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之痛,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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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 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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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 26, 2007, 4:21:43 AM9/2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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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春节过后的一天下午,已过而立之年的我终于要踏上开往北京的列车,从此彻底放弃西部某省级单位稳定的工作环境,长期离开那个曾经生活了十八年
的省会城市,孤身去北京。

当时正好是学生返校、民工返京的高峰期,火车站站台上涌动着各式人流。返校的大学生身后总有一群前来送行的父母、同学,显得高傲矜持,跨上卧铺车厢;外
出打工的民工们毫无任何斯文,肩抗手提着粗糙的尼龙袋包裹着的大行李,急匆匆的向硬座车厢奔去抢座,在车厢门口挤作一团。

来为我送行的只有我的爱人和年仅五岁的儿子(化名为小凯)。也有几个亲朋好友准备前来送我,都被我婉言谢绝了,因为我实在不愿打扰大家尚未结束的年味,
也不想感受大家离别时难免的酸楚和尴尬的安慰与祝福。

我没有多少行李,就一个小手提箱,里面除了洗漱用具、换洗的衣服外,也就几本书了。

我抱着小凯,妻子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年仅五岁的小凯似乎也明白这次爸爸出门不同于以前的出差,不会几天就回家了,不停地在低声哭泣,脸上一直挂着两行泪
水,嘴里重复着说了一早上的一句话:"爸爸要早点回来啊!"在阴沉寒冷的北方冬天,让人揪心。

"哎!我保证。"我只是简单、反复应答。

到了自己的车厢门前,我用力亲了儿子的脸蛋,一手接过妻子手中的行李,把儿子交给妻子。

"我走了,照顾好儿子,赶紧回家吧。"我转身就要上车。

"爸爸,你别走,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别走了!"小凯突然嚎啕大哭,从妈妈怀里挣脱下来,边喊着抱住了我。

"小凯听话,咱们回家吧。"我爱人一边拉儿子,眼眶饱含泪水,嘴里也只重复着这两句话。因为她也知道我此去的艰难,不知道这个家以后会怎样。不过有一点
她很清楚,那就是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走回头路,也不会丢下她们娘儿两不管。

"儿子听话,跟妈妈回家,爸爸保证一定回来看你和妈妈!"我又抱起儿子,交到妻子手中,快步上了火车。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爸爸你保证,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无可奈何的小凯只好反复向爸爸讨个早点回来的保证。

几分钟后,列车徐徐启动,离开了站台。我坐在车窗前,阴沉沉的天气、马路、行人乃至整个城市轮廓转眼匆匆掠过,心情难以平静。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十六
岁离开老家就孤身来这里读大学、读研究生,接着又在这里成家、工作。

这些年来,我的许多同学或出国发展,或东飞南迁,或下海经商。我虽曾失落过,也彷徨过,但从小我的先辈们灌输的为国家做事的简单而至深的"传统信念"对
我的影响根深蒂固,使我心中想着为老百姓做点事才是最有意义和成就感的。正是这种思维驱使我在硕士毕业后一直呆在一个省级单位。总是踌躇满志的,想等待
机会,干一番"事业"。

到1999年终于有了机会,我与一批年轻的同事们争取到了一个大型的生态基础建设项目,并全力投身其中,想搞出点名堂来,让家乡真正从中受益,也让同事
和我找到事业的成就感。然而,在相对落后的西部,要想做好事情,至少在当时困难是很大的,许多的无可奈何和不顺利打碎了我过去三十多年的梦想。心痛之
余,到了三十四五岁时,我不得不决定步别人后尘,重新闯荡。失落的感觉、离别亲人的痛苦和对即将面对的未来的迷茫不时袭上心头,使我情绪低落,沉默无
语,显得与车厢里热闹的气氛有点不协调。好在我要有机会去北京闯荡了,这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城市,对北京、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对父母、妻子、儿子的责任感不
时也会燃起我的一腔激情,激发出深藏的自信,偶尔跃入脸颊......。

如今七年多时间过去了,步入中年的我已在北京重新开始了对梦想的追求,尽管艰难但又起步;儿子已在北京读中学,健康、阳光,学习成绩优异。但那次离别的
场景深深地烙在我的心灵深处,直到今天。每每想起,刻骨铭心,也深深影响着我后来对生活的态度和去向:我从中感悟到亲情对人震撼的冲击,从此更加关爱父
母、关爱妻子和儿子;放弃了单独出国发展的机会,很快把儿子和他妈妈接到了北京。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人生的感受也更加深刻、平和:亲情无价。慢待亲情的人生是谈不上有价值的,无论什么理由。由此我很感谢我的儿子和他妈妈,正是他
(她)们在那次灰色的离别中流露出的真情,让我在彷徨中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力量,也没有因名利等身外之物而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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