大,一开始我就是这麽认为的。这次高智晟发起的这个维权活动,现在关注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我们正在发起一场3月6日‘全球万 人同步绝食’运动。”
   
     “全球万人同步绝食”(二十四小时绝食)发起人之一盛雪女士谈关于这次行动的设想:“设想是在3月6日北京时间早晨九点开始,全球按照这个统一时间。倡仪 每个人参加的时候,能够佩戴抗暴绝食的标志――蓝丝带,包括其它一些准备工作都是每个地方在当地做。”
    
     盛雪女士说:“响应高智晟的绝食行动,到3月6日已经一个月时间了。很多地方、很多国家、很多城市实际上都在持续举行接力绝食活动,这次只是希望大家把绝 食的时间、行动集中在一起,成为一个更大的声势。让整个世界知道今天在中国发生的人权迫害的真实情况。”
   
   
    【短评】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就一个月来的接力绝食发表评论。
   
     他说:“目前来讲,双方经过博弈,正在形成这种‘常规’和‘例外’两个层次的一种维权绝食模式。
     公安部门要打压的就是你这种常规的每天维权绝食,如果不断地跨地区动员,对他们来讲,这个压力太大,所以严厉打压。像胡佳、齐志勇这些人被关起来,到现在 没有任何通知,这就是个典型。
     另外一种,是这种‘例外’的,高智晟律师作了些调整,就是七个人的(每周循环)维权接力绝食,还有其他人的‘附议’。 这种两层模式,既增加了有关部门打压的难度,也给未来时间上的可延续性、空间上的可扩展性提供了这样一个模式。
    
     我认为到现在为止,也就是一个月左右,已经初步成熟。并且经过像维权律师群体内部的疑问,李建强、丁子霖女士的质疑,虽然说这个讨论应该说并不很令人满 意,但是总的来讲,已经使得维权绝食的形式在回应当中趋于成熟和更加理智、更加低成本。
     如果再发展下去的话,有可能会对全局产生更大的影响。”
   
     问:“您觉得决定未来发展走向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答:“关键要看这个事情的持久性,时间上的可延展性,空间上的可扩展性,这两个东西会影响整个大陆政局的全局。”
   
     问:“对于现在正在计划中的‘全球同步绝食’,您的感觉和看法怎么样?”
     答:“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比较扎实。维权绝食,事实上它的主要的特征是一种象征性的、是一种符号性的,它的符号性的意义在于,一是信任的重建,构建一个爱与 公义的共同体;二是给中国探索一条和平转型的新路,给出一个新的盼望。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公共层面上的角度,重要的是在于它是一个维权――绝食――护宪 三位一体的维权行动。
     从这个角度而言,后面的任何行动都要防止闹剧化、游戏化,现在很重要一点要防止‘作秀’,过分的表演性质就会使它这样一个严肃性含意受到行动本身的颠覆。
    
     我个人观察和思考,认为近期目标应该锁定为‘遏制警察暴力,推进警察法制’。近期目标:只要被抓的人放回来,然后,全国范围内警察公权力黑社会化滥用的趋 势得到遏制,不用警察来对付自己的老百姓,这样一个维权绝食的行动就可以暂停,是告一段落。
     但是另外一点,我个人认为,维权绝食它特别有必要例行化,就是有少数人,有一些人,自愿的每天都在为中国一些冤屈的事情绝食,通过绝食来维权。我觉得这样 的形式是一种比较好的形式,就是少数人的行为可以和多数人的动员区分开来。即使是每天只有一个人持续的在进行这样的行动,对于中国在转型的过程中重建信任 系统、积累社会资源和道义资源很有价值。”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3/200603140832.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三)
(博讯2006年3月14日)
   
     高智晟律师这一周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 (上)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3,11)
    
     由高智晟律师等人倡议发起、高智晟、叶霜二位先生从2月4日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在持续进 行,范围从中国扩大到世界很多地方。到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五周。北京时间3月6日上午九点到3月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很多地方 还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行动。
    
     本篇先报道高智晟律师在接力绝食进行的第五周里(2006年3月3日至10日)遇到的一些情况,然后是有关“全球同步绝食”的报道。
  
    * 高智晟律师这一周 *
   
    3月3日
   
     高智晟律师说:“3月3日,他们两次企图用车撞我,我和夫人出去买东西,出现了二十一辆车跟踪我们,五辆出租车、十辆没有牌照的车,还有六辆有牌照
    的车,其中有一辆是‘奥迪’,牌照号是京A34863,2月15日起出现了这辆‘奥迪’车以后,始终是执行针对我们的所谓的‘特殊任务’,司机车技都是很 高的。
   
     这二十一辆车到了我们大院以后,就把我包围在中间。我夫人上楼后,我就在车旁等她,因为她从家里拿些东西还要出去。结果,就是那辆‘奥迪’车的司机,当着 我的面把牌照摘下来,扔到车上后,开着车就向我撞来。
     我没有动,我知道这时候我躲开没有任何意义,我要躲开了他,其它车就会如法炮制,我就会成了一只毫无尊严的‘猴子’,在中间被他们来回耍。正是由于他撞过 来以后我没有动,他一个急刹车,当时的车已经挨到我的腿上,腿已经能感觉到它保险杠的硬度。双方目光对峙了四十来秒钟,他退走了。
     半小时以后,这样的过程又来了一次。
   
    3月4日
   
     星期六是高智晟参加每周七人循环接力他绝食的日子,他说:“全国有包括台湾在内的二十六个省区的一些人跟我同一天绝食,他们的名字和电话在网上是公开的。 在当局张牙舞爪持续的野蛮打压下,接力绝食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星期六还发生了一件事,我走出家门,准备到办公室去进行绝食,中共的三名秘密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用暴力抢劫了我的‘小灵通’电话,同时抢劫了我的 一张电话卡,双方的肢体冲突持续了二十九分钟。
     抢劫以后双方都报了案,警察来到现场时,这三名秘密警察,其中有一名手里还拿着抢来的‘小灵通’和抢来的电话卡。尽管我一再提出要求,警察对这样的画面视 而不见,反而强行把我带到派出所两个小时,使这些抢劫者至今逍遥法外。按照中国自己承认的刑法的规定,它也是构成抢劫罪。但是却因为他们有秘密警察的身 份,犯罪对他们来讲成了工作。
     我最近有两方面打算,一是继续向小关派出所讨要我的‘小灵通’,如果他还是给我追不回来的话,我们准备起诉北京市公安局,因为是他们的‘不作为’行为导致 我的被抢物一直追不回来。 ”
   
     3月 5日
    
     高智晟讲星期天发生的事情:“星期天我到家庭教会去,也是那辆‘奥迪’车,从逆行道上来,作出一付要跟我拼命的样子,我迅速把车打到人行道上。
    
     星期天来了一位济南的律师,他来看我,要和我见面。我就告诉他,现在谁跟我见面抓谁,他说‘不怕,就在外边公开见你’。双方见面,小伙子让我很感动,我就 请他吃了个‘肯德鸡’。刚吃完饭走了几分钟,他突然发来一个(手机)短信,只写了‘救援’两个字,我一打电话过去,他急促地和我说了一句话,说他被抓到北 京站派出所,就被大声的喝斥打断,手机也被关了。
     当天下午因有主日聚会,我把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想小伙子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不至于关押他。但是当天晚上回来后,再也没能和他联系上。
     第二天一大早,打电话仍然联系不上,我就很愤怒。早八点四十我就赶到北京站派出所去要人,他们把人已经转移到最高人民法院附近一个地方,在那儿把他放 了。”
    
     这位从山东到北京看望高智晟律师的法律工作者王先生,现在已经回到家中。
   
     王先生说:“3月4日晚上我下了班以后,想去看看高智晟,就坐火车过去。(第二天)见了他以后,说了些‘珍重、祝福’的话,我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在火车 站那边被发现了。然后就发生了羁押的情况。”
   
     问:“一共羁押了多长时间?”
     答:“二十个小时吧。”
   
     问:“他们有没有出示证件?”
     答:“我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出示了。”
   
     问:“把您带走的时候是几点钟?”
     答:“下午一点。”
   
     问:“出来是什么时候?”
     答:“(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问:“您被带进派出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答:“我心里很坦然,我没做什么事。”
   
     问:“在被羁押的过程中和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您心里怎麽想?”
     答:“有一点儿恐惧感吧。因为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一次询问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所以过了时间以后他们必须更换地点,不更换地点的话就违背程序。变换询问 地点的时候无形当中给你一种压力---- 会不会有潜在的危险?”
   
   
     我给王先生打电话的时候,是拨打了很多次以后才接通的,王先生告诉我,现在他的电话工作不正常。
   
     他说:“电话有问题。很多人给我打,打不过来。有很多客户现在打电话要跟我联系。。。我现在挺麻烦的。”
   
   
    3月6日
   
     高智晟律师说:“3月6日星期一,我从北京站派出所回来以后,因为我的手机电话放在家里,我准备进家门的时候,门口楼梯上站了三名秘密警察。我没有料到的 是我一开门,他们突然就往我家里闯。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他们也没料到我夫人会有那麽大劲,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推出去了,她还从楼上追下去,他们三个人就仓惶逃走了。”
   
     我请高律师的太太耿和讲讲当时的情况。她说:“我中午跟孩子在家,高律师回来了,他一开门,后面有三个人和高律师一起闯进来。高律师说‘小子,你们胆子怪 大的,给我闯进来了!’我赶紧把他们推出去了。高律师向后转就拿摄像机给他们摄像,摄到了,三个人。”
   
     问:“什么样的人?”
     答:“三十四、五岁,把高律师快给推倒的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小平头’,
    小圆脸,穿着像蓝色的衣服,还背着个水壶,穿的是便服。 “
   
     问:“这三个人在跟踪的人中是你们熟悉的面孔吗?”
     答:“熟悉的。”
    
     问:“你们后来追到哪儿啊?”
     答:“我追得不远,因为家里还有孩子,高律师追得远一点。”
     高律师接着讲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从家里取了电话准备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到楼下,六、七名便衣就用身体撞我,到了我们大院小区以外的一个大停车场的时候, 他们突然把我围住,我这里真是难以启齿,感到震惊不已的是,他们这六、七个衣冠楚楚的人,竟然把我围在中间喊‘一二三,X你妈,一二三,X你妈’,
     当时我感到非常悲哀,尽管这样,我还是说‘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
    人,你们认为你们正在做的事有任何正当性可言吗?这样的行为对你们自己有任何好处吗?’他们仍然继续是‘一二三’,继续骂。大概持续了六、七分钟,过来北 京的一位老太太,就问他们说‘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你们这是为什么呀?哪个人没有自己的母亲?你们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呀?”结果,老人的话一落,他们拔 腿就跑掉了。”
   
    
    3月9日
   
     高智晟律师自述3月9日(星期四)发生的事情:“3月9日,我到北京万圣书园去买书。大概有将近三十名便衣同时跟着我出现在书店里。”
   
   
    3月10日
   
     在以前报道了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发出书面决定,对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予以停业一年处罚。2006年1月20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中华人 民共和国司法部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和律师李和平先生担任法律代理人。
   
     3月10日高智晟律师讲述了当天李和平律师按照法律程序前来会见他,受阻的经过。
   
     高智晟律师说:“今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在我的办公室楼下一楼大厅。您知道,北京市司法局是以法律的名义把我的律师事务所给停业整顿。我们向司法部
    申请的复议,已经剩下了八天的时间,八天时间里他们应该给我们作出一个回复,也应该听取双方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需要跟我的律师见面。
     我的律师第一次来和我见面的时候被非法关押了三个小时,最终也没有见成面。”
   
     问:“您指的是许志永博士吗?”
     答:“对。是的。”
   
     高律师接着讲:“今天我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有二十多名便衣跟着我。到了办公室,我例行的看书。大概到了十点半还是十一点左右,我突然听到我 夫人在门口急促地喊,让我赶快下去,我就下去了。
     办公室一楼大厅里,两名大概个子有一米八几左右的秘密警察正在来回推搡李和平,我过去就制止,问他是什麽身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律师。
     他说‘你跟我们说不上话,没你的事,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在执行任务’,我说‘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跟你一起走呢?你把让我跟你一起走的法律手续拿出 来,’他就准备带我走,双方就开始发生肢体冲突。大概持续有十几分钟,这个要求带李和平的人,我要求他必须出示证件,他出示的证件上写的是‘北京市公安局 李亮’,和李亮同时配合对付我的一个人个子有一米九,始终还戴着耳机,嘴里‘咕哝咕哝’汇报着我们冲突的过程,我们整个冲突过程被他们在旁边一直摄着像。
   
     在冲突过程中,李亮多次和我几乎脸贴在一起,他用语言威胁我。他说‘高智晟你听着,你嚣张不了几天了,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的话,用不了几天,我们会有一 个专门和你说话的场所,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他的原话。‘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这样的话他重复了两遍。“
   
     问:“听了这样的话,经历这样的事情,您现在心情怎麽样,您怎麽想?”
     答:“元月份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有一个便衣跟我说,弄死我这样的人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他们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个我一点都不怀疑。
     今天跟我讲狠话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我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对我讲了两句狠话,他说‘你高智晟啊,你嚣张不了几天了。你记住,过两天等我们能单独和你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们会好好的伺候 你。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我们双方冲突到了门口外面的时候,另外一个大个子秘密警察赶到我身边。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有小指头粗的项链,他过来后讲了两句话,我夫人都听到了。他说 ‘高智晟,你的死期不远了。我们说抓你就能抓你,我们说了算,上面也得听我们的,胡锦涛也得顺着我们的意思来’,大概就是这麽个意思。他说‘我们一天就能 弄出来抓你一百次的材料,你信不信?’
   
     回到家里以后,夫人感觉到什麽,说‘从今天他们的话里听出来他们可能有什么明确的信息’,她就感到心里不安。我就告诉她‘从我们坚定地站出来,揭露他们罪 恶的第一天起,就应当把所有的复杂局面都预料到,而不能有任何天真的想法、可能的所谓让你欢欣鼓舞的想法。永远不要想那些,不要朝好的方向希望,那是我们 追求的目标,但是我们在追求这样目标的过程中,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今天我也和夫人讲‘我们不仅仅要承受苦难,我们更要作好有时候要付出人身自由的代价,更有甚者,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心理准备都要有。’”
    
     高智晟律师说,明天是星期六,又到了每周循环接力绝食他的绝食日。
     他说:“除海南和西藏以外的所有省份,都参加绝食。”
   
   
    * 访李和平律师 *
    
     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担任“听证会”和“复议”程序法律代理人之一的李和平律师,讲述了3月10日当天按法律程序去会见高智晟律师受阻的经过。
   
     李和平律师说:“时间是今天,2006年3月10日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和江天勇律师一块儿,为晟智律师事务所到司法部‘复议’这个案子,去和高智晟律师商 量。因为他这个案子我是在2006年1月20日交到司法部,复议期限原则上是两个月,现在只剩下十天时间了,‘复议决定书’现在还没有能够下来。
     我估计应该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下来,所以我要提前和高律师沟通一下,主要是考虑,例如这个事情会有什么结果,有些地方需要有应对措施。江律师是我的助手,我 们就一块儿去了。
   
     我们是提前和高律师已经约好要在他办公室见面。去的时候我们看到他那个小社区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伊维克’,上面有铁栅栏,就是运送囚犯的车停在那儿。
    我和江律师停了车,进到院里,都没有任何阻拦。
   
     进门的时候有两个保安,穿保安制服的人问我们去哪儿,我说去晟智律师事务所,四号楼3B,他说‘3B 没有人’。我说‘我和这个律师事务所的人约好了,要去谈一个案子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人’。他说‘按一下。’按了几下,说‘还是没有人’。我们说‘就是三 层,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嘛!’他们不同意,并且要让我们登记。江律师就把名字、联系方式都登记了。他们还让我们登记身份证号码,我说‘这个小区哪里需要登 记身份证号码嘛!’就没和他争。江律师登记没登记身份证号码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名字一出现之后,保安就拿着电话打,一下子来了有六、七个人。有一个人夹着 包,都是挺壮的彪形大汉,过来了。保安中的一个用手指着我们,有好多人要往楼里进。这些人也拦住他们,逐个检查,他们拦的人进去了,我们呢,死活不让进。
   
