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奚菲 读《学术作为一种志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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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学术作为一种志业》
从文章的题目和作者文中论述，能看出作者是要说明作为一种终身追求的理想，学术是如何一回事，而并不只是将学术作为一种简单的"物质意义下的职业"来论
述的。
当然，想追寻理想首先要能吃饱饭。所以在文章一开篇，作者言明，他将用德国与美国的状况作比较，先说明一下将学术作为一种职业，养家糊口也好，功成名就
也好，要考虑些什么因素。首先，作者给出了刚刚入行的年轻人会遇到的状况。我列了个表来明确作者在说些什么：
从业起点 最初的收入来源 是否可能被解聘 开课状况
德国 私讲师 学生的听讲费 否 开课少，理论上可以开任何课，但一般开次要的课
美国 助理 有固定的微薄薪水 有可能 多，一般为不重要的课
在这里，我认为作者提到了我称之为入行学术的外部风险：一，成为私讲师要得到教授认可，由于人共有的偏袒心理，得到非自己导师的其他教授认可很难；二，
成为了私讲师，也至少几年之内不能从学术活动中获得经济保障。
我之所以叫它外部风险，是因为我认为这种风险不是因为学术工作本身的属性产生的，而接下来，作者提到的风险："一个私讲师，乃至于一名助理，是否有朝一
日能够升为正教授，甚或当上学术机构的主持人，纯粹靠运气。" 这里的运气就是一种内部风险。在作者看来，在学术行业中，由运气决定命运是由于两个因
素：一，集体决定拔擢人才的选拔制度中所必须的好几组人协作的法则；二，学术事业具有的特殊属性，它有着双重面貌，即一人能身兼学者与好老师两职。但这
很难实现，除非运气好。在解释这种难度时，我认为作者说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人们以一个老师吸引学生的多寡来评判他是否够好，如果他不是个好老师，
他可能也就被剥夺了进行学术的机会。但是，一个人作为老师上的课是否吸引人与他作为学者是否有良好的研究学问的能力并不完全相关，甚至与作者认为的教育
使命是否达成也没什么关系。作者心中的教育使命是"以适当的方式呈现学术问题，而使一个未曾学而能学的心灵，对这些问题有所了解，并且对这些问题作独立
的思考"，这是精神贵族的事，不能用学生多寡这一民主的方式决定。"民主，只能在该谈民主的场合推行"。
以上，就是作者对学术"物质意义"的问题作出的论述。下面，作者开始谈作为精神上的志业的学术。
作者首先明确，在今天学术要作为志业要面对一个现实的前提，就是"学问已进入一个空前专业化的时代，并且这种情形将永远持续下去"。这样，一个人要取
得"可以传世的成就"，只能将自己投入到一种专业中。但我认为，作者接下来所说的学术所需要的品质是没有太大关系的，这些是不分专业的。那么，我认为作
者强调专业要表达的是，在今天，不要再梦想成为古代那种通才，你只有在一件事情上投入你的整个生命，才可能有成就。有了成就也不用得意，那也只可能是细
分市场中的"领头羊"罢了。正如作者所说，"我们自己的工作离完美之境太远"。
下面作者就给出了所需要的那些品质，包括热情、灵感和计算（辛勤工作）。热情是先决条件，辛勤工作是必要的，但只有这两项是不够的，起决定作用的往往是
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感。当然，热情和工作单独或相互结合可以激发灵感，但这也并不是必然的。"灵感只有在它们愿意的时候才会造访"，想想牛顿著名的
99%和1%，我们以前一直认为他强调的是辛勤，但也许他更在意的是灵感。总结一下，热情和辛勤工作至少是人自身的可控因素，但灵感却很难控制了。灵感
靠什么？作者认为，灵感要靠命运和"天赋"。接在灵感后面，作者讲了关于"人格"的东西，没有读懂作者想说什么，也许还是在说通才的不可能？
然后，作者提出了我认为是困扰学术的最大一个问题，学术是要追求进步的，这样，我们现在所做的都是要过时的，都是可能要被未来抛弃的，这样的情况下，学
术的意义在哪里？用作者原文来说，就是"人们为什么要努力从事这样一种在实际上永无止境并且永远不可能有止境的工作"？尤其是学术对于非应用者，也就是
对于研究者本身有什么意义呢？
首先，作者说，学术要进步，使因为人类要理知化。理知化的意义是人类能够对自身生存状况的了解，知道我们总能了解所有发挥作用的力量，相信"在原则上，
通过计算，我们可以支配万物"。总之，就是"世界的除魅"，是用"技术性的方法与计算"支配世界。而世界经过除魅，文明时代才来临。
