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城
unread,Dec 30, 2010, 9:41:22 PM12/30/10Sign in to reply to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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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部电影《阿甘正传》一样,我看过好几遍,可是怎么都看不够。每次感动的我都流泪,有时候也心怀感激,感激遇到那么多懂得教育又热心奉献的好老师们!!!
《放牛班的春天》讲的是:1949年的法国乡村,音乐家克莱门特(杰勒德•尊诺 饰)到了一间外号叫“塘低”的男子寄宿学校当助理教师。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难缠的问题儿童,体罚在这里司空见惯,学校的校长(弗朗西斯•贝尔兰德 饰)只顾自己的前途,残暴高压。
性格沉静的克莱门特尝试用自己的方法改善这种状况,他重新创作音乐作品,组织合唱团,决定用音乐的方法来打开学生们封闭的心灵。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克莱门特发现学生皮埃尔•莫安琦(尚•巴堤•莫里耶 饰)拥有非同一般的音乐天赋,但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他,性格异常敏感孤僻,怎样释放皮埃尔的音乐才能,让克莱门特头痛不已;同时,他与皮埃尔母亲的感情也渐渐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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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网友的评论和回忆:
描写老师和孩子们关系的影片很多,感人的也不少,在电影<放牛班的春天>里,辅读学校的孩子们被新来的学监兼音乐老师马修先生吸引,爱上了音乐爱上了合唱。事后我发现,观看这部电影的过程是一个纯私人事件。
我就读的的初级中学曾经非常烂,它座落在市郊结合部。当时没有公共交通直达,沿大马路走入一个小镇,穿过农田,翻过小桥(不知什么原因人们在小桥上锁住了铁门,只能从铁门上翻过去),过河后沿苗圃走,路边是硕大的建筑工地,四十五分钟后到达新开的学校。
我们是第一届入学生,都是考重点高中的落选生。老师分为三类:外地急待回沪的各色人物,新分配到学校工作的大学生,本市混得不得意的老师们。这样组合效果自然有趣。我们班上曾有一位娘娘腔男生上课练习京戏,被老姑娘班主任阻止,两人互相抓脸对打,一路厮打到教务处长办公室,后者阻止了暴力继续。班上还出过一少年犯,长得很帅,是击剑队的高手,人很善良但爱偷东西,很长时间里我都以他为骄傲,还背着老师组织了同学们去少管所探监。可以想像那是一段多么混乱的时光,那所学校的学生缺乏是非观念。
我们的音乐老师姓顾,原谅我当初年纪小,没有打听他的前世今生。如果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可以参考<放牛班的春天>。
顾老师告诉同学们他在组织一个合唱队,既然大家都闲,不如过去磨磨牙。他有一架钢琴,站在钢琴前咿呀几句就可以站队分组,我被分到女中音组。
电影里马修老师的嘴脸顾老师都给演示过:”腹收紧,胸要挺,头要抬,眉眼要往高里拉,气息顶得牢牢的。“他的右手五指撮成一团,做成撮东西的样子,在自己头顶百汇穴上轻轻一抓,看样子像是通过揪一把头发的手段要把自己提到半空中,然后他说:“让声音向上竖起来,像管子一样通到天上。”这个动作马修老师在电影里也做过,表情和气势都十足一样,可惜没给配上台词。
顾老师那样一抓,我们的声音都变成管子,一路通上去,可惜功力不够,通到半空里突然咣当一声掉下来。顾老师把琴声停下来,跑过去打开大音箱,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大音箱,里面传出维也纳童声合唱团的声音。顾老师指指丹田说:“如果你们用这里的气把声音顶住,管子就一直通到天上,和他们唱得一样了。”我们就继续顶管子。顶管子是个体力活,可惜电影里简笔带过,观众会误以为放牛班的孩子们一日间就顶起了管子,尤其是那个莫杭治同学,简直惊为天人张嘴就是管子,其实有副好嗓子和顶起直管子之间还不能划等号,且得花点时间才能踩到准点上。