     正在这时候,来了几个人说要把我们带走。我们说要到律师事务所去,并且说跟他们约好谈案子的事情,我们是律师。他们说‘是律师也不行,我们需要调查一下 ’。其中一个人还出示了一下他的警官证,是北京市公安局一大队一个叫‘李亮’的人。我们就跟他讲‘我们是依法履行职务,去跟当事人见面,应该是没有任何问 题的’。他说‘那不行,你必须接受调查’。他亮了一下证件,就要将我们带走。
   
     我们觉得,哪怕配合你调查,也都没有问题。我是什么人?是犯罪嫌疑人?是犯罪嫌疑人你要有‘拘留通知书’,传唤证人的时候你也要有个‘传唤证’哪!他说 ‘我们口头传唤’。正在说的时候,最重要的理由是说上面没有人,这时候高律师的爱人从外面进来,带着孩子过来了。一看到我们在这边,就说‘我们的客人、朋 友,你们都不让进!’这些人就把我们往后拖,我们还是跟着高律师的夫人进到大堂里去了。
   
     这些人想对我们动手,想把我们拖走,但是我始终保持着克制,其中一个人和江律师发生了肢体冲突。叫李亮的这个警官对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克制的,要求我们配 合他调查,我说‘可以,我只是和高律师见个面,我们谈个几十分钟,把我的案子谈完,想调查多长时间我都配合你,都没问题。’他也不干。我们正在说,好长时 间相持不下。这时候,高律师从楼上下来了,这些人跟踪了他好长时间他也挺生气的,说‘你凭什麽拦我们的律师?’双方几乎就要发生肢体冲突,剑拔弩张,一触 即发。
   
     我始终在劝高律师,不让他们搞得这麽紧张,还是没有打起来。我们要上去的时候他们就死活不让上。
    
     我想,走?我觉得来这儿一趟,高律师又是一个正常的中国公民,又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会见他凭什麽就不能见呢?何况我还是他的辩护律师呢!就是 一个罪犯、就是一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看守所里我们也可以会见哪!何况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边,我们不能会见?我们觉得想不通。
   
     他们还是让我们走,他们可能是给他们的‘上面’频频打电话。”
    
     李和平律师说,这时,前些时候找过他谈话的国保给他打来电话。
     李和平说:“这些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说‘这个地方你不要掺和了,’我说‘不是要掺和,我来就是要办我的业务,把我的业务办完我就走人 了。’他们劝我们说‘这样,你先走,回头再说。’我说‘回头什么时候再说?’他说‘回头再商量。你配合他们调查。’这时候,我劝高律师‘不要跟他再争了, 配合调查就配合调查。’其间,高律师的孩子也一直在这边,高夫人也在这边,还有江天勇律师,整个大堂里边很多人围观,前后时间大概有三十分钟左右。
   
     我们不想把这个事情搞得那么难看,虽然我们觉得这些便衣做得不好,是违法的,凭什麽去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说真的,让人感觉到,这样是政府首先在践踏法 律,那让中国的老百姓置法律于何地呀!
   
     但是我们还是不愿意把这个事情闹大,就离开了。
    
     出来以后,本来我们想配合他们调查,还等了一会儿。他们没有任何人管我们,我们就走了。这时候高律师已经上去了,我就和江律师回去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个样子。”
   
     在事发的当天,与李和平律师同行的江天勇律师在网上发表文章,题目是《我与李和平律师会见高智晟,被便衣警察非法阻挠》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问李和平律师:“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你们本来计划之中的按照法律程序所要做的事情有哪些影响?”
     答:“我们要谈的业务,今天就没谈成。我们还会去的,因为这个事情到了时间了,我得把我自己的律师业务做好啊!”
   
     问:“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您心里怎么想?”
     答:“律师和自己的当事人见面,这是世界通行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我认为是这样的。我坚信这个权利是不能被无端侵害的。我觉得政府通过这种方式,对一个 公民进行围堵,这不是一个好的方式,并且在整个社会里,形成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榜样。你看,在北京就这样做,对一个世界闻名的律师,他们就采取这种手段,那 普通老百姓还怎么办呢?北京这样做,那全国各地都会起而仿效,中国的法律还有吗?还有用吗?
   
     我觉得这是政府首先在破坏法律,这样搞下去,只能是法律失效,司法威信陷入毫无规则之中,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我觉得,高律师,我也希望他能够温和一些。政府有错,但是我觉得高律师也不能太急躁了。我有这种感觉,高律师对围追堵截他的人,可能心 情上不高兴,也已经很愤怒,可能任何人到他这种境地,都难免愤怒。但是这种愤怒会使一个人失去很好的智慧和理智。这样,对高律师本人是有害的,也对整个中 国社会没有好处。”
   
     问:“谈到这里,能不能请您对现在正在进行的接力绝食谈谈您的看法?”
     答:“我觉得,有一定的意义。因为现在政府采取这种方式,实在是把中国的人民逼得没有办法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因为你依照法律去寻求救济,很多渠道都给 堵死了。就是说,司法这个渠道获得救济,现在不能说没有,但是这种困难太大了。
     你看中国北京上访的访民,不是说是以千计,那应该说是上万计,太多的人了!这种司法不公正带来的社会问题非常严重。政府用这种强力的手段,维持使这些蒙冤 受屈的人再次受到打压,本身也是不公正的。靠这种方式我觉得也不能维持社会稳定。
   
     我觉得政府应该仔细想一想,应该有一个什么办法去输导民间的这种不满。
    
     那时候,朱鎔基上台的时候都已经讲过‘民怨沸腾’,现在,说真的,比那个时候应该说是更厉害了。
    
     我作为律师,在社会上看的太多了。我也觉得挺伤心的,挺寒心的。为什么高律师提出绝食,中国人有那麽多人响应呢?还是很多人心里边找不到出路。怎麽办?不 管绝食这种方式是不是可取,但是我觉得它是中国公民目前在和平、非暴力的情况下,表达自己内心不满的最高形式。这个时候,政府不能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应 该采取措施,输导民间的这种不满。
     必须要这样。
     不然的话,中国。。。我就说不了她的未来了。”
   
   
    *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
   
     北京时间3月6日上午九点到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很多地方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行动。
    
     这次全球绝食行动协调人之一、住在加拿大多伦多的时事评论员、民主中国阵线副主席盛雪女士说:“这次全球对这个万人大绝食的回应,其实还是有一点出乎我的 意料。
     比如我们看得到,像包括俄罗斯、乌克兰、以色列、塞班岛这样的地方,都有积极的回应。当然,包括北美洲、澳州、欧州、大洋洲各个地方,数十个城市都在当地 有绝食的行动,来呼应这样一个‘全球万人同步绝食’的倡仪。
    
     特别要讲到的是中国大陆,本来在一开始,我作为一个协调人,决定不把中国大陆放在里边,也不呼吁中国大陆的一些朋友参与。因为毕竟他们面对的现实情况和海 外不同,而且当初也是为了让海外这样一个声势,把国内的压力转移出来。也希望整个国际社会能更加关注中国社会现在正在发生的人权迫害事件。
    
     接下来,当国内看到或听到这样的消息,回应是特别热烈的。在中国许多个城市都有一些民众积极自发响应,现在看到已经回应的有四十五个城市。”
   
     盛雪女士以她所在的加拿大为例:“在加拿大,至少是有蒙特利尔、渥太华、多伦多、温哥华,还有其它几个城市,也是在那一天同步举行绝食。
     我自己在多伦多,我们从3月6日上午十一点开始在中领馆前聚集,当时聚集了一百五、六十人。除华人外,这次像多伦多,有大赦国际的成员克里格和她的太太, 还有另一位,也有加拿大笔会流亡作家网络的负责人菲利浦,其它地方也都有非华裔人士参加。从俄罗斯和乌克兰传过来的名单,一大片都是当地民众的名字。
    
     当初我们说要达成一个‘万人同步绝食’,这样的效果是到达到了。展现了对国内正在发生的这种人权迫害事件和包括高智晟和失踪的胡佳、欧阳小戎他们这样的人 命运的一种关注。
     3月6日绝食一开始,(失踪多日的)严正学在那边被释放了。”
   
     我打电话到严正学先生家中,他的太太朱春柳证实了这一消息。
    
     问:“严先生是不是回来了?”
     答:“对对。回来在老家呢。”
   
     参加多伦多全球同步绝食的大赦国际成员、住在加拿大的珍妮女士说:“我一直关注中国、关注最新进展,因为我是大赦国际的成员,我在多伦多也有中国
    朋友,他们也为我提供最新情况。
     我不是中国人,我不认为我不是中国人会影响我对中国事务的关注,因为我相信言论自由、新闻自由,我坚决相信人权,而且我强烈地认识到,在中国,人权是极其 有限的、是被剥夺的。人们遭到殴打,年复一年被投入监狱。
     对于我来说,不管这些事实发生在哪里,都是错误的,都需要我们站起来反对,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际社会。
   
     我认为这会对中国有影响。我的很多朋友常对我说,Jane,为什么要劳神干这些事?这是浪费时间。我认为,这里的绝食活动,以及中国的所有这些活动,对中 国政府最终都会有影响。中国政府知道这些,他们在研究人们想些什么。他们丢了面子,他们想与世界其它国家做生意,所以他们会考虑这些因素,会有一些小的改 变,现在这小的改变,或迟或早会使情况变得更好。”
   
     由于篇幅所限,以上仅是“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的第一部分。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3/200603210600.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四)
(博讯2006年3月21日)
    
     三位“风云人物”这一周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 [中]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3,18) 
   
     由高智晟律师等人倡议发起,高智晟、叶霜二位先生从2月4日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在持续进 行,范围从中国扩大到世界很多地方。到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六周。
    
     本篇先报道三位维权人士――高智晟、郭飞雄和陈光诚本这周(3月11日至3月18日)境况,之后是“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报道的第二部分。
    
     在前面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我们知道,中国大陆有十四位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高智晟、郭飞雄和陈光诚三位先生都 名列其中。
   
   
     *高智晟律师境况*
   
    3月11日
    
     高智晟律师说:“11日晚上回家路上有条近路,路上三百米左右没有路灯,
    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后面跟了七、八个秘密警察追上来,第一次是踩我的脚后跟,我一回头,他们又跑掉了,这样两次,他们就开始用身体撞我,他们不说话。开 始用肩撞,后来就用手推,三、四个人,你推我一把,他推我一把。当时我对他们说了一句话‘你们对一个个体这样做,你们认为正当吗?有道理吗?’他们听了, 哈哈大笑,还在那儿吹口哨。”
   
     问:“当时是您一个人走路还是和别人一起走?”
     答:“我一个人。北京的一个市民叫李素玲,因为到我这儿来咨询问题,还没有见到我就被拘留十天。”
   
   
    3月17日
   
     3月17日,高智晟律师在网上发表一篇声明,表示如果当局接受他提出的有关要求,他愿意停止绝食。
   
     高智晟律师说:“今天我有一个关于绝食的‘特别声明’,提到了有条件停止绝食,提出了以下三个停止绝食的条件。
   
     ‘ 第一,我之关涉政府在过去的7年里,以非法的、完全有悖人性文明的极端残忍手段迫害无辜自由信仰者的三封公开信所言尽为事实,请政府组成有民间人士参与的 真相调查团体,进行公开全面的调查,阶段性的公布调查报告,调查结束后,依照中国的法律,追惩那些触犯了中国刑法及其它既成法律的人员。
   
     第二,立即停止超出基本法律以外的对无辜同胞的劳教、绑架、抓捕、软禁、围堵、跟踪及骚扰行为,停止警察对个体公民的野蛮暴力。无条件地释放被绑架的胡 佳、陈光诚、齐志勇、欧阳小戎、赵昕、倪玉兰、郭飞熊、李俊凤以及刘新娟(被非法关押在上海精神病院),解除对马文都、温海波、李艾燕等所有被非法软禁人 士的软禁。
   
     第三,释放兰州大学的刘西峰同学,停止对他们的班级、同学的所有搅扰,迅速恢复他们正常的学习秩序!’
   
     这是我停止绝食的三个条件。其实这是再低不过的要求,因为仅仅是提出要求中国政府遵守中国的法律。我的这些要求恰恰是中国宪法对中国政府的要求。”
   
     从2月18日开始的由郭国汀、张鉴康、叶霜、何俊仁、蒋美丽、倪玉兰和高智晟七个人,每周每人二十四小时循环接力绝食,现在仍在继续。
   
     3月17日,高智晟律师说:“明天是我的固定绝食日,有二十九个省份有人同时绝食。
     3月13日,在河南的温县,基督徒聚会的时候,遭到了警察的暴力冲击,所有的人都遭到强制搜身,现在仍然有二十四人被非法关押,现场许多圣经以及一些反映 信仰的读物和标志被抢劫,有人数不详的基督徒被暴力殴打,其中一个叫李公社的弟兄当场被打断一条肋骨。”
   
     在美国的对华援助协会正在就这件事情进行调查,该协会主席、威斯敏德学院博士候选人傅希秋先生说:“3月13日在河南省的温县,有六十多人的家庭教会领袖 培训,被公安冲击。其中有三十多人被没收了财物之后获得释放,现在还有二十四人下落不明。其中,还有一位在公安冲击教会的时候,被打断肋骨。更多的细节我 们还在调查当中。”
   
     高智晟律师表示:“我们明天绝食的内容中,还有对上述暴行的抗议。我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迈出家门,明天在家里绝食,因为前一次去办公室绝食的路上,秘 密警察用暴力抢劫了我的手机。最近只要我出去,他们就挑起事端,所以我尽可能减少出门。”
   
   
    *郭飞雄先生境况*
   
     3月15日
   
     当选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的郭飞雄先生是北京晟律师事务所
    法律顾问,因关注太石村事件,郭飞雄先生曾于2005年9月13日被捕,当天晚上他开始绝食绝水,一共坚持了五十九天(后来狱方强行灌食),于2005年 12月27日获得释放。
    
     今年3月15日下午,高智晟律师接到郭飞雄的电话和手机短信,得知郭飞雄被警察绑架。当天晚上,高智晟律师告诉我:“郭飞雄今天被绑架到湖北省襄樊市的军 分区招待所。”
    
     我拨通了郭飞雄先生的手机,问他在什么地方,情况怎麽样。
    
     郭飞雄先生说:“第一,我现在被软禁在襄樊市军分区招待所里面;第二,我从下午开始到现在还处在绝食状态。”
   
     问:“您为什么绝食?”
     答:“有两条。第一条是抗议他们这种不出具法律文书,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为,只要他给我法律文书以后,我就停止绝食,哪怕它这个法律文书是错误的。第二 点,因为我现在的遭遇,我联想到中国那麽多遭受这种非法打压迫害的人的遭遇,我这种绝食也是表达个人的心声,是对他们的声援。”
    
     问:“把您拘押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答:“大概七个小时。”
   
     问:“是什麽部门执行的?”
     答:“是襄樊市公安局,他们应该是接受到北京指挥,中央下令让他们这样做的。”
    
     问:“当时在什么情况下,他们和您接触并且把您羁押的?”
     答:“今天下午三点钟,我要到襄樊市火车站坐火车到北京去上班,”
   
     问:“您要到北京去上班,您能解释一下吗?”
     答:“第一,我还在晟智律师事务所工作着,第二,北京一个朋友给我介绍的工作,让我4月1日去上班。到了火车站去买票之前,一下车,他们跟踪的车立即跟上 来,然后七、八个人把我围住,强行把我带上一辆警车。
     在这个过程中我要求他们出示证件。他们出示了,是‘襄樊市国保’,就是国内政治保卫处的警察。我要求他们出示法律文书:传唤,或监视居住,或拘留。。。但 他们拒不出示法律文书,并且跟我耍赖说,不是限制我的自由,所以我把它命名为‘非法绑架’。
     我觉得,今天对我所作的,和对北京高智晟律师和其他律师所作的是统一步调,他们现在想非法打压和消灭我们维权运动,要下毒手了。我的太太已经失去工作了, 现在又不准我去北京上班,我已经无法生存了,全家真的都要饿死了。
     现在我不仅没有能力捍卫民主和法制,甚至连自己个人的生存都维系不下来了。
     我想请你帮忙呼吁一下中国国内的老百姓、社会各界,还有国际舆论,帮助关注我们维权人士的命运。你看,中国律师事务所的法律人士的人身就遭受这样的限制, 可想而知中国人民的人权状况是怎么样了。“
    
