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坤-自己的一些思考

[杨坤]

前述：
1、本文现只写了前半部分，因要准备中国宪法考试，故后半部分需稍后补充；
2、我赞成刘小枫通过关注每个个体的心性来建构伦理品质，并以此作为其政治哲学的基础；但其自由主义的倾向我不能认同。相比于刘小枫，我更喜欢甘阳。而
且关于刘小枫现在还未能深入理解，故刘小枫部分的报告稍迟提交。
3、强老师说，少些自己的东西，多些知识的积淀，我十分认同。看着思源的成果，自惭形秽，但每每提笔想着写的全都是别人的东西，就变得浮躁了，也不想为
了作业而作业。但我将纠正此不足之处。择其善者而从之。


思考成果之一：关于选举
【杨坤 北京大学法学院】

【甘阳】没有搞清楚选区如何划分、名额如何分配以及如何运作等这些问题，就不要和我谈选举。
【甘阳】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反美派或者亲美派，该反的时候就要坚决反对，别人好的东西也要积极的借鉴吸收。
【刘少奇】我们不熟习搞选举，党内也不熟习，不习惯，这是不好的。选举要很好的搞，这也是为建设作准备，没有人民民主不好搞建设。在社会主义国家，老百
姓选举就整风、批评，这是促进社会进化的原动力，过去我们把它忽视了。

阅读甘阳，是一场经典的文化盛宴，虽然课程已经结束，但是他的启示录所留给我的思考却一刻也未曾中断过。很多困惑无能解决，总是感觉知识太少。其中严重
的问题之一便是关于选举。甘阳在"统一宪政立国、公民个体为本"一文中，浓墨重彩的阐述了自己关于政改中人大选举问题的主张及制度的设计，这是他自己的
理论归宿，也是他一贯身体力行的再次表达。
然而当时就萌生了一个很强烈的疑惑，那便是，人大直接选举一旦实现，如果出现一个和中央政府"对着干"的人民代表大会，那将置中国共产党于何处？两个中
央问题的出现，党执政地位的确保将面临空前危机。甘阳给出的答案是：直选的未来便是多党制。赵晓力老师同意此问题的存在，但未能给出他的解答。
我向来是反对在中国实行多党轮流坐庄之政制的，也是社会主义及中国共产党的坚定支持者。在众人皆言一党之下无民主的时候，我感到相当困惑，甚至痛苦。
怀着这些问题，从甘阳的终结点出发，经过自己这段时间的阅读，伴和着一些启迪，终有一点小小收获，现呈于下。虽依然略显浅薄，但于我自己，已经是很大的
进步了。至少，我已开始迈向了自我思想之路，知道寻找这些困惑的解答乃是指导自我志业必须的基点；而以前，我所有的仅仅是愤怒。
望可与诸君讨论之。

【说明】此篇并非学术论文，因此我并不愿就所有问题进行详细的论证。首先这样没有必要，因为现在的我们更多的应当是知识的输入而非输出；其次没有可能，
因为就我现在的知识储备，亦不可能写出任何带有创新性的东西。
【核心思想】
1、破除对于直接选举的神话；中国选举之路：坚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间接选举和直接选举并重的可控型选举。
2、执政地位合法性的取得并非只能依靠选举；应当：主动转型，通过构建服务型政府以取得该合法性。
3、破除对于西方文明模式的迷信；应当：鉴于中国的特殊地位及国情，只能依靠自我不断的理论及制度创新，向世界证明中国模式，唯如此，中华文明才能实现
真正的复兴。中华文明只有饱含中国特色，才能与西方文明一样，赢得自己赢得世界。

一、关于一些选举理论问题的疏证
1、为了什么而选举？
这里首先要阐述的：选举的目的是什么？
多数理论认为选举的目的在于实现民主，表达民意。无论是这些理论的发展还是多国的现实告诉我们，无论承认与否，大多数的选举最后都落入了"为了选举而选
举"的政治怪圈，诸如台湾。台湾选举的千奇百怪大家有目共睹，其选举技术之完备花样之多令西方国家都自惭形秽，其选举时间密度之大也堪称世界之首。现在
的台湾，政治就是选举，除了选举再无其他可关心之事，"选举综合症"成了全台人民的共性。这种为了选举而选举的政治，是自由主义的恶魔，其影响必将长远
而深刻，在此之下形成的选举恶习以及卑劣的选举传统将久久萦绕在民主的上空。
民主的目标在于实现政制的长久安治，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由此义出发，我们虽可认为选举是实现民主的重要手段之一，但却绝非最重要的手段。实践中我们必
须扬弃对于选举的"普罗米修斯情结"。要实现国家的发展，民主有很多方面亦有诸多形式，包括民主治理、民主决策和民主监督等等，当然也包括民主选举。我
们的目标是通过民主实现国家的永久繁荣，选举的目标是为了民主的更好实现，而非为了拥有选举的形式，也不是为了赢得西方国家的"表扬"，更不是类似哥氏
那样获颁一个诺奖。因此把握了目标，前进的路径可选择的很多，当然我们也肩负着探索新途的重担，所以，选举永远都应当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我们的目
的。