有一次在我努力顶管子时顾老师把同学们一并招集到我跟前,他请大家看我的嘴,他说你们看她的舌头,紧张地顶满口腔。他说声音是纯自然的东西,舌头这么不老实,声音就死在肚子里,管子爬不上去了。我面红耳赤,但同学们没笑,我突然意识到他们舌头都不老实不好意思笑话我。经此一役,只要一竖管子,我的舌头都软瘫在口腔底部,不敢乱摸乱动,给吓出来的。
但声音是不可琢磨的东西,如何自然地发出声音来,这个秘密不是讲课能讲清楚的。有一天我的同学在二楼向着三楼的顾老师喊:“顾老师上班迟到了。”顾老师上课时表扬了这个同学,他说你们可听见她的声音了?像小云雀一样向我抛出来,听得我浑身舒服。“终于有人发对声音了。”他笑着说。听他那么说,我才知道他忙了半天是在教我们如何正确发声。
孩子的懵懂都是相通的,放牛班的孩子唱半天歌也不见得知道自己在钻研音乐或者合唱艺术,他们只是走在马修老师指出的路上。而孩子们的聪明也是相通的,他们知道哪条路能给人带来快乐,一直走下去会通到天堂。从学校到家里的路十分漫长,原本我们是一路打闹,到桥洞底下打几把牌,在路上偷几个玉米才回家。但现在有点不一样了,所以一路走一路哼哼练谱视唱,时间过得快得多。
和放牛班一样,我们自然而然就获得了小小的成就,初二时荣获了上海市合唱比赛的第二名,因为这个比赛跨越了各年龄组,而我们学校又是一穷二白的烂学校,这也算是奇迹了。遗憾的是我们中间没有一个莫杭治那样的音乐天才,否则顾老师的执教生涯会更添浓重一笔。
以我本人来说,五音不是太全,节奏感就更差了。顾老师肯定明白这一点,记得他试图让我在某次合唱排练时承担三角铁的击打工作。显然我的表现一塌糊涂,此后顾老师就不敢再让我做与节奏相关的任何工作。你们看到电影里的小男生完全抓不住音准,马修老师就安排他做谱架子,这一段让我想到了三角铁,微笑ing。
但顾老师的女中音选择并不多,所以我还是被他弄进了三人组去单独排练。我们参加了另一次比赛,在半决赛被刷了下来。顾老师也许有点失望,但他的情绪没让别人看出来,他只说别的学校都选小小孩子,没变过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我们已经够强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学校的孩子懂得唱歌。
顾老师五十多岁,微胖身材,他的声音非常好听,松软可口像新出炉的面包,我想他应该能唱相当美的歌,可惜无此耳福。他的手指粗而柔软,击打钢琴时而有力时而灵巧,这样的手指用来做指控合唱团的工作实在很妥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马修老师的手指头。后来还见过一个男人拥有顾老师同样的手,这是我痴迷他的原因之一。
顾老师和马修老师的不同是,他从来没有介入我们的个人生活或者思想教育。现在想来他是一个非常职业的教师,除了音乐之外,他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两年的密切接触下来,我只知道他有一个音乐家的女儿,专攻某种乐器。也正是因为他只问音乐而马修老师还介入了孩子们的生活,我才会更吃惊于他的成功,他仅仅通过自己对音乐的热情和专注改变了孩子们的生活。
我的成长路上没有任何艺术的启蒙教育,我出身于理工科家庭,母亲是个从不看电影不读书不听音乐的工人,初中时代是鬼混的三年,高中时间花在准备高考上,大学在医学院里度过。我不是文学爱好者,按某朋友的推理,我缺乏人文教养。如果今天的我对生活甚至艺术还存在一点欣赏的热情,那就是顾老师留下的礼物了。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改变了我的生活。音乐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即使是最简单的音乐。它改变人的方式可以是惊人一致的,比如顾老师与马修老师。
大学时候我去过一次母校,那天顾老师不在。写这篇回忆时去google了一下,找不到他的任何记录,这说明顾老师已经很老了,落后于这个时代了,也说明他日后没有扬名立万。我不知道我的大多数同学散落在哪里,估计没人成为音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