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龙:读书报告之刘小枫篇
hailong yang
《沉重的肉身》
原来刘小枫有神学博士的背景，不然我想，他为什么在著作《沉重的肉身》中有那么多关于宗教方面的论述呢。在这本著作中，刘小枫主要考虑的是伦理方面的问题，其中，主要讲到以下几方面：人民伦理和民主伦理的关系，个人的在体性欠缺和人的道德的关系等。阅读后，我对这些话题有了一定的认识。所以，我要感谢强老师给了我这样好的阅读、认识刘小枫的机会。
"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
在"前记"中，现代性伦理有人民伦理和个体自由伦理之分，时下人们正从人民伦理中脱身转向个体自由伦理。
在"引子：叙事与伦理"中，
从作者幼时的经历出发，说明叙事改变了人的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感觉。伦理学有理性的和叙事的之分，理性伦理学关注道德的普遍情况，其质料是思辨的理则，要搞清楚人的生活和生命感觉应该怎样；叙事伦理学关心道德的特殊情况，其质料是一个人的生活际遇，要搞清楚的是一个人的生命感觉曾经怎样和可能怎样，而真正的道德是在道德的特殊状况中出现的。叙事伦理学具有理性伦理学所没有的道德实践力量。
现代的叙事伦理有人民伦理的大叙事和自由伦理的个体叙事之分。伦理学都有教化作用，人们伦理的大叙事的教化是动员、是规范个人的生命感觉，自由伦理的个体叙事的教化是抱慰、是伸展个人的生命感觉。自由的叙事伦理学激发个人的道德自觉和道德反省。
一、丹东和妓女
毕希纳是思想界的刑事侦探，曾经研究过丹东之死，研究成果出来后不久，毕希纳就牺牲了。
丹东和罗伯斯庇尔有思想冲突，罗认为民主就是人民的公意，法律保障的是人民公意的自由，而不是个人的生活理想的自由，丹东对现代人民民主的"自由"提出了质疑。
丹和罗的思想分歧是高级干部内部发生的思想路线斗争——对自由的不同理解是由对道德的不同理解引起的。妓女玛丽昂认为根据自己的感觉偏好生活，就是道德的生活。玛丽昂的个体道德直接的顶撞人民道德，与丹东对人民民主的自由的怀疑情投意合。丹东认为，如果共同体的公意道德的自由高于个体感觉偏好的自由，道德专制的暴政就不可避免。
在罗看来，人们民主理论中，国家的观念高于个人的观念。罗主张以人民公意和道德意志作为人民民主国体的法理基础，建立用人民道袍把个体肉身遮起来的国家；丹东主张，承认个体的感性偏好及其差异为国家制度的正当性基础，国体是自由的个体民主，建立能够体现出个体肉身曲线的美丑的国家。两人的思想分歧实际上是人民民主和自由民主两种革命思想的分歧。民主的自由的基础是人民公意，自由的民主的基础是个体感觉的实质性偏好。
公意道德观与个体享乐道德观看起来是对立的，实际上是从同一种生存感觉产生出来的，任何一种感觉都没有在道德意义上高于其他感觉的权利。丹和罗的分歧仅仅在于选取返回自然人性的方式不同而已，或以享乐适性，或以道德加恐怖的个民适性，两人都撞见了虚无，他们在面对人的身体痛苦时都想只靠人的身体力量来克服痛苦的无意义。
丹东的临死心态既从容又脆弱，使典型的现代人的面死精神。"人啊，自然一点吧！你本来是用灰尘、沙子和泥土制造出来的，你还想成为比灰尘、沙子和泥土更多的东西吗？"
二、牛牤和他的父亲、情人和她的情人
作者讲了自己阅读《牛牤》的经历，试图从作品中不同人物角度解读牛牤的人性伦理方面的东西。说明在革命的大背景下，英雄也有自己的内心世界，而这些想法甚至是与革命相违背的。
