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羞2003诗集《代售火车》
华秋
《暗花》
实际上杀死刘青云的警察才是真正的暗花
一个月前，我在武汉
我看了这本电影
一个月后我又回到武汉
重新看了一遍
这本电影
是今年台湾金马奖的推荐影片
最近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
不下雨
黄昏过后，太阳
依然是挂在天空中最大一个
我蹲电脑前的椅子上
修改病句
错别字
整整花了一个星期
傍晚下楼出门
去散步
其实我觉得好象
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坏
只是我
有些紧张但不知道需要紧张什么
有些事情想起来
是模糊的
复杂
乱七八糟又很简单
路过VCD店时我会借一两本香港电影
大概这种状态会一直延续到睡觉前
半夜
或者有时侯
到了凌晨还不会觉得困
女朋友F躺在床上
她睡着了
没有
大半床被子已经掉到床下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
我才会想到
可能是要写点东西了
今天晚上
月亮的确很白
人物
不清楚
地点不详
这种感觉本身就已经接近于月亮很近了
《傍晚，也可能是深夜》
致敬于小韦
八月
走了些蚊子，苍蝇
在房间里
多起来，一只
停在
还没喝完的
啤酒瓶上
漂亮的，在电灯光下
发着它
自己的光
另外一的些
飞舞着
在剩下的
饭菜上，有时
也会掉下去
一两只
我刚从
恶梦中
醒来
那个
拿着苍蝇拍
的姑娘
21岁，她
喜欢的
苍蝇，是
停留在
平坦地方的
那些
小心翼翼的
靠近
慢慢的
以为，这
也是一种幸福
还有两只
她说，再
拍两只，她
就去
洗手
不干了
《城市哪里有农民》
张三，你是开玩笑
的吧哈哈
农民。
在哪个城市
出现过了
我们一直把建筑工地里的人叫民工
非常可惜
他们不是我想要见到的农民
你说过你
是2001年才到的北京
那么有一年了
在那一年
你在大学校报上发的诗我看了
看来
你对农民的看法
一直就没有改变这很好
我们是在谈论
可口可可还是可口可乐的问题
那么
我是在2002年才到的城市
我们都改变很多
了吧
哈哈真他妈的
想笑我
已经决定今天不回家过年了
我怕会失去
什么东西一直没有发现
那么又分段了这多好
我是多么
想去有这么好听名字的国家美国
等一年后
大概吧一年后
就是
一年后我们
一起去那里做一个半农半工的诗人
也好
《粗象皮》
后来，我得到一张皮
穿过森林时，我披着它
要过小河，我把它脱下来
托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游过去
到了岸边，再披上
坐下来，看着河对面
并不是每次，我都能成功
这是一张象皮，很小的大象
喜欢吃绿色植物
是他们的习惯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大象
一路上，皮有些破了
它粗糙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农民的皮肤
土色的一种，似乎又有些美丽
后面有人说，你可以的
他说，你快走，到前面去
他站在不远处的，河对面
前面是一片阳光，怎么可能有阳光
前面，是一条黑乎乎的河
怎么可能走过去
后面的那人说，不用怕
直接走，或者
慢慢地走，过去
披上皮，趁天还没黑
再一次披上它的时候
我已经搞不清楚
它已被我，脱下过多少次
太阳还在，月亮没有升起
我没有理由，也不想告诉自己
快披上它，继续走
这就是你想要的
经过一些大象
《打飞机的工厂》
从任何地方开始，在任何时候
打飞机，谁又会在乎
小虚，他最有发言权
他有自己一套，见一个，打一个
换一个，再打
再换一个地方
抬头三尺有神灵啊
他不知道
小虚，只能说他还小
如果神灵是个女的，他也照样打
象打街上的女人那样
狠狠地，往死里打，对此
小虚乐此不疲
过些日子，就是小虚的20岁生日
我们搬家，从郊区来到城市
下午的时间，起床，走出地下室
全部是阳光，照耀着他，来到大街上
打飞机的工厂，我要写一首诗
我不说谎，工人们
正在日益壮大，加班加点
街上，有种趋势表明
他们的理想，象是要打穿整个地球
《等了一个月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
雨在下
等了一个月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
这趟满满的雨
从昨天早晨
开始下
一直下
一直没有停
它没有
但它却使不能停下来的那些
停了下来
突然地
就不动了
安静的
久违了的雨
要是在农村那又会是怎么样
在有唱歌的房间里
总会有人
和雨隔着一扇玻璃窗户的人
感觉到
它们中的一些
也想着要透过玻璃进入房间
顺便联想到古人所说的“润物细无声
随风潜入夜”
好在。已经没有会这么认为
他们说。那么
雨在下
好雨
不停的雨
秋天的早晨的雨
一个出门玩雨回到家的姑娘
她又出去了
《低俗诗歌》
同样我也很性感
《低俗小说》是本电影
电影海报女人的姿势
就是我躺在凉席上的样子
她还拿了把手枪
其实等待一首诗
才是我的内容
2002年的夏天
我在杭州七楼高的地方
这样写到
“在等一首杰作
到来的时候
我可能正在炖一锅汤
捧着诗集
来回于厨房和床之间
在它到来前
我需要看一下
屋子外的天空
是不是已
接近于黄昏”
他们说太象于小韦了
他们还没看完
又说
太象杨黎了
这是作者的问题
他们没有错
这也不是观众的问题
我理解
演员表也不一定
非得放在片子最后
《低俗小说》
就不是这样
在这本电影里
我注意到
女人手上的枪
并没有在片中出现
这也太昆丁.塔仑蒂诺了
《第二节，竖也死了》
竖是个傻B
他躺在马路上
列着黑乎乎的牙齿，笑
没有人觉得他
已经死了
他还是个出色的演员
演过一本没有名字的电影
在电影里
他往卡车撞去，没死成
这是导演的要求
昨天是9月18号，星期天
喝完酒，他想再来一次
他说，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他的手势是那么的漂亮
我们都喜欢
他会讲很多童话
讲完之后，进去
偶然，有时侯
就不出来了
《第六节，张羞和小虚死得最好看》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这句话是谁说的？
接下来是还说，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张羞问小虚，是不是这样？
他正躺在床上
光着身体，漂亮极了
说明9月18号
仍然还是夏天的季节
放屁，小虚的意思是说话这人
肯定是先放了一个屁
张羞说，我们去死好吗？
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们没有理由，躺在床上
一直看着天花板
小虚说，天花板好看啊
而且，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那个下午，他们吃了好多苹果
把房间里能发出声音的都听了一遍
穿上漂亮的衣服，来到大街上
象两个傻B，抽烟，不说话，蹲着
其实，也不一定非得死
到最后，我们也没说出，有的人
是哪些人的名字
《第三节，张三说，操，好痛啊》
有没有永远不会死的人？
如果有，那人是不是张三，也叫张喁
如果没有，那有没有
说完，操，好痛啊
就死的人？
他没有告诉我
也想不出
接下来一句，应该怎么说
但我要强调的是，说完后
他的确是死了
之前，我给他讲了一个
僧超度妖的故事
我说我是妖，他不信
记得，他的愿望是做一个政府官员
《第四节，张四死在复活节》
我很奇怪，有一天
为什么他们的死，这么莫名其妙
都象极了一首诗
居然张四也死了，在复活节，9月18号
象一条狗一样，趴在自家门口
回到一泡乌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张四的死是个意外呢，还是仅仅是一种巧合
