佤邦的形势依然紧张,缅军以坦克大军压境,佤邦联合军则严阵以待;而果敢这边的赌场已经悄然开业,返回老街的中国商人开始寻找新的机会。 佤邦南邓特区公安局局长谷学汉向亚洲周刊透露,缅甸政府军有两个师、二十多辆坦克部署在南邓特区边界附近,离南邓特区只有一至两公里,在他们办公地点肉眼看见;有消息说,另外还有一个师正在佤邦边境逼近。祖籍湖南的谷学汉说,缅甸政府军以寻找失踪士兵要求开进佤邦。「我们佤邦人不会投降。自我们祖上来这里已经几百年了,我们不会放弃这里。」谷学汉说着的是云南临沧的地方话。他表示:「我们不想打仗,我们要和平。」 来自邦康的消息人士说,佤邦最高领导人鲍有祥已选择赵忠当来管理佤邦的日常事务和政治、军事事务。赵忠当被认为是驰名掸邦高原战场的军事奇才,不但让金三角毒枭坤沙军队闻之色变,也让泰国军队丢盔弃甲。 「佤邦不是果敢,我认为双方打不起来,缅军现在也只是以声势来增加谈判筹码。」在果敢经商多年的中国湖南商人周先生说,「佤邦不但兵多,而且还有导弹,可以打到缅甸首都内比都去。」佤邦面积约三万平方公里,官方语言为佤语与华语(普通话),人口约六十万,正规兵力约一点八万人左右,另有四万民兵,是缅甸少数民族中实力最强的地区,因此缅甸政府军不管以和平还是武力的方式收编佤邦联合军,对缅甸境内的其他少数民族武装都是有力的威慑。 佤邦实际上是缅政府所指的「掸邦第二特区」。因佤邦人自认为他们享有高度自治,应该是省一级「邦」的地位,遂自称「佤邦」,并自定了行政区划,包括三个「特区」(邦康、南邓、龙塘)和四个县(孟卯、孟波、孟钦和泥高)。邦康市(Panghsang)为佤邦首府。 佤邦现任领导人鲍有祥五十年代初出生于中缅边境,父亲鲍岩嘎是当地有名的「佤王」(佤族头人)。由于鲍岩嘎亲共,鲍家被金三角的国民党残军追杀多年,鲍有祥也因此在云南沧源县的岩帅读完小学。成年后的鲍有祥投身「佤族独立革命」,曾加入佤族首领麻哈散的武装,学到不少军事技术,奠定其日后发展基础。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缅共的武装斗争在各地风起云涌,鲍有祥也率领一批佤族力量加入缅共人民军。由于缅共内部大缅族主义思想非常严重,少数民族干部得不到重用,鲍有祥官至营长便停滞不前,一度被削去军权,还被莫须有的问题困扰。 这时中共因为缅甸政府的压力而不再支持缅共,缅共内部开始分化。缅共中部军区司令李自如来自云南保山,他认为自己想在佤邦立足(中部军区司令部设在佤邦的邦康),汉族身份是一个障碍,因此他需要一个代理人,而能力过人、又是佤族头人后裔的鲍有祥成为他最合适的人选。李自如游说缅共中央领导人与人民军首脑,夸大鲍有祥的长处,让鲍有祥命运彻底改观,不仅摆脱历史问题的纠缠,而且成为李自如的助手——缅共中部军区副司令员。 鲍有祥后来的表现也应证了李自如当初的选择。一九八九年,他们宣布脱离「缅共」自治,成立佤邦,李自如即拥戴鲍有祥为司令,而自己退居副司令。活跃在台前的鲍有祥对李自如非常尊重,佤邦的重大事项都是李自如在幕后决定。二零零五年一月李自如病逝,佤邦举行盛大追悼活动,给予极高评价。目前活跃在佤邦政坛的中国知青还有任佤邦联军总参谋长的赵国安、任佤邦政府副主席、农业部长的赵文光、任邦康特区副书记的田德松等。 目前佤邦政府正在与缅甸政府军谈判,谈判的主要内容是特区军队的整编问题。今年初以来缅甸军政府与边境几个少数民族特区多次会晤洽谈,提出整编军队等要求,但遭到果敢特区主席彭家声的拒绝,遂导致后来的「八八果敢事件」。