    3月16日
   
     晚上,北京时间大约十点二十分,我再次打电话给郭飞雄先生,他说:“现在我被送到南昌了,十分钟以后我就可以获得部分自由了。待会儿,可能晚上,或者明天 我要去找一个朋友。”
    
     问:“您会在什么地方被他们释放?”
     答:“就在南昌市内。”
   
     问:“那您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答:“我还没有确定,也可能到上海,到长春,到石家庄,也有可能到西安,
    因为我现在要保障我在中国的行动自由。他们说了,除开我不能到北京以外,别的到任何地方都可以。“
   
     问:“您在向外发的手机短信中讲到,您要‘从现在起就政治化了’,您想讲一讲这方面的想法和打算吗?”
     答:“我们原来主动设置的很多为我们的有关部门着想的一些帮助、限制我会解除了,我会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地推动我们中国的民主和法制。另外就是说,如果我在 任何一个地方和现在的警察发生了冲突,我就地展开演说,向老百姓揭露真相,告诉他们我们中国必须走民主、法制、人权的道路,我知道这样演讲后他们会把我抓 进监狱,甚至判刑的,但是我不害怕。
     我从昨天下午三点钟到现在一直处于绝食状态,但是一会儿如果恢复自由以后,我马上就要去吃饭了。 ”
    
     北京时间3月16日晚上十一点十五分,郭飞雄先生说:“现在我从车上下来了,正在南昌的一个小吃店里吃粥,因为我现在获得了行动自由。”
    
     问:“结束了几个小时的绝食?”
     答:“从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三十二个小时。”
   
     问:“您接着讲为什么结束这次绝食?”
     答:“因为要强调我们是非常有限的、有具体目标的,证明我们的理性和温和,我们主要的目标在于,捍卫我们的法律权利,推动中国的法制。这样,我们选的目标 很单纯,也可操作,不要引起社会的误会。另外也要向别人作个示范:人是有能力捍卫自己权利的。
   
     他们。。。哈哈,我刚在这儿坐下来,南昌这边的秘密警察又坐在我对面了,强行跟我打招呼,离我不到一米的位置,他们非常放肆,也不敢向我出示证件。“
   
     问:“在这种情况下您怎麽想呢?您本来准备做的事情能做吗?”
     答:“可能我要去见朋友会被打扰了,我要为朋友着想,原来是要到朋友那里去住宿,现在就不仅不住宿明天也不想拜访了,想换到另外的城市去。争取明天吧。”
    
     问:“现在跟踪您的秘密警察就坐在您对面的有几位?”
     答:“面前的就有两位,外面还停着车呢,准确的人数无法确认。”
   
   
    3月17日
   
     第二天,也就是3月17日,郭飞雄先生有没有顺利到达他想去的城市呢?
   
     这天晚上,高智晟律师说:“郭飞雄今天给我消息,但我下午写文章的时候把手机调成禁音,等我看到这个消息再回电话时就打不通了。”
    
     问:“他在您的手机上留了什么消息?”
     答:“第一个消息是‘我现在被取消了到全国旅行的权利,被南昌市国保绑架,我下午要去市检察院起诉南昌市国保’这是3月17日十三点十六分。
     第二个短信是十三点四十七分说‘好,下面的每个受阻碍的省份都应当发起司法诉讼,看有没有一个省检察院敢捍卫公民的权利’。
     十四点三十五分,他又发了一个短信,说‘南昌国保号称说要拉我到市检察院,实则把我拉到了荒郊野外,五辆车,十几个人,把我扔到了荒郊野外’。
     最后一个短信是十四点四十三分‘说明他们非常害怕法律行动,现在我开始步行回南昌市’”。
   
   
    访范亚峰先生―――
   
     在北京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也是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当选人之一,他知道郭飞雄后来的一些情况。
   
     范亚峰先生说:“他坐火车回广州了,或者准备去坐火车,正在车站等车,这是确凿的消息。”
   
     问:“什么时间?”
     答:“十八点十一分,他在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我打过电话。你看到网上发的关于太石村的消息就是他打电话先告诉我,然后再告诉腾彪,腾彪整理的,我发上去的, 博讯网上已经发了。”
   
     郭飞雄先生在旅途中因手机没电,通过公用电话发出了来自太石村的消息“太石村村民冯秋盛在镇人大代表选举中得票最多”。
   
     我打电话到太石村,村民证实了这一消息。
   
     问:“喂,是太石村吗?”
     答:“是。”
   
     问:“这里是自由亚洲电台,请问这次镇人大代表的选举谁得票最多?”
     答:“冯秋盛。”
   
     范亚峰先生说:“冯秋盛获了第一,差一点就选上了,结果现在没有人选上,因为没有人过半数,所以还会进行第二轮选举。
     太石村村民又一次爆了‘冷门’,那麽强大的压力,压了那么久,但是只要给他们一个‘口子’,他们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问:“郭飞雄先生发出这个消息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呢?”
     答:“因为今天(警方告诉他)除了广州和武汉,其余地方都不许他去。今天他一直是背着很重的包,在路上走。短信给我发了不少,但是我都已经删了,就剩一 条。”
   
     问:“请您读读这条。”
     答:“‘在司法意见准备好以后,我准备从广州开始打官司,然后争取每月出外旅游,考察像陈光诚那样的热点地区’,这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四分给我发的。”
   
     问:“当局现在这样对待郭飞雄,您怎麽看?”
     答:“我认为,有关部门不是很明智,甚至对他的人身自由施加这样多的非法限制,从法律上讲当然是没有什么依据的。
     现在郭飞雄因为他的维权意志在2006年应该说是征服了很多人,包括政府部门里军警这样一个系统的很多人。现在事实上面对郭飞雄这样的维权意志,我认为很 多人感到很棘手。
     现在这种作法我有一个比喻,郭飞雄现在在全国坐了‘流动的禁闭室’。这个‘禁闭室’的标准是不断变化的,比如说,今天早晨还是‘除了北京,别的地方都可以 去’,到了中午就变成‘除了广州和武汉,别的地方都不可以去’。
    
     后面的态势来讲,我认为郭飞雄是很难控制住的。很多大的事件当中已经证明了他的维权意志是非常强的。
     所以,这样的话,能有个对他适度的让步,使他变得温和化,参与到建设性的维权行动当中去,对官民双方的互动都没有坏处。
    
     现在对郭飞雄那种控制模式,也很有意思,就是一种软性的禁闭,既不长期关押,也不逮捕,也不判刑。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郭飞雄这样一种坚定的绝食绝水的抗争方 式。
     我认为,郭飞雄在去年太石村事件中被捕获释出来之后,他提出的三个原则‘无敌人,非暴力,不流血’,实际上具有立宪规则的意义。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后面应该更多地关注郭飞雄先生的命运,他的命运应该说对官民双方的互动,对中国走向法制民主,应该说很有参考性价值。因为郭飞雄 是非常温和的人。”
   
   
    *陈光诚先生境况*
   
     山东临沂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也是香港《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当选人之一。陈光诚先生因揭露当地在“计划生育”中使用暴力,被软禁在家中已 经半年多了。其间,他和他的太太袁伟静多次遭到看守者的暴力殴打,陈光诚也参加了早期的接力绝食。
   
     3月11日,陈光诚被当局有关部门带走,至今一个星期下落不明。
   
     陈光诚先生是3月6日到7日“全球同步绝食”的参加者。他当时接受采访,有这样一段谈话:“我想,现在已经到了一种非常紧要的关头。每一个人的参与都会对 我们中国的法制进程的迅速转轨,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再者,我本人又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受当局迫害者之一,所以再次参加了这个绝食行动。”
   
     山东临沂费县的盲人李富建先生,曾经参与揭露临沂暴力“计划生育”问题,他也参加了“全球同步绝食”。
     他在绝食的时候接受了我的采访,谈他为什么参与这一行动。
   
     李富建先生说:“我爱的是农民。因为去年逮了那七个人,关了三十多个小时,水都不给喝。各方面我都太不满。”
   
     李富建先生说,他本人没有结过婚,暴力计划生育的受害者中也没有他的亲友。他说:“我呢,自己的事一点没有,包括我的亲戚和邻居都没有。我就是为这些受害 者出一口气。同年农历的八月十九,把我带到梁邱(音)西村曹家店,监禁二十五天。对陈光诚的事,从去年七、八月份到现在还看着,软禁在家。我要求必须对我 们当地的受害者,应当圆满处理,达到他们满意。”
   
     在陈光诚被当局有关部门带走以后,他的太太袁伟静所使用的手机与外界的联络也被切断。
    
     我打电话给陈光诚的一位邻居。
   
     问:“您见了陈光诚的爱人没有?”
     答:“没有,没有。”
   
     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答:“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是有人看着她,也出不来,任何人也进不去”。
   
     问:“您有可能给她打电话吗?”
     答:“绝对没有那种可能。我的爱人也被抓走了,反正谁和陈光诚走得比较近,都被抓去了,包括陈光诚在内已经抓走六个人了。”
   
     问:“您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吗?”
     答:“陈光东、陈光合、陈光诚、陈光军、陈更江,还有陈光余。
   
   
    *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中】*
   
     北京时间 3月6日上午九点到3月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上几十个城市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 ”
   
   
    访香港立法会何俊仁议员―――
   
     香港支联会秘书、立法会议员何俊仁律师,是每周循环接力绝食的参加者,他也参加了“全球同步绝食”行动。
   
     在“全球同步绝食”正在进行当中,我请何俊仁律师讲讲香港方面参加“全球同步绝食”的情况。
     何俊仁先生说:“现在大概有三十多位支联会成员,还有其他市民参加了我们今天早上九点钟开始的二十四小时绝食行动。我们有一部分人是在立法会大楼外面静坐 了一些时间。其他很多人都有其它的工作,他们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但是都讲得很清楚,公布了我们绝食的行动。
     我礼拜三还要绝食(七人每周循环),所以这个礼拜是两天,后天还有人跟我一同绝食。这个礼拜是我参加每周循环绝食的第五个礼拜 。”
   
     问:“这次全球同步绝食您还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答:“我的感受就是,这次绝食引起了比较多人的注意。今天早晨当我们开始的时候,还有立法会的那些议员参加了我们的绝食。包括了刘慧卿议员、郭家麒议员, 立法会议员有好几位,这个礼拜三还有其他人加入。”
   
   
    访香港立法会梁国雄议员―――
   
     参加“全球同步绝食的”香港支联会常委、立法会议员梁国雄先生说:“我在香港已经是好几次支援高律师了。因为发起全球在同一天绝食,所以我就参加了。因为 我要工作,所以绝食不是坐在一个地方,还是照常去工作。”
    
     问:“您为什么参加绝食?”
     答:“因为我概念不同,我认为绝食不应该是一天半天的,应该是比较长期的行动,应该是基本上‘绝’到吃不消,然后到医院里,才算一个阶段,所以我本来就不 参加一天、两天的绝食。现在高律师发动的,那我就参加表达我对他的支持。”
   
     问:“是什么原因使您后来到底还是参加了呢?”
     答:“因为我就是响应高律师嘛,他们在那么艰苦、危险的环境下,他不能不用一个比较不一般的抗争方法。因为在大陆要是你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去绝食,他肯定把 你抓起来,所以高律师确定在每个周末绝食二十四小时。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我希望全球的华人要支持这个律师,因为他们现在做的,是维护最基本的公民权利。一个政府它最起码的责任,就是在他们制定的法律、宪法里面去依法保障公民权 利。所以律师现在的抗争,其实是一个很基础的抗争,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中国人还有没有作人的权利?我希望维权的律师平安!
     其实现在大陆跟香港的交往是很平常、也很频密的,我们常常要到大陆去。所以从这个方面讲,那些律师维权的行为、活动、运动,也是替香港人争取在大陆里面合 理合法的权益嘛!
     中国政府倒退到不依他们自己制定的法律去做事,那当然会使现在在大陆里面已经很厉害的官商勾结进一步发展,这个也对香港发展没有好处,对香港的民主人权、 自由法制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梁国雄议员说,他想向中国当局说的话是:“应该停止对律师的迫害,还要追究所有有关的人;第二,最重要就是开放报禁,让传媒有自由采访,我相信这也是维护 权利的重要手段;还有其它,像有维权律师那样遭遇的受害者,也应得到圆满解决;最近在广东汕尾的开枪事件,还有一九八九年‘六四’、民运的事情,应该把它 解决掉。
     人民可以自己去保障自己的权利,而不是单单靠律师还是哪个人!”
   
     梁国雄议员也对“全球同步绝食”的组织工作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现在看来好像组织能力也是不太紧密,还有就是有一个‘公信力’的问题,因为一万人去绝 食,我们因为不是走到一个地方去集体绝食,所以在‘公信力’上面现在很难免有人有一点怀疑嘛,所以我看要有一个改良、改善。我相信绝食其实最好、也应该在 一个公开的地方去集体绝食。”
   
   
    访“全球同步绝食”发起人之一、台湾的温金柯先生―――
    
     温金柯先生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谈“全球同步绝食”在台湾进行的情况。他说:“我是一个佛教徒,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的节目制作人。我们台北这边同步绝食的活 动,是在台北的一零一大楼旁边世贸二馆旁边的一个小广场举行。事实上就是台北的《大纪元时报》他们一直延续下来的一个活动。那一天,大致上我们静坐的人有 差不多二十个人是一直持续着的。”
    
     问:“其中都有那些方面的人参加?”
     答:“最主要参加的人就是在台湾申请政治庇护的燕鹏先生,他是从山东来的民运人士、《大纪元》的发行人曹慧玲老师,还有我。有台湾人权促进会前任的会长魏 千峰律师和他的一位律师同仁,在中间也跟我们坐了一会儿。
    
     在世贸二馆这边的静坐绝食,差不多是一个蛮常态的状况,跟路人散发资料,说明这个绝食的活动。台湾方面对于大陆的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在那个活动当中,我 们可以看到很多人,以非常非常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们摆出来的宣传的东西。在我们静坐的会场,还有很多义工,他们在台北静坐声援绝食活动中,一直持续在做的有 一个点,持续地用一对一,面对面的方式向台湾民众作宣告。
   
     台湾媒体那一天来作报道的有四、五家。有‘中华电视台’、《自由时报》、《力报》、当然还有‘新唐人’、《大纪元》,还有‘警察广播电台’也来了。”
   
     问:“您个人有什么内心的感受或者要讲的话?”
     答:“我想,我们同样作为媒体的工作者,对于中国大陆的维权活动,我们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只是在争取作人的基本权利而已。我们真的只是在旁边 用一种很关心的态度来声援他们。虽然我们是无权无势者、没有影响力的人,可是没有影响力的人所发出来的声音,恐怕是有权有势的人他们害怕的。”
    
     由于篇幅所限,以上仅是“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报道的第二部分。
  
     “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WWW.RFA.ORG普通话网页,节目可上网在“心灵之旅”栏目中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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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3/200603280230.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五)
(博讯2006年3月28日)

     司法部“复议决定”维持停业一年处罚
     接力绝食第七周 参加者再谈绝食意义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3,25) 
   
     在以前的几篇中报道了中国北京的高智晟律师于2004年12月31日和2005年10月18日先后发表致中国当局领导人的公开信,要求停止对法轮功修炼者 的迫害。
    第二封公开信发出后十几天,2005年11月4日,高智晟律师得到口头通知,由他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停业一年。11月30日,北京市司法局书 面处罚决定送达,以晟智律师事务所“变更地址不办理登记”和“不按规定保管使用法律服务文书”等理由,给予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的处罚。
    十二天以后,高智晟律师发表致中国当局的第三封公开信,公布调查报告,再次要求停止迫害法轮功修炼者。
   
    2006年1月20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 ,就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发出书面决定对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作出停业一年处罚要求复议。
  
    * 司法部“复议决定”维持原处罚 *
   
    两个月过去,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作出的停业一年处罚。
   
    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得到这个消息后说:“我们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提起诉讼。”
   
    高智晟律师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司法部作出这一决定的当天,发生的一件事情:“星期一,北京市税务局的稽查局来了四个人,任何法律手续都没有拿,要把我们的 账拿走,显然是不妥的。我说‘你没有任何法律手续,凭什么拿走?
    总共两年的帐目,司法局已经查了个‘底朝天’,你们再查,几个小时就能查完,为什么要拿走呢?现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如果你是依法行政的话,你就应当当着我 的面查。这也可以洗清你政府的一些不必要的名誉方面的风险。你为什么要拿走查呢?’他说,他要回去开法律的‘调档手续’,就走掉了。”
   