或者，他真的就是一条狗？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狗跑来
做各种动作来告诉我答案
我走在城市里，我说过
我是一条城市走狗，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
成为城市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是复活节啊
《第五季》
送给葬马
我们同时注意到背后
有个女人
在哭
在网吧里但无法确定是为什么
葬马，他不是你
那个在看VCD的人不是你后来
我把这句话告诉你了他
偶尔有时侯
会看看我的屏幕我在
给你写一首诗
你已经
好久没有写了
我就回过头去看
是故意的
她
好象是在笑
我们都错了在这个叫第五季的季节
是因为我们都
相信
在笑或者
在哭的背后应该会有一个理由
和一个问题
她没有
这个还不是女人的女人
一直在
笑
笑个没完没了地笑
在你有了这个问题没想出答案之前
你不要想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
顺便把真相告诉你
我怕你
在被迫知道以后会有一点点的害怕
《第五节，被涅磐的恶鸟》
恶鸟没有办法
他是被迫的
在死之前
他身边只有他的女朋友F在场
有一种死法
叫永生
恶鸟对F说
F啊
我已经看到什么了
黑乎乎的
我的朋友呢？
第二天
我们都去了
四平，一个想象中不大
安静的地方
竖提着瓶酒
张三，张四牵了一条德国黑贝
子弹一直没有出现
我在大门口等他
还有小虚
已经把他的狗圈
挂在黑贝的脖子上
我们哭啊
我们好久没有哭了
竖得最厉害
这时候太阳都出来了
四周到处都是鸟
各种色彩斑斓的鸟
拉下一陀陀小小的屎
我们坐在地上
看着它们飞来，有的飞去
消失又飞来
停下来
再飞起来
没有一点点办法
《第一节，子弹死的那一天》
很早以前，就听说子弹死了
这是他的理想
他提前告诉我，在9月18号
但他没有说，是在哪天死
还是那天就是9月18号呢？
我们都没带手表
有风的日子，在一个叫一泡乌的地方
抽完烟，他就走了，后来
他跑着过来，那是一年后的事情
他象是跑了整整一年，在北京的任何一条大马路上
上来就抓住我的手，往里面塞枪
再后来，子弹真的死了吗？我的朋友
他不得不死，23岁，和我同年
今天又是9月18号
想想，也应该是在这一天
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
《掉下一些头发》
一些头发在我眼前
晃动
下落到地上
在这个我必须要走到阳光里去的时候
它们就这么
掉了下来
也许是
先被风吹到了空中
我走过去穿着一件绿色的毛衣
它们在上面稍作停留
又落到
正在走路我的鞋上
稍作停留
最后落到地上
果然
又被风吹起来
被吹起来的
还有我头上的那些
它们不干净地盖在冬天
我的脑袋上
不象是
人们经常说到的羽毛
下午时间
其实是我出门散步的时间
应该不再会有什么
掉下来
让想要走到街上的人
想起些什么
《风很大》
风很大，我散步回家
九月，和风一起掉下的叶子
也很大，树变得光秃秃
树，它不再
因为我的偶然一次经过
被人从新想到，秋天到了
那么是秋风很大
我打电话回家，打电话给
远方朋友们，确认一个事实
我很好，穿了很多衣服
漂亮得不成样子
在桥上走，大风起兮
云飞扬，是一种感觉
塑料垃圾到处乱七八糟飞
另一种说法
风萧萧兮，易水寒
翻译过来就是，风很大
长江水有些凉快，一个青年
正在江边洗脚，穿新买的鞋
笨拙的样子，水面荡漾
在强调的，一直是风很大
《何华琴，我和枪》
1
少女何华琴
由一个地主的女儿
在成为青年何华琴之后
整天握着一杆枪
不是去山窝打土匪
就是去县城开会
当年她就是用这把枪
把上门提亲的
一个个赶走
直到1978年的冬天
才丢下那杆闪闪发光
守候了她十多年的枪
跑到小溪边
投入一个再婚知识分子的怀抱
2
一年后的冬天
我妈，妈喊了两声
青年何华琴终于成为
妇女何华琴
从新抱起枪
一星期后她把枪
送给另一个没枪的妇女
自个回到后门山上的菜地
那是七年后的事情
她看到她的枪
站在自家门口
一样高
一样瘦
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3
何华琴说，军
别把枪对准人
我说，妈
是水枪，并
看到她笑了
那是一种放弃枪后的笑容
以前没有
后来也没有
将来不知道
会不会有
三天前何华琴
抱着她的枪
我使劲喊妈，妈
不要叫
不要叫了妈
我知道，两杆枪，何华琴
都不想失去
这是她最后一次抱着枪
以后没有
将来也不会有
4
刀可以叉在心上
但枪不可以
何华琴已经没有了枪
最多把子弹放在心里
同样一个字
我把它送给她
这么多年来
没有走过火
5
离开手的枪
只是离开手的枪
没有固定方向
可以四处乱开枪
我不把枪放在心上
我放在口袋里
多数时候，何华琴
只能站在一边看看
那是一把怎么样的枪？
6
作为一把
何华琴剩下的
唯一的枪
我总是把它
装上子弹
到处寻找靠近我的敌人
随时准备
让自己倒下
这是一把何华琴的枪
7
关于何华琴，我和枪
的一句话
妈，我想一枪蹦了你
《黑木头》
致敬杨黎
我应该很慢地写，黑
黑木头，我站起来
很慢很慢地，保持平衡，为了不让自己滑倒
我花了半分钟的时间，下午4点准
用钢笔在白纸上，刻下
“剥掉树皮，之后变成一块木头”
黑色的木头，我想象成半夜里
夹在手上的烟头，忽明忽暗
金黄色的，向四周散发着光芒
木头，这块黑，黑的木头
二十多年来，它一直保持着特定的姿势
没有倒下，从来不象今天这样，笔直
阳光从窗户进来，木头
依然还是一块木头
然而，木头
一块渐渐发亮的木头，秋天来了
树叶会掉落，周围是一大群
木头，以毫无防备的速度，扩散
同时保持着，应该有的距离
不远，但不应该太近
我想到，木头
请，忘掉这是块木头
我说得太多了
关于木头
我更需要在休息时，穿过人群
到马路对面去，能想到的
就把它说清楚，坐下
之后，是站起来
原路返回，发现，这是块黑黑的
木头，在一趟短暂的路途后
剩下的只是，一种颜色
是红的，这快黑乎乎的木头
一头粗，一头细，象是快要倒下来
有风过来，当然，这
不是风的结果
妈妈告诉我，不要让自己大起来
树大招风，她没有想到木头
不是树，树有叶子
在风吹过的地方，沙沙做响
我当然是，在很慢地
很慢地写木头，它不说话
好久了，我没有见过，这么一块木头
又二十年过去了，它，这块黑黑的
木头，是不是还学不会说话？
或者烂掉，孤独的木头，去年夏天
我看到一块木头，竖在自家门口
好象是要开口，学着说话
怎么说？我猜测，自己就是这块黑木头
可是又不象，木头不会说话
我说，你好，木头
木头躺在地上，安静的样子
不回答
它说，啊
啊，原来它是一块黑色的木头
我还没忘掉，它
一直是块木头，长长的
产自某个叫溪口名字的村子
《花生》
我在吃花生
和我为什么要说说花生
两句话，一句是事实
一句是一个我不知道怎么解答的问题
我问丰琳，为什么
花生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舒服
甚至我有些感动呢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丰琳说：
因为很美
很美，难道
这也是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据我所知，花生
是生长在地下的果实
俗名落地花生，夏天
播种
秋天收拾
现在还没到冬天
我又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花生
《吉庆街》
吉庆街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着
我们来了
穿过黑乎乎的小巷，四个人
坐在明明大排挡的桌子上
是不是有种难过
我们都不能说
小引也来了
站在他身旁的姑娘
我们暂且叫她小引夫人
邓兴是个胖子
他让我想起了同样是胖子的杨黎
他的老婆王小菊
还有常去光熙北里的一泡乌们
11月份的北京
已经很冷了
他们是不是也正和我们一样
围着桌子吃麻辣蟹
《金龙泉》
象写小说一样，写诗
或者，象写诗一样写小说
我的想法是
没有什么
