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哲学：中国人为什么不说真话？

[民间义工Open World]

最近有一个民意调查在网络上十分引人注目。在这份调查中，77.4%的受调查者认为，“说真话很容易受到打击报复”。这个结果显示了“中国人不说真
话”的现实的、直接的原因。那么它的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这是本文需要解答的问题。



简单地说，“不说真话”已经成为了中国人的一种集体无意识，而这种社会心理往往是很难很难改变的。“中国人不说真话”和“中国是个专制社会”等等现象一
样，都是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加工出来的社会图景。而这种社会图景是对活生生的现实的心理扭曲。中国人的心态仍然处在天朝大国的历史意识的阴影中，慢慢地
麻木了。结果在社会心理上形成了两个极端：一端是大国，一端是小民。借大国意识博取对外的虚荣和面子，借小民意识为自己的贪生怕死、无所作为的苟活状态
找理由。它们共同的心态就是封闭自己，害怕别人。



大国总是给人贪大求全的心理暗示，并产生了做圣人、当君子的孤傲和暴躁，因此我们总是戴着有色眼镜，不能平等地对待周围的事物。这种心态更深的起源在于
历史。民国以前的中国社会是一个不平等、人们之间有等级贵贱之分的社会。不仅国家法令如此规定，而且国家的主流学术思想也是如此宣扬的。权力成为了人们
最高的信仰。权力控制人心的结果，就是人人都很压抑、郁闷和暴躁。所以，中国人的爱国激情往往是以愤怒的面目出现的。不愤怒，就不能提醒别人跟自己步调
一致，就不能一窝蜂，就失去了争取自己地位的机遇，也就不是爱国。



小民总是给人无比的失落，因此一切都要争个胜负，搞得面红耳赤。与此同时，小民见到权力符号，就害怕，他要时刻争取权力的同情和垂顾，因此小民往往擅长
于做奴才。在什么都无法争取的时候，往往也会异常愤怒直到暴动。但在平常大家为了自保，往往谎话连篇。小民的郁闷只能在家庭内化解。但家庭的事情又会牵
扯到社会，如果大家对社会不怎么认同，又可能导致家庭冲突。中国人是不幸的，即使在家庭之中也不可能彼此坦诚，最多只能彼此劝慰：忍吧，千万不要较真。
于是大家都过一种马马乎乎的日子。为了防止别人的侵犯，只能不得不时刻提防，表面上和气。人们都生活在假象之中，谁也不敢戳破。



不说真话本来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当它成为正常的时候，整个社会也就难以正常了。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之所以情绪不稳定、牢骚满腹，多半是由于憋得慌。不
说真话导致小道消息容易传播，由于信息失真，中国人的交往成本加大，人与人之间的内耗成了必需的负担，于是，人们只能依赖送礼、贿赂等不正常的形式撑门
面、联络感情、获得对方信任。我们经常说，老外看起来很傻冒，乃因为别人从来不搞虚情假意的人际关系这一套。



从理论上讲，解决不说真话的问题并不难。第一个步骤就是，媒体的舆论自由，这是说真话的关键。媒体是现代人获取真实信息的最有效的工具和途径。公共舆论
如果不自由，受到权力部门的控制，老百姓就更没有说真话的地方了。只要做到了这一点，突破口就打开了。



贵州瓮安县“6·28事件”发生后，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指出：“瓮安不安，老百姓不敢讲真话，是我们的责任。”这句话既对也不对。对的是，它终于说出
了“真话困境”的形成机制；不对的是，这句话又潜在着“真话困境”难以真正突破的原因——政府包揽一切社会责任。政府将自己看得太高，要求自己的社会责
任太多，只能导致一种结果：争取更多的权力。这无疑会减少老百姓的权利。因此，政府应该退出民间舆论控制者的角色，而应该只能成为民间舆论的接受者。



人是感情动物，需要说话排遣心理负担，但说假话，只能加重这种负担。中国人不能再压抑自己了！从常识开始吧。天下本无事，都是你欺我诈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