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转换器给我,或许我可以放过你。”
回答他的是一道呼啸而过银色魔咒,他敏捷地躲了过去,黑色的披风羽翼般扬起的同时,他身后的墙壁也在巨大的爆炸声中轰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飞石化作了伤人的利器交织成避无可避的密网向他扑来,黑色的袍子沾染上了灰白色的粉末,鲜血从被飞石割开的伤口流了出来,一瞬间他感到很狼狈,冰冷且愤怒到极点的光芒从银灰色的眸子中射出来,紧紧覆盖在面孔上的那张怪异微笑的金属面罩抵挡不住从内散发出的杀气,褐发的女孩不敢恋战,她捂着流血不止的左肩拔腿向身后的甬道跑去。
“旋光炸裂!”
在敌人还活着的时候背过身对着他是愚蠢的自杀行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利用她的失误使用阿瓦达索命咒解决她,反而使用了和她相同的咒语。
但危急时刻容不得她思考,抛开杂念她用力向后一跳,巨大的石块在她过去站立的地方砸了下来,一片飞石乱飞中地面发出了颤抖。
“给我!”
身后的人声音嘶哑着扑了上来——战斗已经持续了3天3夜了,双方都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同样是和伙伴失去了联系,同样都疲惫到了极点,但是他们都靠着意念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狭路相逢中互相拼杀。但两个炸裂咒似乎将他们的魔力消耗殆尽,现在他们剩下的,就只有那么一点扭打在一起的力量。
感到自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看见了在苍白的肌肤上刺眼而丑陋的黑色标记,那只沾染着鲜血的手正伸向在胸口微微地闪光的转换器,她由衷地愤怒了。
“做梦!”她挣扎着,恨不得闭上眼睛——那黑色的标记令她厌恶,那宛如蛇一样滑腻冰冷的袍子贴近肌肤的感觉更让她作呕。
于是她用手肘狠狠向后一顶,尖锐的肘骨撞击到了对方的肋骨,虽然不至于让其断裂,但是也让袭击者浑身大大一颤,抱着她的力量一下子减弱,她抓紧时间将链子扯断,将转换器抓在了手中。
“给我!”
对方再次用力,令他们双双倒在满是尖锐碎屑的地上,它们在双方扭打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扎入他们的肌体,可是谁也没有因为这刺骨的疼痛而畏缩——他们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沙漏型的坠子上。
终于他占据了上风,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那温热的血液正在她柔软的血管中缓缓流动,他的手指在陷入她细白脖颈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它们不屈地搏动。
“给我……”他咬紧牙关看着她的身体如狂风中的柳枝般疯狂地挣扎着。她在反抗,拼命地反抗,绝望地反抗,而他恰恰痛恨这种反抗。随着他手指力度的加重,他看见她满是灰尘和血污的面孔燃烧着耀眼的愤怒,但不久之后就开始黯淡,就像是烛火在发出最耀眼的光亮接着就会迎来成为灰烬的命运。
你活着时用战斗来反抗我,难道现在又要用死来反抗我吗?
从来都不懂得放弃,从来就只知道反抗……
他痛恨她的‘反抗’,所以收紧的十指没有丝毫留情。他知道,只要再这样持续几分钟,她就会在他的双手中死去。她柔软的身躯会变得僵硬,温热的肌肤会变得冰冷,闪光的双目会化为黯淡……而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转换器。
但我真的是为了转换器而来吗?亦或是另有所图?