同样是由缅共军队分出、与中国关系密切的克钦邦第一特区则在今年五月与缅甸政府谈判成功,克钦第一特区撤销,下属的七区一镇降格为村,并入甘拜地、奇贝和岗兰铺镇区;特区的克钦新民主军(New Democratic Army-Kachin,简称NDA-K)撤销番号,在原有编制基础上成立三个营,保留一半军官,改编后并入缅甸边防武装编制;特区领导人丁英将军享受部级领导退休待遇(Sakhone Ting Ying)。 显然,缅甸军政府对于少数民族特区的整肃核心点在于军队的整编上。据果敢的华商赵先生说,果敢与缅甸中央政府谈判时,白所成其实也不同意缅政府整编军队的一些要求。但是果敢战事结束,大局底定,白所成对凤凰卫视首次公开表态时说,他会促请缅甸政府保障果敢人民的权益,但就会服从有关整兵的命令。白所成同时否认自己是果敢的「叛徒」,他强调,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彭家声,而并非他白所成。另外,白所成还表示,由于缅甸政府已经向彭家声发出了通缉令,因此他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和彭家声再进行谈判。 缅甸政府军对果敢前领导人的通缉仅限于彭家声、彭家富、彭大顺、彭德礼四人。在以「果敢地区临时管理委员会」的名义下发果敢人的声明说,「在果敢地区发生的有关事件,只与以上四人有关,希望其他无关人员与政府合作」,并说四人「享有依照法律解决的权利」,为了其本人和果敢人的利益,希望他们把握机会。目前果敢政府的乡长、镇长、保长及村长等投诚的领导干部,都集中在昔俄寨开会,名义上学习最新形势,「实际上是洗脑」,果敢的华商说。昔俄寨是彭家声的老巢,也是果敢同盟军的司令部所在地。 八月三十一日边境开放后赶回老街的湖南商人周先生说:「相信缅甸政府会执行果人治果的政策,而且会让接任人干得比前任更好,为此缅甸政府在一些领域松绑,可能有不少机遇。」因此他对果敢的前景比较乐观。 不过,被打仗和逃难吓坏了的一些中国人不这么想,「很多中国商人会老街后,料理一下又再走了。」少数果敢人回家看一下后,觉得待在果敢还是不放心,收拾一些简单行李后,来到南伞投亲靠友。目前,老街市面的店铺开门的还是很少,赌场却有三家已开业,其中白所成家经营的百胜赌场,这几天一直在营业。 缅甸军政府改编民族武装的要求显然难以为佤邦领导人接受。受中共影响深厚的李自如、鲍有祥等人以「枪杆子里出政权」作为实际工作的灵魂,在佤邦实行党政军一体的体制。因此,佤邦的治理模式与果敢基本一样,都是后缅共时代的遗风,在各级政府中都设有书记和行政领导,中文、人民币、中国货通行,堪称又一个「山寨中国」。 中国设立难民营 尽管仗还没打起来,但是佤邦的老百姓已经不胜惊恐,纷纷逃往中国边境。南邓街上一家家门窗紧闭,警察带枪上街巡逻,以防出现乘虚打劫。中方在清水河、芒卡等地设立难民营接纳了数千难民。 在芒卡大弯拐(当地人称「咖啡地」)的难民营,记者见到山谷的平地里已经搭起一百多个蓝色帐篷,有些人家开始自己生活做饭。他们是九月二日逃到这里来的,如果想出难民营,请假登记就可以了,但是他们不能走太远,路上到处是中国边防军的哨卡。佤族的小孩子在土坎上支起两根竹子,当作翘翘板来玩,他们赤着脚在地上奔跑玩耍,战争、逃难、恐慌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也不应属于他们的世界。■
鲍有祥小档案
五十年代初出生于中缅边境的昆马(中缅划界前属于中国),父亲是当地佤族头人鲍岩嘎,在云南沧源县岩帅乡读完小学。成年后投身缅甸「佤族独立革命」,1972年结识缅共领导人李自如,后任缅共中部军区副司令员。1989年脱离缅共成立佤邦后,任佤邦联合军总司令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