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天主教全球主教会议之“大陆主教与会问题”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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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5, 2006, 5:55:12 AM5/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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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观察』 [文明冲突]评天主教全球主教会议之"大陆主教与会问题"争议

作者:楚霖义峰 提交日期:2006-5-8 08:45:00

  
  在梵蒂冈召开的天主教全球主教会议(因天主教只是普世基督教三大派别之一,东正教和基督新教的一些宗派也设主教教职,而此次会议系仅由天主教一家召开,因此对此次全球主教会议笔者不以基督教普世主教会议视之,因而在"全球主教会议"前加"天主教"字样)已经进行了好几天了,前些日子议得热火朝天的所谓中国大陆主教与会问题也如这两天的天气一样,渐渐地降了温了。但纵观此次争议过程中的一些教徒的反应,却让笔者很觉着些可乐。因为这次的争议,若以围棋打比方,其实只是中梵博弈的双方打了一个小小的劫而已,或者说,只是现任教皇拉辛格和教廷方面自以为妙的一个手筋罢了,双方如此简单的招数居然这许多人都没瞧出来,也着实令人齿冷啊。
  此次受教廷邀请的中国主教共有五位,其中台湾两位,大陆3位,大陆的3位是西安总主教区李笃安主教、上海教区金鲁贤主教和凤翔教区李镜峰主教。至于所谓"齐齐哈尔教区魏景仪主教",因未得到中国天主教一会一团承认,系非法主教,笔者不以主教相待。
  教廷此举,其用心洞若观火,一石数鸟而已。
  首先,试探中梵关系中把宗教问题和建交问题分拆的可能性。在中梵关系方面,中国目前坚持的做法是把宗教问题和建交问题捆绑谈判,一揽子解决。这是由梵蒂冈特殊的国情决定的。它既是一个主权国家,又是世界天主教教廷。作为一个国家,它没有任何意义,它的影响力完全是因为它的教廷地位。因此,脱离宗教问题谈建交是典型的舍本逐末。近年来,国内很有一些人主张先与作为主权国家的梵蒂冈建交,再谈教会行政管辖权问题。这无异于下棋时自己放弃先手之利。两军相争,得先机者胜。如果在教会行政管辖权问题没有明确解决的前提下建交,中国方面在后续谈判中就会面临危及邦交的问题,留下隐患。而教廷想要的正是这一点,它想抢占滩头阵地。有句谚语说得好"先插进一只脚,然后就是整个身体。"教廷这几年的表现颇可玩味。一方面不断释出所谓的善意,一方面在涉及中国教会行政管辖权的问题上一口封死,不肯谈判。它的用意是非常明显的,就是要中国方面把宗教和建交拆开来谈。连成一块的棋隔开来,就容易被吃掉,至不济也能割你几个子。这次邀大陆主教也是出于这份用心。我梵蒂冈跟你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没建交吗?我照样邀请你的主教。你要是不答应,就是拒绝善意,承担破坏中梵关系的责任;你要是答应,那就更好了,这就开了把宗教问题和建交问题拆开谈的先例。算下来,这笔生意横竖是有赚无赔的。
  第二,给地下教会打气。近几年来,前任教皇卡罗尔•沃依蒂瓦年老心急,对地下教会关怀不够。拉辛格上任后,因为自知在神学上不会再有什么建树,也想在中梵关系上有所突破,搏个青史留名,对地下教会也不太上心。因此近来中国天主教、特别是地下教会方面很有些躁动。但地下教会毕竟是教廷在中国的根本力量,是它跟中国方面讨价还价的本钱。现阶段鱼还没捕到,伯多禄的网还是收不得的。一旦地下教会认为教廷抛弃了他们,对教廷在中梵博弈中坚持是极其不利的。所以自去年以来,教廷也不断以各种形式对地下教会加以鼓励,如送件羊毛披肩、赠个主教权戒什么的,这几天川渝方面还有一批人要去梵蒂冈。这次邀请魏景仪也是同样的意思,不但令魏本人受宠若惊,也教地下教会知道,"圣父教宗"没忘了大家伙儿。因此魏景仪虽然得意忘形,其实质也不过是教廷给地下教会的一剂强心针罢了。
  第三,在主教叙任权上试探中国。梵蒂冈对中国大陆的主教叙任权的态度,从比约十二的坚持唯有梵蒂冈能任命中国主教,到前任教皇默认事实,追认大批自选自圣主教,其间经历了一个从固执到相对现实的过程。但是,教廷从没放弃在这方面试探,遇到机会就要伸伸头。当年任命所谓广州总主教邓以明就是这种行动之一。这次把一会一团承认的三位主教和非法主教魏景仪放在一起邀请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暗示坚持梵蒂冈对大陆主教的叙任权。如果中国方面同意魏景仪出席,不管是什么身份,哪怕是旅游者,教廷也必将给他极大的优遇,因为魏景仪的出席本身就是教廷在大陆主教叙任权上的重大胜利。
