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秋2005上半年诗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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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有一些诗写于2004年或者更久以前，但修改成为定稿是2005年。还有一些2005年的新诗没有录入，因为觉得还是为定稿。敬请批评。
《我长时间躺在沙发上》
我长时间躺在沙发上
注视着头部左上方的立灯和它的光
锥形的光，专注于地板
一块明亮的圆，里面有海洋一样的木纹
有扬花的飞絮，有嘀嗒声、喀嗒声
经过纸灯罩过滤的光，亲切地
改了变房间的气氛
虽然我无法觉察其变化过程
但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
在我长时间的安详和若有所思之后
你从浴室出来，穿过光所淤积的地方
浴袍下摆，卷动，形成一连串漩涡
明暗不定的双腿，发出沙沙声
长时间的揣摩并付诸文字，之后
我并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们来交媾吧，来增强真实感
剧烈动作，夸张表情
每三天推一个高潮出来
就像电视连续剧那样
这是我长时间躺在沙发上
观察到的，酝酿过的
《读诗的诗--小安》
1、
小安的一首诗
说一枚扣子
放在白纸上
白纸就
生动起来
她认为雨点
落满白纸
会有同样效果
我想的是
白纸应被打湿
紧贴在桌上
露出悲惨表情
我想我俩
想着不同的雨
即使亲眼所见
雨还是不同
2、
不管怎么说
我非常喜欢小安的这首
《内心世界》
我喜欢"所有的深蓝
被太阳光照射着
在五月的最后几天
它显得灼热、孤独"
这样的句子
以及"即使夜晚
当栀子花悄悄开放
那种孤独也不曾离开"
3、
一些句子来自窗外的一株桃树
----有这种可能
窗口
一片白光
左下角
尤其耀眼
一株桃树因为小安
写的诗句
浮现出
树干和树枝
4、
最明亮的那个人
这就是一句话
一句最好的话
5
精神病患者
我认识一个
他高兴的时候就唱
三月菜花黄呀
采茶姑娘忙呀
不高兴的时候就念叨
三月菜花黄呀
采茶姑娘忙呀
他勃然大怒的时候
就大吼
三月！
三月！
三月！
《五月情诗》
五月
成都最好季节
衣物间空隙大
云层薄
太阳大多在
云背后
看不出形状
光
透下来
白茫茫
清静了
七楼的木地板
这种情况下我幸福
躺在长沙发上
使劲用脸
蹭着亚麻罩子
使劲听
木地板那端
偶尔传来仆仆的
薄底拖鞋
感觉中我们有
三个不大的房间
一个在西边
一个在东边
另一个
飘移着搭上它们的边沿
我们象在甲板上
因为深入到美好的空气而
很少说话
要到晚上
为对方
新起一个名字
用新名字
反复叫着对方
这样就认识了
相逢了
晚上
该相逢了
《一封邮件》
我用IBMT22便携式电脑
手放在键盘上，面孔反映着荧屏上的光
这是我老婆在书房门口看到的景象
（她穿着睡衣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有开灯）
我的电脑是四千九百元的二手货
屏幕右下角有个浅蓝色光斑
（一种光在另一种光上面，较暗的一种
看上去是个污点），键盘很脏
一是烟灰，二是我有个不雅的搓手习惯
搓手下来的污垢，地板上也有
电脑放在一个白色塑料几上
几一种是最简单的家具，很轻
一张面板和一个下半截九十度弯曲的U形铝管
加两根更细的连接和支撑棍，这样说你可能
还不清楚，总之简单，轻便
因为我喜欢移动位置
一阵坐长沙发，一阵坐短沙发
电脑和塑料几便随我移动
同时还有打火机、烟灰缸和一个近来我喜欢
捏着玩的铁夹子
总是随我移动放在臀边
（这些都是，伸手可以摸到的
像爱情一样，美好的
伸手就可以摸到的，比如打火机
用三个指头，把它夹住、转动
和抚摸，我只能感叹，是
像爱情一样美好的）
稍远一点，书架和饮水机
靠着墙，白色的墙
有一个角落已经计划
挂一幅画，我老婆喜欢凡高
我喜欢赛尚，不过我们没有争论
那角落让眼睛看过去的时候