这样的问题一直反复在他耳畔呐喊,让他陷入疯狂。可他很清楚,令她死亡是征服她反抗最懦弱的方式,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杀死她,就算是他彻底输掉了这场征服的战争。
他需要的是将她征服之后,再夺走她的生命——这才能算是他的大胜利。这比取得时间转换器更为重要。
所以手中的力度减弱了,她的挣扎逐渐停止了,呼吸变得顺畅。她看上去对他的突然收手很是不解,满脸都是困惑。然而却又在刹那间毫不领情地一拳打在他的面颊上。
“当!”银色的面具掉落在地上,划出一个轨道滑到了阴暗的角落中。头顶上有阳光和纷扬的雪花从破碎的屋顶洒落在下来。她看见了他的面孔,它覆盖在耀眼的金发中,刺疼了她的角膜,他唇角流出的血是温热的,它滴在了她的面颊上再沿着一个弧线滑落……
“不会给你……绝不!!”她不知道是想摆脱鲜血带给她肌肤的困扰还是想摆脱他对她的遏制,总之她又开始使出全身的力量挣扎着,但她一直定定地望着他,就如同他也定定地看着她。
于是有了那么片刻属于二人的寂静,两个人参差不齐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比结伴降临的雪花来的更为微妙,然后那双褐色的眼睛浮现出了令人畏惧的坚定,电石火光间,她握着坠子的右手狠狠地撞向地面,清脆而短促的晶体破碎声打破了四目最终的纠缠。
她感到自己的手掌被刺破了;她听见他在大叫:“不要!”;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用力地握住,有些黏湿的液体混合在了一起;眼前的一切像镜像般虚幻而清晰,他瞪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用力地对她呼喊着什么,但是她听不见。
然后……
一切轰然破碎,化为了粉末,归于黑暗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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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床上静静地沉睡的女孩,褐色浓密的长发柔软舒适地贴在粉嫩的脸上,月白色的肌肤比覆盖在身体上的丝绸被单更富有水润光泽;微微张开的粉色小口轻轻吐出的气息和轻微颤动的睫毛相应和着,泄露着她的思维正飘荡在一个令人不安的空间中。
如此的羸弱,如此的沉静,如此的不安——他突然想起故乡春天解冻的河水,剔透的水面上有随波逐流的杜鹃……
“啪!”粗大的松木在贪婪燃烧的篝火中断裂了,白灰伴随着金色的火星轻扬起,在空气中化为虚无。女孩在梦中不安地抽动了一下,杜鹃、河流、那冰凉清爽的山林气息瞬间消失在温暖的空气中。他背着手,安静地伫立在金丝绒床幔的阴影里,凝望着自己的身影斜斜地投照在床上。
“呜……快离开……”女孩开始说话了,充满了焦虑。“不要碰它——啊啊”
她气喘吁吁地睁开了眼睛,一张陌生男孩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恍惚间看见突然被初春晨曦的阳光刺破薄雾的森林,里边有层层叠叠的翠绿,惹人撩乱的光影斑驳,湿润的清新,凛冽的寒……
这就是他的面孔,美丽的面孔。
是的,美丽。只有美丽才能形容他。
不能使用英俊,不能。
英俊是属于人间的,美丽是属于天堂的,所以他或许一个从天堂降临人间的精灵,又或者是自己已经来到天堂?