    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听证会”和“复议”的代理人李和平律师,就司法部复议决定书发表意见说:“他们的理由我感觉到说得很笼统,不清晰,不能够说 服我们。我们提出的几条理由,他们没有能够有效地作出解释,并且没有找到处罚晟智律师事务所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总的来说,十五天之内可以提起行政诉讼,高律师也明确表示,要提起行政诉讼。”
    
   
    * 赵昕获释后再谈接力绝食意义 *
   
    由高智晟律师等人倡议发起,高智晟、叶霜二位先生从2月4日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在持续进 行,到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七周。
    在此期间,有一些参加接力绝食或协助高智晟律师工作的人被拘捕或失踪。
    3月21日,高智晟律师说:“今天又有一名新疆来的青年被绑架,叫孟庆刚,
    他坚决表达的是要来给我作‘志愿者’。”
   
    几周前在北京先后失踪的胡佳、齐志勇、欧阳小戎等人至今仍然下落不明,被软禁在山东临沂家中半年多后,又被带走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下落不明。
   
    一度在云南失踪的赵昕先生,已经于几天前被送回云南昭通父母的家中,
    我采访了赵昕先生。
    问:“您到家的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
    答:“3月16日中午十二点。”
   
    问:“您是怎么被带走的?带到什么地方?”
    答:“我被带走是在2月21日,是云南的公安厅接到北京公安部的协助通知之后,派了四个人的专案组到了昭通,让昭通的国保支队带队,把我以‘喝茶’的名义 约出去,之后就把我带走。带到了离昭通七十公里的一个黄莲河瀑布旅游区,在那儿整整待了二十五天。”
   
    问:“这二十五天里都做什么呢?”
    答:“他们把我的两个手机都没收了,然后把电脑也收走了,所以我每天只能读读圣经,看看其它的书,看看电视,或者在他们的陪同下去爬爬山。”
   
    问:“您回家以后还有人跟踪您吗?”
    答:“没有。他们一般都是在我们家那个地方找人盯着,记下我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走。”
   
    问:“现在对您有什么限制吗?”
    答:“他们不允许我回北京,不允许我接受外国记者采访,也不允许我再写文章。但是我告诉他们,这都是我的公民权利,所以我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去年,赵昕先生曾因组织悼念赵紫阳的活动被拘捕,后“取保候审”一年。赵昕说:“我的‘取保候审’整整一年,期限今天满,那么,我要到什么地方去也不用再 向他们汇报了,所以这点还是非常高兴的。
    但是,还有我的很多好朋友、好兄弟胡佳、欧阳小戎啊,他们到底是失踪了,还是被绑架了,还是被撕票了,还是被关起来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我感到非常悲哀。 除此之外,还有包括侯文豹参与绝食,现在也被拘留了;上海的李国涛也参与绝食了,也被拘留了。还有其他的朋友也有被带走或被抓好几天,这都是非常悲哀的事 情。
    中国现在确确实实是在公开的向非法化、黑社会化过渡,但是赤裸裸的黑社会、赤裸裸的暴力,肯定是不能维系太长时间的。”
   
    问:“您现在在通讯、上网这些方面都是自由的吗?”
    答:“我在被软禁期间,他们把我的电脑里面安装了‘间谍病毒’,根本就打不开,我回来后费了很大力,花了三百元钱才请人帮我重新弄好。”
   
    问:“您本人参加绝食并且作义工,后来被拘押了这么长时间,您现在怎么看这次接力绝食?”
    答:“作为绝食而言,我认为是每个公民完全合法的一种最根本底线的抗议方式。接力绝食到今天为止,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像郭飞雄、我 和高智晟经过商量之后,由那种大规模的变为以七人循环每人绝食一天的方式来进行抗争,但是也不排除将来他们再多次地突破人类文明的价值底线之下,我们还会 发起更大规模的一种绝食。
     我们是非暴力的、理性的、是可控的,我们不希望重蹈‘六四’的覆辙,但是我们也希望执政当局能够了解我们希望这个国家和平的、民主的宪政转型这样一个心 愿。也希望能够和体制内的绝大多数有良心、还有人性的共产党党员互相支持和配合起来,从上到下和从下至上地促进中国和平民主宪政转型。”
   
   
    * 郭飞雄再次被殴打后再谈接力绝食意义*
   
    在以前的报道中,高智晟律师接受采访说:“2月3日晚上,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维权人士郭飞雄先生被秘密警察和黑社会打手从派出所拉出来,在派出 所门口,当着警察的面被殴打。这件事情成为接力绝食的一个导火索。”
   
    接力绝食进行了六周以后,郭飞雄先生再次被跟踪的秘密警察殴打。
    现在在广州家中的郭飞雄先生说:“这次殴打是在我家门口挨的打。”
   
    问:“您上次被绑架离开南昌后,是星期六才到达广州的,星期一就发生了这个殴打事件?”
    答:“对。星期天下午四点钟,我到外面去吃饭的时候,秘密警察就不断地对我拍照。这个拍照都是有明确的含意,暗示将来要找黑社会的人员伤害我。我当时就劝 他们不要这样作,那个警察就对我提出威胁,我说我不怕,大不了坐牢。对方说,不会抓我坐牢的。他说,广东公安厅的领导都已经下令了,最后要杀掉我,‘作掉 ’我。大意是这样讲的。
   
     结果第二天他们就真的动手了,选的时间正好是太石村第二次(选镇人大代表第二轮)投票选举的时间。
     他们过去曾经跟我谈过,对我生活在广州却介入广州的维权案件极度恼火。
     为了打人,他们第二天把门口的警察全部换成‘打手型’的。那个身高一米八五的警察,正好是把我从中南海派出所押回广州的警察,把我按倒在一张椅子上面,对 着我的太阳穴打了几十拳,打到大概六、七个包吧。现在脸上、额头上的包好像消了一半,太阳穴这里鼓了一个非常大的包,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消。”
   
    问:“有没有照片能够传出来?”
    答:“照片有,但是传不出来。因为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能拍彩色的照片,但是发不了彩色的短信,我上不了互联网。这个图片可以留在那里作历史纪录吧。
    打人以后,当时快打昏厥了。他们是六、七个把我围住,一个人打我的。最终目的还是想让我在广东的维权民主事情上彻底放弃吧。”
   
    问:“他们在打的过程中有没有讲什么话?”
    答:“什么话都没有讲。”
   
    问:“您被打以后有没有向警方报案?”
    答:“当然立即报案了。结果,离我家很近的派出所,在一个半小时以后警察才来。
    警察来了以后,我当着他的面,指认了那个打人帮凶的同伙。过去广州的派出所,在我指认这些人以后,一般都会带这些同伙一起到派出所作个笔录,但是这次这个 警察拒绝了。他的借口是‘一个人带不了这麽多人’,我说‘你只要带一个人就可以了,他说,他还要跟同事商量。
    因为现场没有带一个人,到了下午,这群同伙被广东省公安厅厅长梁国聚先生全部撤走了,换来的又是另一拨人。
    这样,我的司法诉讼完全不可操作了。
   
    有些人不理解,说我们诉诸于绝食或者其它的手段,是我们偏激,可以通过司法渠道。。。。碰到我们这种情况,警察会放走凶手和他的同伙;有时候一个你明显 的、有充足证据的。。。像吕邦列被打,所有的凶手,老百姓全部找齐了,到番禺区法院去起诉,人家不受理。就这两条让你所有的司法手段完全不可操作。
   
    问:“现在还有人跟踪您吗?”
    答:“还是有很多人。今天又出去了一趟,身边跟的还是有七、八个人,他们阵容太大了。”
   
    高智晟律师在北京就郭飞雄先生再次遭到暴力殴打发表谈话说:“我们显然也感到了深彻心底的悲哀。中共用持续的这样的野蛮暴行告诉人们,你别把这个社会当成 一个文明社会来看待。
    昨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叫作《中共官员,请你们不要再积累你们个人针对人民的血债》。我们持续要做的,就是希望要在中国建立一种规则发挥作用的社会,而中共 这些地方恶力,他们持续要把中国社会拖入一个由‘丛林规则’来发挥作用的社会。我在文章里面提到了,中共内部有许许多多有良知的官员,包括中共正在持续行 恶的这些官员,请你们思考,你们和我们、你们的子女和我们的子女都要生活在一起。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发挥作用的社会对我们和对我们的子孙后代有 利,还是一个自由、民主、法制和谐发挥作用的社会对咱们的子女更有利?我提醒他们作出这样的选择。”
   
    在又一次遭受暴力殴打之后,郭飞雄先生谈他对正在进行的接力绝食的看法:“全球接力绝食活动是一场非常伟大的运动,它代表着中国这一代人的觉醒。运用这种 非暴力主义的手段,来唤起民众的觉醒,揭露专制者的黑恶,后面还会有很多新的斗争形式被我们发明出来。我们这一代人会在这种不断的打压受难中间成长起来, 尽最大的努力把中国推向民主社会。
   
    我本人正在围绕接力绝食的意义、构想,准备写五、六篇学术文章,已经写了两篇了。发的第一篇就是说《维权运动是历次民主运动的集大成》第二篇是
    《维权接力绝食的深远意义》,我的比较重要的、主要的观点就在这第二篇里面。”
   
     问:“您能概要说说主要观点吗?”
     答:“第一个意义是维权运动是打不垮的,专制者一打,它就会涨潮,它已经成为中国大陆极左势力的制衡者。
     第二个意义是它标志着印度甘地的非暴力主义在中国大陆得到了普及。在接力绝食中间,专制者的道义形象越来越丑恶,维权运动的道义资源越积累越丰富,它逐渐 地在中国民间精神领域占据了引导者的地位。
     接力绝食的第三个意义是它促进了中国民间社会的政治成长。政治是人类社会的基本内容,它是不可回避的,想通过司法手段来解决问题,专制者一个简单的‘法院 不受理’就把你所有的‘出气孔’都堵死了,所以必须适度的政治化。
     接力绝食的第四个意义就是它形成了全球化的合力。在网络这个时代,借助无线电波、电视等交流工具,全球社会团结起来一道对付中国政府内部的一小撮极权、极 左势力。接力绝食初步展示了这一前景。
     第五条意义就是维权运动接力绝食能够触动中国政治大局的变革。共产党内部有多元派系,最后必然会彻底分化的,维权接力绝食制造的这个搅动局面的能力,可以 促使中共内部的改革派、开明派找到对付他对手的机会。中国的政治格局正在发生重大转变。”
   
   
    * 接力绝食七周周末访高智晟律师 *
   
     3月24日(星期五)高智晟律师在北京家中接受采访说:“明天的绝食还是按照原有的规律运转,全国二十九个省的大概有一百多人参加绝食。”
    
     问:“他们的名字都公布了吗?”
     答:“都公布了,就是第一次公布的一直到现在持续固定在周六和我一起绝食的。
   
     高智晟律师还谈到最近两天发生的一件事情:“1994年我曾经在我夫人工作的新疆卡子湾水泥厂推销了一年水泥,1995年考取律师资格,我要调离这个厂的 时候,外面还欠了十一万水泥款没有收回来,但是我走的时候把这十一万水泥款的债务人的提货单据、债务人的欠条全部交给了他们水泥厂。
    
     这是十一年以前的事,而且也不是我和水泥厂的债权债务关系。
    
     从昨天起,他们来跟我要这个账。一天在我家门上敲了六次,每次最少要敲二十分钟,砸门,按门铃。过一会儿下到楼下,碰到人就说‘高智晟是个无赖,他欠了我 们水泥厂的二十万不还,我们是新疆来追债讨债的’。
     我离开水泥厂后十一年时间里,其中有五年,我虽然在外面作律师,但是每天回去住在水泥厂(家属院),2000年到2005年月12这五年多时间内,我每年 至少回水泥厂三次,去看看我那些销售公司的故旧领导,谁都没提到过说我工作中有什么遗留问题。
     结果十一年以后,突然说我还有十一万元水泥款没有要回来,必须让我回去要。说‘如果你不去要,你就必须把这个钱自己掏了’,这是昨天的事。今天就变成‘这 个钱必须你掏,你要不掏,我们每天就这样敲门’。今天晚上已经敲了三次,每次不少于二十分钟。”
   
     高智晟律师近日准备离开北京,他说:“‘清明节’我准备回陕北老家祭母。”
    
     问:“自己走还是同行有朋友陪着?”
     答:“同行有朋友。”
   
     问:“您会在那边住多少天呢?”
     答:“我在家最多住半个月。”
   
     “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4/200604111104.shtml
RFA张敏: 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六)
(博讯2006年4月11日)
   
     起诉北京市司法局的晟智律师事务所
     被监控绑架的参加接力绝食的维权者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4,08-10)
   
    * 起诉北京市司法局的晟智律师事务所 *
   
    在前面报道了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以晟智律师事务所“变更地址不办理登记”和‘不按规定保管使用法律服务文书”等理由给予北京晟智律师事务 所停业一年处罚。
   
    2006年4月4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对北京市司法局的起诉状,要求撤销北京市司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法律代理人是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和李和平律师。
    李和平律师在递交了起诉状之后,接受我的采访。
   
    问:“为什么是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呢?”
    答:“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来我们认为可以在‘中院’(中级人民法院)
    起诉,但是‘中院’的法官认为,他们只受理部级以上单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像这个属于北京市司法局,所以只能在基层法院起诉。
    现在我们递交了,但是法官讲,是否立案,必须要七天之内通知我们。这也是符合规定的。”
   
    问:“你们的诉状上起诉的理由是怎麽讲的呢?”
    答:“当时司法局作出停业一年的行政处罚,我们认为事实是不成立的,法律依据也是不足的,我们要求法院撤销司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四条要求。”
   
    问:“请您简要说说这四条要求。”
    答:“一是要求撤销北京市司法局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第二是要求法院撤销北京市司法局作出的执行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一年行政处罚的《执行告知书》。因为这个《执行告知书》要求晟智律师事务所必须把财务账 册,包括公章都上交,律师不能执业,我们认为这是违法的。
    第三,我们还要求法院确认‘司法部86号令’当时司法局引用的条款是无效条款。因为这里如果要让法院审查某个条款、某个法律有效无效,按照行《政诉讼法》 的规定,法院现在无权作出这样的审查。我们要求他确认。
    第四,也是司法局作出的一个规范性文件,我们认为这个文件违反了《立法法》的有关精神,我们也请求法院确认它的有关条款是无效条款。
    这四项诉讼请求,要求法院能够予以支持,法院能不能支持,那就是诉讼的事情了。”
   
   
    * 高智晟律师往返陕北半月纪行 *
   
    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3月25日离开北京回家乡,“清明节”祭奠母亲,住在陕西榆林佳县葫芦镇小石板桥村自家院内的窑洞里。
   
    4月4日
   
    谈到这次行程,高智晟律师说:“我原计划27日到28日离开北京,回家给母亲扫墓,清明节上坟。但是25日的时候,水泥厂那些持续来搅扰我家里的人(详见 上篇报道)。整个白天几个人在我家门口,吵吵闹闹,家人不得安宁。我感觉,我就是在外面,甚至是浪迹天涯也应该给家人创造一个至少能保证她们休息、安静生 活的环境,最后就在25日走出来。”
   
    问:“结果您走了以后,是不是真的像您所希望的,她们能够安静一点?”
    答:“这正是我最痛心的。我走了四天以后,水泥厂那些搅扰我家里的人走掉了。但是中共特务又来到我家门口,贴身跟踪我的夫人和孩子,到菜市场、到商场,到 哪里他们跟到哪里。他们相互打招呼的方式是吹口哨,吹得很响,跟踪的九个人都戴着墨镜。”
   