比这更能让我激动的了
下午时间，从熟悉的地方离开
乘车过长江
到另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还需要什么过多的要求呢
带上一些衣服，带上
早就应该写下来的，那些
一路看到的风景，我
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了
一包烟，一种叫金龙泉的啤酒
或许是我最后想要的
《空当接龙》
开局时
牌就是翻开的
八列
A代表一个人
准确地说
一个象A
那样的人
K一样
牌分红黑
红有两种形状
方片
或者桃花
我代表A
其中任何一张
A可以
自由移动
从A到K
以纸牌的方式排列
随便
游戏的目标
很简单
自己设定
比如说
去一个地方
也随便
如排成
只有一种
花色的形状
不算赢
是的,据说
这是规则
我不知道
我想
请你相信
不论是K
或者A
经过证明
所有的牌,最终
都能移开
《跨过去》
试图跨过栏杆的
一个妇女
跨过栏杆
消失在马路对面
我用优美
来形容这个过程
在刚才跨过去的地方
另外一个
正以更快的速度
跳上栏杆
跳下来
进入公园的一角
跨过去
是又一个老头
把一只脚抬起
屁股移到栏杆上
坐定，环顾四周
我垮过去
从人行道到公园里
完成这个动作
《绵羊捕快》
看上去
好象不是她
是我想到
绵羊
一种食草动物，它
不是她，她穿着牛仔裤
是绵羊，它
没什么可能，有理由
出现在站台
绵羊是一种喜欢
吃草的动物
我是说她
站着很久了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消失了
又不是绵羊
假如说，是她
的确是她
和别的姑娘比
还是有点不一样
挂链子，乳房凸凸的
比较美
这时候，还是她
那个还穿一件
蓝条纹衫的姑娘
已经走了
之前，是一群绵羊
在等待火车，还没来
车往北的方向开
之后，她肯定已经走了
黑色的头发，帆步鞋，走起路来
没什么特别
中间，是我把烟头
仍到铁轨上
绵羊们开始上车
那么,捕快呢
他当然也在上车
他慢慢的，有点象身后面
那个自称绵羊捕快的人
《面客》
最想说的是，面客C
面客A，坐在椅子上
一个空荡的房间
谁会去关心，夏天
这样的季节
在中午会有什么意思？
面客B，算不上是专业面客
他没打算把汤也喝了，吃了几口面
站起来 ，打开电视机
不同于A
B，今天洗了澡
顺便换条内裤，这是很平常的事
C，当然就是面客C，我最想说的是
他还年轻，三十岁了
一直是孩子的脾气
要说明的一点，房间
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空荡荡，有电视
有床，椅子三把，还是四把
其实，最多几把
又有什么所谓
一只兔子，正在阳台上
看着他们，它看到了什么？面前是一扎青菜
终于，三个面客
A站起来
决定把汤喝完，走到C面前
后来，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起和他们，唱起歌
这时候的房间，才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
《熟练地住在九棵树》
到了一种感觉的时候
我便站起来
用手挡住过来的风
点着香烟
接着又坐到沙发上
接着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我开始看着这个房间
没有多余的人（废话，装酷用）
小虚和竖
躺在床上
是
（不是，或者好象，也许仅仅是有可能）
睡着了
那时是中午的九棵树
屋里是种安静
有种动物在外面
停留在树上
让我听了
觉得不象是知了的声音
我也无所谓它
是不是夏天的一种精彩
（又是也，又是无所谓，又是是不是，又是一种）
我不关心
（不知道，还是知道）
我为什么走进厕所
并且把门关上
那个昨晚喝多了啤酒的朋友
我们刚送走他
大约在一个小时前
（倒装）
他说他在大海边喝啤酒
喝出过一把雨伞
《铁轨》
阴天出门
穿好鞋
走到铁轨上
准备好
想要什么
他肯定
想要什么
方向是个问题
站在中间
先把香烟点上
有种说法叫投石问路
两条铁轨
向远方延升
有人走过来
他朝一个方向过去
鞋紧了
铁轨边上
是绿色植物
一段穿过农村的铁轨
在枕木上
鞋的确紧了
不能放开脚步走
枕木
和枕木之间
不是它想要的距离
它在乎这个
小心翼翼地
走在上面
在需要停下来的地方
停下
并且
把头转回去
往后看看
距离不算太远
这种时候
感觉就很重要
尽量专业
一个想好要
走完铁轨的人
比如他
不应该去在乎
走过来的人
他们的样子
甚至一种气味
一种由于垃圾的燃烧
发出的味道
都不应该停下来
在不应该
停下来的地方
选择是有限的
不能往回头
不能更慢
从枕木上下来
是种很好的方法
偏离轨道
去了小买部
买香烟
买汽水，一路上
他很熟悉
也总是能得到
这些东西
可以加快速度
可以肯定
是他想要的
走到铁轨上
也是他想要的
他发现
光亮的铁轨
走在上面
一点也不用担心
会掉下来
象个体操运动员
那样熟练
容易保持平衡
很快他
就走过一大段
在分轨的地方
是一个
到过来的人字行
他停下来
前面停着火车
再往火车走过去时
感觉上
反而是它压过来
不过
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他
又走了一段
鞋很新
在和铁轨的
摩擦中
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我就是马路对面的那个售货员》
一个圈头发的青年
看上去好象是要开始走
中午的太阳强烈得有那么点意思，大马路
朝天向着，紧贴地面
上面根本就没有人
这里有一个问题
青年穿着绿色上衣
为什么一种绿色在阳光下
就变得不象是绿色
而是反过来的黄，甚至有点黑
他的脚步有些怪
鞋好象紧了，这些都无法确定
能肯定的，是他的袜子
很白，是新的
他刚从铁轨边上下来
鞋带上粘着草的叶子，那么
他可能沿着铁路走好久了
掏出香烟的青年
站着没有动
十分钟那么长的时间里，他抽掉2颗烟
第三颗，被夹在嘴里
已经燃烧一半
厚厚的嘴唇，似乎
只有在非洲什么国家的人才会有
等他移开脚步
离开他所站的砖头时，马路上
已经有车出现
一点也不意外，因为这时候
也起风了，还有人
越来越多的人
最后是人群出没在马路上，空荡荡的马路
给人感觉，一下子变成沸腾的城市街道
夜晚，我躺在阳台上
天空很高，颜色很淡
在离我七米高的上方
有一群蝙蝠飞过来，又飞过去
还有一阵风吹过
我知道，阳台离地面才三米
我的卧房有一个挂钟
它和楼下另一个挂钟的距离，刚好就是阳台离地面的距离
有时候，我看到它们的时间并不一样
昨天晚上，我还经过几只鸭子
《物理现象》
要说安静
那夜晚是另外一种安静
有声音，火车开过去很快
窗户外的安静
又是另一种
有人在房间里抽烟
他是在等待
或者他已经等待得不得耐烦了
但还是很安静
整个一天，他都很安静
下楼，走出小区散步
顺便吃饭
顺便安静地迷了路
当然，在城市里
这种事每天太多发生
在七楼高的地方往下看
仅仅是一种城市物理现象
有人开门，进门
看来她也是个迷了路的人
时间已经太晚了
火车开过
有很多辆火车已经开过
有人站起来
继续抽烟
他一直很安静
太安静了
两个习惯迷路的人
并不一定都是安静的人
所以要发生另一种
由点及面，由内往外
快速扩散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的物理现象，比如说爆炸
又何尝不是件习惯的事
只是安静的人
希望能安静地开始
《向子弹报告我在武汉的生活》
从古人的诗开始说吧
“故人已辞黄鹤楼”
我还没有上去过黄鹤楼，门票50
我还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上去
里面说的那个故人，不是我，也不是你
那是拉奇靠夫它们国家的人
下面那句，“千里江凌一日还”
是不是有些夸张
江凌离荆州，你的家乡近吗
如果看不到你家，我是不是还得“更上一层楼”
剩下的两句好有诗意
“孤帆远影碧空净
唯见长江天际流”
我从长江大桥做公交车来回
其实一点没有这种感觉
车颠簸得要命，我看到的长江水也是浑浊不堪
至于我的在武汉的生活