首先是从绮达的角度说牛牤的。绮达说她把革命是为情敌，因为它把自己和牛牤分开，在她眼里，牛牤既自恋又自怜，只是把她作为自己解决生理需要的工具而已，他不管别人的感受，只注重自己的自尊心。
再由玛梯尼说"无悔是生命的自然状态"，玛是牛牤的战友，但是他们爱着同一个人琼玛。琼玛爱着牛牤，但在牛牤死后，玛却无私的抱慰琼玛，原来玛认为误会是生命的自然状态，性情的相契才是幸福的相遇，原来遗憾是生命的本质。
琼玛自认为是个极端的女人，她始终爱着以前的亚瑟却不能自已的爱着现在的牛牤。她认为民为iyou必要夸张革命者的情爱，人往往只是为了一些细小的情感而抛出整个生命，在情感的某一个尖锐点上牺牲一生的幸福。
蒙太尼里对自己的过去无限自责，但是他责备牛牤太自私、渎神，因为个人偶然的性情而逐成大错，他着重说了自己的脆弱。
牛牤始终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他只看到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始终对过去的是耿耿于怀，他说自己参加革命是因为旧恨，革命理想只是为他的私人痛苦提供了复仇的机会而已。
刘小枫通过借助《牛牤》中人物之口，说明，我们心目中的革命英雄也有自己内心私的一面，并不总是充满着革命的激情。
三、沉重的肉身
文章以古希腊的"十字路口上的赫拉克勒斯"的故事为引子说明女子身体的伦理价值，在这里苏格拉底的观点是伦理问题是一个人的偶然生命的幸福以及如何获得幸福，关键词是个人命运、幸福、德行。伦理就是一个人对自己身体在世的态度，一个人生命的幸福意味着不朽，幸福的活不朽的，不等于就是美好的，美好是最高的伦理价值，幸福不是。
人的不同的自然欲望有平等的权利，两种身体感觉在价值上是平等的，快乐是幸福生活的开始。
人民意识形态就是最大的媚俗，在这里个体身体的亲在被抹去了。所谓"整个人类的幸福"不过是与每一个体的肉身无关的意底牢结。抵制媚俗作态就是从人民伦理转向自由伦理。自由伦理的身体感觉的平等权利，意味着承认只把身体当作身体来享用的原则。要走出人民伦理的意识形态，寻回在人们伦理中被抹去的个体亲在。
人民伦理的"美好"感觉和自由伦理的个体感觉有共同的启蒙基础，就是以身体作为个体身体在世的属己性为依据，是一种人义论的个体在世感觉。肉身无感受认识能力，灵魂才使身体有超出身体局限的感受能力，有差异的身体感受认识力士灵魂赐予的。
灵魂和肉体的关系关涉到人的个体命运。个体命运是身体的偶在差异带来的，每一个为身体都是偶然的亲在。心灵和肉体不可调和的两重性来自偶然性的我在时间，肉身是偶在的，所以沉重。灵魂和肉身在此世相互寻找时生命变得沉重，如果它们不再相互找寻，生命就会变轻。身体轻飘起来，灵魂就在也寻不到自己的栖身处。
四、性感 死感 歌声
由于崇尚个人性情自由至上，以至于要遇到一个自己身体中意的同床共眠的人太难，要把做爱和同床共眠分开。现代人偏偏要把人生的幸福抵押在相契的身体感觉上，这无异于把自身的幸福给差不多泡影一般的相遇了。同女人做爱是生理情感、感官享乐，同女人睡觉时爱情、相濡以沫，要把身体欲望与身体情愫分开。
人的生命热情都是个性化的，个性化的生命热情就是个体热情——个体的全部身体感觉投入某种价值偏好的喜欢什么的在世行为。个体热情的产生既需要身体也需要身体的影子。灵魂就是价值偏好，就是身体的影子。个体热情像是一个人自己的身体和影子织成的一根细线。每一个体的身体都是造化的偶然结果，个体灵魂是这一身体在造化过程中才形成的，身体的影子来自天堂的偶然。寻求自己的身体与影子的平衡是个体生命的在世负担。