那么，进步本身意义何在？追问这个问题使作者将学术问题提升了高度，他问道，"在人的整体生命中，学问的使命是什么以及它的价值在哪里。在历史的进程
中，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这样的。
柏拉图时代，学问是要找到真理，这是通过明确概念达到的，概念是"惟一的真理"，"永恒的真理"，这种真理作为一种工具，"使人得以知道并教导人在世上
应如何正当行事，最主要的，作为城邦的公民应该如何正确行事"。但现在人们认为学问远离了真实，"学问所作的思想建构，乃是一个由人为的抽离所构成的渺
冥世界。
到了文艺复兴时代，理性试验成为继概念后的第二项工具。这项工具首先来源于艺术，艺术家通过它寻找"通往真实艺术的道路"，而在他们眼中，真实艺术与真
实自然意思相同。这就是他们认为的学术的意义。但是今天，人们认为学术是束缚自然本性的，我们要从中解放出来，才能回归自然。
然后，又有精密自然科学兴起的时代，学术工作者认为自己要"指出通往神的道路"--这在以前本是哲学家的任务。但现在，人们相信学问是离神最远的，"学
问是一种非宗教的力量"，"与神合一的生命，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要从学问的理性主义与理知主义解脱出来"。
在否定了种种这些学问的意义之后，我们也许会想到，学问的意义可能并不在于它是通往我们想去的地方的路，它对我们关心的问题也许根本不能回答。那么，我
们也许就应退而求其次，搞清楚学问能回答些什么。
作者首先否定现在流行的说法"学术没有预设"。他认为，所有的学术都预设"学术工作得出的成果，有其重要性，亦即'有知道的价值'"，而这项预设不能加
以证明，只能由个人自己决定接受或拒绝。所以，学术的意义就在于你认为它有意义，而接下来，就是每一专业具体怎么做的问题了。
下面，作者讲到了教师在课堂上不应该宣扬自己的价值观。我猜测，可能是在当时与价值观比较密切的学科课堂上，例如政治学、经济学、历史学等，教师很容易
代入个人价值。作者认为在课堂上，学生与教师是不平等的，学生不能反驳教师，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反驳教师。而这种不平等，我认为来源于作者在后面所说的，
德国学生与美国学生对教师的不同认识。美国学生认为教师是售与其知识与方法的商人，而德国学生可能更愿意把教师作为自己生命的领袖。但是，重要的问题
是，教师可能担不起这份重担。
接下来一段，作者用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来说明即使在必然有价值冲突的情况下，教师也应该能够做到只传授知识，而不宣扬价值。但如果有人就是要关心价值
问题，只想听这些，要如何做呢？教师要做的是，告诉他们会遭遇尴尬，而且如果可能的话，要使他们习惯这点。
事实上，作者主张不宣扬价值的最重要原因在于，作者认同"世界的各种价值领域，互相处在无可消解的冲突之中"。作者认为，这种多神的现实，使"妥协和相
对化"，成为"日常生活之事"，但很多人却不能接受这一现实。
如果不宣扬价值，学术到底给人什么？作者认为它要：一，使人们得到技术以支配世界。作者口中的"蔬菜"；二，给人们思想的方法、思考的工具和训练。作者
口中"获得蔬菜的手段"。三，让受教育者清明。这首先要教育者本身清明。
学术不帮人确定立场，它只要告诉你，当你采用了这样的立场，需要什么样的手段能实现信念。也许目的与手段会有冲突，需要选择；它还告诉你，有时候你的目
的会造成你不想要的结果，这时你就要做出选择。但学术本身不会帮你做选择。这种目的与手段、目的与结果的矛盾我认为是一种内部矛盾。而作者进一步说，学
术更大的贡献在告知被教育者外部的矛盾，这就是目的本身的价值问题，一旦你确立一种价值，你就要接受与其他价值的会产生的冲突。最后，作者终于说出了他
预设的学术的任务，强迫或帮助个人"对自己的行为的终极意义，提供一套交待"，至于这种预设有没有价值，要不要接受，观者自己决定。
作者否认了先知的存在，这就让每个人，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成了自己的主人。在我对本文的理解中，学术要告诉我们，前人在追问意义的途中都做过什么，得到
什么，而自己若希望找到意义，则要么选择前人留下的可以接受的道路，要么找出自己的道路。
作者在最后更加明确了我们身处的现实，这是每个人没有办法逃离的背景，我们再也回不去除魅前的时代，在我们知道之后就不可能再假装不知道。在这样的现状
下，我们只好去寻找自己的意义，找到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