不用说，你也知道
《小虚的恐惧》
小虚20岁
喜欢在马路旁边
树阴丛中
撒尿
和朋友
一起谈论姑娘
对于她们的喜欢
小虚的恐惧
不在局限于衣服
有时候，或者
只是目光透过她们的背面
小虚快过20岁了
对于姑娘们的衣服
或者，有时候
她们的漂亮背影
小虚在人行道中
高架桥下
捡香烟头的时候
看到这些
还是会走上去
靠近她们
偶然，也不一定
在喝过酒后
他就不会感到
自己的那套恐惧
《行吟阁》
长方形的笔记本
竖着放
你们看不到
这表明我要写一首长诗
阳光和啤酒
已经准备好了
诗由一句话开始
我早就忘了
是怎么样的一句
要不就是从来就没有想起过
它会出现在哪里
我才不在乎
会出现在此刻吗
我以端庄的姿势
坐在窗前
从来没有象此刻
这样听着一首歌曲
来到这个城市
我便开始鄙视诗这种玩艺
它是大地
被我踩在脚下
托起我走在街上的身体
我呕吐，抽了太多烟
整个城市没有美好
街上的孩子都哪里去了
我开始哭，大声叫喊着
想知道爆发出来的
有多么大
可是我去象哑巴一样
一言不发
太阳就照在我的大脑袋上
象是坏了
不能停下来往以前想
我的朋友
我的牲畜，我无所谓的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恶梦
妈妈，还有未出生的孩子
起个名字吧，我想给你们起个名字
我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你们
就是一泡乌
我们都不会疯掉的
善于改变自己的高贵又强大的卑鄙小人
等待的只是
春天里棉花的开放
一边跟随一个叫竖的诗人
往忽忽查飞去
可是我就是不会
我故意在半路就掉了下来
随便你们怎么想
披上战甲
我做在窗前什么也不干
就看着你们飞
写一些字
什么也不让它们发生
那首歌我现在想起来它的名字
《北回归线》
也许忽忽查就在那里附近
窗帘上画着大向日葵，是黄色的
我仅仅是在等待
等待姑娘下班回来
给她一次高潮
猜测她穿着
我想要的那种衣服的颜色
猜测着怎么
才能让我们大起来
《杨家东湾》
在我来这里之前
海湾的湾
和弯弯的弯是不一样的
杨家东湾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没有海湾
而是一条简单的弯路
从今年11月的5号
到今天
每天我都会走过这条小路
不是走出去
就是从城市里走回来
它把一排房子
和一条不见尽头的铁轨
分在两边
《影片结尾处的少年》
他们年轻，一群少年
在沙滩上翻筋斗，朝大海跑去
就他坐着，没动
有着圈圈的黑头发
他热爱看日出
他们跑起来，在慢镜头下
表现慌张，突然地跑
为什么，他看到了
或者没看到
远处的伙伴，正重复跌到
警察来了，响着警铃
画面有些乱七八糟，他没动
之前，发生了什么
很巧，这时候
太阳升起来，他被带上车
听到伙伴们的叫喊声，他回过头来
看到最后一只脚离开
溅起一些水，剩下的
是许多脚印的沙
《有时候我也会这样走在街上》
马达声一直延续在这条街上
从东到西 一个老太婆
接着又出现一个更老的老太婆
她们很努力的互相推拉着
她们好象不都情愿
后来一个老太婆捡起一张地上的报纸
接着出现的老太婆站在那里
一动也没动
《有四个人走出小区》
另外有一些人
走进来
我回过头看
后面是
杨树和墙夹成一条道
有小女孩
有两个妇女骑车的经过我们经过
并排的样子
是我们在北京
在离我们头顶不远处的地方
我老是感觉有一群乌色的鸟
它们在
大声地飞吗
《再见》
放下左手
右手
应该放在右手边
两只手
捏在一起
不要哭
不要骂人
听不懂
我就再说一遍
放下左手
右手也放下
两只手
捏在一起
不要骂人
不要哭
听妈妈的话
今天
太阳不错
你要走
就走好了
你就象一支
打不着火的打火机
当然
要是你走了
就不要再回来
明天
没有人
会谈论你
三叔种田时
会慢慢
忘记你的样子
你爸说
孩子
你要记住
你是我的孩子
到哪里
都要勇敢
不要去听他的
你爸是个神经病
所以不要结婚
碰上姑娘
你可以问她好
但不要
和她结婚
你会长高的
等高到
你爸一样高时
你就可以结婚了
看中哪个
就和哪个结婚
满大街的姑娘
不要去多想
都一样
不过
等你真的长高了
你也长大了
大人就和小孩子
不一样
不能回家
也不能哭了
你最好
周游世界
把地球上所有
葡萄吃个遍
注意要保持食物
新鲜卫生
或者
你跑到森林里
打野兽
冬天就用野兽皮
当衣服
到了夏天
烧青草
赶走
追要你的蚊子
这两种情况
都会让你
变老
到时候
你可能会
想到要回家
如果没有
儿女
一个也没有
你完全
可以在路边
捡条野狗
把它当成你的儿子
所以你
千万要记得
回家的路
等回家
一切也就好了
我已死掉
很幸运
你爸
死在我前头
我们安葬的位置
昨晚我
已告诉你了
记得
去上根香
我想那个时候
你也老了
象我这么老时
你就对儿子说
我说过的
然后让他也走
好了
我不说了
再见
《在11月。怀念4月的天空》
11月不再是4月了
在4月里
我们还有很多舒服的话要讲
或者搬家
或者去小巷吃烧烤
忽略环境描写
4月的天空下
我们的头顶上
有什么
那些红红的乱七八糟的
乌七麻黑的
不可能发生的
也都已经发生了
所以在4月的天空下
我们站起来
离开板橙
从来的地方
走回去
睡觉
继续喝酒
把音乐打开
把窗户外的天空
也打开
唱歌
继续打开
自己那套玩艺
直到睡过去
也没有想起来4月
在这个
奇怪的4月里
我们能不能想想
天空上
又会是些什么
《治疗乐队》
重新翻出他们这张叫Wisher的CD
删除昨天写下的那段话
在今天晚上接着写：在一个有风的下午
在武汉还是秋天的日子里
我一个人在房间
擦干净脏布垃圾的键盘
从第一首歌曲开始
抽烟，抬头
看窗户外面是一片大好的蓝天
这是昨天下午的情况
伴随节奏
来回在房间里走动
今天晚上，和昨天下午的不同
是同样我无法平静。在一个安静的夜晚
我把听他们的歌
当成是一种治疗疾病手段
我有些饿
要喝些东西，有可能的话
最好是没有味道的那种
《走了又回来的老鼠》
撬起瓶盖时
一小股白色的气体
上升从瓶口
冒出来
喝一小口
更多的泡沫
便会浮在啤酒上
刚好
也就那么一些
和标签齐平
蓝色的标签上标着
酒的牌子
判断
它会是一张
好看的标签
但不肯定
是不是贴在
一个很好的地方
在这两者之间
从一个更好的地方
看过去
前面
还是一只啤酒瓶
两只酒瓶
一只绿色
一只棕色
它们在更前面的窗户对面
一前一后
这么摆放着
多看几眼
就会有种冲动
要彼此调换它们的位
《最近》
三天，还是四天了
我出门散步
会碰上类似于青蜓
这样的小动物，一对铁轨
延伸到很远的一处，我去过
那里停着废弃的火车
我喜欢的绿色植物
正在努力向上生长
在火车的边上，和它
保持着距离
那个鱼塘，我不会再去
这样的鱼塘，被墙隔开
整个下午，没见着
有什么钓鱼的人
火车就在鱼塘边上，火车
好象一直在鱼塘边的
铁轨上，阳光还算灿烂
《6月10日，大雨从晚上11点开始》
而夜晚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在哪里已经开始了
我静静地坐在床上
不停地抽烟
张小夜说一切从夜晚开始
因为那时候没有光
因为那时候有一种声音
仅仅只有一种却不是雨的声音
从窗户外传到室内
进入我的耳朵
仔细一听似乎是在很远
要多远就有多远的地方
我害怕
那是夜晚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
也无法把它描述出来
它不是雨声
如果真的是雨发出的
那也是夜晚的雨
夜晚的雨声在6月9号
就已经不是雨声了
而是夜晚的声音
《8月6号到8月11号的诗》
这几天，恶鸟告诉我
《换个地方睡觉》，这个题目不够张羞
我说是因为不美吗？
按你说的，已经换成了《大象》
在北京，竖说，他快要走到头了
还不止一次告诉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什么是头，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
走，其实是一种很好解决问题的办法`
子弹从石家庄的床上起来，接过电话
第一句话感觉就是，一泡乌，妈的逼，无聊透顶
我亲爱的子弹，你已经重复了发言了