不太单调就行，现在你
应该基本了解我的书房了
了解六七种东西构成的氛围了
还要补充的是，相当乱
因为我伸手就拿东西
也随手就扔，一旦被我老婆整理过
我反倒找不到了，通常我
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
敲打键盘，用我喜欢的节奏摁回车键
分行，我喜欢在我吸烟的时候
分行，有多少行就意味着
我吸了多少口烟，从电脑上抬起头来
打量四周，被我搞乱的东西时
（我觉得它们都把我当成了同类）
我所写的诗或者小说已告一段落
这是情况很好的时候
我满足地要休息一会儿
我注视着窗口，两侧的细格浅黄窗帘
此时会轻轻摇晃
窗外下着雨，雨棚上的声音何小竹说
有雨打芭蕉的味道，细雨飘摇
天空不仅横张着还竖列着
也在我所能感觉的地方
斜飞着，（天空的一部分即窗子的一部分
这是偶然想到的句子，天空
垂下一间凉爽的房子地将我镶嵌着）
通过窗口，看得见更大的结构
不动声色地连结着我这里，金竹园B区
B区连接着A区，对面是D区
何小竹家，在A区，何小竹
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的朋友，还是我写诗写小说的老师
也就是说我和他有多种机缘见面
和他见面是要多一点
每次见面都让我肯定这：
就是何小竹
常见面的还有吉木郎格乌青
石光华马松，处在同等情谊层面的还有
我岳母，我觉得岳母也是我的朋友
（她女儿，是我最喜欢的气味）
还有翟永明，想大胆强调的是
这个大麻眼睛水蛇腰的女诗人
应该说爱她，也许做不到
但应该说诚实的话，这些朋友
加上住址不详的初恋女友小梅
对我来说就是成都市
"成都是一个具有上千年历史的文化名城
一个九百万人口的大城市"
摘录上面的句子是想让你知道
市政府介绍成都的语气
那跟我毫无关系，我应顺应语言
不能说的就不要说，最后
我想你已足够了解我了
请记住我的地址吧
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北路圆通二巷
金竹苑B区五栋二单元七零一室
写信请注邓华收
《三角形》
▲▲▲
重击树身
樱花乱坠
狂风往右上角
吹走樱花
一支笛子响起
樱花成群死去
一连串的，镜头
都有樱花
是在看一部
日本电影
▲▲▲
洗净的
老姜
黄瓜
小葱
蘑菇
放在水槽里
那么可爱
黄瓜是翠绿的
小葱翠绿也嫩白
还很纤细
蘑菇有很多圆形
老姜最像东西
看着就像拿在手里
这些
混杂着放在水槽里
晾了一上午
它们都是干的
▲▲▲
灵魂像
美好的天气一样
凉爽而透明
我说灵魂
灵魂啊
我已经说了
▲▲▲
一个月不写诗的感觉
就像我现在写的这些句子
突然咔咔作响
细看却踪迹全无
这种感觉美好得我
走来走去
既没碰见何小竹
也没看见吉木狼格
渐渐地我上喜欢三角形
我是说当我按耐不住
用一支笔
在纸上写的时候
画了好几个三角形
▲▲▲
没有主题挺好
A是挺的
B是肥的
C，就不再罗列了吧
不用数到C
已经明白一首诗始于缄默
终于缄默
排列一些句子
四周的缄默更好看
《你这蠢货》
1
你挎着摄像机
在异常黑暗的圆通二巷
飞快地跑
边跑边摁快门
镁光！
镁光！
回到家你看到所有照片
都倾斜着
2
你从外面伸手到
铁门里面
抽插销
打开铁门
进来再把铁门插上
门卫室里黑黢黢地要么是小王
要么是小张
默默打量你这一系列动作
有时候你会冲着
门卫室黑暗的窗口
非常礼貌地点头微笑
有时候你满不在乎
关了门就走
3
开始间歇性地呕吐
还来得及伸头去床外
脸朝下对着盆子
后来口中像小溪一样地
流出来
酸臭、酒精味十足的呕吐物
在黄色缎面上
再流出
一些亮闪闪的曲线
你失去了时间
也失去了真实感
你写诗吗
不
重要的是分行
和分段
当时你这样想着
4
电视大喊
康有为你不得好死
电视大喊
康有为你不得好死
电视大喊
康有为你不得好死
后来电视不喊了
恢复日常画面：
在日本
强学会演变为革命党
你让dvd播放着
你走开了
在客厅里仰着头
上面有个漩涡
你若有所思
进了浴室
给自己放一缸水
你专心致志地等水
满起来
5
水流入了水
水喝掉了水
水在水的全部
里面
还有外面
水淹死水然后
在黑暗中
悄悄地
你这蠢货
泡在水里
摸着鸡巴