    沿途访问农民有感―――
   
    高智晟律师此行是在朋友马文都先生的陪同下,驾车回陕北的。在最初的几天里,沿途访问了很多当地人。
   
    高智晟律师说:“我们这一路获得了一些新东西。和大量的农民朋友接触,我们亦喜亦忧。喜的是,过去我们感觉到,对专制独裁暴政的抛弃,以及整个中国转型的 愿望可能需要一个非常复杂的心理动员过程。但是这一次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用农民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们对中共野蛮暴政的认识,比城市人更加彻底。’但 是,我们持续地感到忧虑的一面就是,他们对非暴力的和平转型,几乎没有任何期望,没有这样的概念。他们思想当中转型的途径就是兴奋于对暴力的准备。
    有个农民讲‘我们的邻村,来了一百多警察抓农民上访代表的时候,农民不一会儿把警察给打跑。当年的鬼子进村,钟声一响,大家都坚壁清野,都藏起来;今天是 钟声一响,大家都脸上套着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上有剪孔,眼睛鼻子都有剪的洞,每个农民的左手臂戴一块儿纯白色的毛巾,一听钟,我们马上就集中在一起’, 他的原话‘就打他狗日的’。
    另外他讲了去年吕梁地区的行署宾馆,搜出来了几十吨炸药,他说,‘这是我们农民准备的’。我就拍着他的肩膀讲,我说‘不要发生这样的血腥过程,你炸它一百 次,炸它一万次也不解决中国社会的问题’。我们持续地在讲非暴力、和平地解决中国问题的意义。
   
    我的忧虑就在于,中国历史上政权更迭的模式几乎清一色是血腥的暴力。但是这样几千年带血的警示,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冷静思考。今天农村地区对暴政抛弃的模 式,以及抛弃后中国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生态,至少我们没有看到人们去系统地思考这些问题。
    我想,那些更多的主张中国和平转型的朋友应该走出北京,走出大城市,到农民中间去。
   
    中共期望的稳定,就是它稳定的继续以凶残的暴政来统治人民,而我们需要的稳定是稳定地抛弃暴政。”
   
   
    4月5日
   
    高智晟律师说:“昨天我到妹妹家,今天我们动身回家的时候,发现一辆无牌照豪华越野车停在我的车跟前。大概有五、六名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今天白天他们也闯 到我家里,就是我母亲生前的窑洞和院落,带着摄像机、照相机,见人、见物就拍,然后到家里摄像拍照。”
   
   
    4月6日
    
    高智晟律师继续谈被监控的情况:“跟踪的人说他们是从榆林来的,也有很多是西安口音,现在就在门口。我们想朝县城走,寸步都不让我们迈动。”
   
    问:“清明祭奠母亲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答:“三天的祭奠已经结束。昨天一晚上我四弟整夜没合眼,因为我们院子里铺的是石板,他们穿着那种硬塑料底的托板鞋,‘吧嗒吧嗒’一晚上。我嫂子说他们一 晚上拿着手电,过一会儿就往家里照。
    今天白天他们干脆把一辆车开到我家院子里,我哥哥的小孙子刚刚满月才几天,他们过一会儿按一次喇叭,然后在那儿打牌喧哗,我去劝说‘能不能声音小一点,这 孩子不应该受到惊吓’,他头都不抬给我来了一句‘既然知道孩子不能受惊吓,你跑到这儿来干嘛呀?”
   
   
     4月7日
   
    高智晟律师说:“今天早晨一出门,特务蛮横的把我挡住,说‘上级有命令,从今天起,不允许你外出锻炼身体’。
    我说‘你应该拿出依照中国法律的决定让我看看,你代表了谁?’。
    他说‘你知道我代表了谁。’
    我说‘你如果是执法的话,不能让我猜度啊,你不能隐名执法啊!你们的行为,二十四小时在我家庭门口搅扰,现在已经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违反共产党自己认 可的宪法的。’
    结果,他们七、八个人就嘲笑我,说‘你是不是在中国长大的?亏你还走南闯北!你和共产党讲法律?你不光是瞎了眼,你这号人的脑子都让狗吃了’,就来回推搡 我。”
   
    从2月4日起,由高智晟和叶霜二位先生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九周。
    高智晟律师说:“明天是我的绝食日(每周七人循环绝食),还是有二十九个省的。。。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四百多人和我同时绝食。”
   
    4月8日
   
     高律师讲这天发生的事情:“昨天又是一整夜我们全家都没睡成觉,特务们十一点钟的时候把汽车喇叭按得特别响,持续的在外边跺脚、走动、唱歌、吹口哨、在院 子里撒尿。。。他们每怪叫一声,周围邻居的狗要叫几分钟。
     昨天晚上来了四、五个人完全是北京口音。今天早晨天不亮一个特务就把我们家的门推开进来,站在我家窑洞里,一言不发。
     早晨起来,我大哥就痛哭失声,他对我讲‘老三,我现在才真正相信了你在公开信里讲的东西都是真的,绝对是他们干的’”。
   
     陪同高智晟律师回乡的马文都先生曾经因参与民运坐过牢,也有多次被监控的经历,他说:“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这次被监控跟以往都不同,采取的这些手段是我 所没有遇到过、也没有想到过的。威胁你‘你要是走,那就把你腿给砸断’。这儿的窑洞,就是一层窗户纸,外头有一点动静,听得非常清楚。这个地方非常空旷, 你在这个山头上说一句话,隔一个山头,跟有一个‘麦克风’似的,听得非常清楚。他们一家人两三宿根本就很难入睡。我们不愿意看到别人再为我们承受这麽大的 痛苦,对村里人造成的影响也比较大。”
   
     高智晟律师接着讲4月8日的事情:“我出去,对那些人说‘你们谁是负责任的?’他们都不说话。我说‘我们今天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你们尽快向你们的领导进行 请示’。
     大概两个多小时以后,八点多钟他们还不回应,我和马先生就预备好东西,准备硬闯就走,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姿态。被他们强行堵回来了。
     不到十分钟以后,北京的、陕西省、榆林市的、佳县的国安部门来了一大群人,说‘接到上级的回复,可以走,但是你只有一条路,就是回北京,要是在全国任何地 方停留,都要把你重新抓回陕北老家,就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你’。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第一本能是离开老家,避免对家人的继续搅扰,所以我们就同意了走。当时我们一看那阵势,光警车来了五、六辆,无一例外全是用报纸把牌照 给包上的。
    
     十一点钟出发,一过山西临县,山西的两辆车就持续地跟在我们背后,共有五辆车。一到太原,出了高速公路以后,又来了五辆没有牌照的车,共有十一辆左右,就 到了我姐姐家楼下。
     我们原本准备住我姐姐家,结果他们摆开一个架势,所有进出我姐姐那个单元和大门的人,全部被他们进行摄像。考虑到不要继续搅扰这些无辜的居民,我就选择晚 上去住宾馆。”
   
    4月9日
   
     高智晟律师说:“早晨八点多钟,我们出发,总共有七辆车‘护送’我们回了北京。北京的五辆车,就是原来跟踪我的最为恶劣的那几辆车,也就在北京界等我,这 样增加到十二辆。
     我一看,这样回到我家楼下,也是个问题。我和朋友商量,先住在刘京生先生家,就来到刘京生家。到北京的时间是下午十六点多。”
   
   
    * 有家未归 *
   
    4月10日
   
     晚上,高智晟律师又接受了采访。他说:“家人孩子准备来看我,一下楼,一群特务围过来,我夫人不打算来看了,打算明天再过来。
   
     原来他们(秘密警察)跟我们发生多次肢体冲突,但是没有打过人。我们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马文都‘打车’一上车,才发现那个出租车里已经有两个人,连同司 机有三个人。一开动,刚说了不到两句话,一个人手里拿一个黑头套,直接就给他套在头上。。。”
   
     马文都先生讲述当时的情况:“给我戴一个头套,拉到‘八大处’那边,带到一个很空的房间里,只有几把椅子,四个人,对我说‘你是不是活得太滋润了?别忘 了,我们想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再到处乱窜,对你不客气,’不让我走。
     昨天挺累的,蹲在屋子角落里,我睡着了。早晨七点多醒的,在我要走的时候,他们拦住不让走。到八点多的时候,我问‘我现在可不可以走?’他说,‘没有人限 制你的自由,你愿意去哪儿去哪儿’。这样,我就出来了,他也没阻拦。
   
     今天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我去香山停车场见一个朋友,把他送走之后,从一辆车上下来五个人,其中有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揪着我脖子,然后使劲拽,推搡我,骂 (北京话)‘你丫还出来乱窜,你要再出来胡来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旁边那两个人就给了我几拳,这边有一个个子不高的人,当时给了我一脚,踹到我右腿上, 就把我踹到地上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高智晟律师说:“回来以后我看到,心里非常难受,满头、背上都是土。”
    
     问:“您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答:“我们正在租房。先解决生计问题,任何糟糕的过程我们心里都有准备,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人类最残暴、最庞大的一个犯罪集团。
     家人跟我不要住在一起就行。秘密警察们持续地骚扰我啊。”
   
   
     * 被绑架者们 *
   
     高智晟律师4月10日说:“北京市民张文禾由于2月20日到我的办公室来,他自己的原话是‘要来帮高律师打杂’,被北京市公安局非法绑架,关到3月24日 (后被软禁)。今天他要闯出来看我,给我来电话的时候说‘我三个小时保证到。如果我的手机被关了,就是我又落到特务手上了’。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 到,我估计他又被绑架了。
   
     欧阳小戎只在我办公室待了一天,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五小时,就被抓走了;孟庆刚,我们连面都没见,就失踪了。”
   
     4月10日,被绑架失踪53天以后,欧阳小戎第一次向外界发出消息,全文是:“我是欧阳小戎,已归,安好,勿念。”
   
     被当局软禁在家中半年多的山东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参与接力绝食以后,于3月11日被警方拘捕,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参与接力绝食的在北京的齐志勇和胡佳二位先生,于2月15、16日两天先后被绑架,3月28日获得释放。
   
   
    访被绑架四十一天后获释的齐志勇先生―――
    
     现在在家中仍处于监控下的‘六四’伤残者齐志勇先生讲他被‘带走’的经过:
    
     2月15日当天晚上,到车上以后,我说‘我没穿衣服,你们去哪儿?’他说‘你甭管我们去哪儿,我一看不对劲儿,给胡佳发了一个短信‘我被绑架了’胡佳马上 就给我家里打电话,我爱人还不知道呢,她以为我在厨房,这一下就十多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问:“您被带到什么地方?”
     答:“北京的山区。因为我有糖尿病,需要打胰岛素针,三天之后才给我拿来,高血压的药、我还有丙型肝炎。。。离不开药。”
   
     问:“这麽多天都干什么呢?”
     答:“就是让我在屋里呆着,他们在一个地方最多住两天,然后又走。我说‘你拿出法律条文来,你是执法单位,你依法依的什么法,你没有拿出来,这就是非法拘 禁。你们这不是严重侵犯人权吗?这种手段,让我心灵上,还有我的家人、世人,怎麽看你们?’
    我要求看我女儿。”
   
    问:“见了没有?”
    答:“是来过,见了两次。”
   
    问:“把您送回来的时候,他们怎么讲?”
     答:“他说‘高智晟现在态度比较好,上边有所松动,你就可以回家了。而且让我保证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问:“那我可以在节目中播放您的谈话录音吗?”
    答:“那有什么不可以,我没有这种顾忌。在播放的时候,代我向所有的听众问好!”
   
    问:“您回来以后处境怎么样?”
    答:“从那天开始,我现在门外一直有汽车,国保的、派出所的二十四小时监控。”
   
   
    访被绑架四十天后获释的胡佳先生―――
   
     与齐志勇先生同一天(3月28日)获释的被绑架的维权人士胡佳先生说:“这次的绑架,发生在2月16日清晨。
     因为在这之前我被软禁,我是有工作的人,这些国保的人按照惯例,我去哪里,他们会让我坐他们的警车前往当地。
     我上车以后,有人迅速从左侧车门上来,把我夹在后座当中。出门以后车并没有向大路开去。我立刻质问他们‘你们要去哪里,要干什么?’
     不容我有任何反应,他们就把我的手扳过去,在后面翘得高高的,再把手腕掰过来,类似叫‘喷气式’的那种方法,把我的眼镜迅速摘掉,套上一个黑的头套,让我 看不到外面。当我要质问他们,谴责他们,他们把我的头一直往下压,压到快碰到车底的位置。越想挣脱,他越是用力,最后我几乎失去知觉了。”
   
     胡佳失踪后,家人报警,但是在长达四十天时间里,警方一直否认带走了胡佳。
   
     胡佳先生说:“当这些警察否认的时候,我家人已经很担忧了,当警察反问他们,是不是我家人把我藏起来了,或者是我怎么跑掉了,说如果我家人知道信息以后还 要向警方提供信息,向他们报告。我家里人确实慌了,他们觉得可能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是在外边出了车祸,被害了,或者还有什么突发的暴病啊,这样一系列 问题存在。这种压力大于不知道我的情况所带来的压力。这方面,我觉得警察的所作所为,是最无耻之极的。”
   
     胡佳先生在被关押期间作过绝食抗争,由于篇幅所限,胡佳先生讲述的关押期间经历,将在另篇中刊出。现在我们听听他后来是怎么获释的。
   
     胡佳说:“第四十一天的下午,北京市国保总队的四个人又把我带到车上。他们不敢开自己的车,把通州国保支队的车要来。坐在那个车上以后,又给我戴上黑头 套。旁边的人又死死地按住我的胳膊,开起车来以后,我能感觉到他们一直兜圈子。
     他们把我放到离我家步行还要一小时左右路程,大概有四公里左右,运河边的一个超市,附近是工地,放在那里,让我这样走回去。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他们虽然开 着通州国保支队的车,既然没有到小区这边来,也就没有任何邻居或这边小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辆车的存在。”
   
     问:“这样您自己走回家之后,到现在您的处境怎么样?”
     答:“出来以后这一个多星期,我还一次网都没能上过,因为我家的网上不去,我的电脑用不了。我妻子最担心的是在这期间,因我的手机、钥匙都被警察扣留、搜 走了,有没有人曾经潜入过我家,在电脑里安置一些什么东西?我无法确认。
     我从3月28日被释放到现在,北京市公安局国保总队的人我看不见了,楼下边换成北京市安全局的人。我外出的话,如果需开车,他们就开车,如果我是坐公交 车,他们就贴身跟踪。有男便衣,也有女便衣,这些人以前是在高律师楼下的。”
   
     问:“最近几天每天跟踪您的有几个人?”
     答:“八个人,两辆车。”
   
     参与接力绝食并作统筹义工的胡佳先生被绑架四十天获释后,再谈关于接力绝食。
   
     他说:“2月16日,是在我排定完十省市联合绝食之后的第二天,被警方绑架的。我觉得绝食这种形式在中国当然不是第一次,而且也不是最后一次。
     出来以后我更多的知道的是参与绝食的朋友,很多都受到了很大压力。我们失踪是一种性质,还有的在体制内工作的人失去了工作,另一些在民间本来就是社会弱势 群体的那种维权人士参与绝食之后,又受到了继续的打压。
     我觉得所有这些代价不会白付出的。”
   
    谈到现在仍然下落不明的孟庆刚、陈光诚等,胡佳先生说:“在中国大陆的法律里规定,即使是当时现场抓获的人。。。比如说因为偷窃,或者是抢劫这类性质的, 警方也需要在十二小时内通知到他的家属,更何况是无罪的公民!即使是按照一般程序来讲,也应该通知家属。”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的。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4/200604181256.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七)
请看博讯热点:警察、官员恶行
(博讯2006年4月18日)
    
     晟智律师事务所起诉北京市司法局法院受理
     高智晟律师在中国游走,欲会见者均被拦截
   
    附:“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下】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4,15-17)
   
    *晟智律师事务所起诉北京市司法局法院受理*
   
    在前面报道了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变更地址不办理登记”和‘不按规定保管使用法律服务文书”等理由给予北京晟智律师 事务所停业一年处罚。
   
    2006年4月4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对北京市司法局的起诉状,要求撤销北京市司法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的法律代理人是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和李和平律师。
    
     李和平律师在出差旅途中接受我的采访说,他已经接到法院受理此案的通知。
     他说:“大约三天前,西城区法院一个书记员给我打来电话,通知说,法院已经接受晟智律师事务所起诉北京市司法局的诉状,正式受理,通知晟智律师事务所去交 费八十元。就是说,晟智律师事务所起诉北京市司法局已经正式进入诉讼程序。”
   
     问:“法院作出这样的反应,您怎么看?”
     答:“我觉得这还应该说是中国司法的一个进步,从目前情况看,西城区法院受理了,就是晟智律师事务所通过法律途径去寻求司法救济,这个渠道在目前,至少程 序上来说是畅通的。我希望西城区法院能够秉公执法,给晟智律师事务所一个公正的判决,不要受案外因素的影响,如果有影响的话,能够顶得住。”
   