专业理性认可个体热情中的身体体质，灵活的价值偏好不可能训练出来，人的自然身体体质并没有随着个体灵魂的想象空间的扩大而增质。在个人自由的社会中实现自己的生命热情是一个人最大的幸福，个体伦理成为个体自由的民主社会制度的正当性基础。
自由民主社会理想开放了个体热情的偶在性，因为个人幸福有个体灵魂差异。可能性的增加同时也意味着可能性的否定的增加人参的欠缺随着想象的增加而增加，个体幸福的偶在性的增长，必然导致个体的在世负担的加重。
在某种意义上说，现代性理论思想是从探讨个体体知自己的死感的可能性开始的。生感和死感不可能完全重叠，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中共生。现代人的灵魂已经身体化——现代人的灵魂是自己身体的灵魂。
就在身体化的死感通过灵魂身体化回到个体身体上时，性感一同回到了个体人身上。性感的身体化敏感程度和死感的身体化敏感程度是一体的，个体的性感高涨和死感的高涨平行。个体灵魂是身体化的灵魂，需要很大的空间。
个体灵魂意识到身体的欠然就是罪的意识。罪让人在生之中感觉到死，罪感无异于灵魂把死亡带给了身体感觉。
哀歌是欠然我在终究意难平的诉歌，真正的哀歌都是由自我意识到的欠然的身体唱出来的，个体我在的身体的欠然与哀歌相互依偎。性感是死感的天然之敌，如果死被感受为个体灵魂与身体的断裂，爱欲就被感受为个体灵魂与身体的维系。
并不是一只看不见的宿命的手，而是一只看不见的偶然的手操纵着个体生命的命运。"既然我只能用迈向天堂之歌来呼唤你，就让我们在天堂相遇。"
五、永不消散的生存雾霭中的小路
小说的真正敌人是现代之前的宗教——道德伦理的生活教条：区分善恶和对生活道德明晰性的要求。小说的兴起或现代性的出现根本是一个道德事件。小说的惟一存在理由在于提供了一种"伟大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承受人生的相对性和道德模糊性的力量。小说"存在的惟一理由"就是个体偶在的喃喃叙事，就是小说的叙事本身。
自由主义的生存伦理观拒绝善恶分明的伦理，主张相对和模糊的伦理——眩晕的伦理，自由主义提出了生活以终极悖论告终的人生价值观。"惟一真理"哲学会引出专制社会，"惟一道德"的伦理学会导致专制道德，唯一真理的哲学也要反思偶然性或终极悖论。自由主义小说的叙事主体是现代社会中孤独的人，它只能、也只想用叙事呵护现代生活秩序中脆弱的个体生命，，通过叙事呈示终极悖论中的人生情状，叙事是一种生存伦理。
要达到"精神的最高综合"，要克服传统的宗法式道德信念。传统的宗法式道德坠落的结果又自由主义伦理、马克思主义伦理和保守主义伦理。马克思主义伦理和保守主义伦理都是一种神议论的伦理，自由主义伦理实际上有人议论和神议论两种形式。
自由主义的小说叙事首先以吊销旧的道德归罪为己任。道德归罪是依教会的教条获国家意识形态或其他什么鱼线就有的真理对个人生活作出或善或恶的判断，而不是理解这个人的生活。在欧洲社会的文化传统中，道德归罪的合法性得之于上帝的道德法官形象，现代小说叙事传统提供的吊销方式是幽默的渎神。渎神的幽默是走出传统宗教——道德法权支配领域的有效方式。
承认世界的模棱两可是自由主义伦理的基本原则。人议论自由主义要推开宗法的上帝，让个体的自我欲望成为自己的宗法上帝，在道德的相对性中沉醉。道德相对性不等于道德虚无主义，而是说个人有自己的道德。排除道德归罪并非等于小水不讲道德。对于自由主义伦理来说，生活中的个人是自主的、依自己的价值偏好生活的具体个人。个体伦理的根是记在个体自己的自然偏好上的。道德相对性的世界无异于一个道德无政府状态，道德的相对化就是个体的自我感性的绝对化。个体化的道德冲突产生道德事件。生活是模棱两可的。在相对性中沉醉，需要一种情感的距离。道德专制和情感专制是一个铜板的两面,应当结束愚蠢的情感调查，学会让情感非道德化.，自如的沉醉是一种情感性的明智。