“你醒了?”他说,声音清凉婉转得像是在山中千回百转的清泉。她看看四周的环境——陌生却温暖,一律的深色调的装饰让这里变得非常凝重,天堂不应该有如此的色彩,所以这里是人间。
“你……”她挣扎着坐起来,床单水一般退却到她的腿上,露出了一件雪白的无袖睡袍,裸露的臂膀带着不可思议的圆润晶莹,一阵她没有觉察到的叹息在房间中荡漾开来。
“既然醒了,就请起身吧。”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她的肩头撤回,潇洒地转过身,飘逸的黑发在他的身后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黑色的袍子挺括而贴身,让他修长的四肢在运动中带着诗一般的优雅。
“这里是……”
“我的家。”他一面平静地回答,一面轻轻拉动了门边一根粗大的绳索,带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等候您的吩咐,主人。”一个佣人小精灵出现在房间中,长长的鼻尖在弯腰的时候碰到了华美的地毯。
“把衣服和魔杖拿给这位小姐,然后带她来见我。”说完,他再次转身望着她,微微地一鞠躬,如此的礼貌让他越发显得高贵。
她也向他微微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暗中莞尔一笑——虽然很多女孩在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目不转睛,但比起她们单纯地对他外貌的留恋来说,她褐色的眼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疑惑:‘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等晚餐的时候,我们再慢慢详谈。”他温和地说,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自动开启。
她看见门外是一条铺着玫瑰红地毯的长长走廊,他黑色的身影进入了那里,门就再次迅速而无声地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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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
“艾德里安·布雷斯,今年19岁。”
“这里是……”
“布雷斯府邸,一个有着几百个房间却只有我一人居住的古堡。”
“是你救了……”
“你受了伤晕倒在河里,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被冻死的。”
“谢谢……”
“不必说感谢,我觉得有另外的人住在这里的感觉很新鲜,我乐意这样做。”
艾德里安·布雷斯知无不言地回答赫敏的问题,温和的面孔洋溢着微笑,但赫敏反而觉得他越发的深不可测。
他微笑是因为他对一切都掌控有度,一切都了然于心;他之所以知无不言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将问题问到要点上。
但即使知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赫敏却感到自己有些无能为力。她很虚弱,坐在铺着银色狐皮的椅子里,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被寒冷的白雪凝结在一块的夜,她那永不知疲倦的大脑迟缓了下来。
“现在是1963年1月1日,布雷斯府邸……我很高兴有人而不是丑陋的精灵陪我度过新年的第一天。”艾德里安口气轻松地说,他将一杯微热的姜酒放在了赫敏面前的茶几上,坐在了她的身边。柔软的椅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凹陷,赫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沿着凹陷面向他的怀中靠去,但是她因为过度的沉思而没有注意。她的脑子里只反复响着一个声音:“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艾德里安不介意她的心不在焉,而是很开心地将一根链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他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她颈部的皮肤,冰凉的链条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
她一下子想起了‘他’的面孔。
“马尔福!”她叫起来,金发的面孔消失了。她张惶地回首,面对着的是那张漂亮的脸以及深邃无比的双眸,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失态。
“你同伴的名字吗?马尔福……”他呢喃着这个名字,又漠不关心地摇摇头,用手指拧起沙漏型的坠子在她眼前晃晃:“还是先看看这个吧。我给你修好了……但是里边的东西……”
他的手在空气中做出了波浪起伏的状态:“都随着河水飘走了……”
赫敏的心寒冷下来——没有了那珍贵无比的时空砂砾,这个外表完好无损的时空转换器和普通的项链已经无异了。
“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也很不错。”望着赫敏失望的脸,艾德里安再次晃了晃坠子。这次赫敏注意到了,坠子里悬浮着两颗比1/2的豌豆还要小的红色圆球,它们在艾德里安玩弄坠子的时候一起一浮,就是无法融合在一起。
“这是你和另外一个人的血……或许就是那个你称为马尔福的男孩的血……我用魔法把它们封在一起了……看看,多漂亮!”
“你说什么?这是……马尔福的血?”赫敏将坠子从艾德里安的手中抢了过来仔细一看——两颗血球各自占据了半个沙漏,轻飘飘地悬浮着,好像各不相干。她无法分清那一颗血是属于自己的。
“下面的那一颗属于他……”艾德里安说。
“他也在这里?”赫敏痛恨自己的迟钝,她霍地站了起来——除非艾德里安见过马尔福,不然他不会知道马尔福是金发,也不可能会获得他的血液……她不管艾德里安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长年养成的习惯令她用眼睛疯狂地搜寻着马尔福的下落。
马尔福在这里吗?他是不是正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准备偷袭呢?