我在这个著名的武汉小巷里
听歌，抽烟，喝啤酒，写东西，
偶然也给你们打个电话，你们知道的
我望着女朋友L，希望她不要跟我讨论
是死，是活的事情
她把头发染成黑色，耳朵上还带了大大的别针
并没有迹象表面，因此她会美丽起来
虽然,她已经够漂亮了,但她还是不清楚
我跟她解释，人不应该吃太多东西
本来就是因为饿，才变得聪明
华秋
《Happiness Is A Warm Gun》
我喜欢的一把牙刷
放在电视机上
它是
它看着
好象，还是新的
电视不新了
它放在地上
房间里，有一块毛巾
蓝色，挂在门背后
它是我的毛巾
因为它，我
成为一个
习惯在脖子上挂毛巾的人
玻璃窗户
在墙上
随便的，一个方向
那样朝着
房间里，还有些东西
灯亮着，出现一种
叫飞的姿势
伴随另一种叫
喊的动作
在再也不能往上飞的地方
掉下来，是好大一块
《北极熊不是鲸鱼》
爱斯基摩人已经够远了
他们的房子
似乎更远
更远的
还有北极熊的脚印
我当然不可能站在北极熊去过的地方
去想象一头鲸鱼
海洋是巨大的
那种感觉
厕所很小，也不够远
《北京的路和风沙》
一个人走了
后面跟着另一个人
还有一车行李
他们是我朋友 搬家
到不远处
另一个住处
那时候的风沙不大
穿红衣服的女人从厕所里出来
我坐在她家的小杂货店前
被我看到的是
他们走过的泥土路
让我可以在上面奔跑起来
《别说我的忧伤难以启齿》
两座桥
哪怕是三座桥
早上从此往东走
晚上从另一侧返回
冬天或者刮风
没有足够的衣服
也没有意外发生
你的破鞋告诉你
即使再冷一些
以最快的速度走
你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想
换个地方睡觉
《步行街》
一条满满的街
也是一条乱七八糟的街
它的模糊之处
在于阳光的照耀不够均匀
好象什么都有
我看到了
步行街上的人
请步行
大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
我们不妨这么来解释：
有部分在移动
另外部分站在天桥上
往下看
因为没有办法站得更高去等待
一个人向他们走过来
只好在突然间
意外地认为下面那些
急着走路的人
他们同样也需要一个很好的头
《城市走狗》
由于在城市里走的太久
我睡着了
在一条石櫈上
坐下来
等待一首诗的到来
今天是星期四
3月21号
是两个靠近很久的人
经过
挡住了我
观察垃圾桶的视线
也许是睡得太多
看上去
象是在等一个人
作为城市的一部分
我没有选择
站起来
继续走走
除非
有那么一瞬间
我正从地铁口走上来
《此诗献给九颗树》
我发现行吟阁
这种啤酒
怎么喝
都不会觉得苦
我还发现
这一代里的天才
他们都有一幅
农民的打扮
无法复制
而又随机出现
我没有想过
在武汉
是否还有种啤酒，叫金龙泉
取之长江水
当我再去换酒的时候
老板已经不再做声
随便拿了两瓶
还叫我一路走好
《从窗户往外看》
我并没有将头
伸向窗外
窗户的金属框架
显得有些模糊
镜头从三楼逐渐向下
依此经过二楼
凉出不久的衣服
不停渗漏出水
下落直到一楼阳台
阳台前几株桃花开得正旺
再稍微移进
便能看到平地上
一堆建筑废墟中
跳跃着两三只麻雀
十点中的阳光下
即使收破烂的从旁边经过
它们也没散开
《从湘江开始流》
就是这样的天气
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在九楼高的地方
做梦
都已经三天了
走到新的街道发现
找不到回去的路
甚至还经过一条河
从这么高的桥上
把烟头弹下
系好鞋带
以便继续上路
一边吃一种可以
随时让你跌到的东西
快来吧
其实我
早已把头搞好
大晴天
女的，在照片里
是一个正在水坑边
洗头的女人
旁边，是辆模糊的
自行车经过
我看到的时候，空气干净
是新鲜的，大雨
在清晨，刚刚结束
二年后，我站着的地方
头顶是辆快速
开过的火车，一个
头发乱七八糟的男人
侧身躺在桥下
绿色的玩具女人，象是一种装饰
摆放在靠墙的地方
不远处的前面，那个水坑
一眼就能看到
大晴天，在同一条街上
它们的出现
让我觉得，他们
可能是一对
失散已久的夫妻
《大象》
在没有大象出没的地方
在街道上
我们讨论犀牛和河马
和姑娘去动物园
我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时候
正确地说到大象
而不是犀牛
而不是去考虑
她是否真的疯了
她指着一堵墙的颜色
说这有多漂亮
我们走到阳光下
阳光便全部照耀到了她身上
《代售火车》
即使我面对的
是一个
坐在马路边上的孩子
我也毫无理由
不知如何去
把握这个新的画面
早就习惯于夏天的孩子
他的皮肤同时也成了
衣服的颜色
相比于
脖子下的广告牌
显得更为不切实际
就当是一种假设
他还有梦想
和我想的一样
打算着
让开火车去上班的人
开着火车
去结婚
《地铁直通天安门》
那个时候
小溪就在马路边
晚霞挺美
我总是
先走过木桥
再穿过田野
和现在不一样
走大街
看广告牌
地铁直通天安门
以及我是怎么摘下耳机
去听
他们是怎么回的家
《杜鸦》
杜鸦，一种
森林里才有的鸟
一个喜欢洗澡的女人
她的样子
很难和一只鸟联系起来
她叫杜鸦，找橡皮筋
是她洗完澡后
要做的运动，房间很乱
但至少很干净
没什么鸟
会有这样的住处
夜晚降临，它们躲在树上休息
它们，应该是安静地
躲在树上
杜鸦，她
怎么会叫杜鸦
这种只有怪鸟
才有的名字
《钝角》
是的，我说
我知道的
那就是一个钝角
很多椅子，都是
这个形状
我也是
120度，靠在上面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稳定
彩虹桥是不是？
弯弯的
发出一闪，一闪的光
在远处，另外一座桥上
被我们看到，又是在一个夜晚
我就不再觉得
它们会一直闪下去
我们还在动，坐在公交车上
如果，有转弯的可能性
那将也许，还会是一个钝角
提前下车的
我不希望是别人
也不是你
下一次
我就不知道了
在回去的小路上
黑漆八糟的
你还会不会碰到
一个象模象样的农民工
饶过去
又是一个钝角的形状
《红梅》
要起床的已经起床了
吃完饭的
出了门
我把能想到的话放在前面
红梅牌香烟
放在桌上
早晨从12点开始
有害身体健康
窗户被打开
一口痰吐出去
穿过阳台上的绿色盆景
下落
无法看到但
能想到
被它经过的东西
在不远处一片废弃的工地上
说出来
就算是有了
《红司令说了算》
就算我是在黄昏
在也能看得见
快要落下去太阳的地方走
他们也不觉得
说自己是出门散步
也不见得
是种正确的说法
庄家打出一对方块J后
接着又出了
6张顺子
好象没有人叫牌
没有人注意到
我一直看着他出牌
他站起来
还剩下两张牌
不知道出哪一张
我得离开
继续往前走
在学校和
需要左拐的路口
我会选择去
一个更熟悉的地方
《后门山》
住在沙漠里的人
他们的村子附近是不会有后门山的
四周到处是沙丘
沙丘的外面
依然没有后门山
对于他们来说
有没有后门山并不重要
他们连树也不去想
也不觉得绝望
《回形针》
今年的冬天
我把回行针挂在左耳
在火车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安置好行李
火车离开杭州
我开始寻找
各种不同的理由
打电话
打给他们同时也等待着他们打给我
今年的冬天
在武汉花了半个月
才想到我是要朝另一个方向去
更远更深
是朋友的两瓶啤酒
救了我的半条命
是天气告诉我
家里该病的
都病了
今年的冬天
我想离开得更远些
所以在清晨和黄昏
我跨过长江，湘江
还在株洲桥上站了一个小时
河水，汽车和天气
它们看起来越来越快
今年的冬天
我又回到火车上
寻找自己的位置
火车按原路返回
我听到了乌乌声
我让自己大声起来
很长很硬或者很乌乌
总之我要让
我的声音
压过火车声
让所有的植物
和我不一样
让所有的火车
和我没关系
《火星招待所》
我住的招待所
火星的
已经是个北京式平房
和所有我住过的招待所一样
没有暖气和电视机
在可以随地小便的院子
我们小便
看头顶的星星
它们有的看不见的
比如说陨石
一闪而过撞击地面时
火星四处溅开
也有几颗会掉落到院子里
正蹲在门口抽烟
我们的头上
《祭祀》
两枚一块钱的硬币
一面是花
一面是国徽
把它们叠起来