幸福就在平庸之中，自由主义伦理是反浪漫主义的，重要的是兴奋本身。幸福是从纯然个体性的日常感觉中浮现出来，兴奋是另一种道德化的情感，幸福之时个体愿望的实现，而不论愿望是什么。回忆是遗忘的一种形式。
超越归罪、寻求意义的人生，道德归罪有自我归罪和他人归罪之分人义论自由主义伦理用"兴奋得道德"对抗道德归罪。在有限的现在中享有的自适伦理，一种自慰的自由，无需寻求有意义的人生。
六、一片秋天枯叶上的湿润经脉
文章主要通过卡夫卡的爱情经历和创作经历之间的关系，说明卡夫卡在这两者之间所做的艰难选择。卡夫卡认为人世间可能有美好的爱情，但绝对没有完好的婚姻。写作和结婚是卡夫卡为自己制造人工氧气的自救行动。既想孤独，又想有一个女人在身边，这就是卡夫卡的身体感觉的悖论。
此后作者就卡夫卡所写的一些句子结合卡夫卡的人生经历进行了评价。
七、爱的碎片的惊鸿一瞥
这篇文章是关于基斯洛夫斯基的《蓝、白、红》三部曲的，作者认为作品中的思想带有神秘主义的、幽幽怆情般的深紫色。人人都在生活自己。所有的偶然加在一起也不会得出一个必然。个体的生存偶在意味着各种可能性都有可能成为现实性，人在生活中遇到的选择决定了那些偶然性能称为实在性。
伦理问题根本上是人的在世性情问题，个体和自身性情的关系是更为根本的伦理元素——伦理的在体性基础。道德是由个人的良知自己决定的，个体生命的偶在性与道德的关系是现代性的基本问题。纯粹的爱情只能是同一个苹果的凉拌重新再合，但机会几乎为零，缘分是在生命灾难中出现的。爱情是个体差异因素偶然达成的平衡。人行的苦恼都来源于人身的在体性欠缺与对美好的欲望之间的差距。
即便一个人对自己的美好生活的追求在无从避免的生活悖论中被撕成碎片，依然是美好的人生。悖论中的爱首先指个体生命的热情和理想以及在悖论人生中的包容和忍耐。生活是偶在德网络，道德意识是这张布满灰尘的网上的蜘蛛。
爱的碎片只是生活中的诸多碎片之一，但却是唯一可以支托偶在个体残身的碎片。
八、艰难的自由伦理
这篇文章介绍了基斯洛夫斯基的《十戒》，将其中的故事描述后进行了一定的评论。
《十戒》之一讲是偶在既是生存的可能性也是生存的裂缝。之二讲的是欲望和偶然性构成六伦理困境的深存性因素，个体自由决断的背后有沉重的道德承负。之三说的是爱情和责任之间的关系问题，强调谅解的巨大作用。之四说得是亲情和爱情之间多恶关系问题，强调自律伦理，说明从理性的道德良到感觉的道德良知就是有自由意志到自由欲望的转变，一直得向善成了感觉的自适，生存感觉成为人伦关系的基础。之五说的是一个人为自己的妹妹报仇，却找不到杀人的理由的故事，说得是人的偶在性情，说明随机形成的个体性情是无法追究的。之六说的是现代生活中的不可轻浮，人义论的人民伦理通过国家道德俺割了人的道德意识，人义论的自由伦理通过兴奋道德俺割了人的道德意识。之七说的是人的感情能否被偷窃的问题，如果一个人趁别人情感脆弱或疲惫时拿走情感，就是偷一个人的情感，自由的伦理必然是艰难的伦理。之八说的是关于"不能作伪证"的道德戒律，说明人的负疚感是个人对自己生命的欠缺的道德承负。之九说得是夫妻之间的信任问题，信任是以个人性情为基础的婚姻的安全网，信任的丧失就是爱的丧失。之十讲的是欲望，每个人都是自己欲望的囚徒，个体欲望的任何选择都是一次生命的冒险，自由伦理的艰难在于选择幸福是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