“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救他……”艾德里安的手非常温和地搭在她的肩头,“他或许已经在冰冷的河水里冻死了。”
说着,他微笑起来,那尖锐的唇角在轻微的上扬中像一把刀锐利地闪烁着残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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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吸血鬼
随着慢慢的苏醒,疼痛像是渗进松软土壤中的冰水,将他肌肉和神经之间的每一寸缝隙都填塞得满满的,并贪婪无止境地扩张着。他的袍子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细碎的额发也变成了一根根金色的冰针,割扎着他麻木的前额;左胸的肋骨一定断裂了几根,虽然没有伤及肺部,但呼吸依旧成为了痛苦不堪的事情。
他不明白自己分明是一个冻得快要死去的人,为什么偏偏对疼痛还要如此的敏感?难道上天真的无法给他一丝的怜悯?
既然对我那么吝啬,我又何苦将生命如此轻易地交给你?
光是这样想着,他那不听使唤的双手就奇迹般地陷入了黑色稀释的河土中,将潜藏在暗处的碎石和草根统统握进了手掌。“必须站起来,必须……”他给自己打气,先是颤巍巍地支撑起上半身,再缓缓挪动双脚。老天,那是一种怎样的疼痛啊!他听见自己紧咬的牙关在耳膜中撞击出咯咯作响的声音,眼前被白雪照得透亮的景色像柳絮般飘浮不定。
“再加把劲,离开这条该死的河……到岸上去。”
那一段短短的路程在他看来有千里之遥。当他坐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喘息的时候,冻结在一起的头发早已被他的汗水湿透,软软地搭拉下来。
“呵呵……呵呵呵……”脱离河岸的他笑了起来,接着胸部却因为震动牵引出锥心的疼痛,他大声地咳嗽起来并捂着自己的嘴,想把因为被疼痛打败发出的咳嗽吞咽进去,却感到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嘴中迸发,渗出指缝,滴到脚下那凌乱不堪的雪地上。
血,在亮白的地上显得异常刺眼。
“该死!!”他将手插进雪中擦了擦,怒火从虚弱的体内升腾而起。“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泥巴种……”
他猛地将注意力转移到河边。
她果然在那里!仰面躺在河岸边,下半身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在因为痛楚而忽明忽暗的视野里,他无法判断她是否还活着。看着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体比裸露的石块显得还没有生机,浓密的褐发比抖动的枯草还要黯淡,他缓慢却毫不迟疑地掏出了魔杖。
“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那样惨!”他咬牙切齿地说。她死上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现在这个局面。
泥巴种就是泥巴种,对她的一念之仁无异在自寻死路!
我应该当时就掐死你。
现在要杀她也不迟,无论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用一个阿瓦达索命总能让我从心理上得到一点安慰。这个咒语并不困难,我不是已经对好多人用了这个咒语了吗?我不在乎现在再念一次。
“那还等什么?念吧,杀了她!”有个声音敦促他。
但是天气太冷,伤口太疼,他举着魔杖的手抖个不停,连目标都无法瞄准。
或许她已经死了,或许再等一下她就会被冻死,或许……
总之他将魔杖放下了——
我不是不想杀她,而是念阿瓦达索命会浪费我更多的精力,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我不能将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个不知死活的泥巴种身上。我必须先给自己治伤了……
他想了一大堆理由,确定足够说服自己之后,再次看向赫敏。
她还躺在那里,有几丝褐发被贴地吹来的夜风刮起,在黑色的夜幕中摇曳;她的面孔再也不是莹润的象牙白,也没有再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玫瑰红,他看见一股死气在她的眉宇间盘绕。
“喂……”他叫了一声,她没有动。
“泥巴种……海狸……咳咳咳……”他大声地咳嗽起来,嘴巴里充满了血腥气,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
要是在学校里
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刺激得她用精亮的眼睛瞪着他,将红润的唇鼓起来,对他倾倒出一大番人无贵贱,勿论种族的言论;在战场上就会让她拔出魔杖一边和他战斗,一边劝导他回归那个‘正义’的阵营。
真的很烦人呢!可是那个时候,她活着。他可以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鲜活的表情……
真的死了吗?