  第四,扶植魏景仪。这几年地上教会自选自圣了一批中青年主教和助理主教,已成既成事实,教廷不得不咽下这个苦果。反观地下教会,人物凋零。温州林氏已成老年痴呆,而且久已住到地上教堂;福州杨氏和弟子争权,人望尽失;天津李氏年高无能,只是个牌位;上海范氏最近又住进了医院,眼看朝不保夕;另外重庆、内蒙的地下主教都因年老无力掌教。各地地下教会已呈一派凄凉景象。目前地下教会的实际上只是靠一些口号和部分中青年神父及一批老教徒在支撑,而在这批中青年神父中,还有海归派和本土派、学历派与资历派的内耗,声势虽大,实则不足道哉。其实中国天主教不论地上还是地下,都是各自为政,但地上教会有一会一团及其地方组织,在教会行政和组织体系上都较地下教会健全,战斗力也强。地下教会则由于其本身的非主流性质,在活动上原就十分松散,不过靠几个老主教的个人威望对其它地方施加轻微影响。这样对地下教会的生存是极为不利的,因而也使梵蒂冈在与中国谈判中处于不利地位。在此情况下,急需有人出来主持局面,维持地下教会人心。纵观地下教会人物,太老的不谈,因其不足挂齿。在年富力强的一辈中,能当此任的也不过如魏景仪、贾治国等区区数人而已。但贾治国风头太劲,过于引人注目,且在河北以外人望不足;林运团资历太浅,且与老师争位,坏了名声;综合考量下来,也就半浮半沉的魏景仪最为成熟。此次邀请魏景仪,也是栽培他的意思,有意树立他中国大陆地下教会领头人的形象。可以想见,如果魏景仪果真到梵蒂冈,那么拉辛格与之拥抱亲吻之类也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了,这对于提高魏景仪的人望是大有帮助的。旧时状元必入翰林,为清流官,品望极高。科名早的状元如果能加在弘德殿行走的差使,也就是做了帝师,是有望成为清流领袖的。但在做到这个领袖之前,必须广植人脉,结交前辈,提携后进,行话谓之"养望",也就是培养人望的意思。梵蒂冈此举,就是为魏景仪养望的意思。
  第五,虚示善意,外柔内刚。以此次邀请的4人的名额分配而论,地上3人、地下1人,教廷似乎廷颇具善意。但细细分析一下,就发现其实大谬不然。金主教鲁贤、李主教笃安二人都已老病侵寻,李主教更是连站立都困难了,李镜峰也是多病之身,要他们远涉万里去梵蒂冈,不啻于人背发疽而赐以蒸鹅,简直就是要他们老命。唯有魏景仪活泼鲜跳。因此,教廷看似邀请4人,实则其意专属于魏景仪。教廷的底子是虚的,若金主教鲁贤这样的教会贤达也曾多次出访国外教会,所到之处,极好地宣传了中国天主教自办教会的依据和意义,为提高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地位作出了极大的贡献。如金主教能够成行,则对于中国天主教又是一件大好事。之所以选他,正是看中了老主教无力成行的事实而故意为之的,这是个小小的手段。而这其中又含有两层意思,一方面把金主教这样的教会贤达与魏景仪这样的非法主教放在一起,使金主教成行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另一方面邀请金主教而不邀请上海地下教会的范忠良,曲示柔软。正所谓刚柔并济,用心是相当深的。
  曾经看过一部叫《锁》的小说,说是一个人善于制各种各样的锁,然后自己配钥匙开,以为乐趣。他最大的愿望是做一把自己开不了的锁,他果然制了出来。但他又不满足了,花了千般机巧,终于又配出了开他这把锁的钥匙。为此他痛苦万分,感觉这样没有终结了,最后,他豁然大悟,制出了一把任何人也开不了的锁。他把一根铁条弯了个圆圈,用电焊条焊上,这把锁简朴到了极点,却又没有任何钥匙可开。可见大道无形,大音稀声。教廷用尽心机,一招五式,自以为精妙,其实不过是大拙若巧,先机尽失。中国方面则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太极拳中有一式名为"如封似闭",看似简单,实则圆润绵密,后力不绝。此次中国方面虽然只是简单地拒绝了一下,但内涵丰富,是棋局中一的步妙手,再占了先机。
  其一,建交与教会行政合并谈判态度更趋明朗。在这次事件中,中国态度起初相对倾向于"可以谈",那是因为对教廷和拉辛格的意图还有个认识过程的问题,但经过了更换人选、向主教团发邀请被拒等事情之后,中国方面就完全摸清了教廷的底牌,所以叶小文局长明确指出在此情况下中国主教无法出席会议。可以预料,经此一役,中国必然更加坚持将建交问题与中国教会行政管辖问题合并谈判,一揽子解决,从而消解在教廷继续在此问题上作试探的可能性。教廷试探的意图是不错的,但在选择的具体事项上却大错特错。也就是说,教廷的战略正确,战术却错误,而战术的错误导致了正确战略的失败。