合在手掌中
跪拜祈祷之后
硬币被落在地上
如果同一面朝上
就要再来一次
如果是
不同两面
妈妈会舒一口气说：
他们终于愿意来吃饭了
去年清明节
我和妈妈各仍了两次
爷爷奶奶大妈妈和姐姐
才肯被请来吃饭
《金字塔》
三根竖在地上的
电线杆
靠在一起
就有人说象金字塔
爬上去
顺着杆子
坐在上面
抽根烟
是习惯了的情调
喝口啤酒
500毫升的
我试过
用来浇花
可以浇4盆
是不错的花肥
喝醉时
想吐
又没东西
有时侯
还会笑一笑
烟圈是好大一个
能想到的地方
也许就是长江
埃及，和
名字好听的一泡乌
武汉的天气
有点凉
是秋天了
书上的大雁
据说会往南飞
有的排成一字形
有的顺着杆子
爬下来
能去哪里
要不是这些
和金字塔
有着必然的联系
我不会把它们
说到一起去
《库特.库班》
两只手
如果你摸到的是
冰凉的那只
热水袋
不起作用
那么就请你
把左手
也握在杯子上
黑乎乎的杯子
水在里面
是黑的
冒出热气
最黑的眼睛
也会被弄模糊
停不下来
那就
再听一遍
《烂阳光》
也有的，能照在我身上
我抓住她们，她们
是阳光，被我密封到盒子里
一盒阳光，需要时
我用牙齿咬开
剩下的那些
我走过去，她们会把我衣服晒干
在这个烂掉的下午
我以为，会来到一个地方
有阳光，除此之外
还是阳光，全部都是阳光
《老张》
换做另外一个人
已经收工了
躺在超市门口
我也不会固执地认为
这不是他自己
不用去否定
有风过来
夏天是个季节
否定路边的大排挡
它们的存在
走在路上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方向
不用去想
对，或者是错
不要想象有什么道理可讲
躺在水池边
多多少少
是一种实在
回家，还是就这么躺着
我这么说谎
我会有些害怕
《绿杭州》
本来是两个人
杭州刚好开始下起小雨
再来两个人
成了四个人一排
散步在熟悉的学校里
穿过桥
等待还有一个人
从某个角落里赶过来
为什么不多来一些
我好把香烟一根根发给他们
坐满整个操场
看上去就真的象是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
说起早已变绿的杭州
《麻雀2》
你们都喜欢鸟
这种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动物
特别是麻雀
我们的火车停在丰台站
你们看到天空中的风筝了吗
它们的轨迹
接下来会是什么形状
把啤酒瓶仍出去
香烟头也仍出去
把自己的头也伸到窗外
让这辆火车可以成为我们变成麻雀的其中一个理由
《那些往南走的》
火车开多久了
我睡着了吗
树有没有在原地前进
我看到它们，汽车
那些拉着马车的人
都走在一条线上
只有植物
朝着天空生长
垂直于火车的方向
火车是什么方向
那么鸟呢
它们以自己的身份飞翔在空中
为我做了什么
还有那些电线
一路下来
象极了一条蛇，漂浮游动
一会儿又消失
云也是
《苹果》
对于苹果的一些记忆
我把它写下来
并且有的
已经忘记
摆在面前的
这只苹果
一半被虫子吃掉
剩下的一半
被塞在烟灰缸里
我还能
说些什么呢
等待
苹果从树上
掉下来
或者
去寻找
一只好吃的苹果？
我想这都不是
我需要做的
下午时间
我不敢肯定
是否真的
要去大街上走走
《前门山》
前门山在变得越来越安静
农夫不再上山
山便有了它自己的颜色
它还是没有动过
已经很久了
我没有看到前门山
也已经很久了
被我想起来的时候
已经是夏天
它应该有很多故事
谁又知道
我只是不经意间看了它
又回到电视机前
何华琴又叫我下楼吃饭去
一家人无所谓吃点什么
不要说话
随便让苍蝇在饭桌上飞来飞去
这些都不会是前门山的问题
在很多年之后
成为说起前门山时
其中某个故事
《去西湖的路上》
我挂了块毛巾
朝同一方向去的人
很多都挂上了合适的胸罩
她们和我一样散漫或者紧张
同时想象美丽的西湖和
赶着去死的人
我不得不先停下来在药店买强力批杷露
随便再走十步前的小买部来包香烟
在去西湖的路上再次想象
如何面对西湖的样子和
去你妈的OM先生
去你妈的肯得鸡和
去你妈的吃肯德鸡还要等一个小时和OM先生
在又一次去西湖的路上
我只想听着音乐
走到人更多的地方去
去表现一下自己
《人都是会死掉的》
如果一个人永远活着
丰琳这么问我
他还有什么活着的意思？
我想，她说错了
她应该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都这么大了
她还会碰落碗筷
这是一个常识，好比
人都是会死掉的
只不过这句话是她，正躺在椅子上
看波伏娃的书
在我们吃完晚饭后
大概快要八点钟的时间里
才啤酒喝完，想到要听听歌
随便把烟头塞到啤酒瓶里
到一定时候，切开西瓜
让另一半脱离刀面
掉落下来
《如果K6路车已经走了》
如果K6路车已经走了
还可以省下一块钱
乘上58路
到了武林广场
会下去大半人
你可以坐到最后靠窗的位置
顺便把脚搁起来
让汽车
就让汽车吧
横着开
竖着开
都无所谓
闭上眼睛
只要头
还在撞击玻璃
就不要把眼睛睁开
直到有人对着你
大声喊
到站了
如果天在下雨的话
那么就跑到雨里去
也不要把衣服敞开了
左拐右拐闯入小巷
越来越小
越来越暗
抬起头看到
家在不远处
河的那边
如果那样还回不了家
怎么办
让自己
跑出建筑工地
别管8号球是怎么进的洞
也别管是冬天
还是夜晚
一辆桑塔纳为什么会
突然停在你面前
你就别管了
什么也别管了
穿过竹排桥和学校门口
快速跑到公共厕所前
撒一泡憋了一路的尿
然后象个孩子一样
飞奔上四楼
进门闻到饭熟了的味道
《散装麻雀》
他们是三个人
在照片里
主要是他们这三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的T恤衫
一个穿着衬衫
剩下的那个
他的T恤衫是绿色的
就是说
穿衬衣的人
在照片的左边
两个穿一样颜色衣服的人
在相对于穿衬衣那个人的右边
他们的衣服同样颜色但牌子不一样
最右边的那个人
他的衣服破了
主要是破在脖子那块
那块他挂了一根很粗项琏
和一个狗圈
但看不清楚是什么牌子的狗圈
因为他底着头
所以看上去
另外两个人
他们的头好象是故意仰起来的
但其实不是
是他们睡着了
和底着头的那个人一起
睡着了
然后都闭着眼睛
但是另外两个人脖子上没有挂东西
他们的脖子上
应该挂点什么东西
但是没有挂
他们的脖子上的下巴下
有点胡子但不长
也不浓密
主要是因为他们还是青年
所以他们还很年轻
但也不是
那个穿绿T恤衫的仰着头的人
他已经不是个青年
可是他的确看上去很年轻
甚至比旁边两个人
还要年轻
他就是在中间的那个人
他们是在一列地铁的硬座上
从姿势来看
火车是从右往左开的
就是说
如果从他们的角度来说
是从左往右开
但从照片里看不出
他们是要去什么地方
他们是
靠在硬座上的
但他们没有相互靠在一起
照片里面的玻璃后面
模模糊糊地还能看到一些人
但主要是他们三个人
这是一张颜色比较暗淡的照片
但没有写着拍照的日期
但这也是一张
在非常快的速度下
拍摄的照片
所以里面的人物都有些变形
但没有说出来的那么恐怖
其实他们睡得很安详
看的出来
他们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但不能很肯定
他们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但是他们的头发
都是黑颜色的
右边的那个人他的头发很多很厚
手里握着一瓶水
但不是握得很紧
不过也不会掉下来
在他睡着的时候
肯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另外一个人
不知道是哪个人
他拍了照片
不知道他想要拍什么
不过他把那瓶水
拍得很真实
也很清楚
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这是一瓶农夫山泉牌矿泉水
另外两个人
他们手里没有水
他们的手是自然下垂的
一个双手护在挡部
另外一个在中间的人
他的另外一只手
它的大拇指翘得好高
象是准备好的
又不象是故意的
但他是里面睡得最熟的一个人
《十月，我的习惯是坐下来》
十月，我写一盆花
一辆火车
一个人