你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蠢货
6
你想到每一秒
万物都向宇宙递出完整信息
这是少年时候看到的
科普杂志上的见解
你深深地记住了
极深的记忆就像信仰那么严重
所以很多事情都你是有意的
小心翼翼的
像在舞台上那样
你这样泡着澡
把信息传给一种像
大肠杆菌一样的上帝
7
然后你披着浴袍写诗
已经说过了
重要的是分行和分段
《小说一节》
女画家坐在沙发上
不经意地摸到一条裂口
往下翻搭的三角形人造革
灰色的网状里子
长期被人搓揉
发黄并散发油脂光泽
在她对面，二十五瓦的小灯泡底下
女教师清洗一岁的儿子
女教师离开了一会儿
孩子就仰躺在盆里
望着女画家
《彼此的痛苦》
氛围出来了
彼此的痛苦和灯泡四周的光
一起淤积在屋里
感到闷热
ｋ脱下裙子
换下去宴会的衣服
等人打电话来
《那时我们还是很纯洁的》
我们谈起一个十七岁就非常性感的校花
她穿着妈妈的红色睡衣
得意洋洋像个模特儿以至于我
万分敬佩，进而和她讨论起女人
应有美丽的权利等等
这个女孩是我十六岁时的女朋友
和我谈论此事的是我师范校同学罗金华
他有点焦急地问我：搞了没有？
我说那时候我们还是很纯洁的
《我蹲着》
一个男人从马路那边过来
一个女人从马路这边过去
男人看上了女人
一边走，一边转动脑袋
像雷达锁定女人在他视线里
女人穿着预测中会很流行的连衣裙
大面积暴露背部，不穿裤袜
两条腿又温暖又脆弱
这个男人和女人，还有
其他对焦不准背景性人物，好大一片
模模糊糊在红绿灯下，自从
被我看见，就一直在
我眼前晃来晃去
《阿利利和它的同类》
一个外星人
对一堵墙
演奏一架钢琴
声称自己的名字叫
腐烂
它长得肥胖、苍白
我不想过多描绘
它演奏钢琴
说这一系列振动
对全宇宙大有好处
另外，它并非它的星球送来
调查人类的唯一密探
有时这些密探
会迷路、会叛逃或
自行毁灭
咄咄逼人的美女阿利利
也是迷路的密探之一
她深深着迷于人类的感官经验
因我的爱情不知所措
化成了一股香气
《大雨人人激动》
大雨人人激动
要跳舞，要打架
男男女女摔倒在泥泞
雨后满月升起
看来意思很明显
《王建墓到玉林东》
王建墓到玉林东
一路蓝天白云
茶馆的窗子有点小
不过蓝天
还是那样的
吃火锅的时候
已经傍晚
街道和行道木
十分干净
再后来吹着风
凉爽而漫长
地上有人
空中也有人
《回忆》
爸爸一边听收音机
一边给二胡上弦
上得紧紧的
可能他没留意到
已经非常紧了
在把二胡挂上墙壁之前
他还做了个
"最后拧一下"的动作
不出我所料
夜里墙上的二胡自个儿
嗡儿地响了一声
《苹果园小说大纲》
这里曾大量种植苹果
一九九八年
改作采拮度假村
注意那个拮字
据说出自王维诗句
在这里我闻到
烂苹果味儿
感到性欲大振
当然还因为有你的缘故
托苹果园的福
高潮三次
眼泪两次
更难得的是
你的屁股还兜在树叉上
叫我用苹果掷打
当然很轻
一个男人变得可爱起来
才有的那种轻
那天晚上还说出了希望
感到如释重负
我希望一切屁股
都是女人屁股
我希望男人
有很多苹果拿着
《一个罗马人的想法》
如果我有钱
我就在小牛肚里塞一头猪
猪肚里塞一头羊
羊肚里塞一只鸡
鸡肚里塞一只兔
兔肚里塞一只鸽子
鸽子肚里塞一只麻雀
比赛看谁
先吃到肠子
《牧师说》
牧师说
面包和红酒太重要了
是基督的身体和血
他第一句说得对
第二句也对
我就用面包和红酒
做了一个基督
《天上的东西越来越不好看了》
看到一则消息
协和飞机逐步告别蓝天
天上就剩些笨东西了
《我速写 》
··
面向我
围绕着我
跑动、跳跃
她的倒影
散布于四周
空气清澈无比
··
有一天我们拥抱
怎么做都
别扭
因此女孩子哭了起来
··
落花流水
是去年夏天
在小区旁边看到的景象
即
一条脏小河
两丛茶花
··
正巧赶到
山茶花整朵
坠落在地
空中的姿势
和落地的声响
都和其他花
不太一样
··
我们居然
讨论改死刑为无期徒刑的问题
渡过了一半天
··
不要说我们
没有我们
《寒冷的早晨》
A从门口进来
B贴着有阳光的墙壁
慢慢蹲下
其他到没什么
只觉得Ｂ的背脊
和墙壁
一定贴得很紧
接着A
走到收发室的小黑板前面
巡视上面的名字
都是本小区的住户
很普通的名字
C，就是我吧
这时出现在
4栋楼房拐角
我早已看清
小区门口的情况
我脸上带着寒冷早晨的阳光