   
    * 高智晟律师离北京到西安中转,前往成都*
   
    再离北京―――
    
     在上周报道了被停业一年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清明回陕北家乡祭奠母亲,由于他和家乡亲人受到跟踪的秘密警察日夜骚扰,高智晟律师和同行的友 人马文都先生被迫提前返回北京。
    
     因为有多辆汽车和多位秘密警察跟踪,4月9日回到北京的高智晟律师担心他的太太和孩子被继续骚扰,暂时住在朋友刘京生家里,准备另租房子单住,不影响朋友 和亲人。但是在当局有关方面的压力下,本来表示愿意出租房子给高智晟律师的人,又都先后表示不能租房给他住了。
    
     高智晟律师和朋友马文都先生于回到北京三天后的4月12日乘火车再次离开北京。我打电话给高智晟律师的时候,他正在西行的列车上。
   
     问:“高律师您好!您现在是去什么地方?”
     答:“我现在准备到成都。”
   
     问:“现在有没有人跟着您?”
     答:“当然有很多。在站台上和候车室,我们发现了大概有二十多人,有多少人上了火车不太清楚,至少在我的车厢里有六个人。”
   
     问:“您这次为什么去成都?”
     答:“我昨天又被逼出北京,没办法,我们在到处找地方住。结果昨天晚上有朋友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赵昕去年在成都被黑恶势力把腿都给打骨折,一直得不到处 理。赵昕到成都后,每找一个律师,都被中共特务恐吓骚扰,使律师都不敢。。。”
   
     讲到这里,突然听不见声音,电话断了。又拨。
   
     高律师:“能听到吗?”
     主持人:“现在我能听到,但是不清楚。您什么时候到达成都?”
     答:“现在没有买到直达成都的票,明天我还要到西安去买票。”
   
     问:“您这次到成都是为了做什么呢?”
     答:“给赵昕代理他的案件。”
   
     问:“您现在不是被停业了吗?”
     答:“我可以作为公民代理啊,我现在火车上的电话信号非常不稳定,您明天早上十点钟给我打电话好吗?”
     主持人:“好。”
   
     北京时间4月13日上午十点,我如约打电话给高智晟律师,对方的回应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在高智晟律师办公室和家中电话被切断两个多月后,唯一还能打通的双向收费的手机现在也不能使用了。
   
     高智晟律师的一位朋友说:“高智晟的手机上个月电话费2,700多元钱。他现场发现别人打座机电话都成功地转到这个手机上,让他接的电话全部变成手机(接 听)收费电话了。电信局在那里捣鬼。”
   
    赵昕欲到成都见高智晟被拦截―――
   
     高智晟律师此行成都,是要为正在四川茂县的赵昕先生提供法律援助。
   
     在去年,也就是2005年11月18日,北京维权人士赵昕先生陪父母回乡,沿途旅游。路上在四川茂县一家酒店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殴打,右膝盖膑骨骨折,头 部受伤。出院后,一直在云南父母家中养伤。
   
     当高智晟律师乘坐的列车离四川还远的时候,准备从茂县到成都与高智晟律师会面的赵昕先生已经被带上警车,于4月14日被送回云南昭通父母家中。
   
     赵昕先生讲述事情的经过:“从茂县出门,刘正有先生和我的弟弟我们三个人准备去搭公共汽车,回成都去接高智晟律师和马文都先生。结果我们出来后,就被当地 的公安截住了。他们说‘你们要回成都可以,我们派车接你们,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没有办法,我们就上了警车。
    
     车开到成都高速公路出口的地方,四川省公安厅的五辆警车就去接我们,把刘正有先生单独接走,让我和我弟弟上了另外的警车。他们是四川国保总队的,叫苏涛 (音)的支队长去接的,把我们一直往云南方面拉,送回云南昭通家中。
     同时,我们家外面的公安明确跟我讲,二十四小时会有人跟踪监视我,绝对不能离开昭通。四川国保也跟我讲,不允许高智晟律师接我的案子,也不让我和高智晟律 师见面。马文都昨天告诉我,高智晟和他还是按照计划坐火车往成都走。
    
     现在只要是透露谁要去接高智晟律师或者谁要跟高智晟联系,他们就肯定要把谁监视住。
   
     马文都先生发的短信和打的手机显示的号码都是13366206981,但是我问过他,他说从来都没有买过这个卡号,也从来没有换过任何号,我们打他的手机 打不通,而那个显示给我们的号又根本不是他的号。我们给他发短信,只能发给那个虚拟的号,他才能收得到,他自己手机真实的号反而收不着。呵呵,所以这个是 实施监督的号码。”
    
     赵昕先生也是高智晟律师发起的接力绝食的参加者和义工。2006年2月4日开始的接力绝食,是为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 公民。到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十周。
   
     赵昕先生说:“高律师到成都来找我,除了想让他替我打官司,我们在一块儿好好交流沟通以外,我还有个很大的希望,他这样长时间整个一家人处于极度的心理和 精神折磨之下,现在他的胃病经常发作。见到他的朋友跟我说,他非常憔悴。我希望劝他到成都找个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好好看一下病,同时也能好好休养休整一 段。中国的社会改造是个非常漫长的事情,我们希望能够张弛有度,进退从容。我听很多朋友说,可能比较快的时间(有关部门)会对高律师动手,我们大家都很忧 虑。”
   
     林牧在西安欲见高智晟被拦截 ―――
    
     高智晟律师在去成都的路上,途经西安下车停留,住在一家饭店。前去看望他的朋友们受到警方拦阻。每周七日循环绝食的参加者,住在西安的张鉴康律师被警察带 走。前去宾馆想看望高智晟律师的曾经作过胡耀邦秘书的原西北大学党委书记林牧先生,被警方送回家中。
     林牧先生曾经聘请高智晟律师作法律代理人。
    
     14日晚上八点多钟,高智晟律师在准备踏上去往成都的列车之前,给林牧先生打来了告别电话。林牧先生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我昨天晚上去看他,人家把我 送回来了,根本不让见面。我和我儿子一起,我儿子开着车到那个宾馆,当时他们说‘高智晟出去吃饭了,打他房间的电话了,没有人’。我就说‘我等一下’。
     我刚说等一下,一下子就从后面出来十几个人,在那儿看守的。其中有两个是西安的,认识我,他们的态度并不恶劣,都嘻嘻哈哈地说‘你年纪大了,晚上不要见 了,不要见了。。。’我说‘他是我的律师,是我的法律顾问,我为什么不能见面呢?’他们就把我推推拉拉推到我的车上,他们也跟着坐上,两个人把我送回家, 还在我家谈了谈。
     我提出‘我必须和他见面,他是我的律师,他到西安来,怎么能不见呢?’我说‘这样吧,你回去跟你们那个领导人讲,我要请我的律师到我家里来吃顿饭。你们要 是不放心,你们来陪,你们来听吧!我讲话从来不保密。’
     但是,今天上午他们传达,说是,领导人给他下了命令,说‘高智晟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马上离开西安,一条路就是只能在他的房间里不许出来’。有时候打电 话他们都要来掐掉。到今天态度就非常恶劣了。
   
     高智晟律师临走以前,刚才跟我告别告诉我,他要跟他们讲道理,他们甚至说‘你没有权利跟我讲话’。高智晟又不是罪犯,怎么没有权利跟他讲话呢?”
   
   
    林牧先生发表《抗议声明》―――
   
     林牧先生当天发表了《抗议声明》,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重申了其中的主要内容。他说:“我对这件事非常愤慨。高智晟他又不是罪犯,你们又没在全国发‘通缉令 ’,你们为什么剥夺他的自由,每走到一处,大批特务包围,不许跟别人见面,限制他的自由,你们这是根据什么法律?
    
     从高智晟这件事情,我对中国政府领导人提出意见。
     高智晟的问题是因为他给中国最高领导人上书三次,以律师身份,也以公民身份,谈他亲见亲闻的一些劳教所和监狱里对法轮功学员残酷的、非人道的虐待,希望引 起政府注意调查解决这些问题。任何公民都有这样的权利,他作为律师更有这样的责任。
    
     中国领导人接到他这三次上书,上书讲的是有名有姓,有地点,有时间,有根有据,你接到这东西应该调查解决。
     我们先不要说法轮功的是非如何,即使你是对待俘虏,对待罪犯,你采取那些非人道的手法也是犯罪的,也要严肃处理。
    
     负责的政府,负责的领导人,接到这样陆续三次的上书应该调查处理,而且给上书人答复,但是没有。不但置之不理,而且对上书人进行长达几个月的残酷打击。长 期叫特务包围他的家庭,监视他的妻子和十几岁的女儿。。。
    简直无法无天了嘛!
    
     高智晟今天临走以前还接到他妻子在北京打的电话。说他女儿现在还受到监控。即使高智晟有什麽问题,这个儿童有什么责任呢?虐待儿童这也是犯罪吧!
    
     胡锦涛主席不是最近提出‘八荣八辱’吗?什么是光荣的,什么是耻辱的,其中就有一条‘遵法守纪为荣,违法乱纪为耻’嘛,你们这不是严重违法乱纪?还不引以 为耻吗?还有你说是‘为人民服务为荣,脱离群众为耻’,你现在这样对待群众,对待老百姓,你还不引以为耻吗?还有,你说‘以爱国为荣,不爱国为耻’,你们 用这种特务机关,特务分子把中国的国家声誉形
    象败坏得不成样子,这就是反爱国行为,不断制造国家的耻辱,也应该引以
    为耻。
    
     首先,你应该是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对高智晟的三次上书采取这样的态度,就是不负责任的。
     我们不要求太高,不要求你是民主政府,中国现在有没有个负责任的政府?中国现在有没有负责任的国家领导人?
     你就是采取特务、非法手段,没有任何法律程序,警察包围人家家庭,走到什么地方,特务就包围在什么地方,而且所有他走过的地方,都抓人。
     不仅是高智晟的事情,河北的定州血案、广东的汕尾血案,怎么样处理的?这样严重的问题国家领导人为什么没表示态度?为什么没有向全国公民说明处理结果?这 是不是负责的态度呢?
     如果一个国家的政府对自己国家的公民都不能负责,能够要求它对我们的国际事务负责吗?
     高智晟律师确实现在也已经是心力交瘁,他在中国不仅没有活动空间,已经没有生存空间了。这种。。。”
   
     此时电话里突然响起音乐。
   
     问:“喂,您是有电话来了吗?还是怎么样?电话有什么问题?”
     对方:(没有回答,仍然是音乐)
   
     我再拨电话,无法正常接通。二十多分钟后,才重又打通。
    
     林牧先生:“那就是很长的干扰,放了一段很长的音乐。”
     主持人:“我还以为是您接了另一个电话。。。”
     答:“不是不是,那就是有意干扰。今后他们很可能切断我的电话。
    
     另外再给你补充一下,他们事情做得多麽绝。
     本来这次我所以必须和高智晟见面,是原来我们准备提出一个缓和矛盾的措施。酝酿很久了,就是说在胡锦涛主席访问美国的时候,为了营造一个中美会谈的良好气 氛,我们顾全大局,暂时停止绝食。
    
     他们不让我们见面,我就说我是给高律师提缓和措施的。但是,就是这样给他们提出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有这样的意图,还是坚决不许我和高智晟见面,而且把高 智晟驱逐了。
     所以,现在我觉得我们原来的设想是错了。我们对你这个政府、公安、安全部门还是估计不足。
     这件事情要说明,也让中国政府和外国舆论知道我们是如何委曲求全的,我们并不是要搞得非常僵硬。因为我们是搞政治的,必要时有妥协,有进有退嘛。
     他们对任何缓和措施都不接受,是要把高智晟逼上绝路。
    
     请你告诉一些传媒和其他朋友们,很可能今后有一段时间和我联系不上。他们不择手段,掐断电话、破坏电脑,是完全可能的。
    
     当然进一步的措施我们也应有准备,无非是砍头。
     我嘛,活了已经七十九岁,过去已经死过几次了,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如果能够为中国的人权民主事业献出残余的生命,那是无尚的光荣,是找到最好的归宿。我确 实有这样的准备。这也请你转告那些国外的朋友们,请他们充分估计到国内的一部分反动势力的猖狂程度。”
   
   
    * 高智晟离成都继续游走*
    
     高智晟律师4月15日到达成都,未能与想去看望他的朋友见面。
   
     现在在云南家中的赵昕先生4月17日说:“四川的很多朋友准备去看望高智晟律师,或者去接他。结果很多人都被看起来了。其中有像周老师、蒲飞先生,杨宇, 还有王怡先生,很多很多朋友要去看他的,全被看起来了。甚至还把蒲飞先生,还有一个姓陈的兄弟。。。很多人,带走了两三天,今天还没放完。
     很多人被放了以后还是要去看高律师,打电话,高律师担心给大家再添麻烦,就说‘我们不见了,别来了’,高律师婉言谢绝了。
    
     高智晟律师昨天和我通电话,他们昨天晚上坐成都到重庆的火车,准备到重庆后换轮船,一直到上海那边,再坐轮船去青岛,再到天津,然后回北京,找个郊区招待 所住下来。好好静一静。”
   
   
    *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下】*
   
     北京时间3月6日上午九点到3月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上几十个城市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 公民。
   
     在“心灵之旅”节目中对全球同步绝食作过报道。由于报道篇幅较长,每次节目时间有限,前面播出了本报道的前几部分,以下是最后一部分。
   
    来自美国的报告―――
   
     在美国纽约的“中国和平”主席唐柏桥先生谈在美国一些地区,“全球同步绝食”参加者的一些情况。
     他说:“我们纽约地区的‘全球同步绝食’大概五十个人左右在联合国广场绝食了一天。有来自‘中国和平’、《北京之春》、《网路文摘》‘中国民主党’、‘世 界同盟’,还有‘全球退党服务中心’。。。总共有七、八个组织朋友参与了在纽约地区的活动。据我了解,好几个人从亚特兰大来。他们开车,开十五、六个小 时。我也接了两个电话,也是美国境内的,说他们无法到纽约来,会在家里绝食。还有我们知道的黄翔跟他的太太秋潇雨兰,因为也不是在纽约,所以那天他们夫妇 发了一个声明,在家里绝食二十四小时。”
   
     我在全球同步绝食的当天,采访了美国匹兹堡驻市作家、著名诗人黄翔和他的太太秋潇雨兰。
   
     问:“现在你们二位怎么样,已经绝食多少小时了?”
     黄翔答:“我们现在坚持着最后几个钟头。”
   
     在谈到为什么参加这次绝食的时候,黄翔先生说:“因为我在1978、1979年‘民主墙’运动的时候,也曾经在监狱里绝过食,惊动了当时的市长、公安局 长,迫使他们达成妥协。后来1994年我和雨兰又一次被抓,关押在昌平,那次是雨兰宣布绝食,也促成最后让我们提前回到贵州,押送回去提前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现在的共产党和那个时候的共产党官方也不完全一样,那个时候他们还注意一点法制、社会影响啊,现在他们已经完全不考虑这些,完全黑社会化,完全流氓化 了,可能会是‘你要绝食,那你绝吧,饿死你活该’。
     本来对我来讲,现在也不是完全认同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就像很多人有不同的看法,我也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无形的伟大感召,甚至感觉如果不 参与这次全球性的万人大绝食,对自己来讲是一种耻辱。所以我和雨兰一起宣布参与这次万人大绝食活动,表示支持。”
   
     黄翔先生的太太秋潇雨兰说:“这个绝食,我觉得其实就是需要用这个方式来唤醒大多数人的良知,能够站出来勇敢捍卫自己的公民权利。”
   
   
     在纽约联合国广场参加绝食并担任义工的梁裕峰先生说:“我们希望同各个国家的人,像联合国的官员经过这里,我们就跟他们讲。我们看到有一拨中国人,到那儿 可能是参观联合国,在那儿留影,以我们作为背景。
     你可以看到这几天发出的公告,各个地区很多团体,有些分散的力量大家能够凝聚起来,大家站出来,这就是最大的意义。我感觉这是非常成功的一次活动。”
   