德拉科一边大声地咳嗽,一边努力挣扎想要站起来。
我必须去确定一下她死了没,省得待会麻烦。
“如果想要活着,最好就不要动。”
一个陌生男孩的声音令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眨眼的功夫赫敏身边就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头紧锁。
他打心眼里厌恶这个突然出现男孩——讨厌他漂亮的长相,讨厌他超然的表情,讨厌他穿着暖和精致的衣服站在那里,讨厌他目睹了一个马尔福的狼狈……
太讨厌了!
居然还说:“如果想要活着,最好就不要动。”
他是哪一根葱,居然对马尔福说得出这样的话!
要是还有力气,德拉科想要啐他一口,然后说:“滚你妈的蛋!”
或者是用魔杖结果了他——反正食死徒里并没有规定不许杀纯血的巫师。
但现在而今眼目下的德拉科,能做的最大极限就是那样恨恨地瞪着这个年龄和他相仿,任何条件都比他优秀太多的男孩。
“我怕你走到这里就再也没有力气走回去,你会冻死的。”男孩冷静地说,丝毫不介意德拉科满眼的敌意。接着,他弯下身,那一头保养得很好的头发立即丝般地垂坠下来,遮住了他漂亮的脸蛋,这让德拉科更火大了——他居然去碰那个泥巴种!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温和,完全不顾忌冰冷的河水和岸边的污泥会污染他的双手,玷污他的袍子。
“她还活着。”他居然一面如此温柔地说,一面将脸贴在了她的胸口!
德拉科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痛再次不选时机地传来,引发他大力地咳嗽。他的脸奇迹般地感到了燥热——他觉得自己额角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一个马尔福如今一脸污泥和冰水,浑身是伤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白脸将他的猎物抱起来,还恬不知耻地将脸贴在她胸口……
“怎么,你和她不是伙伴?她活着你怎么还这么愤怒?”男孩眨眨眼睛,一派天真烂漫状好像不明白德拉科愤怒所谓何事。
可德拉科发现那天真后面潜藏着一抹狡猾。这是他惯用的伎俩,将自己的阴谋诡计藏在一副漂亮的外表下,都是同道中人,男孩的把戏骗不了他。
这个家伙故意这样说,其实是想激怒我!
德拉科心知肚明,但还是气得有些七昏八素。他望着躺在男孩怀里的赫敏——她怎么可以这样让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天生的贱种!
无名火在心里边腾腾地烧着,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必须把她带到家里去治伤……至于你……”男孩欣赏着他愤怒的表情,眼角眉梢带出点邪媚“看你的精气神,再等一下就可以自己给自己治伤了,所以……”他微微地向德拉科一鞠躬:“请保重。”
这简直是强盗行为!连一句再见也没有,男孩抱着赫敏就像一阵烟雾般消失了。德拉科不知自己那里来的力气,居然霍地站了起来。“哇……”疼痛狠狠地惩罚了他的莽撞,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旋。
烙上了魔王的烙印,戴上了的冰冷的面罩,穿上飘忽的黑袍,经历了很多场战斗,也杀了人,以为自己变得很冷酷,可他现在又疼又狼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突然冒出一个那么个小子又带走了她……
“混蛋……混蛋!!!!!!!”他的面孔被自己呼出的大团大团的白气笼罩着,泪水凝结在睫毛上由温热变得冰冷——原来自己离成为真正的食死徒还差得很远,受到感情控制的自己居然是如此的脆弱、幼稚、不堪一击……
“我会找你偿还的……一定……”他喃喃地说,身体彻底软下来,他一头栽进了松软的雪堆中。冰冷的雪凝结了他狂躁的呼吸,久久无法落下的眼泪,还有他起伏不定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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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想来时,跳动的金色篝火和坐在他身边的人影都像时隔着一层毛玻璃透过来的,他的眼皮只能稍微地开启一条缝隙就又沉沉地闭上了,但是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的身体不再感到疼痛,也不再感到寒冷。他知道自己躺在一张由兽皮铺垫的巨石上,木材燃烧的香气混杂在温暖潮湿的空气包围着他,这是经历了那么一场痛苦之后,唯一称得上‘舒适’的感觉。
可老天没有容忍他继续享受舒适,他感到有人靠近了他,用手指拨开了他凌乱的发,露出了他的面孔——不知道自己的面孔是不是还被污泥和血渍覆盖着,那样就太丢脸了。
或许没有了,不然绝对没有人有耐心那样良久地注视他。
失去耐心的人恰恰是德拉科。
他很关心:这个人是谁?他在干什么?