决定无论遇见谁
都不说一句话
《总的来说是阴天》
空气阴沉沉
好像水底
纤细的金边兰
摇晃
摇晃
我被它摇晃得
没了呼吸
每一天都这样
早和晚都
没什么好说的
就开始了
就结束了
某个梦
夹在中间
那个梦至今
还是原样
《这个夏天我穿着短裤》
这个夏天我穿着短裤
有一次我为自己的两条腿感到羞耻
就一次，觉得它是手淫、懒觉和无休止做梦的耻辱柱
它不能再带我上贡嘎山、哈巴雪山
它不能再爱一个女人
用我知道的那种，腿的方式
《简单地说吧》
不要临时的意思
要一切词语
包括官方、民间、知识分子
爱情、灵魂、理性、意义
酒和醉意
还有诗
我要干净得如同沉默
我干净
干净
《古人》
穿着青布长袍
戴着高高的帽子
配着长长的宝剑
走过桥
唱，大雪天
《古老》
星星出现在山顶
并非为了照耀
而是显现古老印记
星星是古老的
漆黑的天幕
很难判断是什么材料
但漆黑的天幕上的星星
是古老的
我们并肩坐着
看星星吧
不说话，不呼吸
拒绝人性，不透露内心
《一九三六年的外婆马锡英》
三十岁的女人
坐在湖边，要画下蓝色
怎样成为水的一部分
（那遥远而亲切的蔚蓝）
她身体里有某个动作主宰
去勾画，去涂抹，去擦拭-----
效果出现了，现在
在一切具体的笔触上面
漂浮着所有事物皆有的空无
她抓住缓慢暧昧的漂浮
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九三六年的外婆马锡英
《那一个是天使》
一个年轻人赶往车站
等了四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
知道要等的人已经爽约后
他到电话亭给哥儿们打电话
哥儿们来了三个，四人站在一起
都一样年轻、柔弱、紧张
眼睛明亮而咄咄逼人
他们四人继续在车站逗留
到傍晚，到夜晚，到看电影的人
带着梦游一样怅然若失的步伐大群地经过
有另一个人，出现在马路对面
已经三十出头，他们猜
那个人就是天使，因为每一个城市
关键时刻都会出现一个天使
《精神生活》
拿起一块石头
拿起一座山
拿起一个大海
拿起一对女人的乳房
拿起一只乌龟
最后这支手伸入夜空
做了一个很饿的梦
《第三章第一节》
老人很寂寞
儿子要低音炮听摇滚
老人看电视
儿子的，房间空着
窗口也空着
电视上信息很多
十点半播送
如何渡过老年时光
儿子拒绝和女友接吻
因为没有低音炮
《帮卡夫卡分行》
在波西米亚森林中度过幸福的八天后
我回到布拉格已经四天了
我是这样孤独
任何人都受不了我
我也受不了任何人
但第二点只是第一点的结果
只有你的书使我感到舒服
我现在终于开始正式读它了
我读着这本书
就紧紧抓住它不放
尽管它本身也根本没有帮助不幸者之意
就这样我无可奈何地要去找一个
只是友善地抚摩我的人
所以昨天我同一个妓女在旅馆里
（照录卡夫卡书信《致马克思－勃罗德》）
《说说一些植物》
1
从北京回家后
种了杜鹃、水竹和鱼尾葵
昨天菜市看到一株米兰
要价50元
没有谈下来
现在觉得，米兰
留在菜市也好
那里深夜空荡荡的
下雨之后
空荡荡的正好飘着
米兰的清香
2
吉木说动物真好
给我们食物
这样的赞叹同样适用于植物
动物会奔跑，更棒的动物
还会在小溪上跳跃
植物一动不动
因为它头晕
正尽量保持镇定
3
开始用一个瓷盆种水竹
岳母换成玻璃缸
说这样看得见根须
才有意思
第二天岳母拿来两条金鱼
说有两条金鱼游来游去
更有意思
现在既看得见水竹的根须
也看得见金鱼游来游去
4
顺便说说慈竹
小时候我家
藏在一大片慈竹林里
吹风的时候
才看得见房子
而慈竹的沙沙声
并非有风才响
那是慈竹的
你肯定应该知道
一定沙沙的
5
老家还有一种臭牡丹
不能养在家里
因为淋雨后
它发出的臭味
好像女人阴道的气息
养在家，淋不到雨
没气味就不知道
它是什么花了
6
经过草坪时
醉得差点吐出来
草坪正好坐坐
想到这首诗
植物给我的快乐
好像灵魂轻轻
好像钻石
在我意识里
7
草叶发出香气
觉得有灵魂也是可以的
如果它是香气就对了
灵魂从鼻子进出
好天气呵
我们说
那么这首诗就为了
纪念这个比喻
2003年6月13日
2003年12月24日
２００５年８月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