    来自大洋洲的报告―――
   
     法学家、作家袁红冰先生在绝食现场接受了我的电话采访。
   
    袁红冰先生说:“现在在悉尼,昨天我们集会,现场在这儿绝食的有将近百人,昨天没有到现场的在工作单位和家里绝食的有三百多人。
     从昨天到今天,直到现在还在这个绝食现场绝食的有三十多人。
     栏杆上飘满了蓝丝带。
    墨尔本、布里斯班、堪培拉、新西兰的奥克兰。。。整个大洋州签名绝食的有六百多人。”
   
     同时在现场参加绝食的前中国驻悉尼总领事馆外交官陈用林先生说:“现在我们在悉尼市市政厅广场。这次绝食,我认为是1989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海内外一次示 威行动。为了声援国内的维权律师,我认为他们是中国人最后的良心,绝食运动意义非凡,影响也是巨大的,唤醒更多的人站出来。”
   
    也在悉尼市政厅广场上参加全球同步绝食的中国问题研究专家陈弘莘女士来自香港,她的少年时代是在中国大陆度过的。
     陈弘莘女士说:“整个接力绝食开始后,我这是第二次参加绝食了。我们从昨天中午十二点一直到今天早上。整个来讲,对中共相当失望,因为第一次绝食我们希望 中共对绝食背后的诉求予以关注,尤其是对大陆这些维权律师、维权人士不要有新一轮的打压和迫害。但是没有想到,几个星期过去以后,中国大陆迫害更甚了。所 以,我们不得不再发起这一次全球性大家统一的行动。中共的强硬代表了它的脆不可击。”
   
    另一位绝食参加者,原中国科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李保庆先生说:“我们非常支持高智晟律师维权绝食的倡导。我们认为这个运动对促进国内的维权活动非常重 要。在中国来说,受到人权迫害的人上告无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团结受迫害的人士,使民众不断觉醒。”
   
    来自欧洲的报告―――
   
    民主中国阵线秘书长潘永忠先生说:“(当地)3月7日凌晨两点,全球同步万人绝食告一段落。尽管欧洲的上空满天飞雪,寒风呼啸,柏林、慕尼黑、哥本哈根, 还有巴黎、海牙,来自各界的许多朋友在风雪中坚持绝食,坚持以理性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天涯海角同步的全球绝食行动。
   
     我想起了英国人休姆说‘只有在全体人民都投身于公共事业之后,国家才会变得最强盛’。
   
     民阵主席费良勇参加了德国慕尼黑的绝食活动。他在集会中讲到‘绝食维权,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绝食是和平理性抗争的最后手段,是以损害自己的身体作为抗争的 一种手段。’
     著名异议人士王万星先生也指出‘弱势群体抱成团,维护基本人权真是太正确了。我们没有理由指责高智晟律师,我们应该支持他。他为了弱势群体敢于承担责任, 敢于抗争强权,难能可贵,值得海外各界人士敬佩和支持。我没二话,参加万人绝食活动。’一些德国朋友也参加了绝食活动。
    中国人在德国居住比较散,不是集中在一起,一般大家能够在附近有集中的地方去集中参加,没有就在家里。
    在丹麦和伦敦,中国大使馆门口也有有组织的绝食,瑞典还传来很多照片。”
   
    参加了全球同步绝食的在德国的学者仲维光先生说:“在欧洲从2月初开始,各国就陆续知道了高智晟先生在大陆的情况,以及他进行维权接力绝食活动的呼吁。
     从2月初在欧洲各个国家就陆续开始响应。这期间在德国、比利时、荷兰、丹麦、法国、英国、爱尔兰。。。很快在各个国家展开。
   
     在德国慕尼黑,有一位搞技术的人员张源先生,他在参加绝食活动的时候说,过去他在国内几十年没有讲真话的机会。出国以后面临一个抉择,如果讲真话,再回国 就会受到迫害;如果不讲真话,即使回国以后,还是不能够讲真话。于是张源先生决定,他这辈子一定要开始讲真话,这几年他对维权活动认识越来越深,这次积极 投入在德国的绝食接力活动当中。
    
    在德国,还有很多德国人,也参加了这次绝食接力活动,其中有很多德国人是在1999年知道中国大陆镇压法轮功以后,陆续接触了法轮功,自愿成为帮助法轮功 的人士、帮助《大纪元时报》作义工。他们一直注视着高智晟律师的维权活动,对于高智晟律师面临黑社会的这种迫害,以及高智晟律师所提出的正义呼声也非常感 动。这些德国人就向德国社会,向世界呼吁,他们也参加了绝食接力活动。”
   
    我采访了住在德国沃尔姆市参加“全球同步绝食”的希尔克。叶尔切克女士。由住在柏林的郑志红女士担任翻译。
   
     问:“请问您是什么时间参与这个绝食,在什么地方?”
     答:“我第一次参加绝食是上上个星期六,当时就是全球绝食网站成立的那天,在德国的家中。
     因为几个月以来,我一直在德文《大纪元》工作,一直在跟踪高智晟本人的事件和高智晟律师绝食的事情。我也知道高智晟律师为了法轮功学员的权利,还有其他中 国受迫害人的权益,甚至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我非常钦佩高智晟先生。我希望能支持高先生的维权活动,同时也声援中国的法轮功学员。
    我非常想向中国的听众说,‘所有参加绝食维权的民众、维权人士,还有其他的中国民众,希望你们能够坚持下去。我们在海外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声援你们。’”
   
    问:“请问您两次绝食都是在自己家中吗,有没有到聚会的现场去?”
    答:“我第二次绝食是在慕尼黑马力安广场参加当时的集会。我还将在这周周六绝食,声援中国的维权运动。以后每一个礼拜六我都愿意参与到绝食活动中。”
   
    问:“请问您在慕尼黑大家在一起聚集绝食的现场,看到些了什么?”
    答:“我们当时在广场上散发传单,希望唤起德国民众对中国维权绝食的声援。我也发了《九评》的特刊,当时有很多机会跟路人交谈,也得到非常多民众的声援。 当时参加绝食的德国人还有不少,其中我认识 就有好几位,比如来自慕尼黑的奥恩海莫尔先生,还有来自另一个城市的兄弟俩,安德雷。阿舍尔普和米谢。阿舍尔普。”
    
     接下来,我又采访了一位参加全球同步绝食的德国人克里斯汀安。史利尔卡姆先生。
    他先作了自我介绍:“我今年三十一岁,来自德国柏林。我第一次参加绝食是在德国外交部前。当时因为德国的外长要到中国去访问,在他访问之前三天,我们在德 国外交部前参加了绝食活动。”
   
    问:“您在参加这个绝食行动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有什么要求?”
    答:“高智晟律师所进行的绝食维权,我认为是一个正义之举。而且从这个行为上,我们也看出中共目前对人除进行暴力统治以外,没有用其它办法解决中国的问 题。我也听说西方人对于高智晟的声援,也能够保护高智晟的生命安全。而且我个人认为,高智晟为那些权利受到侵犯的人进行辩护、维护,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我认为,这些行为都是合法的,不应该受到压制。所以我要声援高律师的维权行动。”
   
    “全球同步绝食”协调人盛雪女士感言―――
   
     这次“全球同步绝食行动”的协调人之一、住在加拿大多伦多的时事评论员、民主中国阵线副主席盛雪女士在回顾这次全球同步绝食行动的时候,特别提到绝食当天 她接到的几个匿名电话和她自己的一些感受。
   
    她说:“ 这次我接到许多匿名电话。有的人打电话来出主意,提建议。还有人说到‘我在家里会自己绝食,但是我不愿意公布我的姓名’。也有人说‘我是体制内的,看到你 们这么作特别高兴,但是还不是我站出来的时间’等等。
   
    这次绝食,我觉得特别有一个感受,就是中国的维权道路不是一条,而且大家不应该拘泥于自己所作的这样一个方式,应该彼此有声援、有互动。
    就算是不能有声援、有互动,也应该有彼此互相尊重的局面。
    我上网看到,中国早期的人权人士任畹町,他写了一篇东西。说有一本书讲到,公民维权有一百九十八种方式。
    我想,不管怎么说,今天中国大陆民众的诉求,首先是中国宪法规定的权利。应该在这个前提之下,去理解今天中国社会风起云涌的要求维护自己权利的诉求和种种 作法,理解大家各自不同的维权方式,使中国社会维权运动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得到更好的推动。”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的。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5/200605020728.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八)
(博讯2006年5月02日)

     美众议院通过有关高智晟律师决议案
     高智晟为自己和维权者呼求法律援助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4,29)
   
    * 美国众议院全票通过一决议案 *
    
     4月26日,美国国会众议院以421票对零票的表决结果通过一项决议案,敦促中国政府立即停止骚扰在北京的高智晟律师,恢复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权, 促请中国政府停止迫害为保卫人权而努力的其他律师。这项决议案还呼吁中国政府修改有关法律,使其符合国际标准,使辩护律师能真正发挥他们为被告进行正当辩 护的职能。
   
    * 胡平先生感言 *
    
     这项决议案通过后,在美国纽约的《北京之春》杂志主编胡平先生发表谈话说:“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决议,关于高智晟的事情,海内外已经作了很多报道,发 表很多评论、 抗议,包括我们在两个月前就高智晟遭遇的情况,写了一封给胡温的公开信,也征集到很多人签名。这次胡锦涛访美前夕,我们还写了一封给布什总统的公开信,也 都提到有关事情。这种事情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美国众议院作出了一个很有力的反应,我觉得非常重要。”
   
     问:“您怎麽看这件事情的前景?对有关方面有什么期待?”
     答:“从美国政府、美国众议院角度来看,它提出一个事情以后,就要把这个事情盯住,一定要坚持到对方有个说法之后,否则,就不断提出这个问题。”
   
    * 高智晟律师感言 *
    
     我采访了在北京的高智晟律师,先请问他听到美国国会众议院这项决议案通过的消息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高智晟律师说:“我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因为它本身表明了我自己所处的国家是没有法制、没有规则的社会,这里面有很多令人心里沉重的背景。
     在国内,人民逼迫统治者回到法律的台阶上去,按说人民的这种要求是何等的低啊,但是政府的反应是什么?
     从另一个角度讲,要求自己的政府去保护自己公民的法律权益,要求中国政府遵守自己的法律,都要由美国的众议院用这样的方式来敦促它,这是何等令人悲哀啊! 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现实。”
   
    * 谈谈成都之行返京以后 *
    
     在前几篇报道了,被停业一年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智晟律师“清明”回陕北家乡祭奠母亲,由于他和家乡亲人受到跟踪的秘密警察日夜骚扰,高智晟律师和 同行的友人马文都先生被迫提前返回北京。
    
     因为有多辆汽车和多位秘密警察跟踪,4月9日回到北京的高智晟律师担心他的太太和孩子被继续骚扰,暂时住在朋友刘京生家里,准备另租房子单住,不影响朋友 和亲人。但是在当局有关方面的压力下,本来表示愿意出租房屋给高智晟律师的人,又都先后表示不能租房给他住了。
    
     在这种情况下,高智晟律师和马文都先生于回到北京三天后的4月12日乘火车再次离开北京。
     他们原准备到成都为被暴力殴打的维权人士赵昕先生提供法律援助,但沿途所有想要会见高智晟律师的人都被警方拦阻甚至拘捕。赵昕先生也被当局有关方面从四川 送回云南父母家中。
     于是,高律师和同行的马文都先生取道重庆、武汉,于4月22日上午回到北京家中。
   
     当我向高智晟律师询问近况的时候,他说:“现在我的家庭电话电脑,办公室的电话电脑、传真还是被切断的。我的办公室还被北京市公安局警察包围着。并且还荒 唐地成立了一个‘民兵连’。‘民兵连’的牌子就挂在我们办公室那栋楼的门口。北京市有关部门在门口挂‘民兵连’的牌子,可能目前在中国也独此一家。”
   
     高智晟律师的太太耿和,进一步解释说:“我们那栋楼是1134楼,他们在我们门口挂了个‘物业民兵连’,挂在楼前面,是个竖的、高一米的小木条,立在大门 口。
   
     谈到近日被警方跟踪的情况,高智晟律师说:“前几天我跑步锻炼的时候,他们竟然六个月来罕见的只有一个人跟,今天早晨又转变成三个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美 国的一种回应。今天晚上我带孩子出去转的时候,跟踪的特务离我们两米远,比前两天糟糕了一些。”
   
    * 仍在继续的接力绝食 *
   
     从2月4日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到本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已经进行了十二周。
     星期六是每周七人循环接力绝食高智晟律师的绝食日。他说:“这个周六还是按照原有的七人接力绝食模式继续进行,下周也将继续进行。明天还是全国二十九个省 的人参加,一共大概还是有四百多人,包括河北的郭起真。今天全国各地又增加六、七位,他们给我打电话,也要加入周六我的绝食过程中来。
    
     下阶段我们将对绝食维权运动作一个调整,我这儿只能说这麽一句话。
   
    * 呼吁给困境中的维权者法律援助*
    
     昨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呼吁中国的律师站出来,为胡佳们提供法律代理。
    文章当中也提到呼吁为陈光诚、齐志勇、胡佳和郭起真、马文都这些需要律师而请不到律师的人站出来提供法律帮助。
   
     站出来,不是为了今天的荣耀,因为在这样的时代,律师是没有荣耀的。但是在这样的时代,律师却应当为减少明天的遗憾和耻辱实施一些行为,站出来帮助这些 人。”
   
    * 回顾成都之行 *
    
     前几天,在4月24日,刚刚回到北京两天的高智晟律师接受采访,回顾他的成都之行,谈沿途遇到的一些情况:“我从北京到成都,一路上有数以百计的人人身自 由受到限制,数以十计的人被抓捕,还有很多人家里的电话被切断、受到跟踪和骚扰。我们原本进行的一场纯法律行动,被当局以这样毫无理智的方式打压下去。跟 踪我的是一个移动的群体。。。”
   
    问:“多少人?”
    答:“六十多人。我到成都的那一天,去成都火车站的秘密警察和警察不低于两百人。因为成都很多人说要到火车站去接我。我一出去,不到一分钟,三个年轻人抢 着过来摸我的手。我还没反应过来,每一个人当场就被暴力殴打。三、四个人对付一个,把他们的手反剪到后面推走了。
     我赶快准备离开,不能让更多的人受害。刚走了不到几米,又突然有一个年轻人闯到我跟前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冲突了很多便衣的围堵,把一个‘甘地传’光盘 塞到我手里。一转身,又遭到暴力殴打,后又被抓。
    我不愿意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就作出决定,尽快离开成都。而且向外界发表声明,我们不再和任何人进行接触,也给中共搅扰我的这些人发了信号――如果我回到 北京,继续搅扰我的家庭,近身逼迫的话,那我没办法,还得到外面去找住处。”
   
    高智晟律师成都之行时,他的太太耿和在北京家中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她说:“高律师一走,跟踪的人就跟我特别紧,在门口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每天跟出去的有五、六个,家里门口还有留守的人员。
    有时候到菜市场,比如‘熊猫寰岛菜市场’,人特别多,他几乎就和我胳膊肘挨胳膊肘。”
   
    耿和说,高律师在外,她很操心。她说:“担心得要命,手机不通,也上不了网,啥也不知道。就‘闷’个‘葫芦’,想着,唉呀,今天熬完了熬明天,看明天会不 会给我发短信,特别担心。唉呦,度日如年。”
   
     问:“您有没有向高律师发过怨言?”
     答:“没有。有时候跟踪得紧了,或者过十天半个月心里不‘落地’了,我就问他说‘这怎麽弄啊?’他就给我开导开导,说‘我们这算什么?有些人维权都十几年 了,判刑十来年,出来。。。二、三十年,还这麽做,咱们才做了多长时间?’他这样跟我说说,我觉得,跟别人比,我们就是算不了什么。”
   
    * 今日境况 *
   
    高智晟律师讲,他这次回北京后被跟踪的情况有所变化:“因为他们这次看到,把我逼出去,我到各地以后,给他们带来很大麻烦,突然发现,我呆在北京他们还更 省心一些。
    我回来的第一天,他们跟踪我,打破了常规,离我家三百米、二百米的时候,全部就不再进来了。这几天始终保持着这种若隐若现,我开车的时候,他们贴身跟着, 车跟得很近,昨天我带孩子到“肯德基”吃饭,第一次遇到他们不进店,在外面远远看着。”
   
    上篇报道了晟智律师事务所起诉北京市司法局,被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
   
    高智晟律师说:“现在它进入一个司法程序,将来当然还是最终由司法来作出结论。原决定是对晟智律师事务所停业整顿,而事实上他们执行的是彻底取缔我的律师 事务所的过程。”
   
    问:“您为什么这麽讲?”
    答:“北京全部属于网上办公,现在传真、电脑、电话全部废止,连我事务所的人都不能越雷池半步,不能进办公室,这样的律师事务所怎么能够开下去呢?”
   