  其二,灭除了魏景仪成为地下教会新首脑的可能。魏景仪在这次事情中很积极,跳得很高,他是有自己的算盘的。中梵建交是早晚的事,一旦建交,对地上教会和地下教会的首脑人物必然要进行安抚,不管其他地下教会的是什么结果,如果做了首脑,他必然有一份前程。教廷即使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得给他挣一份家当,一件枢机红袍总还是有得披的,在中国教会里也得给他安排个相应的位置,所以他这次要为自己搏一下。但他错就错在太积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低调,要审时度势,要摆正位置。他这样只能使自己过多地进入别人的视线,他是在应该"养望"的时候出来了,火候不到,自损其势。应该说从这几年的表现看,魏景仪也可以算是当今地下教会的中坚人物了,但从这次事情看,还是失之急躁,沉不住气,压不住阵脚。其实说又说回来,教廷难道不明白他去不了吗?明白得很!邀请他就是给他镀金,只要低调表示感谢教宗,表示愿意借此机会向普世圣教会表达中国教会的兄弟般的问候,并请大家为艰难的中国教会祈祷就很有味道了,偏偏不识相,自己出这个风头,也确实不是可以担当重任的人。叶小文局长后来在发言中明确指出"有个别人根本不是主教",就从根本上打消了魏景仪成为地下教会首脑的一切可能。
  其三,点明了教廷的用心。在中国政府和一会一团的发言中,明确点明了对"教廷邀请实际上无法赴会的主教的不理解",这就很清楚地告诉教廷,你的意思我明白得很。高手行棋,最忌被对方料知自己的意图。中国方面既然明白告诉了教廷,教廷以后就不能再用这一招了。
  其四,进一步消除地上教会幻想。地上教会的一些主教们很有些幻想,认为自己既然已经与教皇共融,得到教廷的承认了,就是被教廷接受了。但中国方面这次出手精妙,主教们可以去,而且应该去,跟普世圣教会的兄弟们一起讨论圣体圣事还不是很应该的事么?但你教廷应该按规矩向我中国天主教主教团发正式邀请,不能随便单方面请哪个,哪个就得去,毕竟不是霸王请鸿门宴嘛,怎么能你点个名就去呢?而这一下就直戳到教廷的死穴了。教廷请客本来就是想赚不想赔的买卖,一下子要它出这么高价它怎么能接受嘛。而到这时中国方面才表示因为梵蒂冈的因素,大陆主教不能去,这样一来,破坏中梵关系的责任就在梵方而不在中方了。同时,也让地上教会的主教们看看,虽然梵蒂表示接受你们,但你们组成的主教团它还是不接受,你们要不要掂量一下走得太近的后果?
  这四个目的,原来是中国方面很难做到的,因为中国方面做事向来求稳,且时间优势也在中方,所以出手谨慎。但梵蒂冈这次弄巧成拙,反而让中方白白打赢了一个劫材。
  梵蒂冈之所以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根本原因还在拉辛格身上。拉氏是神学家出身的教皇,做学问长大的,书生意气,搞政治原非其强项。与他的前任那种从基层教会实务一步步做起的教廷官僚相比,他理论有余而能力不足。前任教皇做事,起承转合,游刃有余,往往能从不经意间别出妙手,令人击节赞叹,而拉氏是清流出身,搞意识形态是其长处,对政治的细微之处不能详查,犯这样的错误也就不足为怪了。
  天下事,决定因素永远是实力。现代国家制度之父、法王路易十三的首相、枢机主教黎塞留说过:"就国事而言,有权力者便有权利,弱者只能尽力顺应强者的意见。"国与国的关系也是如此,它取决于实力的对比。必然认识到,梵蒂冈是能让意识形态为现实政治服务的大师,它能够调动教徒的宗教情绪来实现它的政治目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它在进行任何博弈之前都会考量利害得失。因此,中国方面只要提高它出手的代价,甚至只需要提高它出手的代价的可能性,就可以对其进行有效的制约。同时,又要不断地对它释出善意,如为教皇即位献弥撒,让主教团不时表示承认教皇首席宗徒的地位等。但实质性的问题,可以放下来慢慢谈。可以预见,中梵接触的步伐会进一步加快,但在三五年内没有建交的可能。中国一会一团目前正在加大祝圣主教和助理主教的力度。这批主教全部上岗就需要几年的时间,之后还要有一个熟悉、整合的过程。同时,中国教会还必须进一步做好走出去、请进来的工作,广交朋友,多结善缘。与国内一些教徒的想象不同,国外教会对中国天主教还是很友好的,教廷早已不是100年前的教廷了,教廷对普世天主教的约束力远没有他们想象的大。
  教廷打输了一个劫,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通过这个劫,拉辛格教皇已经如柳宗元的散文名篇《黔之驴》中的那头驴一样,让中国知道了这位神学家教皇不过"技止此耳"。漏了底子,以后的事,就不可说了。相比前任教皇,拉氏实在差了一个子力,英雄难再见,惜乎哉。
  
  
                     2005.10.7草稿 10.8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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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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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白酒三杯酽,野老苍颜一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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