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印尼首位羽毛球世界冠军，从青少年至今的奋斗经历
Chan CT
陈有福（TAN JOE HOK）
——印尼首位羽毛球世界冠军，从青少年至今的奋斗经历
广州暨南大学 温北炎 丘培元
2008年12月初，中国广州的深秋，天高云淡，秋色宜人，地绿人和，陈有福（TAN JOE HOK）, 印尼这位家喻户晓的首位羽毛球世界冠军第二次访问广州。广州印尼万隆校友会老会长饶志煌、理事张芳生等和他万隆读书时期的同窗好友温北炎、李杏恩、李瑞联、丘培元、梁绿叶等接待了他和来旅游购物的女儿，并有机会作深入的交流。上次相会是2007年11月中旬，他当时是以印尼羽毛球协会总会教练身份来广州参加中国羽毛球公开赛的。比赛中印尼队荣获男双冠军和混合双打冠军2枚金牌。期间，陈有福同班同学温北炎、李杏恩、李瑞联校友陪同他参观广州市容并到广州书城购书。时隔几十年再次访华的陈有福惊叹广州的变化，他对中国的迅速发展更感到惊讶，也很自豪。他说，中国的迅速发展和强大提高了华人在海外的地位，现在与西方人谈话，介绍自己是华人时，他们比较尊重你。
陈有福现年71岁，已经是古稀之年，但他那1.75米高的结实身板儿，显得特别硬朗，戴着一幅眼镜的两眼炯炯有神，他思想敏锐，说话清晰，谈锋甚健，走起路来步伐矫健有力。看起来，他的外表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一、 青少年的艰苦磨炼使他成为印尼首位羽毛球世界冠军
陈有福1937年8月出生于印度尼西亚万隆市，祖籍中国福建漳浦，父亲是一位小布商，经常往返于万隆和首都雅加达做点布匹小生意，家境不富裕，生活比较艰苦。特别是1942－1945年日本侵略占领印尼3年多期间，陈有福一家与印尼人民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时才5岁的他，就艰辛备尝，常常要排队买米，有一次因为肚子饿和幸苦而晕倒在队伍中。
他小时候长得瘦高较结实，酷爱运动，很注意观察周围做各种运动的大人。校友问他，才17岁就成为印尼万隆市羽毛球冠军，第二年又夺得印尼全国冠军，是哪一位著名教练严格训练出来的。他却出人意料并不无自豪地说，没有教练教他，是自己苦练成功的。他小时候经常检别人用过的旧羽毛球拍，用心模仿大人打羽毛球一招一式。他为了增强体力，还风雨无阻每天坚持跑步数公里。为了增加手臂力，就练哑铃等运动，记得在同学中角手力没人能胜过他。经过苦练，羽毛球水平很快超过其他人。初中三年级时就获得万隆市羽毛球冠军，高中一年级便夺得全印尼羽毛球冠军。陈有福的中学学习生活是在华校度过的，初中就读于万隆市南化学校，高中进入万隆市最大的华校华侨中学。
他从高中二年级开始，体育生涯逐步达到顶峰，相继夺得全英羽毛球冠军和汤姆斯杯冠军。羽毛球是印尼的国球，是陈有福为印尼在世界上夺得第一个体育项目冠军，如此伟绩自然轰动印尼全国，归国时受到英雄式的热烈欢迎，印尼第一任总统苏加诺特地接见并拥抱了他。此后几年时间里，陈有福又先后荣获7次羽毛球世界冠军，成为印尼夺得羽毛球世界冠军最多的功勋运动员之一。
成为羽毛球世界冠军之后，他感觉到文化水平不够高，就决定到美国深造。到了美国，才发现自己虽然英文学习比较好，但没有高中毕业文凭，美国高等院校不接收他。无奈之下，他决定凭借在印尼万隆读中学时掌握的知识，参加拿手的数学考试。没有想到，数学、几何等科目成绩竟超过美国高中学生的水平，很快就被德克萨斯州的BELET大学录取，还获得该校的奖学金。这样，他在美国学习医学7年，成为防治白蚁的专家。现在他在雅加达除了担任针企业集团(Jarum Group)的羽毛球教练和印尼羽毛球协会的顾问外，仍然从事白蚁防治服务工作。
陈有福年轻时期为夺取羽毛球世界冠军而拼搏，为国家和民族争光。之后到美国留学学医，功成名就之后，又回到祖国印尼精心培养羽毛球新秀。由于他的努力，印尼国球羽毛球水平一直在世界领先，后来中国的羽毛球水平紧追上来，才形成与中国争霸的局面。
二、为争取印尼华人的正当权益和要求废除歧视华人政策奋斗不止
陈有福青壮年时期为印尼国球羽毛球而拼搏，荣获印尼“民族英雄”(Pahlawan National)的光荣称号。1961年他荣获国家文化体育忠诚奖章(Bintang Setia Lencana Kebudayaan)，1964年苏加诺总统授予的国家三级勋章(Bintang Djasa Kelas III)。到了知天命之年，印尼进入民主改革时期，他把精力投入争取华人正当权益和要求印尼新政府废除歧视华人政策的斗争之中。由于他的名望、身份和地位非常特殊，在印尼华人和友族当中有较大的影响力。特别要提到的是，陈有福在一生中见过6位印尼共和国总统，可以说是惟一的一位见过所有印尼总统的华人。从印尼开国元首苏加诺总统，到执政30多年的苏哈托总统，再到民主改革开放时期的哈比比总统、瓦希德总统、梅加瓦蒂总统，和现任的苏西洛总统，他都有幸晋见过。
2000年10月，瓦希德刚上台，开始执行善待华人的政策，陈有福和印尼主要华人社团抓紧有利时机，上书要求新政府废除苏哈托时期歧视华人的政策。由印尼华裔总会(INTI)和印尼华裔百家姓协会倡仪，陈有福牵头，发起全国华人签名运动，得到印尼华人的热烈欢迎和有力支持。