2、直接选举 VS. 间接选举
究竟直接选举好还是间接选举好？如果说直接选举好，那么我们是否应当全面而彻底的推行直接选举，以取代现行的间接选举？
现在大多数西方民族国家的众议院（下议院）议员，一些国家的参议院（如美国）议员，一些国家的总统（如法国、爱尔兰）都是由全国选民直接选举产生的。但
是，直接选举在现实中却面临着林林总总的挫折：从法国直接选举中出现的"左右共治"导致政府效率低下改革难以推进，到印度大选之离奇曲折，直选所带予人
们的都是在印象里最让人感到惊讶不已的选举方式。台湾的直接选举曾被美国视为亚洲现代民主的样板，可今天的结果却让我们所有倒吸一口冷气；东欧国家（如
乌克兰、罗马尼亚）在摆脱苏联老大哥的"关照"之后，普遍实行了西方式的直接选举，可是结果却是经久不息的政局动荡。
苏联1936年以后的苏维埃代表选举制度被公证为当时世界上最民主的选举制，同时期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也没做到这些。苏联当时所创造的在幅员最广大的国
家推行直选制确定可以称为一种奇迹。然而这一最民主的选举制并没有给苏联带来整个社会政治上的民主化，也没有实现斯大林设想的目标，随之而来的却是肃反
扩大化和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和个人集权与专制。随后的上世纪90年代，诺贝尔和平奖戈尔巴乔夫提出所谓的"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盲目倡导美国式自由主
义，在创纪录的短时间内进行了自由选举，建立了议会，实行了多党制，使组织反对派成为可能，一句话，使社会有了政治自由。但他留给后人的遗产却是：世界
大国苏联分崩离析、无节制的通货膨胀、80％的人进入贫困线，数百万贫困者流落街头。
这样的事例还有很多。直接选举和间接选举各自的优缺点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但是上面的例子警示我们必须认清直接选举的本来面目，破除对于直接选举的神
话。那种认为只要实行了直接选举就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的想法，本身就是十分幼稚的。选举的方式决定于很多因素，国土大小、国民寡众、国民素质以及民主传
统等等，这些都决定性的影响了选举的可能路径和实际效果。盲目崇拜直接选举，结果只能变成"为了选举而选举"，结果必然不如人意，甚至可能走向台湾或者
东欧，更甚者完全可能使得我们的国家分崩离析。

3、选举只能通过完全的竞争实现？
部分理论一直强调选举的竞争性，似乎没有完全的竞争就没有选举。真的是这样？
我觉得在中国这样一个大国实行完全竞争性选举是不可行的，因为：
1) 完全的竞争选举必然带来社会的"混乱"，在中国这样一个国情如此复杂幅员如此辽阔的大国，这样的选举并不能带来真正的民主，相反极有可能滑向民主
的另一极端：比如台湾，一年365天，领导人为了选举天天都得被逼走街串户四处站台、口水仗不断、海报一天比一天新颖并"敢于挑战底线"以及各自阵营新
闻媒体的轮番轰炸。
2) 完全竞争的选举必然导致金钱选举，最明显的例子比如美国。金钱是进入白宫的钥匙，这从近几十来美国当选总统的情况和历届总统竞选的费用中可以得到
充分体现。先说总统：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9位美国总统，大多是富豪。其中，肯尼迪是波士顿财团的大资本家，约翰逊和卡特是大农场主，里根是有名的富
翁，布什家族则是美国的制造业巨头。因此，说美国政府是"富豪内阁"再恰当不过。再从总统的竞选费用看：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总统的竞选费用急
剧增加。1964年美国总统竞选费用为2亿美元，而2004年美国总统选举花去至少5亿美元的选举费。
3) 完全竞争的选举必然导致更加严重的腐败。依然以美国为例，美国总统竞选费用的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总统候选人个人拥有雄厚的财力；二是政府补
助；三是来自大财团和社会各界的捐款。虽然美国的《竞选运动资助法》规定，个人直接给总统候选人的捐款不得超过500美元，团体捐款不得超过1000美
元，但一些大财团通过各种途径钻法律的空子，为自己所支持的候选人提供资金，与总统候选人进行"金钱与政策"的交易。比如布什就职典礼虽然需要5000
万美元的巨额开销，可那些"想引起当政者注意"的公司和个人自然会互相竞争着来买单。
4) 可控型选举是中国选举的必然之路，而且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和巩固党的领导。上述三方面的原因导致我们必须重新慎重的考虑中国选举之路。国情复杂社
会矛盾调和难度大，完全的竞争只会加剧社会的分裂；在最近几年开展的县级直接选举中，我国每年需要的开支超过64亿元人民币，这还仅仅是基层的选举费
用，巨额的开销必然变成沉重的经济负担；而且，在中国官本位文化浓重、法治传统缺乏的情况下，贸然的竞争选举必然导向更加猖狂和难以纠察的腐败。因此，
中国的选举之路必然是可控型的民主选举，这正是我们正在实践的道路，这一制度的不断完善将有效克服上述隐患，不仅能够最大限度的维护社会团结，对于巩固
我党的执政地位具有巨大作用。

4、选举必然导向多党制？
一党制下能否进行有效的选举？这是中华民族必须向世界回答的问题。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