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证券报：自由行动者网络一切都自我调节

[民间义工Black Wolf]

　　《混序》

　　维萨与组织的未来形态

　　迪伊·霍克 著

　　张 珍 张建丰 等译

　　上海远东出版社

　　2008年1月出版

　　⊙应韶荃

　　Visa这头巨鲸浮出了海面。

　　它的首次公开募股总共募集了178.6亿美元，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大、全世界范围内第三大 IPO，然而，在上市之前，对于很多人而言，Visa一直
是个谜。很少有人能说明Visa是由谁拥有，又是如何运作的。过去十年间，在《商业周刊》、《幸福》、《福布斯》上，有一千多篇专题文章是关于微软公司
的，几百篇是关于通用电气公司的，却只有大约几十篇是关于Visa的。

　　大家并不知道，这头巨鲸在诞生之初是一个半官方、半营利、半非营利、半咨询、半授权、半教育、半社会、半商业、半政治的联盟。与大多数执行总裁不
同，它的国际执行总裁不掌握单方决策权。由于该网络内部许多区域性、地区性的Visa组织都处在不断演进中，所以也无需通过行政命令加以清理重组。这是
一个几乎没有中央集权的网络，其参与者拥有成员的权力与责任但却没有股份，更像是一个民主社会而不像是一个企业机构。Visa甚至可以说没有自己的战
略，因为它的战略实际上是成千上万个属于Visa网络各个自主企业的战略集合。

　　创始人迪伊·霍克在《混序：Visa与组织的未来形态》一书中告诉世人，Visa在诞生之初是一个混序组织。这本半自传、半哲学、半管理学、半自然
学、半复杂性科学、半理论、半实践的书颇具霍克的行事风格，正是这只小绵羊（霍克在书中对自己的称呼）在1970年创办了Visa。

　　说起来，霍克本身就是个传奇。36岁之前，他一事无成，早早进入了“在职退休”状态。然而，任人驱使的滋味并不好过，遍体鳞伤的小绵羊甚至被人指派
到垃圾堆里搜寻一笔漏失存单。当信用卡刚刚开始在美国银行业露脸时，对这项业务毫无经验的小绵羊受命接受挑战。不按常规出牌的小绵羊取得了信用卡业务的
初步成功之后，设法说服美国银行放弃对美国银行卡的所有权，由此开创了美国银行卡联盟——Visa的前身。富有戏剧性的是，在成功担任Visa首席执行
官14年后，霍克将职业装放入衣柜，奔向偏远的荒地，驾驶着一辆履带式拖拉机开始了长达10年的农夫生活。1994年，霍克结束隐居，开始与学术界交流
混序理论，并创办了混序联盟组织。

　　《混序》讲述了许多意味深长的事例。比如，Visa 的员工只需一根长线与一只脏咖啡杯，就能实现相互间有效的沟通，使彼此的行动奇迹般地协同一
致；他们通过伪造自己的信用卡，证明了卡片采用新设计的有效性。在组建Visa国际的会议因无法达成一致而即将走入死胡同的前日，霍克给每位代表赠送了
一对黄金袖扣作为会议礼物。每一枚袖扣都代表着半个地球，一枚上用拉丁文刻着“成功的意愿”，另一枚纽扣则刻着“妥协的风度”。霍克对大家说，如果会议
失败，这份小礼物可以让大家在有生之年提醒自己，世界无法经由我们而团结在一起，因为我们缺乏成功的愿望和妥协的风度。如果结果相反，那么这件礼物会使
大家一辈子都记得，因为我们拥有成功的愿望和妥协的风度，世界联结在了一起。两枚纽扣带来了奇迹，大家在最后一天的会议中带上了纽扣，并达成了共
识。“成功的意愿，妥协的风度”成了Visa国际的企业座右铭。

　　别误会，本书绝不仅仅是关于霍克放弃控制的幻想、创建一个非凡成功组织的故事，它所阐述的更是一个创新组织的理念。这恐怕也正是霍克撰写本书的初
衷。

　　霍克的思考来自于三个令人关注的问题：为什么任何地方的机构，无论是政治的、商业的，还是社会的，都越来越不能管理自己的事务？为什么各地的个人与
他们所属的机构会越来越产生冲突和疏离？为什么社会与生物圈越来越混乱？

　　我们生活在一个制度失败的时代，因为处于主导地位的组织制度仍是机械化思维的产物。我们认为“所有的组织系统必须由某一个人控制”，只有掌控者“驱
动 ”，变化才会发生。然而，霍克意识到：“那些被剥夺了自组织与自治权力的人本质上是无法统治的。” 霍克的思维与大自然的行为方式不谋而合：在健康
的生命系统中，控制是分布式的，变化是连续发生的。迪伊的天才就在于他恰恰想到了这一点，然后构造出一种清晰的哲学与操作设计，使之有可能适合于组
织。

　　Visa是从组织创新中脱颖而出的一个最好的商业实例，然而它并不孤独。世界天气监视网、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嗜酒者互戒会，与Visa的组织形式都
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没有人拥有这些系统，也没人控制它；这些组织的管理体系中没有总裁，都是自由行动者的网络；网络中所有人都不理解也不必理解整个网
络，但他们都知道参与的原则；每一个都像Visa一样有自己的一系列问题，但又都迅速成长，并对其他无法解决的问题形成重大影响。这些社会组织就像其他
成百万上千万的混序组织，如人体、大脑、森林、海洋和生态系统一样，整体都是自我调节的。

　　今年2月26日的美国最大IPO将Visa分成了两个组成部分：Visa股份有限公司和Visa欧洲。值得注意的是，Visa欧洲仍然保持了原有的
会员银行制协会的组织体系。这使得霍克书中所言“Visa充其量只是做到了一半”显得颇为意味深长。

　　1969年，Visa只不过是关于组织的一套非正统的信念，如今，全世界六分之一人口都是它的客户，在170多个国家和地区享用着它提供的服务，它
几乎控制了全球约60%的信用卡和借记卡。混序正在带来一场组织革命。如果这个世界对此置之不理，那么它必定要自负停滞不前的风险。