陈有福以自己的特殊身份和勇气，带领十多位华社精英会见瓦希德总统，陈表达了广大华人的诉求。当时陈有福代表华社呈上华人签名运动的诉求并对新政府提出3点要求：1，要求政府今后同意华人公开庆祝华人的传统节日农历新年； 2，撤消歧视华人的“支那问题统筹机构BKMC (Badan Koordinasi Masalah Cina)”； 3，废除“支那 CINA”的用法，恢复苏加诺时代的“Tiongkok”用法。
瓦希德总统是一位主张印尼是多元文化社会的开明总统，他认真和虚心地听取了华社的诉求。陈有福说，瓦希德的总统眼晴不好，他看到总统眼角流出泪水，在座的华人社团代表则感动得热泪盈眶。由于瓦希德新政府出于国内外环境的需要，开始调整对华政策和华人政策，加上陈有福和华社的不懈努力，不久瓦希德新政府宣布印尼华人可以公开庆祝自己的传统节日农历新年。后来的梅加瓦蒂政府进一步宣布华人传统节日农历新年成为印尼公开的节假日。对印尼华人来说，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大事。
此外，为了要求印尼新政府撤消歧视华人的条例，印尼华社和陈有福做了巨大的努力，其中印尼国籍证问题曾经闹得沸沸扬扬。印尼绝大部分华人已加入当地国籍，成为印尼公民，但华人在办理出生证、结婚证、死亡证、升学和申请护照时，必须出示印尼国籍证（SBKRI：SURAT BUKTI KEWARGANEGARAAN INDONESIA）。当时梅加瓦蒂总统多次表示已消除印尼国籍证制度，但是人权和司法部长马亨德拉以及地方官员仍坚持这个制度，引起了华人社会的强烈不满，最后印尼内政部授权取消国籍证。但是一些地方官员为了生财，还顽固执行这一歧视华人的政策。
印尼新政府也认识到为了国家的发展和民族的团结，要发挥华人建设印尼的积极作用，2006年印尼国会通过和苏希洛总统批准《新国籍法》，2008年印尼国会又通过《反歧视条例》。从政治和法律上说，印尼华族已经和印尼友族一样成为平等的一员。这一结果是经过印尼几代华人的不懈斗争和千方百计努力取得的，非常不容易。陈有福在为争取印尼华人的正当权益和要求废除歧视华人政策走在前头，奋斗不止，值得钦佩。2009年华人农历新年前，为了民族团结和创造华人春节气氛，印尼美都( Metro TV )电视台播放了采访陈有福的电视节目半个多小时。
三、教育子女有方，个人养生有法，尊师爱幼有道
陈有福曾经有个幸福和美满的家庭，夫人也是一个羽毛球运动员，育有一女一男。可惜数年前夫人因病不去世，陈有福便独自负起教育子女的重担。为了让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他把家庭储蓄拿出来，送女儿到美国留学，学成回印尼后，又把儿子送到美国念书。他教育子女能做到谆谆善诱，并大胆放手让他们闯世界，在实践中学习，在关键时刻作些指导。2008年11月他带女儿第一次到广州考察和采购商品，女儿不懂汉语，语言沟通有困难，但凭着胆大和懂英语，手拿计算器就敢进入广州精品店采购商品。作为父亲的陈有福有时候也跟进到精品店看看，但绝不代庖，以免干扰女儿的活动。
陈有福已过古稀之年，但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这与他个人养生有法密切相关。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晚上9点多就入睡，第二天清早4点多起床，接着就他听教会的祷告，6点看电视新闻，7点读报。做完保健操后，就用早餐，注意进食健康食品，习惯食用麦片、牛奶和水果。平时他很爱学习，读书和思考问题，所以他的思维敏捷和周密。
陈有福一生中荣获“民族英雄”称号和7项羽毛球世界冠军，已经成为印尼家喻户晓的名人，功成名就，但他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尊师爱幼。他在朋友和同学中经常提到念中学时期的同学情谊和师生情谊。初中时期虽然有个别教师对他和其他学生特别粗暴，他没有忘记有些不愉快的经历，但他很宽容，并不记恨；他特别赞扬许多教育学生有方的老师，说这些老师不仅传授知识，而且很关心学生的成长。他特别提到初中时期教数学的陈金海老师，说印象特别深刻，让他懂得许多数学知识，到美国深造时候报考大学获得了好成绩。他也夸奖老校长吴秀德的老师，对学生要求很严格，但方法对头，让学生在做人方面获益良多。他表示，将来若有机会到中国杭州旅游定要前往拜访这位耄耋之年的老校长。此外，他在培养印尼国球羽毛球冠军和运动员也是功不可没，他长期担任印尼羽毛球总会教练和顾问，为印尼羽毛球的建设和发展出谋划策，精心培养岀许多羽毛球名将和优秀运动员，印尼和羽毛球界永远记住他的积极贡献。
(作者：温北炎，广州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教授； 丘培元：原暨南大学附中校长，高级教师) 2009年5月19日 于广州暨南大学校园
本文刊登于印尼雅加达《国际日报》， 2009年5月24日和25日评论副刊上
图中：从左至右：李杏恩、李瑞联、陈有福（左三）、作者温北炎（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