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临沧去南伞的路上始终有两个担心,一是南伞的哨卡不让记者进入,二是进入南伞后找不到住的地方,在几天前南伞的旅馆就已爆满。八月三十一日午夜到达哨卡,经过盘问、搜查之后,武警说非常尊重记者的采访权利,我们有惊无险。
过哨卡没几分钟,路旁有三个人挥手拦车,司机紧急停车,原来他们想搭乘我们的车回南伞。但是我们的车已坐满,最后他们让一个女孩跟我们的车先去南伞。
在车上,我问女孩是否南伞人。那女孩竟回答:「干脆实话跟你们说了,我其实是果敢同盟军的一个女兵。」
女孩说,她是同盟军的文艺兵(属彭家声部),八月二十三日开始打仗时她带着十几个新兵随部队转移,这些新文艺兵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随着彭家声部队的不断后撤,她们也到了中国边境线附近。那时边境线上已经有很多难民等着进入南伞。当时她们决定解散,十几个女孩去找自己的父母,作为普通老百姓或回家,或逃难。她在南伞找到朋友家躲起来,几天下来她发现彭家声的部队大势已去。这时她也与嫁到郑州的姨妈联系上。这次就准备去中国内地找姨妈。
一般来说,果敢人凭当地政府的证件是可以到南伞这边做生意和探亲访友。但是果敢人在缅甸没有公民身份,不能办护照,也难以进入缅甸内陆和中国内地(除非他们有钱去走后门)。但她还是决定冒险去试一试,和两个果敢同胞坐长途车准备去临沧,一般车程要十个小时。深夜到达哨卡时被赶下车查身份证,虽然他们可以说临沧土话,也可以说流利的普通话,长得也和南伞人没什么差别,但是他们没有中国身份证,结果被武警盘问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被识破,但武警没有把他们送到难民村,而是让他们沿路返回南伞。
说起与缅甸中央军的交火,她有点兴奋,说他们曾有五十人抵挡住缅军的五百人,而最终双方伤亡差不多,使得缅军非常恼怒。「这次虽然败了,但是我们不会屈服,果敢人最终会站起来。」她说中央军「没有人性」,「清水河那边一个平民女孩被十几个缅兵捉去,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我问她,现在果敢人如何看待中国政府的表态。她神色凄然的说,果敢人早已预料到中国政府会这样,谈不上「失望」,中国唯一能帮到他们的是安置一下难民。
我们问:「是否想加入中国来?」女孩说:「我是果敢生,果敢长,我还是希望做一个果敢人。」我说,现在中国和海外有许多华人都在关注和支援果敢同盟军,你能否回应一下?她说她是军人,是有组织纪律的,不能对外乱说。
到南伞后我们给她留下名片,但她再也没有与我们联系,消失在南伞的人海中。(呙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