    问:“那你们的房租还在交?”
    答:“房租还在交。”
   
    问:“交到什么时候了?”
    答:“我们一次性交到今年七月份,七月份之后,房主也不敢再租给我们了。我离开北京去成都前两天,租房租到哪里,中共特务就跟着捣乱,立即去找房东,逼房 东,如果你敢把房子租给高智晟,我让人砸掉你全家的饭碗。”
   
    问:“现在的生计问题您怎么面对呢?”
    答:“我原来还有点积蓄。现在更苦恼的是,两个合伙人我需要支付工资,会计出纳我需要支付工资,我的助手我需要支付工资。”
   
    问:“这些人您是辞不掉呢,是他们没有地方去?还是怎麽回事?”
    答:“因为低于三个合伙人,律师事务所就会顺理成章被解散。
     对我本人来讲,我渴望在一个自由的社会里成为一个能够真正捍卫正义价值,或者说去呵护人类正义价值的律师。但是现在却不能。
    在这样的时代,我不遗憾。我希望能继续作律师。但是我却全盘为不作律师作了心理准备。胡佳、赵昕、齐志勇、陈光诚找不到律师,我最近为这些需要法律帮助的 人,包括我自己,在网上作个寻求法律援助的呼吁。”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的。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6/08/200608071056.shtml
RFA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之十九)
(博讯2006年8月07日)

高智晟律师再遭殴打 友人前去看望
海内外人士声明抗议 呼吁停止暴行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6,08,05)

7月30日晚上,北京的高智晟律师在自己家门前,被监控他的便衣警察们殴打受了伤。近日,海内外人士在互联网上发表联署《抗议书》或《严正声明》,抗议暴 力伤害高智晟律师,要求保障公民人身安全。

在以前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报道了高智晟律师曾经在2004年12月31日和2005年10月18日先后发表致中国领导人的公开信,要求停止对法轮功修 炼者的迫害。2005年11月30日,高智晟律师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被北京市司法局停业一年。高智晟律师受到当局有关方面日夜监控,至今已经 八个多月了。


* 沂南受伤十天后,高智晟律师再次遭殴打*

今年7月20日,高智晟律师在山东临沂沂南县,与预备旁听陈光诚案开庭的一行人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暴力殴打,身上的“光诚衫”被脱去并撕碎。十天后,高智晟 律师又在自家门前再次被暴力殴打,当天夜里被送到派出所,第二天凌晨才回到家里。

高智晟律师在回到家中的当天晚上接受了我的采访,谈事情的经过。他说:“他们每天晚上把车开到楼下,开着空调,夏天开空调声音非常大,人根本没法休息。
昨天不知道他们是犯了什么‘神经’,一下子来了三辆车:京A34863、京G24758和京EP0030三个车就同时开到楼下,开着空调‘嗡嗡嗡’叫着。
到九点四十的时候我下去交涉了一次,我敲他们的车窗,敲了一分多鈡,他们才开,开口就问‘你想干什么’,我说‘你现在停在我的楼下,我们这是居民的聚居 区,你这样整晚上开着(发动着)车恐怕不妥,因为大家都没法休息’。
后来打我最凶的那个胖子,他在副驾驶座上,他说‘我他妈把车开到明天早晨,开到天亮,你又能怎麽着?’我一听,这不可理喻。我就上了楼,在家里坐了十分鈡 左右,他们的声音一会儿比一会儿大,我忍不住又下去了。依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他们照样嬉皮笑脸,不理我。我爱人也担心,就跟下去,给他们拍了几张照,他 们就骂我爱人。
我不愿意让耿和介入到这个过程当中,把她拉上楼,就开始报警。报了第五次,他们才接电话,对方说马上到,因为派出所离我们家很近,我就赶快换了个衣服下 去,准备警察来了以后我们要讲讲情况。
我一下楼,经过一个特务的面前,他往我身上吐吐沫,差点吐到我身上,我看了他一眼,他说‘你他妈看什么,我今天还想揍你呢!’
我站住了,说‘你作为个体,我连你的名字都叫不上,你为什么这样仇恨我呢?’
他说‘像你这样的人,在共产党眼里你就是是个傻B ’。
我说‘你做你的聪明事,我做我的傻事,咱们两不相干啊,咱们两个个人之间有什么呢?’
他说‘今天我他妈还要揍你呢’,就给我胸部一拳。
他们六个人就把我围在中间,两个人在中间打我,我只要朝哪个方向准备走脱的时候,那四个之中的就一脚把我踢进来。”

问:“殴打进行了多长时间?”
答:“大概有十几分钟。昨天是他们在我家围的八个月零六天,也是他们暴力殴打我最严重的一次。”

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答:“后来,其中有一个举了一块‘六棱砖’。。。现在把这块砖已经拿回我家了,是个六边形的砖,大概有十几斤重,他拿这个东西飞过来砸我,我下意识的一 躲,把我右胳膊上连皮带肉给切了一块,你看这多危险,要砸在胳膊上,会粉碎性骨折。他们昨天在我身上踢得最多,右小腿被踢得肿的跟馒头一样;其中有一个人 准备踢我裆部的时候,踢的劲非常狠,我一躲,把我右大腿根部踢烂了;左侧肋骨踢了巴掌大的红肿伤,现在浑身到处是伤。

警察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两个人一个把我压在地上打,另一个高高举着一块‘六棱砖’,警察呵斥他们也没有用,警察过来就把他们拉开。
当时就是这麽一个过程。”

高智晟律师的太太耿和谈她当时看到的高智晟律师被殴打的情况:“两、三个人和高智晟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有两、三个,有时就推他,比如别人把高智晟打到这边 来了,他们就会把高智晟推到那边,来回推他。后来,在警察到前的一秒鈡,便衣坐在高智晟的身上,一个便衣举起‘六棱砖’,就这个镜头。我就想用我的身体抗 那个砖,然后110的车就停在了我们的面前。最后的一个画面就是这样的。”

问:“后来高律师被带走了多长时间?”
答:“(走时)我估计快十一点的样子,他进家门就一点鈡了。”

问:“他回来以后您看他伤口怎么样?”
答:“流着血。胳膊肘那儿烂了好大一块,左手腕子掉了一块肉,右腿小腿前面本来是比较洼的,腿肚子在后面,他前面整个肿了,跟馒头一样,也没紫,我觉得不 是好症状。左肋有巴掌大的红肿。
我都给他照了像,给高凌想办法传过去了,有十几张。”

这些照片已经发表在互联网上。


* 海内外人士联署抗议书 *

8月2日,由林牧、孙文广、杨在新等八十多位海内外人士联署发起的《对残害高律师暴力行为的公民联署抗议书》在互联网上发表,现仍在继续征集签名。
抗议书呼吁中国公民、国际人权组织、国际社会和媒体继续密切关注高律师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监督中共政府的行政与执法行为,促进中国的民主法制建设。


律师滕彪博士说――

参与联署的在北京的法学博士,华一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滕彪先生前去看望了受伤的高智晟律师,他先讲了他看到的高律师的伤情:“他腿上、膝盖上都有一些伤, 我去的时候上面都涂着紫药水,左胳膊肘处有一块很大的伤,皮掉了很大一块。”

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您怎么想?”
答:“我倒是并不觉得非常意外,因为这些国保人员他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们一贯的工作方式也从来不顾及任何法律的规定,虽然他们对法律也非常了解,但 是他们一贯不尊重法律,所以我觉得像高智晟今天对我们说的‘承受这些苦难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问:“高律师的状态怎么样?他还说了些什么呢?”
答:“他精神状态、心理状态挺好的。他说,最近几个月他心态都非常平衡、平静,受到这种打压也完全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和做法。
我觉得他现在这些想法和心态都挺好的。”


孙文广教授说――

参与联署抗议书的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先生,也是7月20日和高智晟律师等一行人一起在山东临沂沂南县经历了暴力殴打事件的人。

孙文广教授谈他参与联署抗议书的心情:“在这封信中提到的,现在受到迫害的是高智晟律师,但实际上他这个事情很有代表性。我们从临沂回来以后,个人都受到 不同的迫害。我家里电话受到彻夜的骚扰,家里两个座机、两个手机轮流响,就是每隔十五秒响一次,一分鈡要响四次,这样连续最长的一次将近三十个小时。一直 到今天上午和晚上都有这个骚扰,使得你无法工作、无法安静。你拿起电话,对方没人说话。
对方号码我们都记下来了,他们用的电话号码是13066011145,还有13210553430。我还收到一个恐吓电话,他说‘你要再出去胡转悠,我们 会打断你的腿’,我问‘你们是谁?’他说‘你不要管我们是谁,你只要出去,我们就打断你的腿’这个电话(发话)号码是13176447423。这是我自己 的遭遇。
其他很多人都有不同的遭遇。像北京的李海、陈青林,在他们的家,原来没有站岗的,现在也站上岗了,出去必须经过允许;还有像李金平先生,他家那里也是去了 一个大的铲车,日夜轰响,让他们家里人都睡不好觉。。。
这些骚扰措施,或者打压都在发生。

高律师一个人的流血,我认为确实也就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会受到迫害,他一个人的不自由,实际上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不自由。
所以,对他受到的打击、人身伤害,我们要提出抗议,要让整个社会都知道,这些(殴打人的)人的行为,应该受到大家的谴责。我也欢迎更多人在这上面签名,表 示我们的抗议。”


*《未来中国论坛》发表声明 *

就在高智晟律师被殴打后的第二天――7月31日,互联网上的《未来中国论坛》就高智晟律师被殴伤事件发表声明,联名的有伍凡、安琪、李大勇等十九位《未来 中国论坛》发起人,他们或是海内外一些华文网刊的主编,或是学者、作家,知识分子。

伍凡先生说——

声明发起人之一、起草者伍凡先生是网刊《中国事务》的主编,现在住在美国洛杉矶,他先简要介绍了发表这一声明的《未来中国论坛》:“我们这个《未来中国论 坛》正式出台是19日,到今天不过12天,我们的目标是要给未来的中国提供各种各样可行的、能够操作的方案来,对政党政治,不光有宪法,还要有宪政,关于 军队、经济,各方面我们都可以提出重要的方案来。”

谈到高智晟律师被殴打事件,伍凡先生说:“这个事情,中共做得很蠢,这样打压,你既便是把高智晟杀了,你也解决不了中国的维权问题,解决不了你打压法轮 功、打压地下教会。。。昨天杭州三千人对五百个警察的对抗,你能把这些人都打、都杀了吗?你把一个领袖人物杀了解决不了问题,会引起更大的社会动乱。
我们的目的是,你要停止这种暴行,有任何问题可以坐下来商谈,你不能够用暴行!我们警告他危险性――‘你在玩火’!”



张清溪教授说――

我采访了这一声明的另一位参与发起联署者,台湾大学经济系教授张清溪先生,他在台北谈自己关注着高智晟律师近日被殴打事件:“他最近被打了。我知道他长期 受到公安的监视和骚扰。在中国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非常奇怪,国际媒体报道,他们也没有顾虑。”

张清溪教授说:“ 高智晟律师的情况我们观察很久了,像他这样受到国际关注的人都还受到这种迫害,那其他人就更不可想象了,国家暴力到这种程度!
我觉得,本来舆论监督是对政府的‘第四权’嘛,但是这个社会力量广泛到这种程度,国际舆论监督已经到这种程度,他还是这样做,这个国家让人家觉得是很奇怪 啊!
人权本来是没有国界,其实他没有办法自己保护人权,国家的迫害,没有人可以抵抗国家政府的这种力量,所以都需要别人来帮忙维护。这样,维护他人的人权,也 是维护自己的人权。
所以我觉得应该有更多人站出来维护高智晟律师的人权。我们其实也满担心他的安全,我们对他的勇气真是满佩服的,在那种高压之下,还能够随时保持正面,我觉 得这个人很有胆识。
我们以后也继续关注他,希望他能够安全。”


* 高智晟律师去山东看望病危亲人 *

高智晟律师原计划8月1日去山东省看望罹患癌症病危的姐夫,但是因自己遭到殴打,不得不推迟到8月3日启程。
高智晟律师当天到达他姐姐家,晚上接受了我的采访。

问:“高律师,您姐夫现在病情怎么样?”
答:“姐夫的病情。。。一百五、六十斤的人现在瘦得有七、八十斤,今天下午神志还是清醒的,他基本上已经不会说话了,也不会翻身了。”

问:“他多大年纪?”
答:“五十六了。”

问:“您一路顺利吗?”
答:“一路很顺利。”

问:“有没有跟踪?”
答:“有跟踪。两辆车,八个人。一路上少有的比较客气。到了山东。。。咱们就事论事,山东这次来跟踪的也比较文明,走到哪里,他们保持二百米的距离,不打 扰你。至少我到我姐夫住的医院那儿去,他们都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高智晟律师说,7月30日受伤后,一些朋友前去北京家中看望他,让他很感动。
他说:“国内有很多律师、法律界的人赶到我家里来看我,这是我沉寂了几个月之后。。。前几个月中共打压也比较严厉,很多人一来就被阻挠,被抓捕。。。
昨天、前天,包括范亚峰博士在内的不少人,一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批来看。”

问:“您在山东沂南被打的那个伤,现在还能看得出来吗?”
答:“能看得出来。”


* 范亚峰博士的观察与分析*

在高智晟律师离开北京前一天前去看望过高智晟律师的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博士范亚峰先生,谈他看到的高智晟律师的伤情:“我们看了他的好几处伤口,其中有一 处胳膊肘的地方连皮带肉被切掉了一块。”

问:“看上去是多大一片?”
答:“看上去像婴儿的一个拳头那麽大,看见涂着药水的颜色非常深,他身上、腹部和腿上好几个地方都有很严重的擦伤和踢伤。
另外我看到在中国大概是最有名的‘盼盼防盗门’的钥匙,那个钥匙是非常坚硬的,(当时高智晟遭殴打)有一个人冲着高律师踢过来,碰巧高律师一转身,踢在他 的钥匙上。我看到那个不锈钢防盗门的钥匙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这一脚,力量应该说相当大。”

问:“您见到高律师之后,您看到他状态怎麽样?”
答:“状态很好,他一直是这样,很乐观,情绪很好。他自己也说,自己把这归因于信仰基督。他很多次引用《圣经》诗篇二十三篇中:‘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 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问:“您得知高智晟律师遭到暴力殴打之后,有什麽想讲的话?”
答:“我的判断,他这个挨打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事件。
高律师在30日被殴打,应该和7月20日上午和下午在沂南发生的两起群体性事件有关。也就是说,十几位,或者是二、三十位维权人士到临沂去,(想要)旁听 陈光诚案的一审开庭,这样一个事件对当局已经构成很大的心理影响。
之后,高律师又写了一篇关于临沂这样一个‘七。二O ’事件的思考。我想,那篇文章可能是高律师被打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那篇文章中,高律师提到了维权运动的四个方向——第一个是‘非暴力化’,第二个是‘街头化’,第三个是‘组织化’,第四个是‘政治化’。我想这几点都是 当局很不愿意看到的维权运动发展的趋势。那麽,他通过殴打高律师,来遏止维权运动往前发展的这个趋势,对于处理好陈光诚事件,以及对于防止维权运动的升 级,在他们看来,都有比较重要的意义。

反过来看,高智晟律师被打以后各界的反应,包括一些和他的想法有些差别的法律界的朋友,对高律师表现出的这样的关心,也使有关方面会认真评估未来处理维权 运动的模式。
我认为现在这样一种模式是非常危险的。

我早就说过,当局可能犯的三大战略错误,就是加速中国民主化的三大战略错误,目前看来,有两个错误正在进行当中。第一个错误是严厉地镇压维权运动;第二个 错误是严厉地镇压家庭教会;第三个错误还会不会犯呢,我们还要拭目以待。”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是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的。



RFA 张敏:高智晟律师随访录 1-19.eml.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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