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youtube上看了周立波的“海派清口”《笑侃三十年》和《我为财狂》,大为叹服,诙谐幽默,差点没把我笑岔了气(我还在办公室呢)。自看了周立波的“海派清口”,不但让我对真正的舞台滑稽表演、单口相声有了全新认识,而且对上海话的印象也完全改观。我相信,如果没有官方作某种政治介入,周立波完全可以成为当代首屈一指的笑星。
网上介绍说,周立波的“海派清口”以上海话为主,以方言及普通话为辅,但海派特色浓郁……的确,以前听上海人讲话,侬来侬去,不知道讲啥,而且还很神秘的,怕外乡人听去哩。但听周立波的单口相声,基本上能懂。其实普通话占了相当一部分,应该是与上海话平分秋色,因为内容涉及社会关注的热点、焦点,这些都要用普通话和一些易懂的方言来表现,因此上海话只起到起承转合、评价点缀的作用。但这对于外地观众来说,的确很容易懂,很容易进入笑话的语境中。今天晚上,从大围地铁站(香港新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讲上海话呢,感觉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看了周立波视频的朋友也有感慨的,上海话真的式微了。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上海电台要找几个能说地道上海话的播音员都很难了。这几十年来普通话强势过了头,一些方言虽然还能讲,但是都变了味,越来越不地道,都面临淘汰的危险,而且,越是与普通话接近的北方话,这个趋势就越明显。不过,语言总是随着时代和环境变化发展的,顽固守旧,单纯怀旧,也未必是王道,但是我相信,方言都有其价值,其发展也要要伴随主动、积极的创新、融合。因此,我认为,周立波“海派清口”火起来,可以对上海话的发展有推动作用。
讲完语言,更应该谈谈周立波单口相声的艺术性。以前我听相声,觉得单口相声很无聊,没劲,还是要听众口的,至少是两口的。但周立波的“海派清口”改变了我对单口相声的看法。不揣浅陋,我归纳了周立波的几个特点:一是应时应景,焦点热点信口拈来,尤其不回避政治类话题;二是针砭时人时事,一针见血,有讚有弹,比如周立波对刘欢的艺术表现由衷赞赏,但同时不忘对其形象揶揄一把;三是鉴赏力高,无论是艺术上对戏曲歌唱,还是对人物品评,都有自己鲜明的观点,不是为了搞笑或取乐而奉迎观众;四是模仿明星唱歌时融入了自己对音乐和艺人的认识,不简单模仿别人的声线腔调,而着重精神气质上的相似。最后这一点来看,最能看出周立波与小沈阳的水准差异,同样是模仿费玉清,小沈阳声线腔调、形态语言都力求一样,结果声嘶力竭很辛苦(我在想,这种音域如此宽的模仿,对声带的损害肯定不小),但周立波的模仿确显得从容自信,你可以感受到费玉清的气质神韵,但声音效果也不完全像。
说到小沈阳,才说到我起的正题,不然的话,有人会骂我“标题党”。网上有人对比评价,认为周立波的表演属于“高端”,不一定高雅,也不脱离群众,小沈阳的表演整体显得低俗,自嘲自讽自我贬低。小沈阳及其恩师赵本山,对现实问题的反映,仍是以一个水平低、素质低的农民形象来表现,从而博得观众一笑。其实我就纳闷,现在农民的知识水平和觉悟未必那么低,只要信息稍微发达一点,电视、广播能到,农民对现实社会的认识都深刻得很、犀利得很。
在对现实社会的反应上,我认为,周立波的表演非常深刻,例如在模仿三代领导人救市(金融海啸导致股市大跌,毛、邓、江三代领导人如何救市)这一段中,周立波模仿的邓小平提出要富起来的人百分之五十的钱买股票,“让他们先富起来,也是要作点贡献”。如果这些富人不愿意拿钱出来怎么办?小平同志说,那就查他们的账!最后这一句画龙点睛,从不同角度解读,都可以对社会做深入剖析。因此,我认为,周立波的表演具有非常强烈的批判精神。正因为批判味太强烈,我都担心周立波在舞台上的公开表演不会持续……
再说到小沈阳。央视一晚捧红了他,也捧杀了他。他现在都出表演,出场费不低,但是观众却越来越不买账,见南方日报这篇报道:《小沈阳,贩卖无知不是幽默》,列出他在舞台上几点“怪”:第一怪:掌声需要讨出来;第二怪:演员没事互相踩;第三怪:低级俗套往外卖。大家都说小沈阳是赵本山的接班人,但赵本山在东北乡下打拼多少年,才上了央视?我认为,就与老师赵本山比起来,小沈阳差了三样东西:
一是没有自己的特色,刘老根在东北各地积累各种素材,融会贯通;
二是没有创新,赵老头每次给人看的东西都还不一样,但自春晚以来,小沈阳在各地的巡演大同小异;
三是差了真诚,对观众的真诚,对艺术的真诚。不管东北二人转如何,小品怎么说,我对赵本山的敬业、努力、创新还保持一份尊敬。(2009.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