走进厕所
四个人围着桌子打麻将
问题是
走过我眼前的人
她开门出去了
那么房间里
只剩下我
和五个人
而火车
从楼下开过
出门的人
不象是去赶火车的人
我听到的
是她重重的关门声
一种答案
这是一个十月的下午
另一种答案
这个下午发生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
和这盆花有关
在我坐下来之前
它一直放在阳台上
有阳光的地方
在我坐下来之后，十月
我要你给我一种新的答案
《四月》
四月的第一天
1号的早晨
我干了什么
2号是星期三
我还住北京的杨庄
在有阳光的下午
我慢慢走出村子
6号那天
我在院子里独自洗澡
5号4号3号
我能想起唯一的事情是有朋友走
更多的朋友来
7号张三张四子弹和我坐在台球房
看他们打球
8号球最后入洞
他们重新开始新的
8号是星期六
接下来就是9号
我发现朋友们在那天都很沮丧
等到10号晚上
和竖吃烧烤
说到张楚
说到于小韦
11号继续
说到张楚
说到于小韦
那晚子弹提前回家
12号是星期六
12号我们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各自躺在床上
13号就算是搬新地方
其实是11号就搬了
我们住到葛布店
14号到这个月底
每一天黄昏
准时去附近菜市场
太阳还没下山
月亮已经很大了
15号
这个月的中旬
随便已经忘掉了杨庄的一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渐渐熟悉新的数字
19号肯定是星期一
每个星期一子弹就去上班
20号已经没什么好说了
是星期二
21号让我想起12号
那天凌来了
晚上我对凌说
这个CD不用电也能用
那是22号晚上的事
23号下过一场大雨
到24号的早晨
路面已经很干
穿过草地
雨让草变得如此干净
25号和26号
27号
或者28号
还是29号
都已经无所谓了
四月快要结束
在六月还没到来之前
30号是星期五
我们在一起
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送给打算靠近的人》
两个打算靠近的人
是他的想法
还是她的想法
公园里
有足够数量的长櫈
来各自找到位置
从一种连自己
也搞不清楚的情绪开始
吵架
到高潮处时
才想到
如何把对面的人忘掉
好在某一天
突然想起
由名字
带来的那些
本来就是
美好的事情
在他们变成兔子后
可以有理由
彼此拥抱
吃点胡罗卜
《听说子弹失踪了》
子弹走了
算是失踪的一种
他是我的朋友
这点很重要
一个人走在地球表面
作为一个符号
他能否
感觉到他自由吗
在没有放屁的前提下
我只假设
他没有办法
联系到他的朋友
可能那里有山
也有水
人们安居乐业
不用去想
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或者，他可能是故意的吧
躲起来
在某个地方
给句子分段
写他想要的诗歌
想抒情的时候
写写大米
在不知道怎么结束时
按竖的说法
（他刚拿了酒过来）
这些都是很容易
被想到的
《往西直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都告诉我别哭了
下班的时间是最应该快乐的时间
我掏出手枪打死驾驶员
逃出地铁站
往西直门的方向走去
那个被打暴的脑袋
我理解
我热爱驾驶员这个职业
当火车开始往后退
除了我
就是你
知道那种感觉
《我可能害怕也可能喜欢一个人呆着》
红黑相间
带格子衬衣
左口袋
没右口袋
一包烟
一只火机
一个手机
衬衣里面
深绿色的T恤
现在春天还没过去
T恤上
红色的五角星下面
一行字
大写的英文ALL ＳＴＡＲ
也是红色的
从上口袋
到下口袋
距离不算远
左边
两张卡
借书卡和饭卡
右边
一些钱 有多少
十二点五十分
从看不见的地方
传来听不懂的音乐
《西湖》
我安慰自己就快靠近西湖了
我了解它
它离东湖很远
只要我走到西湖
也就到了东湖
我想的
是去东湖的方向
现在很多人都说
这么走
到不了东湖
也到不了西湖
《下午》
仰起头
顶上会有盏灯
让身体躺下
慢慢的会有些凉
因为还有一些音乐
我们就可以往窗户外看
不去看烟气
如何消失
还有
那些燕京啤酒
说是需要避光保存
《下午没有声音经过》
左边有车开过来
前面是马路
老七还在睡觉
前面车刚好开过
再前面是鱼塘
再前面是几座小山
我在看墙上的广告
专业底价通厕
车已经在右边消失
老七还在睡觉
我又走下楼来
小山前面是条马路
有很多车开过
我看不见
上面是天空
我站在一块砖上
转圈
晕了
就换个方向
《香格里拉》
吃掉一袋包子
我们说出香格里拉
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去想这个地方
可能就在附近
坐在马桶上
看着这个厕所
不能听到水
滴到地面的声音
北京随便的一个夏天早晨
我在香格里拉路过
买两斤葡萄
多给老妇女2毛钱
算不算是一种路过的方法
从这个美丽的传说
走出来
又走进类似的地方
《小风景》
一种可能是
因为晚上
天很黑
一种可能是
没有月亮
所以天很黑
从七楼高的窗户
望外看
是什么也没有
除了远处电视台上的灯
能知道的
就是有危险过来
仅仅是
不想知道的
一种危险
所以就有人哭了
《烟灰缸》
烟灰缸不在桌上
也不在客厅的桌上
它在哪里
它更不在电视机上
丰琳说在厨房
她从厕所里出来
我走进厨房
它的确在厨房里
漂亮的烟灰缸
其实是一只白色的瓷碗
我把它从新放回桌上
把刚抽成的烟头
掐在碗里面
《一街飞机》
怎么就看到了飞机
那么大
停在地上
我捡起一架
展开
孩子的笔迹
这就完了，我说
不是
不是我干的
可以肯定
也不是子弹他们
一群正在北京
混饭的
那么，随便你吧
反正
满街都是
《一路下来》
接着就到了琴台
上车的人
下车的人
紧接着
就是钟家村
武昌火车站
我下了车
在五里新村
往回走
汽车继续行使
终点站
动物园
有到动物园的乘客
请准备
《一双鞋和四五点钟的太阳》
还有一只红色的空塑料袋
旁边正发出声音的音响
我从躺着的角度看过去看到
音响，鞋，塑料袋，太阳
或者太阳，鞋，太阳，塑料袋
或者随便，什么都行
比如说烟头
比如说还在冒烟的烟头
或者烟头和太阳光线形成的30度夹角
《一些树叶》
好在我还看到了
一些树叶
让我不至于
在手淫完之后
除了睡觉
还能想到要干点什么
我以为走在学校里
会碰到认识的人
也许是我错了
反而是我
被他们碰到
还好我还认识他们
还好我们还有些话可以说
那么跑吧
我就是在
一段跑回来的路上
看到那些树叶的
《用苹果的方式讲述》
苹果从树上落下
在空气中没有留下痕迹
直接掉到地上
陷入泥土
回到树的根部
以苹果的方式讲述
一个随时准备烂掉的故事
《远方饭店》
我没有去过，我想去
更远更远的地方
它会在哪儿呢
比很远还远，除了说明远
我看不见
之外
它说明了什么
我又不能去想象
这个
很近很近的地方
它就在我眼前
一只蚊子定在墙上，那么小的一块
我用手指，就能划出
一个圈
表示
很远很远的，一个荒漠
那里，会有人
会有汽车在路上慢慢开着
《这些不是一个梦》
有阳光照耀着
被紧闭的眼睛感觉到
一个孩子睡着了
躺在木板上
被一条绳子拖动在大街上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醒过来
看到有阳光从玻璃墙上透射进来
照耀着整个房间
和紧闭的眼睛
我感觉到眼睛周围很白
便醒过来
听到关门的声音
看到桌子上的肉包子
嗅到烧菜的味道
感觉到仿佛
在梦里做了一个梦
《总共十层》
再下去
就是地下层
一个打饭的地方
揣着饭碗
我们搭电梯
往下
下班时间
大家
相互关照
二量米饭
一些辣菜
被藏在
下面
接着
回九楼
垂直湘江
一直往上
华秋
第三部，短38
《北上》
我醒过来
便睡着了
有一辆火车
同样的颜色 速度
以及四周的空气
快速驶过向南
我低下头 听歌
似乎好象坏了
手
声音
北上的火车
有些抖
《扁鱼》
我这样想
鱼已经死了
一条没有鳞的鱼
它没有理由的
在进入油锅之前
提前活过来
《彩虹少年》
少年走在山上
山下是一条依着山的小溪
刚下过一场雨
彩虹自然出现在天空中
要不是走累了