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拉开,那只烙着标记的手臂暴露在了那个人的面前,德拉科再次感到了气恼。那人的目光是如此的锐利,紧握他手腕的手是如此富有力度。德拉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意让他再接触到自己的肌肤,再看到自己的标记,他想推开这个人,想要诅咒这个人。
但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他会死吗?”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他看不见的飘来,甜润中透着强烈的关心。
“不会,他很聪明地为自己治好了伤。”回答她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声音说不出的和善。
“是个纯血呢!”那女人的声音更近了,德拉科嗅到了淡淡的,属于玫瑰的芬芳。可是她说话的语调中带着可以称之为贪婪的成分,这让德拉科不由得有点警觉。
“你让他紧张了莉莎……”
这个男人的感觉真的很敏锐,德拉科猜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突然间有些僵硬的原因。
“可是他现在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呢,真像一个束手待毙的美丽娃娃,比那个艾德里安要可爱多了。”
说话间德拉科感到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好像是上好的缎子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等等,不是缎子,而是头发,长长的,带着香气的头发,它们拂过他的额头,鼻梁,嘴唇,有些落入了他的手中。
“有生命的年轻男子永远是我珍爱的宝贝……”那些话比夏夜的萤火更加飘浮不定,一具明显属于年轻女性的身体软软地缠绕在他的身体上,那柔软的胸,修长的四肢,一切的一切都来得那样突然却真实。德拉科的呼吸一紧,感到自己干燥的唇被两片无比柔滑,无比娇嫩的唇覆盖上了,陌生润湿的舌头滑入了他的口腔,像蛇一样灵活娇媚地在他的唇齿间探询着,挑逗着……他的头脑在吻中失去思维,他只感到自己脱离了地面,置身在一片柔软的白云之中,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好舒服。逐渐的吻已经从他的唇来到了他的脖子,一双娇嫩的手如蝴蝶飞过花丛般轻柔,它解开了他的领扣,配合着温热的吻一路向下,一直来到他的喉结处,又转移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压迫住了他因为刺激而流量加速的血管。但不久之后,它又开始吸吮了,酥麻得令他头晕目眩——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吻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飘飘欲仙却又有患得患失的恐惧。
她的手指玩弄着他的发丝,嘴唇吸吮他皮肤上已经渗出的汗珠,然后她的舌头也加入进来,接着是她的牙……
“够了,可不要真的咬下去,这样有趣的人死掉的话,太可惜了。”
当她突然尖利的牙齿已经将他肌肤的表皮割破的时候,男子的呵斥声如混沌中突然插入的一束亮光——吸血鬼!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在一阵几欲呕吐的眩晕之后,他适应的周遭的一切。
一个黑发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他的身边,一个金发的绝艳女子柔若无骨般地依附在这个男子的肩头,一双湛蓝的却没有瞳距的眼睛想却充满了饥渴的贪欲。
德拉科本能地想要寻找魔杖,却看见它在黑发男子的指间滴溜溜地旋转:“纯血的年轻魔法师……这是我今天遇见的最有趣的事情了。”他的轻言细语最终化作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清亮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德拉科裸露的手臂上。
瞬间,德拉科感到那黑色的标记在传导出宛如白铁生生地靠在肌肤上的剧疼。于是尖叫,成为了德拉科唯一能做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