少年是不会坐到木头上
抽起烟来
开始起一种熟练的怀念
《城市的尽头》
两张报纸
一张打开对折
随空气
顺势落下
回到原处
躺在
第二张的上面
距离刚好
整个面积压住
双脚
小雨
轻音乐
出租房
《吃完了饭》
并没有在车厢里
转转
而是想写首诗
题目我早就想好了
就叫它《我来看你了》
然后再到吸烟处去
转转
《锄头》
终于写锄头了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把锄头呢
太阳幸福照耀大地
晚上我做梦
巨大无比的锄头
在月亮下
闪闪发光
清晰得可以看到
粘在铁片上的断草
这是父亲的锄头
去年暑假
我看见父亲
正是握着这把锄头
在自留地里
转来转去
《发展是硬道理》
在一掌拍下去之后
被使劲搓成一个小圆团的东西
原来是个蚊子
这一结果使我不需要
起床来
去走下楼梯
趁着天黑
在赶着去超级市场高地不平的路上
经过公司大门口上的标语牌
发展是硬道理
《高音喇叭》
它们就这么
面向蓝天
在高高的水塔边上
两只高音喇叭
在杭州指挥学校操场上的两株香樟树上面
不到两米的高处
你从二楼看过去
偶然会有小鸟
从旁边飞过
一只面向东方
另一只和一只成
十五度夹角
《给何华琴》
妈，我是你的儿子
我现在坐在椅子上休息
刚才，我想唱歌了
就啊啊地在房间里唱起来
还没唱到一半
我就有些累
喝了几口啤酒
便坐到椅子上
这是一把有沙发垫的椅子
和凳子不一样
椅子是有靠背的
《弓长张》
点一根烟
是一个动作
之后
点一根烟
成了一句话
回过头来想想
再点上一根烟
再想想《弓长张》
这个题目
《还想说点什么》
父亲的尊严是
孩子在电话那头
的声音越来越小
问你有没有穿缓时
不再会想起
刚才决定好要说的话
作为父亲的一个儿子
他永远也
坚强不到哪里去
外面还在下雨
我们都吃完了饭
他说，那么
就这样吧
却没有问
在另一端睡觉的母亲
还想说点什么
《纪念杯》
上面写着
浙江工业大学97-1469
离校那天下午
我把它绑在背包后面
走在街上
《结婚》
在没有干净衣服的日子里
我走在马路上
可以是只麻雀
同样也可以是麻雀这个名字
《介绍里见红？》
介绍里见红
说的是
一个人
他做的是一锅菜也好
一锅饭也好
这么一件事
而我要说的
也就是
李剑鸿
这么一个人的事
这两者多多少少
发生了点关系
还有
其实我要说的
也许就是
土豆、白菜、胡罗卜
和胃出血之间的事
《今天的发育经历》
这个标题
就写在第一页
我的一个旧笔记本上
文字不长
大约100个字
其中有这么一句 :
深夜的雨水顺着落水管幸福的投向下水道的怀抱，可我不是下水道。
还有一些姑娘说的话
我没有具体回忆起那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现在想想
这些也快有一年了
《拉瓦格》
在杭州，我有很多朋友
他们住的地方
也可以在我隔壁
离我一点也不远
在地图上，我看到
广州，武汉，济南，还有成都
它们离杭州不近也不远
不远也不近
而这个叫拉瓦格
在赤道和北回归线中间的小地方
实在离杭州太远了
《恋爱中的张羞》
我们就这样
走着走啊
走
《六.一》
儿童节的这天
妈妈会煮两个鸡蛋
大的给姐姐
小的给我
但一直没有买牙刷
我们一直用爸的
先是姐姐用完之后
再给我用
今天天是六一
我去超市买了两只儿童牙刷
我把蓝色的
留给自己
她把红色的留给了我
《妈妈睡着之后》
推门进去
妈妈正躺在床上
睡觉的姿势
让我联想到去世的外婆
她的呼吸总是这样
被子压在她身上
一动不动 好久
直到我确定她睡着之后
我走上阳台
把烟点上
猛的吸一口
然后吐在
天气还不错的空中
《命运进行曲》
我没有听完过这首贝多芬写的交响乐曲
但还是想写一首诗
写一写关于这只乐曲
和我所知道的一点情况
我希望大家能多去听一听
去把它听完
《那么大-给琳》
很多说过的话
是不是错了
也许那些是我很想说的
对一个姑娘
如果是这样
我会希望每个人
都有一种幸福
就像刚洗完澡的猫
看上去像一只老鼠
那么大
《平均速度》
上桥的时候
由于我的速度比她快多了
她是在下桥的时候
第二次经过我的
时候
由于平均速度的缘故
这次又是她最先
到达了十字路口
《茄子》
她坐在我旁边
她在看电影《X》
她不是我的A
我的A在武汉
（20岁，发育正常，体态丰满）
我想她没有B
她的B
应该离这里挺远
至少比杭州远
她看上去象C
越看越象C
（有时侯，
特别是从背后看）
她又象D
但她不C
也不D
现在我们都知道
E和F没有发生关系
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起都说明了一个事实
在夏天，会有越来越多的茄子
《熵1》
我不知道
是什么鸟东西在
你把烟头掐在手背上
所搞出来的
声音和你180度转身进入
候车厅后
我从身体内部到外那一种
在回来的公交上
想的
怎么表达
的什么东西
呢
这时候我们都想象
到了一辆火车上头
狂奔狂奔的
小鸟拉下的小大便
看上去
我说了句
真他妈的鸟
和顺便把
张楚的歌词送给你
在有一种的时候他会真的伤心就是别人的裙子比她身上的好
《失控》
并不是你
首先就象到的
汽车失去控制
而是
我真的
失控了
《屠中秋》
中秋节的那天晚上
月亮最圆
看上去最大
拿枪的人
外出
到城市最高处
朝月亮方向
开了两枪
接着就回无底洞睡觉了
《忘了，我要告诉你》
那天雨很大
我很累
所以我骑得更快了
啊啊大叫
用自行车撞击
各种物体
这样做是为了
让雨下得更大
《我和它们是多对多的关系》
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我需要什么
它们可能是一个苹果（老感的说法也可以是桔子）、香烟、赶着去上网
或者生活、小树一棵在路边许多大便和诗歌
我还需要高分贝嘈音、柔美的旋律
我需要不饿着、快乐地幸福着
在中午太阳的照耀下随机产生某种荒谬突然发现
从不远处走来的农民工、顺便把烟弹出五米之外
包工头两快钱的一碗饭栓住了他们的身体（斯人的话）、懒惰还有
朋友李龙华我对你说过了
它们同样也需要我
《我来看你了》
我对你说过我会去看你
现在春天快要过去
所以我一定得去看你
大多数情况下
我是个不愿失信的人
火车到武汉
还要十多个小时
从出站到现在基本上没干什么
为了打发剩余的时间
我决定看完手头上的书
之后我想火车
很快就会到站的
《我需要一辆会飞的有刹车的摩托车》
我要怎么才能说出
那辆汽车
要不是它从黑暗拐角
轻轻地
转个90度的弯就
不见了
《下地》
隔壁邻居被锁住
被锁住用铁链
在自己房间里
被房东
一个半老妇女
都已经半个月了
他们都不知道
在这个季节农民不下地
《下一首是《棉花》》
要是这么坐下去
什么也不发生
那么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就这么坐着
《夏天》
不知道为什么
我突然就这样了
从楼下走到楼上
从楼上走到更高处的阳台
在阳台上做了一个向下跳的姿势
下楼来
打死两只苍蝇
把它们放在蚂蚁洞口
接下来的的时间
抽烟，掐死较大的蚂蚁
一边拨弄墙上的电灯开关
《醒来的黄昏》
现在我安静地等待着
在八楼的马桶上
想象窗外的太阳慢慢消失
从城市最高处
到另一城市更高处
接着所有的厕所也就暗了下来
《有一天，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口袋里还藏着的红领巾》
献给母亲
不会告诉你
也不会告诉你
就是不会告诉你
就是也不会告诉你
《在冬天写诗》
有一天
是冬天了
突然想写诗
是因为
夏天没有诗
春天没有诗
秋天诗在哪儿呢
冬天就到了
《整个下午我坐在房间里听歌抽烟不喝酒》
我的大便是你的颜色
冬天的到来
仅仅说明
另一个冬天的到来
我拉开窗户
雨下得正厉害
想到雪飘下来的样子
是音乐和一泡乌的城市
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他还没死
快要死了
《24岁》
那个时候，太阳很大
村子很小
从远处走来的是吃饱了草的羊
不会是一群
喜欢走马路的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